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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猜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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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35、猜忌(1)

蘇時也一晚上心裏都裝著事情,但聽著身側陳硯禮平穩的呼吸聲還是很快進入了夢鄉。

藍色布加迪行駛在一望無際的公路上,放眼望去,藍色的雲,青色的山,滾燙的道路,美好的清晨。

車內後視鏡裏的男人眉毛上揚,眉眼間的笑意傳達出他此刻內心的愉悅。

“白哥,山裏的空氣不錯。”

“嗯。”

“你臉色看起來很差,昨晚累了?”男人分出一只手,溫柔地牽起副駕上清俊貌美的青年。他們十指緊扣,陽光照射進來,青年左手無名指的鉆戒閃閃發光。

“恭喜你又拿了第一,516號賽車手在國際上已經聲名大噪。”

“謝謝白哥一直陪著我。”

“硯禮,你是最棒的。”

“你今天嘴怎麽這麽甜。”

那只強而有力的大手揉了揉青年的耳朵,然後游離到他纖細的脖頸上用力捏了捏。

“疼嘛~”青年嘴上叫囂,脖子卻誠實地往溫暖的掌心裏貼。

“你昨晚可不是這麽說的。”男人語氣慵懶繾綣。

蘇時也面無表情地坐在後排。是的,他又做夢了,轉頭看著窗外的風景,他內心了然,這應該就是舒既白和陳硯禮在國外生活的那幾年。

車輛一路行駛到山頂,到了一處未經開發的奇石林,陡峭的懸崖,清澈的溪流......

懸崖!那是陳硯禮死亡的地方。

蘇時也心中警鈴大作。

“不行,不能停下來,你不能跟他下車。”

“陳硯禮,快走。”

可惜沒人聽到他的呼喚,車輛平穩停下,陳硯禮下車繞到副駕駛貼心地給舒既白開門。

他焦急地跟在陳硯禮身邊,揮舞著雙手試圖分開兩人。但力不從心,蘇時也穿過他們身體向前撲了個空。

眼睜睜看著他們去了懸崖邊。

舒既白在他耳邊說著暧昧的情話,然後——

“陳硯禮。”蘇時也瞬間移動到了懸崖邊,但還是慢了一步,他看到陳硯禮墜落,下墜那刻眼神裏的迷茫和不可置信......

他跟著跳下去,但為時已晚,陳硯禮腦袋磕在石頭上,暈染出一片刺目的紅。

他絕望而無助地跪在陳硯禮身旁,無法呼吸,無法大喊,無法施救。

他忿恨地擡頭,看到懸崖邊罪魁禍首那張美麗陰毒的臉和嘴角刺目的笑,天空一顆顆黃豆般大小的水珠重重地砸進他眼睛裏。

下雨了。

陳硯禮不知道身邊人做了一場什麽樣的噩夢,早晨醒來一偏頭就見他眉毛緊皺,淚水悄無聲息地順著眼角打濕一片枕頭。

那顆紅痣上掛著一滴懸而未落的眼淚。

視線下移,被 綁/了一夜的手腕有些紅/ 月中/,陳硯禮伸手解開束縛,等他一只腳剛踩到地毯上,枕邊的青年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回頭和那雙眼睛對視,那眼神裏是轉瞬即逝的狠戾。上輩子他死的時候,最後一眼看到舒既白,對方就是現在這樣的眼神。

陳硯禮收回已經踩到地毯上的右腳,定定地看向他。

青年眼神裏的果決陰狠逐漸被溫柔深情所取代。

“對不起,我是吵醒你了嗎?”他清醒後語氣也恢覆了一貫的柔和。

“沒有。”陳硯禮掃他一眼轉身下床,“天亮了,也該醒了。”

蘇時也這一覺睡得很累,起床洗漱後煮了一鍋南瓜粥,簡單炒了兩個小菜。

從廚房走出來一轉身就看到陳硯禮換好衣服坐在餐桌前。他穿了一套黑色的戧駁領西裝,肩背舒展地靠在椅子上。

“今天怎麽穿這麽正式?”蘇時也問。

“榮盛集團30周年活動。”

“哦,那我需要——”

“一會兒我順路送你去學校,晚上結束的早去接你。”

“好的。”

“過來。”陳硯禮手邊放了一個烤琴漆的木質盒子。

蘇時也放下餐盤順從地走過去。

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塊藍寶石水晶玻璃界面的機械表。

鱷魚皮表帶,星空表盤,將近八位數的一塊手表。

“送我的?這……”蘇時也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陳硯禮擡手的一瞬間,他看到對方左腕上有塊同樣的手表。

陳硯禮擡起他的手腕,仔細幫他戴上。那雙手剛要退開的時候,蘇時也一把抓住他白皙修長的指尖。

“你昨天為什麽心情不好?”他抓住機會問。

“沒事,吃飯吧。”陳硯禮沖他笑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指。

送完蘇時也去了學校以後,他在回海城的路上隨手把扶手箱裏的藍牙耳機塞進了耳朵裏。

“同學們,知道你們最近壓力很大,作為醫學生期末周要覆習的很多。我這門課就不占用大家太多時間了,今天帶大家劃一下重點......”耳朵裏傳來女教師溫和的聲音。

隨後是一陣嘈雜的歡呼聲。

陳硯禮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昨天下午在天臺上,蘇時也在同學面前急於撇清和自己的關系,讓他內心開始懷疑這個人的喜歡有幾分是真的?這人嘴裏說的話又有幾分是真的?在今天早晨看到對方狠戾的眼神時,這樣的不信任和懷疑達到了頂峰。誠然,只是談一場戀愛沒什麽可瞻前顧後的,但死了一回有些事不得不防。

就像曾經的陳文榮對華清,也像舒既白對自己,這世界上人心最是難測。

他想要保持絕對的理性。

榮盛集團的三十周年慶典現場媒體如雲,陳硯禮一出現,就把現場氛圍推到最高點。

陳別爾一死,作為海城首富獨子,周圍人對陳硯禮的態度明顯不一樣了。

“陳少,多日不見你看起來成熟許多。”

“我就說年輕人大有可為。等你畢業來了公司,有什麽問題隨時找我。”

陳硯禮面帶微笑地和周圍人打招呼:“一定,謝謝各位誇讚。”

他戴著耳機坐在最前排,全神貫註地盯著臺上,忽視周圍人打量的視線和朝他方向不停響起的閃光燈。

整整一個上午,他左耳要忍受枯燥無味的慶典,右耳要聽蘇時也那無聊至極的高數課。

總算是等到下課鈴響起,他耳朵恢覆短暫的清凈。

“中午就不一起吃飯了,我約了朋友去咖啡廳。”這是蘇時也的聲音。

“大中午的喝什麽咖啡啊,毛病。”

“給你帶一杯,下午的課要是我來晚了的話幫忙點個到。”

看起來這是約了人。接下來是一陣按鍵音,應該是用手機在發消息,隔了大概二十分鐘後,那邊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還敢約我,之前耍我好玩嗎?”

沒想到蘇時也約的人是舒既白,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能這麽說,我出錢供你讀書,至少你不用再做那些苦差。”

“但這原本應該是你的人生。”

“所以我良心發現了,想把你的大好人生還給你,怎麽樣?”

“你會有這麽好心?”

“大少爺的日子我體會過了,陳硯禮這麽優秀的人我也談了,我現在只想擺脫這些去國外讀書。你知道的,有些東西得到了也就那樣。”

“那你有什麽辦法?”

這句話結束,耳機裏安靜了許久。

“下面有請我們榮盛集團的公子陳硯禮,和董事長陳文榮先生一起上臺為公司的三十周年慶典剪彩,大家掌聲歡迎~”

“把耳機摘了,媒體拍的照片很高清,別讓大家覺得你不夠穩重。”陳文榮微笑著目視前方,提醒了一句。

陳硯禮摘下耳機塞進西裝口袋,同時輕聲應承道:“是的,父親。”

剪彩拍合影按手印留念,整個過程花了半個多小時。等陳硯禮下臺再次戴上耳機的時候,那邊已經結束了交談。蘇時也又點了杯咖啡,叫店員打包。

陳硯禮的直覺果然沒錯,蘇時也確實值得懷疑。這種感覺突然讓他感到厭煩。他摘下耳機塞進西裝口袋,專心致志地聽臺上的內容。

慶典三點半結束,陳硯禮開車回去正好趕上蘇時也下課。他的車剛到,對方幾乎是立刻就看到他,背著書包跑了過來。

“怎麽樣,還順利嗎?”蘇時也一上車,眉眼裏是止不住的笑意。

“嗯。”陳硯禮淡淡應了聲,“李老師最近忙期末的事情,沒時間過來給你補習,你先安心準備期末考試。”

“我其實沒那麽想出國。”蘇時也抿了下嘴唇,語氣聽起來十分誠懇。

“是嗎?”

“是啊。”

陳硯禮笑了笑,一直到車進了小區,他都沒再接話。雖然不知道蘇時也準備搞什麽名堂,但不管他今天和舒既白的那番話是真是假,他都決定了一個月後結束這段關系送對方出國。

最開始就說了只是試試,他不需要一個脫離掌控,不夠坦誠,滿腹心事的戀人。這樣的關系只會讓他覺得疲倦和厭煩。

蘇時也今天也格外安靜,換作以前,他會主動找一些話題聊。

“晚上吃煲仔飯吧。”在松開安全帶之前,蘇時也側頭說了句。

“想了一路?”陳硯禮問。

“突然有點饞了。”蘇時也岔開話題,“不知道阿姨今天有沒有買青菜,回去看看,沒有一會兒你再陪我出來一趟吧,好不好。”

“嗯。”

阿姨每天來家裏打掃衛生的時候會幫他們準備好晚上和第二天早上要用的食材。

蘇時也一回家就沖到廚房打開袋子翻找。

陳硯禮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他坐在地上,半個腦袋都埋進塑料袋裏。

“有嗎?”

“有,我昨天說要做蔬菜湯,阿姨就買了青菜。”蘇時也得意地舉起一捆青菜,“你先鍛煉吧,飯做好了我叫你。”

陳硯禮在健身房跑了半個小時才按下暫停鍵,拿手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聽到門外傳來蘇時也的聲音:“飯好了。”

他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去廚房拿筷子和碗,順帶把鍋裏的湯盛出來端到餐桌上。

整個屋子都彌漫著煲仔飯獨特的焦香味。

像往常一樣,蘇時也在餐桌上撿一些趣事講,陳硯禮就安靜地聽著,他吃飯的時候其實不太喜歡說話。

在禮儀規矩這方面家裏對他從小就嚴格管教,後來慢慢長大了,他在陳家的一些重要場合成了透明人,才漸漸開始脫離這些繁冗覆雜的條條框框。

他喜歡在橘色燈光的籠罩下,聽蘇時也說他從未見過的世界。這種感覺新奇而溫馨。

“賣煎餅的老頭說,我一個餅就賺你兩塊錢,成本價賣給你,我這一把歲數了,手工費不算錢嗎?然後我就說——”

蘇時也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他賣起關子:“你猜我說了什麽,一句話讓這個男人便宜了我兩塊?”

陳硯禮擡頭看他。

蘇時也如願以償地捕捉到了對方臉上的好奇,這些細小的表情是因為他產生的。每次這個時候蘇時也心裏就洋洋得意,好像他們就是一對再普通不過的情侶。

“我說,那我自己做行了吧。”

“他同意了?”

“當然。一個餅成本撐死了也就三塊錢,他有的賺幹嘛不賺。”

陳硯禮看著他似乎在想什麽合適的說辭,最後誇了一句:“你還挺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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