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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回憶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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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回憶7

這是一段持續時間不短的任務。

基尼奇在其中得到的回報是淵龍會節制阿喬的行為,不再讓他有上次那樣行事的機會。阿喬需要征求基尼奇的同意後,才有在他生前支配他身體的權限。

“我不太能對阿喬做出完全不利於他的制約。”

所以只是做到這種地步,而不是杜絕阿喬附身的可能。

我在他們尋找瓦薩克的路上出現了幾次,還是那套迂回的出現方式,目的,有一部分是為了替阿喬給基尼奇道歉。

被道歉的對象表情很少,眉毛被綁帶遮住,看上去冷靜,無懈可擊。

前提是他身邊沒有阿喬。

阿喬是他身邊的內鬼,立場已經偏到沒邊了,現在老老實實沒有出聲,不是覺醒了作為他夥伴的自覺,而是捧著一個火榴果,時不時被我餵顆葡萄,沒空出聲。

“我知道。在跟阿喬簽訂契約時,我便權衡過代價。這點在我的承受能力之內,不值得你特意過來道歉。”

“直說吧,你跟著我,想要跟我達成什麽交易?”

相當直接。

很適合居心叵測的大人。

居心叵測的大人放棄了將替阿喬道歉當做由頭的行為,如他所願,用了很直接的方式。

“我要確保你可以在我計劃內的時間,抵達瓦薩克的所在。”

“這點你不必擔心。”

“還有就是無聊。這世上,將要完成的事快要完成,做完的事沒有什麽值得可以回味的。所以,我大部分時間,都在盡力讓自己有事可做。所謂的道歉,正是出於這一點。”

基尼奇很快就會明白我為什麽要道歉,以及這道歉究竟有多麽不走心。

他在臨時營地休息時,月光清涼,莫名的一個時刻,他醒了過來,見到的是我坐在營地旁邊,懷裏有一只尾巴勾著我手腕睡得很香的阿喬。

“就像這樣,對危險敏感的人,會因為我的突然造訪而驚醒。”

他定定的,沒接話。

五感靈敏可以讓他群山之中生活得很好,在這樣的時刻,我悄無聲息的降臨的時刻,無疑會影響他的睡眠質量。

獵龍人很難在一條傳說中的立場不明的龍前面獲得良好的休息,他需要保持警惕。

我招來了一陣風,吹走了我旁邊空地的沙土,態度自然的招呼著獵龍人坐,“既然你睡不著,介意說說納塔的風光嗎?我現在能活動的軀體,不能隨意離開卡皮塔諾的視線。”

基尼奇的警惕心對我無用,我想做什麽,他很難組織起有效的反抗。

他在我身邊坐了下來。

更深露重,他入睡之時不可能像白日那樣的穿著,頭發散著,燃素就在我們身邊出現,當了一個恒溫器。

他清楚自己的處境,所以選擇了盡量不會激怒我的方式,跟面對隨時可能狂暴又沒有鉗制手段的納塔龍一般。

我的確是納塔歷史裏很有名的一條龍。記載裏,我想,我應該沒有喜怒無常的標簽。

更多的,對於納塔人,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這點在《奧奇坎》中,奧奇坎已經記述了下來。

「龍的國度也好,人的國度也好,那是他們在意的事,與我無關。至於他們兩個對你身上寄托的期望——你是奧奇坎,而不是修庫特爾和瓦薩克。我們之中,沒有一個人可以決定你的人生。」

基尼奇應該也是知道這點的,他的臨時營地裏,有一本翻到卷邊的《奧奇坎》。

這本歷史書籍,曾經作為科普讀物,被分成了幾部分,其中一部分以連環畫的形式作為兒童讀物出版,主題是母愛。

也只適合作為兒童讀物。

因為但凡再多畫一點,孩童對母親的幻想就會破滅。但凡前後再多截一點,兒童讀物就會變成少兒不宜。

隱晦念頭的寄宿體,在神話傳說中,是眾多神話體系中很難逃脫掉的一個主題:戀母。

能做出來關於母愛的連環畫,可能是在前期,在奧奇坎的濾鏡加持下,我確實是一個好的母親:

告訴他可以成為他自己。

在他遇到問題時,指出他內心的矛盾。

在他需要愛的童年時期,又確實給予了一點與眾不同的愛。

嚎啕可以得到安慰,害怕可以得到擁抱。

童年時期,獲取的知識,大都經過了真善美的潤色。

基尼奇,是其中一位,在童年時期,看到過《奧奇坎》的連環畫,又在長大後,會追尋其結局,然後幻想破滅的人。

成長,是破滅與得到的過程。

他顯然權衡得很好。

基尼奇簡略說了一下納塔各個部族的風光,在天蒙蒙亮時,得到了我的報酬——早飯。

熱氣騰騰。

來源是愚人眾的廚房。

“吃完了就休息吧,趕路不急的。”

“交易內容是找到龍之賢者的所在。”

一板一眼。

“是在我計劃內的時間段找到瓦薩克,與快慢無關。”

我放下了懷中的阿喬,將他的尾巴從手腕上解開,留了一句“晚上見”,就回返愚人眾營地。

眨眼間消失。

長夢做完了,機體不會立即從休眠中覆蘇,會視情況賴床,這時候需要感謝多托雷,他浪費了不必要的精力,將造物的習性做得像我本身。

方便了我,麻煩了卡皮塔諾。

我可以躺在自己的位置,兩眼一閉進入休眠,他不行。他入睡時間本來就不像我一樣充裕,還要按照多托雷給他的一沓守則,挨個項目比對我的休眠是否是正常行為,而不是故障死機。

我曾告訴他一個簡便的方式,我的心跳聲沒了就是故障死機,心臟還在跳就是沒事。

因為太過簡便粗糙,沒有被采納。

太像人,是不會有明顯的指示裝置,提醒觀察者我出了故障的,一般需要儀器和肉眼輔助,才能確保我休眠時期狀態正常。

這是多托雷交給執行官們的守則的內容。

他本身用的是另一套方法,就是抱著我睡覺。研究人員有一個好耳力,可以在朦朧睡意中精準的被一個零件咬合時沈重一些的聲音驚醒。

有沒有比較簡便又能保證精確性的方法,不在上面兩者中的?

有。

我不是啞巴。

我可以清楚的表述自己正常運行和故障狀態。

目前,多托雷不需要這個功能,他非得讓兩個身軀皮肉緊貼,才能合上眼,安心入睡。

以卡皮塔諾為代表的一眾執行官,則是堅信,將故障扼殺在萌芽階段,等到我開口,那一切都晚了。

我只能閉上眼睛,世事與我無關了。

賴床其實都不是非賴不可,我偶爾也能早起,但沒事可做,卡皮塔諾在我醒後又很自覺的讓出帳篷,留足時間給我進行自檢。

我醒得越早,他的休息時間越短。有一種很見鬼的在欺負老實人的感覺。

於是我賴床的頻率增加,時間增多,已經進化掉了早飯,睜眼吃的是早午飯的地步了。

早午飯還是他端過來的。

睜眼身邊是一個因為我遲遲未醒,所以一早上都被固定在帳篷裏的卡皮塔諾,往邊上一掃,是準備好的飯菜。

感覺我貼心了,又沒有很貼心。

他擁有了較為充足的睡眠,同時,也獲得了上午被禁錮在一小片區域的狀態。

“……我跟你的搭檔還真是……”

我沒頭沒尾來了一句。

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卡皮塔諾了。說他死板吧,他做的基本上對我有利的事,就算密切註視著我的狀態,覆面又削弱了註視感。說他負責,他確實負責,過於負責,是奔著將我無損的送回至冬的目標來的,還沒有耽誤女皇交代給他的任務。

我從被窩裏用了十分鐘起床,頭發翹起來幾縷沒管,拖著不想起床的身體夢游般走了幾圈。再一想,自己的水文勘測工作已經結束,在卡皮塔諾的註視下,又重新跌回了被子裏,準備睡回籠覺。

他會不會管?

會的。

在我第二次醒來,卡皮塔諾在我進入第三次休眠前,阻止了我繼續躺下去休眠的行動。

我看見了一只無處安放的戴著手甲的手。

“你不舒服?”

“並無。是工作結束了,自然應該休眠。現在有工作了,那我起來。”

我從早上磨蹭到傍晚都沒成功起的床,在工作的催促下,不到五分鐘就起來了。

卡皮塔諾交給我的任務是非常健康非常積極向上的,他讓我學習知識,如果知識不行,那可以研究他身上的詛咒。

“我以為會是新的工作。”

“你已經完成了你的工作。餘下的地脈再構築,尚需尋找浮土靜界。在此期間,你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

顯然,我們都清楚,一睡一個星期,對我這樣更接近於人的造物,確實很難做到。

他便問我:“你喜歡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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