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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不是舒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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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31、我不是舒既白

蘇時也後半夜迷迷糊糊地醒了,渾身火爐似的燒著。

夢裏總是不停閃現陳硯禮的臉,他們時而親密時而疏遠,他卻分不清那具身體裏到底是舒既白還是自己。

半夜麻藥退了以後鼻子和腦袋都異常酸痛,他在疼痛中睜開眼睛。掛了一天的鹽水,此刻亟需下床去解決個人問題。

“舒少爺,你起夜?”蘇時也這才註意到角落躺著的護工。

“我自己去,你睡吧,有需要叫你。”

“好的。”護工不走心地應了聲,繼續躺下睡覺。

蘇時也去衛生間用冷水打濕毛巾擦了擦臉,又猛地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陳硯禮睡了沒有。

他目標清晰,出門直奔護士站:“請問陳硯禮先生住在哪個病房?”

護士小姐擡頭看他一眼,指了指左邊:“就在你隔壁。”

“謝謝。”

在陳硯禮病房門口徘徊了一會,又貼著門聽裏面的動靜。陳硯禮向來睡眠淺,現在進去可能會吵醒對方,但他又實在是忍不住。

如果戀愛真的只有一個月,那分秒必爭。蘇時也躡手躡腳地擰開門,撲鼻而來的橙花香,他有種跨入陳硯禮地盤的親密感。

這種想法在他把臉貼在陳硯禮床邊時達到巔峰。

“這是陳硯禮的地盤,現在我也可以被允許進入了。”蘇時也心想。

私立病房的床很大,躺兩個人不成問題。

蘇時也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未經允許可不可以爬男友的床。他有些躍躍欲試,思維又瘋狂跳躍。

陳硯禮和舒既白該做的都做過了吧,同樣一具身體對方會不會覺得很無聊呢?

可蘇時也還都沒做過呢。以後陳硯禮和他在一起到底想的是他還是舒既白呢?他突然有些懷念自己的身體,如果他只是他自己的話,這場戀愛也許可以談得更純粹些。

“你要不上來睡?”突然從床上傳來了暗啞又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你醒了。”蘇時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擡頭,“被我吵醒了還是沒睡著啊?”

“你說呢?”陳硯禮半瞇著眼睛,看起來困倦極了。

“不好意思,那我上來啦。”蘇時也生怕對方反悔似的,麻溜地甩掉拖鞋滾到床上。

陳硯禮往裏面躺了躺,兩人中間隔了一個枕頭的距離。

蘇時也一點點往裏,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身體。

“別動。”陳硯禮被攪了好夢,語氣有些不善。

蘇時也便維持著一個不太舒服的睡姿,半仰著身子躺著。

病房裏安靜的好像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他看著白茫茫的天花板,覺得好像一場夢。很久之前,他還因為熬夜敲代碼暈倒在家被舍友送進醫院。

好像過去了一輩子,又好像還是在昨天。現在他已經躺在陳硯禮身邊了。

枕邊人後半夜睡得並不安穩,在他身側翻來覆去,但蘇時也卻不敢動。

對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後,把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又蹭了蹭他的頭發,低聲呢喃著:“乖,不要動。”

蘇時也的心臟因為這簡單的一句話不規律地砰砰亂跳,陳硯禮的聲音像是chun,yao ,他xia/ 身非常尷尬地支起了帳/篷。

聽著身側淺淺的呼吸聲,蘇時也默念著一段代碼逐漸進入了夢鄉。

清晨睜開眼,他們四目相對,呼吸交錯的氛圍似乎很適合接一個暧/昧的/口勿。蘇時也情不自禁地把腦袋往前湊了湊,但陳硯禮卻不動聲色地往後拉開一段距離。

“洗漱吃早飯。”陳硯禮清了清嗓子。

“哦,好的。”蘇時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望。

“鼻子還疼不疼?”陳硯禮問。

蘇時也的心情又因為這句問候美妙起來,笑著搖了搖頭。

吃早飯的功夫,陳硯禮叫來了醫生給蘇時也做例行檢查。要不是為了保護他,對方不至於受這麽重的傷。

他答應和蘇時也談戀愛不是一時沖動,他上輩子的人生過於荒誕。雖然早就看出青年眼底藏不住的喜歡和愛慕。可對著這張臉,他內心深處仍舊抗拒。

牽手、接/ 口勿、擁抱或更近一步,如果是照片裏的蘇時也,他並不排斥甚至願意嘗試。又不是沒談過戀愛沒經驗的純情chu男,但誰都可以就是這張臉這具身體他不行。

人真的可以透過肉/體去愛其內在的靈魂嗎?

“愛”這個字對於陳硯禮來說本身就很遙遠,上輩子他對舒既白更多的是習慣,是喜歡,是身邊只有這個人,也是水到渠成,但那絕對稱不上是愛。

況且這並不是簡單的去愛一個人的靈魂,而是要克服這具肉體曾帶給他的傷害,去愛其內裏那個善良溫和的蘇時也。

對於蘇時也,雖然兩人接觸的時間不算很長,但一起經歷了這些事情後,他的感情明顯覆雜得多。他們有同樣荒誕的經歷,有不可宣之於口的秘密,還有那錯過又再回來的緣分。

他們並肩作戰,被同一個時空拋棄,現在他們所在的時空能永恒嗎?他們會不斷重生嗎?

這些陳硯禮都不知道,但當下他願意和蘇時也試一試,去談一場簡單的戀愛。

人死過一場就會發現,世上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們在醫院又住了一周,陳硯禮本身沒受什麽傷,陪著蘇時也拆了鼻梁骨的線才出院。

在陳硯禮的安排下,阿姨重新上崗。“蘇大廚”退居二線,只需要動嘴指揮阿姨買菜做飯就好,阿姨做好晚飯又把廚房衛生收拾好後才離開。

李老師在七點的時候準時按響了門鈴。

“你缺了一周的課,白天記得利用課餘時間把這幾份題目做完。”

蘇時也現在覺得橫在他和陳硯禮之間的那堵墻就是李老師,他一邊做試卷一邊忿忿地想。

等人走了,他抱著枕頭去敲陳硯禮的門。

他們在醫院同床共枕了一周,雖然沒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但他默認這是自己的權利。

“今天閱讀多少分?”陳硯禮靠著門框問。

“5.5。”蘇時也說。

“那你自己睡。”

蘇時也歪著頭,有些不甘心:“同/床門檻是多少?”

“6分。”

和陳硯禮這樣的人來硬的肯定不行,他抱著枕頭閉上眼睛順勢往門框上一靠,虛弱道:“誒呀,鼻子有點痛呢。”

“……”

“讓我進去睡吧,明天肯定能上6分。”

“你和舒既白是怎麽認識的?”他們躺在一張床上,中間隔著楚河漢界。蘇時也好奇地問。

所有情侶都逃不了關於前任的盤問,蘇時也還沒有意識到這就是感情裏的占有欲在作祟。

“因為你。”陳硯禮轉頭漠然地看著他。

“我?”

他想到陳硯禮那天在醫院問他的問題,突然後知後覺道:“不會是因為這顆痣,你醒來後認錯人了吧?”蘇時也指著自己的眼角,激動地坐了起來。

陳硯禮自嘲般輕扯了下嘴角,還真就是這樣。

他看到眼前青年耷拉著腦袋,失神地俯下/ 身,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脖/子。隔了很久輕聲說,對不起。

陳硯禮想,他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呢?他並沒有錯。

“我暫時沒法和你更進一步。”

“這是什麽意思?”蘇時也吸了吸鼻子問。

“就是沒辦法和你有過於親密的舉動,比如接/口勿、做a/i。”

聽他把話說得如此直白,蘇時也把頭埋進他肩膀裏,從耳朵到脖子全部紅透了,他聲音沈悶:“柏拉圖嗎?那也可以的。”和你在一起的話,什麽模式都可以的。

陳硯禮見他這樣覺得好笑:“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沒有。”

那就敢說自己可以,老實說xing絕對是一段關系裏很重要的成分。

他像個引導型戀人,輕撫對方的背:“你只是現在覺得新鮮。戀愛是雙向的,以後你不想繼續可以隨時提出終止。”

陳硯禮的語氣理智又平靜,帶著安撫人心的溫柔。

蘇時也想,這個人骨子裏可真是強勢,這句話表面上是給了他結束這段關系的權利。實際上是說這段感情裏沒有任何承諾,隨時可以被叫停。

這樣的權利對他而言甚至稱得上殘忍。蘇時也突然無比想念自己的身體,回到自己身體裏或許一切可以更純粹些。

他們又隨意聊了會兒,最後蘇時也先睡著了,腦震蕩帶來的後遺癥,他最近有些嗜睡。

陳硯禮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

其實他也挺久沒談戀愛了。答應蘇時也不是一時沖動,細究起來很難說清楚具體緣由。在一起共同經歷了這些事情以後,他把蘇時也劃分進了安全領域。這個人不是敵人,是“同夥”。

但真的要作為情侶相處又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蘇時也沒談過戀愛,也許會對這段感情抱有很大的期待。但在經歷了背叛和重生以後,他很難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麽可以永恒。

陳硯禮想對方也許是把自己神化了,拋開海城首富之子的身份,他身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在感情裏他也很任性很隨心,高興起來大手筆砸錢,不高興了可以關上手機一周不理對方。他反思和舒既白的那段感情,自己也存在問題。

只是他的問題不該成為舒既白腳踩兩條船的理由。

不過說來也好笑,自己明明換了個男朋友,但又好像沒有。偏過頭去還是那副身體和那張臉,他要透過外表去感知裏面的靈魂。

他在後半夜被噩夢驚醒,透過昏黃的燭光看到身旁的舒既白時,他的厭煩發自內心。克制住想把對方一腳踹下床的沖動,陳硯禮從抽屜裏拿了包煙去陽臺。

蘇時也在身邊的熱源離開不久後就醒了,摸了摸身邊是空的。

不安和焦慮襲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陽臺上的陳硯禮。

他抱著毛毯推開陽臺門。

“失眠了?”蘇時也說著把毛毯披在他身上。

陳硯禮沒回頭,吐了口煙圈,微不可察地應了一聲。

“外面冷,你回去睡覺吧。”蘇時也說。

之前在醫院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失眠,想來想去,他覺得是自己的原因。陳硯禮上輩子是被舒既白害死的,現在要對方接受自己,被迫繼續面對同樣的一張臉,何其殘忍。

他扯過身上睡袍的帶子,先捆/住左手然後繞個圈捆/住右手。

陳硯禮抽完手裏的煙回過頭,看到蘇時也以一個手銬的樣式束縛自己雙手。

“現在,和我回去睡覺好嗎。別討厭我,我不是舒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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