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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他們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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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34、他們都一樣

“去把燈打開。”陳硯禮任由他在黑暗中抱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哦。”蘇時也不太情願地起身揉了揉膝蓋。

屋內恢覆光亮的一瞬間,他回過頭看到陳硯禮淡然自若地坐在餐桌前,悠閑地喝了口湯。

要不是口腔裏淡淡的味道,他都要以為剛才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想到剛才,蘇時也突然覺得喉嚨裏一陣幹澀,他清了清嗓子又走回陳硯禮身邊:“我幫你把湯熱一下。”

“不用,把你今天寫的作文拿來我看看。”陳硯禮放下勺子。

“今天李老師沒來。”

“怎麽?”陳硯禮擡頭看他。

“我請假了,想歇一天。”蘇時也說完,垂下眼皮看著地面。

陳硯禮看出他的心虛,也能猜到他今天心情不佳的原因:“那早點休息吧,沒幾天要期末考了。”

大學校園一到期末周就死氣沈沈,醫學院這種氛圍更是沈重。

老師抱著厚厚的書站在講臺上,望著底下一雙雙渴望知識的睿智眼神,扶了扶眼鏡笑瞇瞇地說,今天同學們到得很齊,其實大家不要過於擔心期末考試。只要你們把這本書上的知識點都掌握,期末考一定不成問題,老師相信你們,加油!

“啊~”在底下一片哀嚎聲中,老師抱著書和電腦無情地離開。

蘇時也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別想這麽多,到時候我帶你一起覆習。”白毛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下節體育課,一起打球去。”

“你說,人可以殺死靈魂嗎?”蘇時也突然問他。

“哎,我以為你擔心考試呢。”白毛伸手想摸他額頭,“你沒事吧,你這是要對誰進行精神攻擊啊?”

“我和你理性探討。”蘇時也躲開他的手,一臉認真地問。

“這超過了科學能解釋的範疇。別說醫學上,就是哲學上也沒有什麽方法可以確保讓一個人的靈魂徹底湮滅。你沒聽說過人死了身體會變輕嘛,那輕的就是靈魂。或者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外面找個大師,穿著黃袍舉著劍的那種。”

“那你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靈魂互換嗎?”

白毛嘖了一聲:“這種電視劇裏倒是挺多的,一般就是某種特定條件下交換了身體,等再次發生了同樣的事後,或許兩個人的靈魂就會換回來。不過我覺得吧,人還是要對未知領域保持敬畏,我不好輕易下結論。”

還挺嚴謹,這倒也提醒蘇時也了。他和舒既白是因為都死了才會靈魂互換的,

那總不能再死一次吧。再死一次的話,又不知道會掉進哪個時空。他無法確定那個時空還有沒有陳硯禮的存在。

舒既白恢覆記憶這件事讓他膽戰心驚,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雖然陳硯禮和他舊情覆燃是沒可能了,但這麽一個人的存在始終是個隱患。

江大金融學院,陳硯禮站在視野開闊的天臺上,這個角度可以看到花壇的月季。黃的紅的粉的,開得很美。他母親很喜歡月季,想當初陳文榮追華清,就是靠不要命的砸這些爭奇鬥艷的花。

人有時候挺奇怪的,和有錢人講真心,和沒錢人講物質。最後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他吐出一口煙,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監控畫面,華清還是那副樣子,安詳地躺在病床上,護士小姐正耐心細致地幫她擦拭臉和脖子。

醫生說母親醒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其實舒既白沒說錯,他重生後沒有改變自己的處境,該失去的還是在慢慢失去,陳別爾的死換不了母親的清醒。

他抽完手裏的煙,閉上眼感受到耳邊呼嘯而來的寒風。他張開雙手,任由冷風一點點鉆進他的身體......

“陳硯禮,你沒有贏。”

“有人愛你嗎?”

舒既白的聲音一遍遍在他耳邊回響。

“陳硯禮!陳硯禮!”

這又是誰的聲音?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被人從後面死死抱住。

他下意識防禦想要反手去捏住那人的肩膀,就聽到耳邊熟悉的聲音。

“學校的月季就要開了,到時候會很美。”

陳硯禮手頓在那裏,順著對方的話看向樓下花壇的月季,花不是已經開了嗎?

“這句話是你跟我說的。”蘇時也的眼睛被風吹得只勉強睜開一條縫,“那年高一,你在天臺上跟我講的。”

哦,是蘇時也的聲音。

我似乎是真的救過他。陳硯禮心想。隨後他才反應過來:“你以為我要跳樓?”

不是嗎?

蘇時也楞怔。他本來和白毛準備去籃球場上課,路過金融學院下意識地擡頭,一眼就看到陳硯禮站在天臺。

“我靠,那人是要跳樓嗎?”白毛話音剛落,就見身旁的人像離弦的箭一樣飛奔了出去。

“我不是。”陳硯禮有幾分無奈。

“那你在這裏幹什麽?”蘇時也的聲音有些顫抖。

“抽煙。”

這麽大的校園,非得跑天臺上來抽嗎。

“下次去廁所去小花園,別站這麽高行不行,外面多冷啊。”蘇時也用商量的口吻,他知道陳硯禮吃軟不吃硬。

這次還沒等陳硯禮回答,天臺的鐵門又框框作響,那雙放在腰上的手立刻拿走了。

“沒事兒吧?”白毛緊趕慢趕跑了上來,“這位同學他怎麽了?”

“沒事,都是誤會。”蘇時也轉身擋在陳硯禮面前,白毛這人太過八卦,他不想陳硯禮被當成課餘飯後的談資,“人家在抽煙,是我們看錯了。”

白毛有些疑惑地朝他身後看。

“哎,走走走,上體育課去,這節課體測,晚了又要被罵。”蘇時也說著跑到白毛身邊,推著他的肩膀離開天臺。

“我怎麽瞧著他有點眼熟,你認識嗎?”

陳硯禮本就是常年榮登學校表白墻的風雲人物,要是讓白毛知道了,明天也許“疑似金融學院院草跳樓”的消息就要被傳遍了。

他不想陳硯禮陷入輿論裏。

“我不認識,你快別胡扯了,金融學院的你更不可能認識了。”

“哦,這倒也是。”

陳硯禮神色微頓,看著面前逐漸消失的兩個背影陷入沈思……

蘇時也這節體育課上的有些心不在焉,他有點擔心陳硯禮,體測結束後立刻拿手機給對方發消息。

【你現在在哪裏呢?】

【教室。】

【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不用準備我的,我有事。】

又要出去?!見舒既白嗎?

信任信任!

既然他們剛開始談戀愛,那地基就要打牢固。

【好的,等你回家。】

蘇時也發完這條,那邊便沒再回消息。

“最近閱讀有進步,所以單詞這個東西還是需要積累。”李老師苦口婆心。

蘇時也有些心不在焉,已經快十點了,陳硯禮還沒回來,也沒回自己消息。

“李老師,時候不早了。”蘇時也委婉提醒。

“呀,還真是。”李老師看了眼墻上的鐘,“那今天就先到這裏。”

“您辛苦了。”

送走女教師後,蘇時也想了想,作為男朋友,“查崗”的權力應該還是有的吧。

他再次撥通了陳硯禮的電話,響了幾聲那邊就接了。

“很晚了,你在哪裏,我去接你好不好?”

“不用了,我開車。”

電話裏還能聽到打轉向燈的聲音。

“那你什麽時候到家?我給你做點吃的吧。”

“不用,快了。”說完那邊就掛斷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蘇時也總覺得陳硯禮有些奇怪。明明早上出門還好好的,下午不過是在天臺見了一面,怎麽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讓人內心忐忑不安。

本來這段感情就像是大海裏搖搖欲墜的小破船,靠他一人精心修補,都不用大風大浪,漂一陣自己就沈了。

明明昨天就在這個客廳,這張椅子上,這塊地板上,他們做了一件親/密無間的事情。

他想,也許是自己敏感了想多了,陳硯禮可能只是單純的心情不好。

等他回來問問吧。

可一直到晚上洗完澡躺上床,蘇時也都沒尋到機會開口。

入夜,他照例和陳硯禮之間保持了兩拳的距離躺在床上。他正要開口,對方突然扯下睡袍帶子扔到他們中間。

蘇時也在燭光裏睜著漆黑的雙眸,有些疑惑地側頭看向他。

“失眠。”

“哦。”蘇時也乖乖地撈起那根繩子捆/ 住自己的雙手。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才去天臺抽煙?”他系好最後一個死結趁機問道。

陳硯禮閉著眼睛,在圖書館看了一晚上的書這會兒頭昏腦脹。

腦子裏事情又多又亂。

有他哥,有華清,有陳文榮,有榮盛集團未來的一大攤子事情……

當然,還有蘇時也在天臺上急於撒開的手。

很奇怪,陳硯禮捫心自問,對於身邊這個人,他連喜歡都談不上。

或許因為曾並肩作戰,或許因為都是重生者,因為兒時相遇,因為對方救了他兩次……數不清的交集讓他們變成了現在這種關系。

這種他隨時可以建立也可以毀滅的關系。

只是看到蘇時也在同學面前否認和自己認識的時候,他心底有一種“果然如此”真的被舒既白說中了的感覺。

他本來覺得蘇時也和舒既白是不一樣的。

可那一瞬間,他就是覺得,他和他,也許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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