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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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李森嶼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雖然下雨已成事實,可他從床上爬起來還是第一時間奔到窗前向外看,街道路面全濕了,甚至有些地方還有反光的水窪。

雨還在下,李森嶼回到床邊抓起電話,正要撥通科特電話,對方就打來了。

科特:“起來了嗎?我馬上到,你收拾一下。”

這樣的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若是再大點,可能賽會官方會暫停比賽,若是再小點,對比賽的影響不算太大。

可就是這種介乎於中間的雨量,讓人頭疼。

“哎,”李森嶼忍不住嘆氣。

雨胎肯定是要上了,這點跑不掉。

李森嶼昨天跑了好幾場雨地模擬,都不太理想,他已經盡可能控制賽車,可不是出彎打滑,就是沖出賽道。

一覺醒來,他也差不多接受這個現實——雨戰能力一般的他(原主),能得積分不退賽,就是好的,別的都是天賜的。

抱著這樣的心態,李森嶼摸摸Snow的頭,雖然他也很想贏,可結果不是他能掌控的,盡力就好。

這是他從事長跑多年得出的結論。

努力過,奮鬥過,專註過,其他的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做人最忌諱的就是又不努力又想要個好結果。

要麽就接受現狀,安心躺平,生死看開,如果不甘墮落,就努力奮鬥,力爭上游。

既要又要,往往就是把自己往死裏折磨,結果什麽都沒得到不說,落一身毛病。

這次如果真的是雨戰,不管結果,他能收獲的絕對遠比比賽本身多的多。

·

收拾的差不多,科特也來了,一如既往帶著早餐,看到正在鋪床的埃爾森和已經被整理好的房間還是被再一次震驚到:“什麽時候這麽勤快了,不是說雨天心情不好,什麽都不想幹嗎?”

“我一直很勤快,”李森嶼說。

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畢竟練長跑時他們教練會查房,說作為一個運動員,不是跑好了跑快了就萬事大吉,方方面面都能體現一個人的基本素養。

比如,居住環境要整潔,比如註意個人衛生……

科特挑眉。

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

雖說自打中國站他撞車上墻後,整個人就發生了翻天覆地對變化,若說對方是裝的,這麽久了,往好了改變也的確看在眼裏。

可他就是不敢相信,就好像狗改不了吃屎,貓改不了偷腥,有的事是刻在基因裏的,是本性,是習慣。

到底是不是真的改了,科特認為還有待觀察。

但倘若他真的堅持下來做出改變,科特倒也對埃爾森刮目相看,能摒棄陋習做出改變,都是有決心的,有決心,就能做成事。

“吃飯吧,等會出發,車在樓下等著了,”科特說。

“外面下的大嗎?”李森嶼問,雖然他安慰過自己,可還是忍不住給自己忐忑的心加一份保障。

“你不是都能看到嗎?”科特指著窗戶,“比剛才小一點。”

李森嶼沒說話,兩人之間也就剩下沈默了。

片刻,李森嶼正在邊看手機邊吃早餐,收到了希爾奧拉的信息:聽說摩納哥下雨了,今天比賽註意安全。

他正要給對方回消息,一旁從洗手間出來的科特像是長了一雙天眼,突然問:“你跟希爾奧拉怎麽回事?”

不是吧,這麽巧,剛收到消息他就問,真的不是他在冒充希爾奧拉考驗自己嗎?

見他一臉問號,科特繼續道:“想到了,就隨便問問。”

本來昨天要問,但是被事情纏身就忘了。

“哦,我們只是認識,”說完李森嶼低頭給希爾奧拉回消息——好的。

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待李森嶼拉著Snow準備往外走時,科特又說:“希爾奧拉正在跟車隊談讚助的事情。”

“哦,這不是早就知道了,”李森嶼應聲。

這事跟他關系也不大,不是他能左右的,況且埃爾森的爸爸也就是他現在的父親那麽有錢,車隊還會缺錢嗎?

所以無論什麽結果都無所謂。

話雖如此,科特還是自顧自地說:“我調查了一下,這個人的背景挺幹凈,人也不錯,如果你真有想法,可……”

李森嶼打斷科特,道:“我沒有任何想法,現在只想專註比賽。”

都什麽時候了,大雨快把龍王廟沖塌了,還跟他談情說愛,能不能有點正事。

李森嶼在電梯前停住,按了下行鍵,等電梯的功夫,道:“如果我真的有…又有喜歡的人了,我會告訴你,不用瞎猜。”

亂點鴛鴦譜。

這麽一說,科特不免有些尷尬,輕咳一聲:“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

“叮。”

電梯來了。

李森嶼先一步帶著Snow進去,打斷他的話。

關於感情的這個問題,他從穿過來就開始替原主收拾爛攤子,被裹挾其中,整個人都快對這件事PTSD了,即便是現在,都生怕原主哪個前男友突然蹦出來找事,那真要了命。

作為一個車手就不能幹點正經事了?

難道好好比賽不是大家都想要的嗎?

為什麽他單身了,反倒這麽多人想催著他處對象。

莫名其妙。

·

三練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推遲了半個多小時,原本想著橫豎都是一死,早死不如晚死的李森嶼也沒坐著等死,趁著賽道清理的功夫跟亨利繼續取經。

他不管在亨利或者其他機械師看來現在的自己問出這樣那樣的問題有多愚蠢,只要等會三練能把該測的數據都測出來,不像昨天模擬的那樣總是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就滿意了。

眼下賽道上的積水基本被清理幹凈,距離三練開始還有五分鐘,李森嶼已經坐到車裏,可望著外面的雨滴,竟然有種跟第一次坐在賽車裏的感覺。

雖然知道早晚都要面對,可他心裏沒底。

“無線電檢查,”亨利例行公事。

“能聽到,”李森嶼回答。

之後無線電通訊就陷入了沈寂。

機械師已經離開車庫,站上賽道,時候準備給他指揮放車。

而車身兩側的機械師已經將暖胎毯從車輪上取下,但因為還未收到最後的放車指令,暖胎毯還蓋在半雨胎上。

引擎的轟鳴聲在將李森嶼包裹,雖然頭盔能隔絕一部分聲音,可還是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深呼吸幾次,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三次練習賽都有不同的任務,每次要收集的數據都不盡相同。

一練是為了讓車手適應賽道,並為車隊提供賽車調校的基礎數據。

二練更多的是重載油長距離測試,為正賽收集數據,做充分準備。

而距離排位賽開始僅有幾個小時的三練側重點則是輕載油和激進的駕駛方式,由於排位賽比的是單圈最快時間,車手要在犧牲燃油和輪胎磨損的情況下盡快的完成單圈,以此取得正賽中靠前的發車位,為正賽的勝利打下基礎。

尤其是在摩納哥這種難以超車的賽道上,排位賽的名次大概率決定了完賽的位置。

所以對於李森嶼來說,三練也很重要,甚至因為下雨充滿了挑戰。

盯緊前面的機械師,時刻關註他的手勢,李森嶼在暖胎毯拿走,得到放車指令的第一時間便離開P房。

但是放車時機不太好,霍丁車隊的車也跟著放出來,要不是李森嶼剎車踩的及時,還沒出維修區通道,就無了。

眼下那車先一步擋在他面前,李森嶼需要找準時間才能/插/進/去獲得一個位置。

本來就下雨,又遇到這種情況,李森嶼按下TR鍵,道:“他們在搞什麽?”

亨利:“我們註意到了,回去了解,專心一點。”

李森嶼沒再說話,也沒工夫扯皮,趁著霍丁的26號車往前移了移,直接開進隊伍,夾在皮斯裏車隊的97號身前。

毛毛細雨澆在頭盔上滴滴噠噠的響,又落在護目鏡貼膜上糊了視線,距離維修區開放還有一分鐘。

這是李森嶼第一次的在下雨的情況下駕駛F1賽車,一切都是未知數。

可人生的樂趣不就在於前途未知,若是一眼望得到盡頭,怕是沒什麽動力繼續下去。

三練倒計時開始。

車輛陸續駛離維修區。

目前場上所有車手都搭載了半雨胎出場,相比於光頭胎,半雨胎的排水量要好很多,跟李森嶼想的不同,並沒有打滑厲害。

相比之下,前車帶起的水霧反倒更要人命。

此刻戴著頭盔,護目鏡扣牢,貼膜已經用最透寬的李森嶼還是被前車輪胎卷起的水霧模糊了雙眼。

他就像個瞎子。

此時終於理解民用汽車雨刮器的妙處,甚至覺得F1也需要一個。

但挑戰極限不也是這項運動的魅力之一嗎?

想到這,李森嶼之前僅存的一絲畏懼之情也全部消失。

既然穿上了賽車服,坐進了賽車,上了場,他就該挑戰自己,挑戰極限,否則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不再感到害怕,李森嶼似乎也能在水霧中看清一點前面的路。

暖胎圈已經結束,他也該按照計劃進行三練的測試了。

就在他從隧道駛出,準備過九號彎時,紅旗。

亨利:“黃旗,註意減速。”

他才剛開始第一圈飛馳,這個節骨眼出黃旗,這圈算是廢了。

亨利:“綠旗,恢覆比賽。”

李森嶼:“……”

“誰?”

亨利:“羅爾沖出賽道。”

無語。

李森嶼嘆氣:“下一圈吧。”

可就在他開始儲存電量為下一圈飛馳做準備時,又看見賽道邊揮動的紅旗。

李森嶼長嘆一聲,按下TR鍵:“有人撞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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