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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人傅北可是有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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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人傅北可是有媳婦。……

此時的陸小言一大早就在畫畫, 最近她經常熬夜畫,在她的努力下,小丫的故事終於要完工啦。

她將最後一幅認真畫完, 隨後又檢查了一下,確認無需修改後, 在右下角, 很有儀式感地寫了個《完》字。

這兩天, 她一直在等出版社的消息, 都十天了, 仍舊杳無音信。

陸小言選的是省城的一家小人書出版社,為了穩妥起見, 甚至沒敢選最有名的那家, 就怕對方收到的畫稿太多,遲遲審不到她的或者好不容易審到了,結果她的故事沒法跟大佬們相比,將她打回來。

就這都等了十天,也不知道還要等幾天, 才會有消息。她又重新檢查了一下頁碼,見順序都正確,才將剩下的畫稿收起來。

昨天下班時,出版社的曹編輯已經審到她的畫稿了,她順手翻了幾頁, 原本想大致看一下具體是什麽故事, 結果, 這一看,就被圖稿吸引了。

沒錯,就是圖稿。

他們出版社收到的小人書, 全是線條氏的繪畫,對於人物表情細節很難刻畫到位,基本只能反映個大概,還有很多作家是只投稿故事,插畫配圖則需要再約畫師。

這本畫稿,直接按小人書的尺寸進行創作的,不僅有圖稿,下面還配著文字。

不僅如此,她手裏這本畫稿,還是彩色連環畫,沒錯,彩色的,每個場景、人物神情、穿著佩戴……都栩栩如生,畫工相當好,根本不是簡單的線條繪畫能比的。

一看到這些畫,曹編輯都有些激動,以她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這些畫的價值,第一次下班後,她沒著急回家,而是看起了故事。

這一看她就入迷了,大丫的故事,陸小言畫的不是特別多,她的悲慘經歷,只占了全稿的四分之一,就這四分之一,都看的曹編輯雙眼通紅,大丫麻木的神情,挨打時瑟縮恐懼的模樣,無不揪著她的心,她恨不得沖進畫裏,將這小丫頭拯救出來。

新中國成立後,頒布的第一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裏已經嚴禁童養媳的存在,但是這個習俗在某些偏遠的鄉村依然盛行,無數女孩就如同大丫一樣,仍舊飽受摧殘。

曹編輯已審過許多稿,不是初入茅廬的小年輕,一顆心早已冷硬起來,尋常故事已經無法打動她了,能讓她落淚的,無不大賣。

她還在為大丫揪心時,小丫的劇情展開了,與姐姐的認命不同,這是一個非常具有反抗精神的人物,她的每一次思考、每一次反抗都讓曹編輯拍案叫絕。

故事很快進展到了小丫的夢境,故事情節曲折離奇,一直吊著人的心。

原來,小丫暈倒後,就被學校老師發現了,這位老師問清緣由後,就懲罰了那幾個壞孩子,讓他們不許欺負小丫,見她這麽愛學習,還送給她一本書。

小丫很感激這位老師,收下書本後,閑暇時間,她就開始一個個臨摹書裏的字,認識了更多的字,也更向往外面的世界。

十一歲時她的字體寫得跟印刷體一樣,她也開始了打零工,過年時,悄悄幫大家寫對聯,換糧食,大人們都挺同情她的遭遇,也願意買她的對聯,每寫一副對聯,她就能換一碗糧食。

除了寫對聯,她還幫人寫信,抄書賣錢,攢夠三袋糧食後,她就把藏起來的糧食從山洞裏拖了出來,拖到了婆婆家,寫了一封斷絕關系的書,當初爺奶就是拿她換了三袋糧食。

多諷刺,三袋糧食,就將她買走了。一個活生生的小姑娘就只值三袋糧食。

此刻,她終於還清債務了,小丫天真地以為,還完東西,就可以回家啦,她雄赳赳氣昂昂地跑回了自己家,故事卻在這裏戛然而止。

曹編輯抓耳撓腮地想看後續,不知道等待小姑娘的會是什麽。卻只看到一封陸小言的來信,上面寫著後續的大綱,還說如果能過稿,她會將剩下的畫稿一並寄過來,沒過稿的話,還勞請他們將畫稿郵寄給她,她講了自己創作的不易,並貼心地在裏面放了郵票和郵費。

曹編輯看得有些好笑,不過,這事也不稀奇,一本畫稿往往是創作者好幾個月的心血,按正常流程,不過稿的,他們都會將原稿退回,也有些小的出版社,懶得退,需要畫師自己來取。像陸小言這樣,附上郵票和郵費的還真發生過。

等站起來後,她才發現,天早已黑透了。

她是編輯部的主編,組員覺得有價值的稿子,才會送到她手中。她審稿過,覺得可以出版的,就可以和作者協商出版事宜了。

她此刻恨不得拿著稿子去找主編,可惜夜已深了,這不,睡醒後,她一大早就來了總編的辦公室,激動道:“鄭總編,您快來看看這個畫稿,咱今年不是沒有大力推廣的書稿嗎?我覺得這本就成。畫稿生動精彩,文章構思新穎,真真是文情並茂,很能引發共鳴,你快看看,跟看電影一樣精彩,不,我甚至覺得比看電影還精彩。”

總編還是頭一次,見她興奮成這樣,也重視起來,一看到畫稿質量,眼睛就亮了一下,“我先看看內容,既然能出版,你先通知作者吧。”

曹編輯:“我先讓她把剩下的畫稿郵寄過來,還剩下一部分,她還沒郵完。”

“這可不像你的作風,沒郵完,都敢讓我大力推廣,不怕作者爛尾?”

“故事已經快到尾聲了,從前面的構思到上色,等細節,都能看出作者的用心,她哪裏舍得爛尾,何況大綱都寄來了,不會有問題的。”

總編知道她辦事穩妥,笑著說:“讓她盡快將剩下的畫稿郵寄過來,咱們這先籌辦出版的事,如果值得大力推廣,那再好不過,好點的稿子都投去了隔壁出版社,咱們都被打壓多久了?今年收到的這些,都差點意思,得盡快崛起了啊,出版社都關門多少家了,咱們可不能步他們後塵。”

*

進入八月份後,他們三家的房子已經蓋得差不多了,用不了幾天就能封頂,不得不說幹勁兒十足可比消極怠工幹得快多了。

他們幹得相當起勁兒,不僅有綠豆水喝,每天一到時間,陸大山還會讓他們聽收音機,小日子別提多美了。

這不,都下工了,幾人還在討論哪個唱段最好聽,大家各抒己見,聲音大的隔了老遠都能聽到,劉蓉上午在家呢,十點多端著洗衣盆去北池塘洗衣服去了,北池塘的水要幹凈一些,她抱著洗衣盆打另一條街拐出來時,恰好聽到他們的討論聲。

陸紅兵發表完意見,還不忘感慨一句,“大山哥真好,有了收音機,也不忘記咱,每天都開最大音量,幹活都不覺得累了。”

“是啊,收音機也就算了,好歹是小北的單位發的,不額外花錢,綠豆可是挺貴的,咱這麽多人,少說也得熬了二十斤吧,不花不花一兩塊都沒了,買白面都夠吃好幾天的。”陸紅武這個話少的都說了一句,“他們家是厚道人,咱們也算跟著沾光了。”

這話不假,如果不是小言開的頭,鐘獸醫也想不起來,讓她幫著熬綠豆水,他們確實沾光了。

劉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啥,端著盆楞在了原地,天天聽收音機,還天天喝綠豆水?咋不像真事呢。

都過去一個月了,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等陸紅兵他們走遠後,她端著盆頓時跑回了家,“娘,娘!”

田老太正做飯呢,劉蓉每次做飯時,都偷吃,壓根沒王月勤老實,就算她時不時盯著,也防不住這個好吃鬼,田老太如今都是自個做飯。

她吊著三角眼,沒好氣道:“娘啥娘,大老遠都聽到你的狼嚎聲,多大點事,一點兒都不穩重,二山咋就娶了你這個婆娘。”

劉蓉神情有些訕訕的,在心裏暗罵了一句老不死的,要不是知道她兜裏還揣著一百塊錢,以後還指望他們貼補家裏,劉蓉早和她對罵了,王月勤一走,反倒是她成了這死老太婆的出氣筒,私下和男人抱怨時,他根本不樂意聽,實在煩了,還嫌她事多。

劉蓉那叫個郁悶,總覺得家一分,最倒黴的就是她,家務活全成了她的。

她壓下不憤,委屈巴巴地開了口,“娘,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您是不知道,小言那死丫頭不僅得了個錄音機,還天天熬綠豆水給人喝呢。”

“啥玩意?”田老太震驚地站了起來,“收音機?她哪來的收音機?你莫不是在誆我吧?你聽誰說的,消息屬實嗎?”

收音機可是大件,他們全大隊也就劉書記有,小言這死丫頭竟然有了一個收音機?

“當然屬實,我啥時候騙過您,我洗衣服回來,聽紅武、紅兵他們幾個說的,最近蓋房他們天天聽,好像是傅北的單位發的,聽他們的意思,已經發了快一個月了吧。”

見是單位發的,田老太才沒那麽震驚,她就說嘛,他們怎麽可能買得起收音機,單是收音機的票都不好弄,她心中卻又難受起來,將傅北的單位罵了個狗血噴頭,早不發晚不發,偏偏分家後才發,真是氣死人。

“啥破單位,沒一點眼力見兒,早幹啥去了?不對,發了一個月了,咱們咋一點消息沒聽到?”

田桂鳳頓時又罵了起來,“都什麽鄰居,一個二個的,都不是東西,沒一個好的,他娘的,全都見不得咱們有收音機,連通知咱一聲的都沒有。”

左鄰右舍的都知道她啥德行,要是知道陸大山有收音機,以她的脾氣,肯定會去搶,田老太如果真搶走收音機,他們肯定聽不到,加上她人緣本就不好,當然沒人給她通風報信。

劉蓉也挺不高興,她婆婆不會做人,她可是有兩三個朋友的,連她們都沒知會她一聲。

什麽玩意兒。一個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平時白籠絡她們了。

劉蓉還不忘上眼藥,“他們不僅有收音機,還天天給工人熬綠豆水呢,大熱的天,您和兩個孩子,都喝不上綠豆水,小言倒是大方,寧肯給外人喝,也不讓您喝,真不是東西,要是傳出去,不知道還以為您怎麽作踐了她,她才這麽打您的臉。”

田老太也很生氣,可不就是在打她的臉?她和老頭子還沒死呢,有了收音機,讓外人聽,都不讓她聽,熬了綠豆水,還不讓她和孩子喝。

她當即撂攤子,鍋也不燒了,直接就要往外沖,“這個沒良心的狗東西,真是要氣死我,還天天熬,她咋不上天?我今天非要教訓一下這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劉蓉巴不得她過去鬧,卻又怕她鬧個寂寞,陸小言那死丫頭,如今可是難纏得緊,她上次去,不僅沒要到醫藥費,還險些害他們丟人。

劉蓉忙拽住了她,“娘,您先別沖動,等爹回來,咱們合計一下再說,咱直接上門就怕沒啥用,要是小言那丫頭就是不肯給你收音機,咱也沒轍,旁的沒啥,就怕鬧大了,爹回來後不高興,咱們還是等等吧,等他倆回來,看看爹和二山怎麽說。”

田老太這才稍微冷靜點,是這個理,那死丫頭如今可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如果就是不肯給她收音機,她豈不是白鬧了?

大熱的天,她還嫌累得慌呢。

兒子和老頭子都聰明,肯定有辦法。

陸小言並不知道,他們又盯上了自己的收音機,何止收音機,連綠豆水都被惦記了,將小丫的故事畫完後,她並未閑著,怕萬一不過稿,她總得想法子賺點錢,這不,前天,她便跑去供銷社買了宣紙、毛筆和墨汁。

說起來還得感謝傅北,他離開時,又在床頭給她留下一張十元的大團結,大概是怕家裏沒錢花。

陸小言便也沒跟他客氣,這些年,傅北早已成了家裏的一份子,就算不是夫妻,倆人也是兄妹,以後等她賺了錢,多給他買點東西就好了,如果分太清,他估計也不舒坦。

將東西買回來後,陸小言就開始畫了,這兩天已經畫了兩幅山水畫,城裏人比較講究,好多人總會在堂屋掛兩幅山水畫充門面。

陸小言想試試,看看有沒有人願意要,能私下換下點東西,就算只換點糧票補貼一下家用也是好的。

今天她打算將第三幅畫好。

她只打算畫三幅,怕畫多了萬一沒人要,如果真沒人要,可以送給小姑一幅,自家留兩幅,掛在新家,也不算白忙活。

做飯時,她又想起了她的畫稿,也不知道能不能過稿,雖然不迷信,陸小言都恨不得拜拜菩薩,祈求快一點了,再拖下去,肯定耽誤工錢。

她剛做好飯,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小言,在家嗎?”

陸小言聽出了陳宇的聲音,忙走了出去,她一眼就看到了陳宇從布包裏拿出來的信,聲音激動了一分,“陳宇哥,是我的信嗎?”

“對,從省城寄來的掛號信,你來簽收一下,需要簽字。”

陸小言簽了字,等陳宇走後,她才有些緊張地拆開信,也不知道過稿沒,拆開後,她飛快瞄了一眼,隨即開心地蹦了起來。

啊啊啊啊,太好啦,過稿了。

□□期間,作者是沒有稿費的,之前稿費高的作家、詩人幾乎都被戴高帽、掛黑牌游街示眾。前兩年,根本沒人敢創作,出版社倒閉了一家又一家。如今因為沒稿費拿,倒是又有一批作者,在創作,一般過稿後只贈送作者報刊圖書和文具。

他們付給陸小言的是插畫的錢,給小人書畫插畫的畫家,畫一本小人書能掙幾塊到幾十不等。

陸小言不太懂行情,重點看了一下給她的插畫費,上面寫的是81塊錢,曹編輯言辭懇切,說出版社很看好她的作品,會努力推廣,她覺得如果沒問題,可以將剩下的畫稿郵寄過去,等她們收到稿子,會第一時間把錢匯給她。

對陸小言來說,81塊真的不少了,相當於一個月40塊了,傅北一個月才二十多呢,雖說她沒少熬夜,也很值得了。

這個年代單純的畫家,賺得並不多,大部分人給連環畫配插圖,一本也就能賺幾塊錢,她內容挺多,可以分上中下三本出版,能給她這麽多,還是因為出版社看好她的作品,很多小人書賣得好的,後續都會繼續加印。

如今很多單冊或成套的連環畫,起印都有幾十萬的數量,上百萬都算平常。這個年代可是連環畫冊的黃金時代。

出版社定下的初印是九千冊,就這還是因為她沒啥名氣,就算曹編輯看好她,出版社也不會太冒險。

陸小言還在因為這81塊錢興奮,正開心著,陸大山和王月勤一起也進了家門,王月勤走在前面,說:“大熱的天,咋在這兒站著?”

陸小言開心地將信遞給了她,想到她不識字,又遞給了陸大山,驚喜地說:“爹娘,我畫的小人書,過稿啦,嘿嘿,有81塊錢呢。”

兩人都瞪圓了眼睛,陸大山驚喜地去看稿件,果然看到了上面的金額,閨女這兩個月的努力,他都看在眼中,還挺怕她失敗的,畢竟浪費了那麽多心血。

真沒想到,不僅投稿成功了,還這麽多錢。

王月勤也興奮壞了,“不行,咱必須給小言慶祝慶祝,我去崔大娘家借一塊肉,今天給小言炒肉吃。”

說完就小跑了出去,那紅光滿臉的模樣,哪還有之前的膽怯。

娘親願意對她好,陸小言也挺開心,並沒阻攔,沒多久,王月勤拎著一塊風幹的肉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尾巴,小曼和小軍都來了。

陸小曼率先問出了口,“小言姐,你的畫稿過啦?真的能出版了?這也太好了吧!”

最近兩人都知道她在忙著畫畫,都沒敢找她捉魚,陸小言也很高興,“僥幸出版的,等上市後,我送你倆一本。”

陸小軍說:“我攢錢啦,有兩毛呢,夠買一本,小言姐,我到時買一本,我要支持你。”

他也好開心,他最喜歡的就是小人書,沒想到小言姐就要出書了,真是太棒了,班裏那群朋友要是知道這事,肯定羨慕死他。

他倆都沒多待,陸小言留他們在這兒吃飯時,陸小曼連忙擺手,“我們家也做好啦,我們就來恭喜你一下,嘿嘿,小言姐,既然你沒那麽忙了,改天天沒那麽曬時,我們找你來捉魚哈。”

陸小言剛應了一聲,他倆就溜走啦,跑得比兔子還快,陸小言一吃過飯,就整理畫稿去了。

她對自己的畫稿可是相當珍貴,甚至沒借自行車,就怕自己技術不熟練,騎二八大杠時,不夠穩,萬一和人撞車或者拐溝裏,將畫稿撒出來可就慘了,她必須要保證畫稿的幹凈整潔。

走了快四十分鐘,才來到郵局,她激動地將畫稿郵寄了出去,還特意花錢將剛畫好的那三幅畫裱了起來,這麽一看大氣多了。

陸小言倒是想買一些肉,可惜沒有票,供銷社附近,也沒遇見換票的,她只好看了一些不要票的商品,公社的供銷社,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裏面賣的東西同樣挺多,像胡椒粉、五香粉這些都不要票,陸小言幹脆買了一些,以後煲湯、炒菜都能用。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了花生醬、芝麻醬上,突然好想吃火鍋,可惜芝麻醬需要憑副食本供應。

陸小言又買了一些不要票的,因為沒騎自行車,她也沒買太多東西,走路回去東西拎多了,真的扛不住,瞧見電話時,陸小言心中動了動,傅北前天走的,還得四天才能回來。

陸小言想將好消息告訴他,幹脆在供銷社多轉悠了一會兒,估摸他該下班時,陸小言便打通了他單位的電話,接電話的是接線員,經過轉接之後,電話才打到機械廠,又等了一會兒才聽到他的聲音,“餵?傅北,哪位?”

他聲音透著一股子清冷。

陸小言笑了笑,“小北哥,我的畫稿過稿了。”

傅沈沒想到會是她,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笑著誇了一句,“很棒,想要什麽禮物?”

陸小言莞爾,“嘻嘻,我是給你分享一下好消息,可不是找你討要禮物的,我剛剛把剩下的稿子郵寄了過去,估計再過幾天,就能收到匯款了。”

見有人偷聽,陸小言壓低了聲音,“你不用再借錢了,稿費一到,咱蓋房子的工錢就有了,到時咱們想法弄點票,再去供銷社買點糧食。”

傅沈喜歡聽她說咱,唇邊揚起一抹笑。

又嘮了兩句,陸小言就掛了電話,她交了四分錢的電話錢,開開心心回了家。

傅沈掛掉電話後,就去了食堂,他的舍友孟延安打趣了一句,“大老遠就看到你神采飛揚的,什麽事這麽高興?媳婦打來的?”

他這麽一問,周圍好幾人看了過來。

包括薛玲,她有意無意撩了一下頭發,耳朵不自覺豎了起來,她都找人打聽過了,傅北是那家的童養夫,兩人既沒擺酒席,也沒領證,算什麽他媳婦?

他如今是正式工,戶口也轉到了他們單位,已經是城裏人了,只要他肯脫離那個家,也不是給不起補償,再說還有她呢,只要兩人走到一起,她也能幫幫他,她長得漂亮,周圍好幾個男生,都在偷瞄她,薛玲又撩了一下發絲,見傅沈完全沒看她,不由咬唇。

傅沈情緒內斂,就算高興,頂多揚一下唇角,“嗯,她過稿了。”

“呦呵,就是你之前說的什麽小人書?真要出版了?哪家出版社呀?”

傅沈之前買過小人書,大家都想搶著看,傅沈說是給媳婦的,大家才沒繼續爭,隔壁宿舍一個年輕人,還陰陽怪氣地問他,一個農村姑娘識字嗎?

滿滿的嘲諷。

傅沈不是忍氣吞聲的脾氣,當時就反諷了一句,“說不準你日後收藏的小人書,就有她畫的。”

大家這才知道,陸小言一直在畫小人書。

傅沈點頭,“省城的一家出版社。”

趙慶國也說了一句,“不錯呀,有了稿費也能補貼家用了,以後既是畫家又是作家,雙重榮譽,你也不用再發愁她有沒有工作了。”

之前陸小言一直找不到工作,很長一段時間都郁郁寡歡的,雖然原身沒說啥,興致也不大高,舍友還問過咋回事,他說妹妹一直沒找到工作,後來,大家才知道,他口中的妹妹,並非親生的,如今兩人都已經結婚了。

薛玲不自覺看向傅沈,男人肩寬腿長,那張臉更是無可挑剔,機械廠是縣裏最大的廠子,有不少單身年輕人,卻沒哪個像他這樣,生了一張毫無瑕疵的臉,氣質還出眾。

就算他那個小媳婦會寫小人書又咋樣,農村出來的,都要幹農活,肯定皮膚粗糙,手上滿是繭子。

她家那些個農村親戚,都是又醜又土,滿是補丁的衣服,露腳趾的布鞋,一個個土不拉幾,壓根不會打扮。

她就不信,傅北放著她一個正式工不要,會喜歡一個村姑?

很快就輪到了薛玲打飯,她打完飯,卻沒找座位坐下,而是又去小窗口,買了一份牛奶。等傅沈他們坐下後,她才端著餐盤,走過去,笑盈盈地說:“不介意拼個桌吧?”

這姑娘最近往他們跟前湊了三、四次了,有兩個聰明的都看出了她對傅北有意思,其中一個還挺羨慕,他咋就沒這樣的桃花運?

聽說人家還有個好爹,是車間副主任,傅北要是跟她在一起,前途肯定一派光明。

孟延安卻有些不齒,人傅北可是有媳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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