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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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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30、你要不要試試

陳硯禮一睜開眼看到的是陳文榮。

他擡了擡手指,就有護工端著水杯走過來,用棉簽蘸著水一點點濕潤他的嘴唇。

“爸,我哥的骨灰——”

聞言陳文榮臉都黑了。短短數月陳家被攪得天翻地覆,外人只覺得陳家流年不利,只有他清楚陳別爾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人死為大,他把這股怨氣撒到眼前這個曾經最讓他偏愛的小兒子身上。

可他終歸只剩這一個兒子。

“你管好自己。”看到兒子醒了,陳文榮懸著的心暫且放下,他撂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陳硯禮目送親爹遠去的背影,拔掉手背的針頭下了床。

“陳二少,你去哪兒?醫生說雖然您沒大礙,但還是要臥床靜養。”

“我出去轉轉。”他擺了擺手。

這是他第二次來這家醫院,重生以後他就是在這兒醒過來的。他熟門熟路地去前臺找護士,問舒既白在哪個病房。

“哦,那帥哥就在你隔壁。”

“謝了。”

陳硯禮穿著病號服推開隔壁病房的門。

“誒呀,硯禮你怎麽過來了。小白這有我就行,你快回去躺著休息。”妝容精致的婦人見到他,畢恭畢敬地站了起來。

“他怎麽樣了?”陳硯禮擡了擡下頜看著病床問。

“醫生說腦震蕩和鼻梁骨折,其他等後續住院觀察。”女人抽噎地吸了吸鼻子,“我可憐的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別的後遺癥。”

病床上面無血色的青年發出微弱的聲音:“媽。”

“寶貝你醒啦。”女人一驚一乍沖到床邊,“怎麽樣,腦袋疼不疼,媽媽擔心死了。”

“媽,我沒事。我想和硯禮單獨說會兒話。”青年鼻子上裹著紗布,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女人巴不得兒子和陳家繼承人如膠似漆形影不離:“好的呀,那你有什麽就喊媽媽。”她擦了擦眼角,走之前沖陳硯禮諂媚地笑。

房間只剩下兩個人,陳硯禮依舊神情嚴肅地站在床尾,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的人。

“你過來坐呀。”那人羞怯地沖他招了招手。

他皺眉走到床邊。

“你坐我旁邊來,看到你沒事就好了。”青年眨著一雙黑曜石般透亮的眼睛,深情款款地看著他,還很自然地摸了摸他的手背。

“你......”陳硯禮覺得蘇時也有些奇怪。

“我怎麽了,臉上有東西?我現在是不是太醜了?你不喜歡我了嗎?”他拉高被子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忽閃忽閃的,“那硯禮別看好了。”

“你是舒既白?”

“說什麽呢,我不是舒既白還能是誰呀,你心裏想著誰呀?”

“......”

他倆又魂穿了?那這是八年前的舒既白還是重生回來的舒既白?

蘇時也去哪了?

沒容陳硯禮細想,床上的人又問:“我能抱抱你嗎?”那雙露在被子外的大眼睛像蓄著一汪清泉,含情脈脈地盯著他。

無論如何,先探探虛實。陳硯禮俯下/ 身,身下的人立刻伸開雙臂牢牢抱住他,那雙手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進身體裏,他聽到了劫後餘生的心跳和愈發急/促的呼吸。

稍稍用力拉開一段距離,陳硯禮雙手撐在他腦袋兩側。四目相對,身下人那雙帶笑的眼睛飽含熱情與羞赧,從耳朵尖開始一點點泛紅。

然後仰起頭,閉上眼睛,一點點貼近他的唇。

演技不錯,要不是此刻他的唇瓣在微微顫抖,陳硯禮差點就信了。

“蘇時也。”陳硯禮幾乎咬牙切齒。

“啊,”蘇時也這次臉是真的紅透了,他大著膽子偏了偏頭,又輕又快地在陳硯禮耳畔落下一吻,“別打我,我是病患。”他舉手投降。

“我看你的表情好凝重。”蘇時也解釋,“我沒事的,別聽她瞎扯,她忽悠你。”他不想陳硯禮愧疚,保護陳硯禮他是自願的,再來一萬次也會是這樣。

“我叫李老師幫你報名下個月的考試,下周的你是趕不上了。”陳硯禮整了整衣服,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我能不能不去參加——”

“不能。”陳硯禮眸色幽深。

“可你剛才能夠認出我。”蘇時也激動地從床上坐起來。

“所以呢。”陳硯禮扯了扯嘴角。

“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把我當成我。”

然後呢?

陳硯禮沈默了,他的緘默似乎成了一種默許,鼓勵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蘇時也鼓起勇氣繼續說道:“我們試試談個戀愛好嗎?”

滴答,滴答......吊瓶裏液體滴落的聲音,蘇時也心裏發慌,不敢擡頭觀察對方的反應。

“你去過明月山莊嗎?”陳硯禮沈吟片刻問道。

“啊?”蘇時也滿臉困惑,但眼前男人目光銳利,態度非常認真。

蘇時也開始努力回憶,良久後,他說:“我不知道你說的這個地方是在哪裏。但在我很小的時候,奶奶有次回家後很高興,說自己接了個錢很多的活計,要去城裏待一周。她擔心我在家沒人照看,所以帶我去了個很豪華的莊園。”

“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嗎?”陳硯禮問。

蘇時也仔細思考,其實大部分時候他都躲在那個堆滿了毛巾手套和各類清潔工具的小房間。

只有那天莊園裏特別熱鬧,從早上開始就有喧鬧聲,他被吸引了註意力,偷偷溜了出去。他記得自己撿了個橘子,還沒來得及吃就被人發現了。這樣窘迫的事情他是不會講的。

但還有一件事情。

“我救了個溺水的小孩兒。”他挑自己覺得英勇的事跡講。

“你還撿了個橘子。”陳硯禮淡淡道。

“你怎麽知道。”蘇時也歪著腦袋。

陳硯禮也去參加了那個宴會?他是發現自己藏在灌木叢的人?但他沒有和那個人打過照面啊。

他那天只和游泳池溺水的女孩見過,那小孩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看到了他。搞得那天後來他一直擔心被發現曾出現在莊園。

“你,你該不會是,那個掉進水裏的......女,哦不,男孩?你小時候是長頭發嗎?”蘇時也難以置信地開口。

陳硯禮神色微妙地看著他。

蘇時也不知道自己那天錯過了什麽,也不知道因為一顆紅痣的陰差陽錯,導致陳硯禮和舒既白之間一場長達二十年的孽緣。

他只知道自己沒有被邀請,不可以出現在主人家的宴會上。他救了人,那人沒事了他就走了。

可陳硯禮是怎麽突然認出他來的?

“你剛才說想和我試試。”陳硯禮問。

“嗯。”蘇時也語氣堅定,和他對視。

“到你考試之前。如果我覺得不行,你還是得離開。”陳硯禮說。

“啊,”蘇時也覺得自己被幸福砸暈,有點頭暈目眩,“真的嗎?那你這是答應我了?”

“好好養病,我先走了。”陳硯禮平靜地說。

蘇時也一個人楞了很久,他思考對方突如其來的轉變,是因為感動?

他弄不明白,什麽叫到考試之前?

那就只有一個月的時間,限時戀愛嗎?

陳硯禮站在走廊盡頭,他推開窗戶,摸了摸空空的上衣口袋,要是現在有根煙就好了。

那天他醒來後,華清和陳文榮問他出了什麽事情。他說自己不小心跌進了泳池,有個小孩救了他,他模糊中只看到那人眼角有顆紅色的痣。

很快,管家就從賓客名單上找來一個白白凈凈的小男生。

“是你剛才在游泳池救了我嗎?”陳硯禮問。

漂亮男孩眨了眨眼睛點點頭。

“謝謝你。”

“不客氣。”

“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陳硯禮向他伸手。

男孩大膽地走向前,和他握了握手。

“你叫什麽名字,父母來了嗎?”陳文榮蹲下來問他。

“我叫舒既白。我把他拉上來以後想找大人來救他的,但回去的時候泳池邊沒人了。”

真是個聰明善良的小孩,別說是陳硯禮的父母,就連一旁的管家和傭人都對他刮目相看。

陳文榮是生意人,做人講究知恩圖報。最開始那幾年幫了舒家許多,後來因為兒子和舒既白的關系,兩家越走越近。

自此,舒家從一個小規模的工程公司逐漸變成海城業內翹楚,舒家徹底攀上了陳家這棵高枝。

他們從普通朋友到暧昧到交往,這二十年來陳硯禮一直覺得對方本色善良,到死才明白身邊養了條毒蛇。

原來,他們從最開始就是錯的。

陳硯禮迎著冷風搓了搓臉,他閉上眼睛開始想那張被他不知道扔到哪個角落的照片。想那個眉清目秀的青年,和他那顆相同位置的紅痣。

蘇時也在車禍那瞬間後腦遭受撞擊,雖然因為陳家司機經驗老道,生死關頭避開了和卡車的直面撞擊,選擇沖上了一旁的護欄。但劇烈碰撞導致他頭部昏沈,惡心想吐。他的鼻子裏就像堵了水泥黃沙,喘不上氣來。

唯一高興的是,陳硯禮居然答應和他談戀愛了!也算是因禍得福,閉上眼陷入昏睡之前,他反覆回味那個蜻蜓點水的吻。

而與此同時,在蘇時也曾經居住的那個筒子樓裏,有個靈魂他徹底蘇醒了。他站在破落的房子裏,嫌惡地看著鏡子裏那張英俊的,但完全不屬於自己的臉,記憶交織,所有往事一點點回到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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