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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哎,簡直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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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哎,簡直賠了夫人又折兵……

餘光瞥見其他人來了, 陸小言才去拉架,“哎,你們別打了。”

陸大山也總算反應了過來, 伸手抓住了大金手裏的掃帚,一同進來的是會計一家, 還有陸滿福, 見自家老婆子竟然和田桂鳳打了起來。

他眉心跳了跳, 直接上去, 拽住了自家媳婦, 一把將她扯開了,怒道:“動啥手?還要不要老臉了?”

章老太被他吼得一楞, 理智總算回來了, 訕訕收了手,就這麽兩分鐘的功夫,她的頭發被田桂鳳薅掉一縷,她也抓破了田桂鳳的臉。

兩人鬥得那叫個旗鼓相當。

田桂鳳這會兒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得厲害, 手裏的頭發並不能讓她開心,還想撲過去踹她兩腳。

她剛竄起來沖到他們跟前,陸小言就扯住了她,勸了一句,“奶, 您別打了。”

田老太反手就朝陸小言捶去, 陸小言後退一步, 躲開了。

田桂鳳打了個空,踉蹌了一下,還差點摔倒, 眼睛瞪成了銅鈴,“你個死丫頭,不幫我也就算了,還攔我,欠打是不是?”

她罵罵咧咧的,隨即就聽到了陸會計的聲音,“田嬸子,有啥話不能好好說,幹啥總動手?”

這個“總”字讓田桂鳳打了個激靈,來之前兒子可說了,這次決不能鬧事,只能賣慘,更不能給陸會計留下不好的印象,他想轉正,以後還需要他投上一票呢。

被章老太這麽一鬧,她險些忘了自己的目的,她囂張的態度一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捶地哭了起來,“我可憐的老頭子啊,你一出事,連我也受欺負啊,好端端的就被人抓成這樣啊。”

章老太氣得跳腳,究竟誰欺負誰,她想上前理論,楞是被陸滿福按下來,“還嫌不夠丟人?”

章老太那個委屈啊,也嗚嗚地哭,“你吼我幹啥,我才是那個被欺負的,我一來,她就坐在地上哭,我好心扶她,她說我沒安好心,一口吐沫吐在我臉上,是她先動手的!”

田桂鳳呸了一聲,“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麽屎,好心個屁,我命苦啊,來要個醫藥費還受欺負。”

她又嗷嗷哭了起來,“臉都被人撓花了,孩子也不管,我可真是生了個不孝子啊,老頭子啊,你說我咋這麽命苦,不過分個家,你一出事,他們連管都不肯管,這是眼睜睜看著你去死啊。”

她哭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陸建良已經死了。

大家都看得瞠目結舌,上一刻還彪悍地跟人打架,下一刻,就哭成了淚人。

連崔奶奶都震驚,這田老太啥時候哭戲這麽好了。

陸大山和王月勤簡直擡不起頭,不為旁的,純粹覺得丟人。兩人都嘴笨,囁嚅著不知道咋解釋。

陸大山動了動唇,伸手去扶她,“娘,您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田桂鳳一把甩開了他的手,繼續抹眼淚,她臉上疼得厲害,以往是幹嚎不掉淚,這次眼淚是真出來了,純粹是疼的,“好好說啥說,你都不管你爹死活了,還好好說,大家都來給我評評理啦,這個不孝子要眼睜睜看著他爹去死啊,他爹摔傷了,他連醫藥費都不肯拿,真是個不孝子啊,我白生了他。”

她張嘴就是十塊錢,哪是他不孝。分家時陸大山已經足夠心寒了,這會兒更覺得憤怒,這個不孝的帽子,要真是扣在他頭上,以後他們還咋做人?

他一個當爹的,總不能次次讓閨女沖在前頭,見陸小言要開口,他搖搖頭,深吸一口氣,才紅著眼睛說:“我啥時候要看著爹去死了,娘,你張口就要十塊,我賺的那點工分,頂多填飽肚子,月琴和小言還要吃藥,我哪有多餘的錢?之前欠得都沒還完,您這是想逼死兒子。”

田桂鳳指著傅北說:“你咋沒有,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小兔崽子每個月都是這會兒發工資,今天就到手二十一塊,我又沒全要,只要十塊給你爹看病罷了,你卻不肯出,不就是看著他去死嗎?大家快看看,他就是這麽對待他爹的,自己都有錢買排骨,咋就不能給他爹治病?”

說起排骨,田桂鳳臉上那叫個嫉妒,她這個月都沒吃排骨,他們倒是吃上了。

同樣嫉妒的還有章老太、會計她媳婦,尤其是會計她媳婦,她還以為是自家婆婆做的呢,結果到家後,家裏只有窩窩頭,隔壁那肉香味,簡直能讓人香暈過去,做糕點都知道給人送,咋地做肉,就不舍得了?

不想送也成,別弄這麽香啊,惹得孩子們一個個流口水,扯著她一直要肉肉,她哪有什麽肉肉。

也不帶割掉一塊餵他們的。

陸大山眼眶都是紅的,又心寒又無力,“排骨是小北買的,為了慶祝小言當上工人,也就買了這一點,二山暫代小隊長時,您不僅給他割了肉,還獎他五塊錢呢,我們啥都沒找您要,您卻跑來鬧,看一次病,只需要五分錢,您張口就是十塊錢,摔一跤,哪需要這麽多錢?”

以往這個兒子可是三桿子打不出一個屁,如今倒好,瞧瞧,還敢頂嘴,都跟這個死丫頭學成什麽了?

田桂鳳的眼神簡直能殺人,“看病是不需要十塊錢,你爹這一摔,估計幾個月動不了,也沒法上工,不得買補品嗎?那可是活生生一條命,給你要十塊錢多嗎?多嗎?”

依她的意思,就得全要走,兒子不知道想啥呢,咬死了只準要十塊,每個月十塊,能要來總比沒有強,她和老頭子還能輪流不上工,倒也值了。

陸大山真是有嘴都說不清。鄰居們雖然清楚田老太是啥人,這會兒見她哭哭啼啼的,一時也有些不知道該說啥,還是會計她老娘,關系地問了一句,“建良咋地啦?出啥事了?”

陸小言說:“我奶說,我爺摔了一跤,受傷了,我原本還想去看看,結果我奶直接坐在了地上,開始哭,說我們不管我爺死活,不知道鬧哪出。”

陸滿福是個聰明的,心中不由犯嘀咕,下午他還見陸建良了,當時還好好的,一沒下雪,二沒下雨,好端端的咋就摔了?怕不是要裝病,來訛錢的吧?

田桂鳳還在哭,“啥叫我鬧哪出?分明就是你們不給錢,咋地,分了家就不想管我們死活了?是不是非眼睜睜看著我們去死?”

陸小言真是服了這個老太太,真當自己是敦煌不成,逼話這麽多?

她簡直忍無可忍,“奶,當初分家時,是您非要跟著叔嬸,為了把房子分給他,還將我們攆了出來,被褥都不讓我們帶,還讓我們立馬滾,多待一個小時,就要收我們一百的房租。”

聽到這裏,大家倒抽一口涼氣。

一個小時一百。

這田老太搶錢不成?陸滿福也震驚不已,這也真是太狠毒了,哪有分家連被褥都不讓帶走的,早就聽說有這事,原本以為是謠傳,沒成想竟然是真的。

這田老太忒不是東西了,連章老太都鄙視地看著她,實在是瞧不起。

她雖然也偏心,頂多把好吃的藏起來,給寶貝孫子吃,也不至於這麽苛待閨女,她小閨女還一個人住一間房呢。

這陸大山還是男娃呢,幹活又是一把好手。

至於這麽虐待人嗎?親兒子都作踐。

田老太被大家的目光弄得下不來臺,梗著脖子說:“你少胡攪蠻纏,陳年爛谷子的事也扒出來,有啥好說的,現在說的是藥錢!你說吧,管不管你爺的死活!”

陸小言:“既然您非要跑來鬧,還說我爹不孝,咱們當然要掰扯清楚,分家時白紙黑字說得明明白白,房子歸我叔嬸,以後也讓叔嬸養老,還是大隊長做的見證,難道叔嬸不肯給爺爺看病嗎?”

“你少往他們身上潑臟水,他們咋不樂意,還不是花得錢多,出不起,你們這麽富裕,一個月給十塊怎麽了?我好歹生了你爹。”

鄰居們又倒抽一口涼氣,分家都將人攆出去了,還想一個月要十塊,這老太太也太能吸血了。

陸小言清楚,別看大家這會兒同情他們,田老太要真是天天賣慘,他們如果什麽都不出,肯定會被說不孝,人心就是這樣,他們如果過得比大家富裕,肯定會被嫉妒,被說閑話,被潑臟水。

陸小言說:“是,你是生了我爹,雖然你非打即罵,整日只讓我們喝稀湯,餓著肚子做所有的家務活,還將我們攆了出來,您也是長輩,雖然白紙黑字,說得明明白白,不需要我們養老,我們就算不管你們,也說得過去,但我爹娘都孝順,不可能真不管你們,你再虐待我們,也生了我爹,這份生恩,我們不會忘。”

非打即罵怎麽了,自己的孫女媳婦她還不能打?田老太沒太註意這話,這會兒還有些得意,瞧瞧,還是她小兒子聰明,這不,只要拿他們不孝說事,只要咬死是要醫藥費,他們還不是要乖乖就範。

她手一伸,得意洋洋地說:“那就拿錢來,十塊錢,我得給你爺好好補補。”

陸小言卻沒給,而是說:“分家前你已經花了小北哥二百多的工資,分家當天我把小北哥的工資又給你留了一百,當做對你的孝敬,還沒一個月,這一百塊錢,您都花完了嗎?”

田桂鳳眼神躲閃,隨即又硬氣起來,進了她腰包的錢可沒要回去的道理,“是,花完了。”

她這副心虛的模樣,大家自然瞧在眼中,從分家到現在,不過半個來月,就算頓頓吃肉,頂多一天一塊錢,咋可能花完一百。

這分明是看傅北發了工資,來占便宜來了。

真是不做人。

崔奶奶看不上眼,沒好氣地說:“你吃的仙丹啊,花這麽快,你們兩口子還真是,老臉都不要了。”

田桂鳳不屑,要臉有個屁用,能要到錢才是關鍵,餓肚子的時候,有了錢想買啥買啥,有臉面可填不飽肚子。就算她田桂鳳不要臉,也輪不到別人來說她,要不是顧忌小兒子的名聲,她早沖上去和崔老太幹架了。

早年她可沒少和人幹架,跟崔老太也動過一次手,這死老太太,兒子多又咋滴,還不是被她壓在身下打。

現在小兒子成了小隊長,她可不能再莽下去,鬧多了兒子可不高興。為了小兒子的前程,田桂鳳已經學會收斂了,她只瞪了崔奶奶一眼,“你少胡咧咧,管好你自家的事吧。”

說完,再次向陸小言伸出手,“趕緊拿錢來,你爺還等著看病呢。”

陸小言沒看她,而是看向了會計等人,說:“今天鄰居們都在,就讓大家做個見證,按理說分了家,我爺奶理應跟著叔嬸過活,既然他們不肯管,我們願意再承擔一部分。”

田桂鳳氣得跳了起來,“誰說他們不肯管?再給你叔潑臟水,看我不撕爛你的嘴,真是不孝順的東西。”

她這偏心的模樣,大家都看不過去,小兒子就是人,大兒子一家就隨便潑臟水,這田老太還真是過分。

陸小言才不怕她,反倒是傅沈伸手一拉,將她往懷裏扯了扯,陸小言沒防備,腦袋直接撞到了他肩膀上。

她不由一怔,下意識擡眸,對上了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他五官立體深邃,過於俊朗的臉上沒什麽情緒,整個人有一種超脫年齡的沈穩。

記憶中他同樣穩重,話很少,每天只會埋頭學習,原身和他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一年,仍舊看不懂他,不懂他為何那麽愛學習,也不懂他為何寧可冒險,也要去管金教授他們。

有很長一段時間,原身都挺忌憚他,怕他給家裏帶來災禍,也怕他徹底搶走父母。

傅沈上前一步,將陸小言護在了身後,“既然他們肯管,就讓他們帶著去看病。”

有些話陸小言不便說,他卻沒顧忌,“一個月張口就是十塊,我爹就是去賣血也換不來這個錢,還不是想找我要?我快死時,你們管了嗎?”

確實。

誰不知道她幹的缺德事,一看傅北暈迷了過去,就急吼吼將人往外攆,一分錢都不肯出,陸大山去借錢,她還生氣,為此還分了家。

現在倒好,竟然又跑來找傅北要錢。

咋這麽巧,偏偏傅北發工資這天,陸建良摔了一跤。腦子遲鈍的都回過味來了,這是故意要錢來了吧?

換成他們,也絕不會給。

陸會計也看不下去,開了口,“確實是這個理,你們都沒管小北,憑啥找他要錢,他們家仗義,願意出藥錢,田老太你還鬧騰個啥,別以為大家都欠你的。”

一見他也開了口,田桂鳳囂張的氣焰,不自覺弱了些,兒子可說了,這次來只能賣慘,可不能惹怒大家,更不能給會計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氣勢不自覺弱了一分,訥訥說:“我還不是著急老頭子的身體,哪鬧騰了?”

說完看向陸小言,“不是要掏醫藥費?趕緊給我十塊,給了錢,我立馬走人。”

雖然天氣挺熱,坐地上也不好受,沒看她腿上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嗎?屁股也癢得厲害,不知道是不是地上有蟲。

她壓根不想在這兒多待。

陸小言看了傅沈一眼,男人仍護在她跟前,似乎是害怕田桂鳳動手。

這老太太也確實不是啥好人。

不過陸小言並不怕她,她直接開了口,“我們欠的錢,還沒還完,手頭哪有餘錢?就算有也沒道理一次次被你們敲詐,小北哥的工資都給了你們三百多了,也沒得你們一句好,我們也不是冤大頭,我說了會管你們,只會管你們的醫藥錢,旁的一分沒有,為了防止你們騙錢,以後但凡你們吃藥看病,我們只會出一半,另一半讓我叔嬸出,他們得了房子,鍋碗瓢盆啥的也全歸了他們,讓他們出一半不多吧?既然我爺摔得嚴重,那就帶他看病去吧,我們會將一半的醫藥費親自交給大夫。”

“嘿,你這死丫頭,鬧半天耍我呢,看我不打死你。”田桂鳳簡直要氣死了,哭了一通,賣半天慘,結果她來這麽一出。

這死丫頭,也忒會算計了,竟是分文不出。

說著她就揚起了手,想給陸小言一巴掌,這是從小打慣了,一生氣,就想把瀉火灑在她身上。

傅沈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他個頭高,往那兒一站相當唬人,手勁兒也大,田桂鳳骨頭都被捏疼了,頓時哎呦哎呦地叫了起來。

她一時生了畏懼,腦袋都縮了縮,“你、你松手。”

傅沈甩開她的手時,她無端抖了抖,總覺得他瞥來的那一眼,涼得瘆人。

連秀兒她娘都忍不住說:“給你們付一半的醫藥費,夠對得起你們了,房子都歸了老二,本來就該老二養老,不想要醫藥費,就趕緊走,動不動就打人,小言是你的出氣筒嗎?”

崔老太:“就是,有這麽虐待孫女的嗎?”

陸滿福也說:“啥也不是,人家都想出醫藥費了,還動手,一看就是想訛人,做啥美夢呢。”

大家一句又一句,田桂鳳頭一次這麽吃癟,簡直要氣吐血,她算看明白了,陸小言這死丫頭比她還會賣慘,一個個都只會替她說話,她惡狠狠地看向陸大山,“咋地,你爹摔傷了,你就真不管?”

陸大山早就寒了心,這會兒聲音都出奇的平靜,“我本來就沒錢,我媳婦的藥錢都得小北出,我沒臉一次次找他要,這些年,你將我們當牲口使喚,分家時還直接將我們掃地出門,出醫藥費,已經是我們最後的仁慈了,換成旁人,根本不會管你們。”

陸大山最是能幹,人也老實,誰家有個啥忙,二話不說就幫,出多少力氣都不怕累,他名聲是極好的,村裏就沒有不同情他的。

這會兒見他這麽說,也紛紛附和,“田婆子,大山都願意出醫藥費了,你還咋地讓他管?”

崔老太最硬氣,“就是,訛錢也不是這個訛法。”

“再鬧我就幫著報公安了。”這是唯恐天下不亂的章老太,巴不得事情鬧得再大些,最好是抓走這個老不死的醜東西。

真是醜人多作怪。

田桂鳳氣了個倒仰,“你們、你們一個個欺人太甚。”

她簡直要憋屈死啦,氣得腦殼都是疼的,不僅腦殼疼,手腕也疼,想跳起來打人,對上傅沈冰冷的眼神時,又打了個激靈,憋屈得險些一口氣喘不過來。

陸小言說:“我們咋欺負人了,奶,爺不是摔得嚴重嗎?走啊,趕緊帶他去看看,醫藥費我們和叔嬸平分就行,又不讓您出,要是真嚴重,咱就送去省城去,就是借錢,也要給我爺看病!”

田桂鳳惡狠狠瞪著她,簡直想掐死她,要不是這個死丫頭詭計多端,她好歹能要走一些,結果呢,她只肯平攤醫藥費,還只交給大夫,虧她想得出來。

田桂鳳哪裏敢去省城,這不是坑她小兒子嗎?別說去省城,就是去縣城他也不會高興。

她氣得說話都不利索了,指了指陸小言,“你、你個死丫頭,就你能耐是吧,你、你給我等著。”

說完,撂下狠話扭頭走了。

她一走大家更是鄙夷了,一個個面面相覷,都沒料到,她竟然能奇葩成這樣,還真是讓人大跌眼鏡。為了要錢,不惜讓老頭子裝病,這不是敲詐勒索嗎?

後娘都沒這麽惡毒吧?

會計同情地拍了拍陸大山的肩膀,章老太忍不住啐了一口,“我呸,什麽東西,果真是來訛錢的。”

陸滿福倒也沒說啥,這事他也屬實沒見過,不知道的都以為陸大山不是親生的。

難道就因為他只生了一個閨女,就這麽被區別對待?村裏雖然也有重男輕女的,卻沒哪個像田桂鳳做得這麽絕。

連大兒子都不要了,真狠心吶。

陸大山抿著唇,一時說不出話來,陸小言對大家抱歉地笑了笑,先開了口,“讓大家看笑話了。”

崔奶奶心疼地拉住了她的手,“啥笑話不笑話的,你奶這人,說句難聽的,本身就是個笑話,我們壓根不拿她當事兒,你們也別放心上,依我看,醫藥費都不該出,這老太太忒不像話,今天擺明了想訛你們。”

“可不是。”

等大家都散去後,陸小言才忍不住看了陸大山一眼,他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陸小言想了想,還是安慰了一句,“爹,您還有我和娘呢,還有小北哥,咱們以後好好過。”

陸大山勉強一笑,“嗯,我知道。”

雖然知道,心中也不是不難過,畢竟是生他的娘,結果卻這麽算計他,任誰都會難受。

這時田桂鳳已經臭著一張臉回了家,她一回來,劉蓉和陸二山就迎了上去,陸二山甚至沒瞧見她臉上的傷,直往她手裏瞅,“娘,怎麽樣?要來多少?”

就算陸小言那死丫頭不想出十塊,也得拿個幾塊出來吧,除非想被人罵不孝,正估摸著能有幾塊時,卻聽他娘說:“沒給。”

陸建良也走了出來,“咋沒給?你的臉咋啦?”

陸二山也擡起頭,見她臉上有抓傷,臉都綠了,“娘,你和他們打架了?不是說了讓你賣慘,你好好的打啥架?”

田桂鳳唾沫橫飛,“還不是那章婆子!”

她巴拉巴拉將事情說了一下,講到最後氣得眼睛都紅了,“她只肯出一半醫藥費。”

陸二山聽完,臉更黑了,“你就這麽回來了?”

他這一聲幾乎是吼的,田桂鳳有些訕訕的,“不回來咋整,難道真讓她出一半醫藥費,這樣你也得出,娘還不是為了你?”

陸二山痛苦地抱頭,不知道她咋這麽蠢,這麽一來,大家肯定會覺得他爹是裝的,就算是裝的,也不能讓人知道啊!

陸建良也想到了這一點,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半晌才說:“明天我不去上工了,二山,你去大隊借個板車,拉我去陸大夫那兒看一下,我先裝個兩天,對外就說你娘嫌他們不孝,營養費都不肯出,才氣得掉頭走了,並不是我沒事,我這情況還是得看一下醫生。”

陸二山這才悄悄松口氣,還是他爹有主意,好歹能挽回點名聲。不然陸會計他們鐵定以為,她娘是訛錢去了,不成功才走的。就算真是訛錢,也不能讓人這麽以為啊。

他還要不要名聲了?

早知道他娘這麽不中用,就讓他爹去了。

劉蓉已經開始心疼上了,兩天不上工,損失的可是十幾個工分,還得出車費。

哎,簡直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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