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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你個老不死的,你還敢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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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你個老不死的,你還敢吐……

陸小言跟著大隊長去他家拿了小黑板, 這個小黑板是陸鐵成用過的,已經有十一年的歷史了,仍被保存得很好。

他們過來時, 陸鐵成也在,在屋裏嘰裏咕咚, 不知道翻啥呢。大隊長見他在家, 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你小子, 不好好去上工, 回來瞎鼓搗啥呢?”

陸鐵成已經找見了想找的東西,這可是好東西, 家裏幾個孩子, 老爺最喜歡他,他臨走時,將東西悄悄給了陸鐵成,他爹和他爺都不知道這事,虧得他家房子多, 他打小自個住,才成功藏到現在,要不是需要用錢,他還想不起來呢。

陸鐵成忙將東西藏進了櫃子裏,訕訕跑了出來, 眼神亂瞄, “我、我就回來喝口水。”

這模樣一瞧就心虛得不行, 大隊長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他一縮屁股,險險躲開了, 不知道被踹過多少次,才練成了這麽靈敏的反應。

“還不趕緊滾?別忘了你的身份,每個人幹多少工,都得心裏有數才成。”

“知道了。”陸鐵成嘟嘟囔囔跑開了,只朝陸小言揮了揮爪子,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陸小言總覺得他哪裏怪怪的。

陸鐵成已經跑遠了。

陸小言也沒多想,道了聲謝,抱著小黑板離開了,走到主街時,遠遠就瞧見一輛大卡車在東地停了下來,鐘獸醫從車上跳了下來,緊接著兩個工人開始往下搬磚。

一塊塊大青磚,看得陸小言艷羨不已,他們家啥時也能住上磚瓦房呀,地都已經批了下來,房子遲遲不蓋,心裏也怪難受的,等畫稿的費用還不知道等到啥時候,傅北的工資要拿來還債。

瞧著鐘獸醫忙前忙後的樣子,她心中不由一動,鐘獸醫都能這麽快買來磚瓦,廖獸醫肯定也有人脈吧?

在鄉下蓋一個五間的房子估計需要三百塊錢的磚瓦,一份正式工咋地也值三百塊錢,她如果再提供一個糕點方子,不知道能不能和廖獸醫家進行二次合作?

陸小言眼睛亮了一分,打算明天再去他家一趟,正好周末了,他們肯定在家,看看能不能談成這個買賣,她都去省城兩次了,再拿出一個糕點方子,也不算惹人懷疑,畢竟省城賣的糕點可不少,廖獸醫一家頂多覺得她有天賦。

她回到家時,還不到四點,孩子們已經聚集到了門口。雖然有了小黑板,卻沒粉筆,趙楠去公社還沒回來,陸小言幹脆又給他們講了一個小時的故事。

這時,趙楠已經從公社回來了,這會兒大隊長他們都在地裏忙活,他直接去了地裏,將情況說了一下,公社的小豬仔沒剩幾頭了,還都是被人撿剩下的,瞧著有些弱,他們便沒買。

大隊長簡直愁死了,連劉書記都抽上了焊煙,只覺得出師未捷身先死,還擴大規模呢,小豬仔都買不到,還咋擴大。

其他幹部同樣愁雲慘淡的,陸二山聽見這話,卻有些高興,當初要擴大規模時,他可是反對的,知道買不到小豬仔後,他就跟生產小隊的人抱怨了一通,話裏話外,都在嫌棄自家侄女瞎指揮的事。

招工的消息放出來時,大家都興奮壞了,這會兒滾燙的心,卻一下涼了半截兒,原來不是有獸醫就成的,沒小豬仔,有獸醫又有啥用?

還有人拿鐘獸醫的待遇說事,二十斤豬肉,二十斤雞蛋,這不是剮他們的肉嗎?

甚至有人開始埋怨陸小言了,章老太也嘀咕了好幾句,“一個年輕娃娃,去城裏連工作都找不到,看兩本書就瞎指揮,真是不知所謂,要是開不起廠子,給鐘獸醫的補貼,就該讓她出,憑啥大隊出。”

被老伴瞪了一眼,她才訕訕閉嘴。

她可沒覺得自個說錯了,大隊多出一斤肉,他們就要少分一斤,那可是二十斤肉,二十斤雞蛋,只是想想,她都像被人割了肉一般,心疼又肉疼。

泛嘀咕的,自然不止章老太,趙大妞的婆婆照樣不看好,她邊鋤草,邊吐了一口吐沫說:“廠子能辦起來才怪,還顧問,屁的顧問,要真能養上千頭,我倒立吃草。”

還有看不慣她的,故意替她加倉,“倒立吃草算啥本事,有本事吃屎。”

“吃就吃,要真能養一千頭,說明咱們以後再也不缺肉了,別說倒立吃屎,去茅坑裏吃,我都樂意。”

大家想笑,卻笑不出來,一千頭,談何容易啊?

連十頭小豬仔都買不到。

廠子還沒正式辦起來,人心先浮動了起來。

趙楠報完消息,才去給陸小言送粉筆,他足足買了三盒,能用好久了,陸小言給他錢時,他拒絕了,“哎,不用給錢,大隊長已經給了,你不用付了。”

陸小言笑了笑,“看來又要占公家便宜了,今天怎麽樣?買到小豬仔了嗎?”

趙楠沒瞞她,將情況說了一下。

陸小言:“那就去縣裏看看吧,縣裏養殖場規模還算大,應該能買到一些。我明天正好有事去鐘獸醫家裏,那我順便問問他小豬仔的事。”

她如今是養殖廠的顧問,也不能白領工資不是?

趙楠臉上頓時露了笑,“那可太好了,廖獸醫在縣養殖場工作了二三十年,可認識不少人,要能走通他的關系,咱們應該能買到一些。大隊長正愁呢,我去跟他說,他知道後,肯定高興。”

陸小言:“先別高興得太早,我先去看看再說,還不知道有沒有多餘的,我盡量吧,能多買一頭就多買一頭。”

趙楠點頭。

他走後,陸小言就扒拉了一下腦海中的糕點方子,從中選了一個適合生產的雪梨酥,主要材料是面粉、白糖、豬油,雪梨,甚至少量加入點胡蘿蔔就行。

這個時候物資雖然短缺,相對其他的水果,梨子也不是那麽難買,他們省就有種植雪梨的果園,上次去縣供銷社,她還看到了梨和蘋果。

陸小言想好後,心情又高興了幾分,正開心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高興什麽?”

是一周回來一次的傅沈。

陸小言嘿嘿樂了一下,才說:“我想到一個好法子,說不準能換來磚瓦,如果能成功,咱們家也能蓋房子了。”

陸小言興致勃勃地將批地的事說了一下。

傅沈微微挑眉,他拿發動機的圖紙和研究思路換了一筆獎金,原本想給家裏蓋一個浴室,見狀也沒再拿出來,上次她就懷疑了他,索性由她出面蓋房子吧,其他的慢慢來。

“什麽法子?”

陸小言也怕暴露,幹脆擺擺手,“這點小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為家裏添置了這麽多東西,蓋房子時,我也理應多出出力。”

傅沈也沒再多問,說起了另一件好事,“這周公布了轉正名額,我也轉正了。”

他剛工作兩年,正常情況下,都得工作三到五年才能轉正,他算是破格提拔的,說起來,也跟他上交的發電機圖紙有關。

研究要是能成功,就意味著第一臺熱氣發動機會問世,這個技術連國外都沒有,這意味什麽不言而喻,車間主任和廠長都很激動,唯恐圖紙被特務偷走,連縣長都驚動了,傅沈還被迫簽了保密協議。

陸小言一喜,“這可真是好事,轉正後工資好像能高不少。”

這時技術員的工資是按等級劃分的,轉正後,每次提高等級時,工資都會長,長工齡時工資也會高一些。

“嗯,一個月27.5。”

陸小言很是高興,“多六塊五呢,能買不少白面。聽說正式工還會有糧票補貼啥的,真好,晚上我做點好吃的,咱們慶祝一下。”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的,這雀躍的模樣,傅沈已經很久沒見過了,實際上,從奶奶去世後,她就沒這麽開懷了,平時遇見鄰居也只寒暄幾句,看著在笑,卻客氣疏離,郁郁寡歡。

他不由多看兩眼,再次覺得穿到這兒,興許也是一樁好事,苦是苦了些,她的精神頭卻好了。

傅沈將買的蜜餞和糖果掏了出來。

陸小言哇了一聲,“怎麽還買了這些?”

傅沈瞟了一眼中藥,“你們不是還要吃藥?還要還賬,買得不多,先湊合吃吧。”

印象中她喝不了一點苦,除了糖,他還買了兩斤小青菜。

陸小言嘿嘿笑,已經湊上去看了看,連小青菜都沒放過,說是不多,糖和蜜餞足足有兩斤了,也不知道他打哪兒弄來的票。

陸小言並不知道,為了換票他又做了幾個小風扇,現在他們宿舍人手一個小風扇。

他兜裏的票也鼓囊囊的,除了糧票,還有工業券,要不是想著建浴室需要花錢,家裏能添不少東西。

陸小言已經很開心了,撿出兩顆酥糖,扒開糖皮,塞到了嘴裏,這年頭酥糖個頭挺大,吃得她腮幫子鼓鼓的。

傅沈冷冽的眉眼柔和了下來,目光瞥見了書桌上的畫,裏面畫的是個小女娃,正在教室裏認真聽講。

“這是什麽?”

陸小言鼓著腮幫子,隨口回:“送給秀兒的,她的八歲生日快要到啦,她不是最想上學嗎?幹脆給她畫一幅畫。”

傅沈捏著畫有片刻的出神,不承認他又嫉妒了。

是的,嫉妒。

五六歲時,陸小言很黏他,一口一個哥哥,他寫作業,她也會寫,他出去丟垃圾,她都要跟著,小尾巴似的,直到四年級,不知道咋得罪了她,忽然就別扭起來。

她七歲開始學的畫畫,十歲那年,已經畫的像模像樣了,哪怕沒有老師的指導,也能獨立完成一幅畫,那年院子裏的小朋友都有一張她送的畫,唯獨他沒有。

傅沈原本以為,生日時會等到她的畫,結果奶奶給他買了小蛋糕,讓她祝哥哥生日快樂時,她哼一聲就跑開了。

陸小言並不知道這一幅畫招來了覬覦。

她開開心心地吃完糖,又拿糧食去秦奶奶那兒換了兩塊豆腐,晚上,她炒的青菜豆腐,隨後又將白面拿了出來,加水弄成了面糊,這次的主食做的是他們省的特色。

叫鹹食子,面糊中加點蔥花和雞蛋,放在鍋裏一煎,省事又好吃,將面糊弄好後,陸小言灑了鹽,隨口感慨了一句,“可惜沒肉,要是能換點肉吃就好了。”

在現代,她吃慣了山珍海味,其實不太喜歡吃豬肉,偶爾吃一次,也都是吃紅燒肉裏的瘦肉,沒想到來了這裏,反而對豬肉想念了起來。

傅沈起身站了起來,“我出去看看,一會兒你盯一下火候。”

陸小言點點頭,還以為他有啥事,也沒太在意。

傅沈揣著錢和票,去了大隊裏,借了一下自行車,除了崔奶奶家有一輛自行車,他們大隊也有一輛,之前沒拖拉機時,這輛車可是隊裏最寶貴的資產之一。

傅沈騎著自行車去了公社的供銷社,他們大隊到公社有四裏路,他腿長,騎得快,幾分鐘就到了,公社附近就有換票的,傅沈拿十幾張日用品票換了三張一斤的肉票。

供銷社七點關門,他過來時,倒是還有賣肉的,只不過都是被人撿剩下的,肉剩得不多,還都是瘦的,沒啥肥肉,這年頭大家都喜歡買肥肉烙油渣吃,反倒是瘦肉沒這麽吃香。

就這瘦肉也不過剩個七兩,排骨倒是剩了不少,賣得也便宜,他幹脆買了些排骨。

拎著肉回去時,陸小言已經將飯做好了,見他手裏拎著肉,陸小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你去公社了?”

傅沈只嗯了一聲,將肉和排骨放在了案板上,仍是那副沈默寡言的樣子。

陸小言可太開心了,根本沒想到他竟然舍得買這麽多,這年頭肉票可不好弄,這咋地也得兩塊了。

她開心地說:“咱們明天可以熬排骨湯,今天我再做個紅燒肉吧。”

不管肥肉多不多,肉當然是紅燒最好吃,陸小言嘻嘻笑,開心地恍若個孩子,“你燒火,我來做!”

雖然沒做過紅燒肉,她卻吃過不少次,只要舍得放調料,盯著別做糊了,味道應該也不至於差到哪兒去。

陸小言將肉多洗了幾遍,涼水下的鍋,水開後又煮了五分鐘,撈出來將水控了控,放在小鍋炒的,鍋裏放了油,等油燒熱後,就把切成方塊的肉倒了進去。

鍋裏頓時滋啦響,陸小言倒了一點醬油上色,將肉炒均勻後,就放了蔥、姜蒜、八角啥的,還加了些白糖,沒一會兒肉香味就飄了出來。

王月勤和陸二山等人一回來,就聞到了香味,兩人不約而同地嗅了嗅,會計媳婦問了一句,“誰家做好吃的了?”

章老太哼哼:“除了你家和老崔家,誰家有肉吃,我們可沒這麽富裕,過年能吃一頓都是好的。”

崔奶奶可不慣她,直接懟了回去,“我們就算能吃肉,也都是孩子爭氣,賺來的,一沒偷二沒搶,吃一次怎麽了?”

不過這次還真不是她家,她家每次也都是逢年過節才吃,家裏是小曼做的飯,這丫頭只會炒簡單的菜,給她塊肉,估計都弄不熟,她偏頭看向會計媳婦,“瞧這肉味,應該是你家飄來的吧?”

會計媳婦心中一喜,腳步都不由加快了,難不成是小姑子回來了,她小姑子沒那麽摳,也知道心疼爹娘,每次回來都不會空手。

不對,就算來走親戚,她也都是中午來,這大晚上的來幹啥?總不會出事了吧?

她扯了一下自家男人,“走走走,趕緊回去看看。”

章老太哼了哼,“不就做個肉,急啥。”

被老頭子瞪了一眼,她才訕訕閉嘴。

陸小言正做得熱火朝天,雖然顏色有些淡,倒也沒額外倒醬油,她估摸著放了一些鹽,這時,陸大山和王月勤進了門。

一進廚房,味道更濃郁了,兩人心頭一片火熱,陸小言已經聽見了腳步聲,扭過頭,笑著說:“爹娘,小北哥轉正了。”

“轉正?”兩人都激動壞了,陸大山說,“太好了,怪不得遠遠就聞到了肉味,是得慶祝一下。”

陸小言也嘻嘻笑,這個年頭,工人可是鐵飯碗,她笑著說:“爹娘,你們先去洗洗臉,休息一下吧,還得幾分鐘呢,一會兒我喊你們。”

廚房小,四個人也確實擠不下,見傅北在燒鍋,王月勤也沒再往裏擠,他們幹了一天活,也確實該好好洗一下。

剩下的也不麻煩,湯汁收凈後,就可以出鍋啦,紅燒肉色澤偏淺,瞧著倒是不錯。

陸小言夾起一塊,嘗了嘗,味道香濃、軟爛滑潤,嗚嗚嗚真好吃,因為是第一次炒,鹽味沒把握好,稍微有些鹹,她有些沒信心,順手夾起一塊,遞到了傅沈嘴邊,“你嘗嘗這個鹹味能接受不,要是覺得鹹,我再弄點水,再炒一下。”

傅沈眉眼微動,望著近在咫尺的紅燒肉,張嘴咬了下去,兩人是吃一鍋飯長大的,口味差不多,“可以,不算太鹹,這樣就行。”

陸小言這才松口氣,香噴噴的紅燒肉出鍋後,傅沈便一一端到了桌子上,一家四口圍著桌子坐了下來,陸大山高興得語無倫次的,“轉正好呀,轉正好,咱家的日子是越來越好了。”

陸小言笑著說:“還是小北哥爭氣,等會兒吃完飯,咱們就能去還錢了。”

陸大山說:“對對對,等會兒咱就把錢還了。”

王月勤也很高興,對陸小言說:“你也爭氣,聽會計說,以後你也是工人了,咱家今天真是好事成雙。”

陸小言笑著說:“我的跟小北哥沒法比,咱們的廠子年前都沒啥效意,這幾個月肯定是沒錢拿。”

陸大山說:“甭管有沒有,你也有一份正式工作了,以後都不愁吃喝了。”

王月勤也樂得跟啥似的,笑得牙齒都露了出來,頭一次這麽開心,盤子裏的紅燒肉都沒想象中得誘人,就只顧高興來著,吃完跟沒吃一樣,完全沒留意味道。

吃飽喝足後,傅沈剛將盤子端到廚房,陸小言就聽到了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來人門都沒敲,直接闖了進來。

果真是田桂鳳,她一個人來的,陸二山和劉蓉都沒露頭,陸建良也沒來。

田桂鳳哼一聲,一進院子,三角眼就半瞇了起來,賊眉鼠眼地往廚房瞥,瞧見案板上的排骨時,頓時陰陽怪氣了起來,“嘿,一分家,排骨都買上了,也不管二老的死活,可真孝順啊。”

陸大山和王月勤都沒想到她會這時過來,兩人都抿緊了唇,神情有些戒備,還是陸小言先開了口,“瞧您這話說的,房子都分給了我叔,將我們掃地出門時,鋪蓋都不讓我們拿,還要我們怎麽管?”

“就知道你這個不孝女會頂嘴。”田桂鳳冷笑了一聲,想起兒子的話,才哼道,“懶得和你們廢話,我就直接跟你們挑明了,現在你也成了廠裏的工人,一個你,一個傅北,拿的可是兩人的工資,你爺身體不舒服,需要看病吃藥,平日也不用你們管,這生病了,總要給錢吧,我們也不要多,拿十塊就行。”

田桂鳳並不知道傅北轉正的事,這一開口就是十塊錢,要的是傅北一半的工資。

這小算盤打得可真好,說完,她就拐進了廚房,伸手去拎排骨,還不忘扭頭對陸大山說:“這排骨,我正好拿走給你爹燉湯喝,讓他好好補補。”

陸小言給傅沈使了個眼色。

傅沈先她一步將排骨拿了起來,仗著個高,直接掛在了廚房的橫梁上。

陸小言也進了廚房,繞過她站在了傅沈跟前,廚房內不僅有肉,還有白面呢,陸小言咋地也不會讓她拿走,“不問自取就是偷,大隊裏已經有一個小偷了,您想當第二個不成?”

田桂鳳被她輕慢的態度氣得夠嗆,一擼袖子,就想扇她巴掌,“說誰小偷呢?”

傅沈淡淡瞥了田老太一眼。

這眼神,無端讓人覺得涼颼颼的。

田桂鳳莫名慫了一下,她眼珠子咕嚕嚕轉,想到兒子的交代,沒再來硬的,反正夠不著排骨,她一拍大腿,正要坐在地上幹嚎。

陸小言堵住了她的話,“不是偷,那就是明搶嘍,搶不成就撒潑嗎?我叔當了個臨時小隊長,您都知道買肉給他慶祝,我這當了工人,也沒見你買東西,空著手來就算了,還想搶我們的排骨,這排骨是小北哥為了慶祝我當上顧問,特意買的,不是我爹買的,您直接動手搶,您覺得妥當嗎?”

田桂鳳氣得牙疼,只覺得這死丫頭還真是牙尖嘴利,難怪能得了大隊長的青睞,肯定沒少拍馬屁。

她不管不顧地坐在了地上,她站在門口,一屁股下去坐在了門檻上,一張老臉頓時皺了起來。

她倒抽一口冷氣,也沒換位置,按兒子說的開始賣慘,“哎呦餵,這天殺的小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自個好吃好喝的,排骨都吃上了,卻不管兩老的死活,我那可憐的老頭子,今天一摔,路都走不成了,家裏實在沒錢,才跑來要醫藥費,結果他們壓根不管,大家都來看看了,看看我怎麽生了這個沒良心的貨色。”

陸大山自然也了解她一哭二鬧的套路,氣得攥緊了拳頭,不明白她怎麽就不能放過他們,都分家了,為啥還要跑來鬧。

他氣得雙眸都是紅的,左鄰右舍聽到動靜,都探出了腦袋,這年頭沒啥娛樂,就沒有不愛看熱鬧的。

田桂鳳嚎得聲音又大,章老太正系著圍裙刷鍋,鍋刷都沒放下,拎著東西就跑了出來,她家大金小金也愛湊熱鬧,一個個本來都上了床,見奶奶往外跑,也趿拉著拖鞋,屁顛顛跑了出來。

短短兩分鐘,院子裏就多了幾顆腦袋,連靠近主街的秀兒都聽到了動靜。

章老太哎呦一聲,走了過去,“嫂子咋坐地上了?雖然天熱,不會著涼,咱一把年紀了,也不能動不動往地上坐啊?沒得讓人看笑話。”

田桂鳳眼刀子橫飛,雖然背對著她,都聽出了章老太的聲音。

田桂鳳都想跳起來罵她這個老不死的,就會看熱鬧。她就愛坐地上咋地啦?坐你家地啦?

她最聽小兒子的,氣歸氣,還謹記賣慘的事,拍著大腿繼續哭,“哎呦餵,我真是白生了個孽障啊,老頭子摔得那麽慘,都不願意掏錢,真是個不孝子啊。”

這看熱鬧,瞧不見正臉,算啥熱鬧,章老太連拖帶拽地,硬是將田老太調轉了個方向,“哎呦,嫂子,你還是起來說吧,坐地上多難受,有啥苦,你跟我說,我這人旁的優點沒有,就喜歡給人扶理。”

哎呦,她的屁股。田桂鳳可是坐在門檻上,被這麽一拖,這下真是遭罪了,田桂鳳簡直想捶死這個缺德玩意,她氣得啐了一口,“我還不知道你,扶個屁的理,少他娘的折騰我。”

吐沫直接吐到了章老太臉上,這還不算,她手上一使勁兒,一把將章老太險些推到地上。

章老太踉蹌了兩步才站穩,她一抹臉,手上都是口水,簡直惡心得夠嗆,她朝前兩步,也一口吐沫吐了過去,“你個老不死的,我好心扶你,你還推我吐我,當我好欺負是吧?”

這一口噴得田桂鳳臉上眼皮上全是,田桂鳳吃啥都不肯吃虧,頓時惱了,嗖地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沖上去就揪住了章老太的頭發,“你個老不死的,你還敢吐我?”

章老太也火了,伸手就在她臉上撓了一下,“吐的就是你,叫誰老不死的,你個死東西,醜八怪,醜人多作怪。”

眨眼的功夫,兩個老太太就扭打成了一團。

別說陸小言目瞪口呆的,兩個小家夥也瞪圓了眼睛,同樣驚呆的還有王月勤和陸大山,沒想到兩人怎麽說打就打。

大金最先反應過來,他今年都九歲了,平時章老太最疼的就是他,他也見不得有人欺負奶奶,嗷嗚一聲,就拿起一旁的掃帚,揮舞著朝田桂鳳撲去。

一下撲在了她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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