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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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一場鬧劇以非常戲劇性的結局收尾——游艇靠岸,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而李森嶼已經讓助理著手賣掉游艇了。

有這個錢……

幹點什麽不好,捐了也比給這幫人用強。

半小時前。

原本還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不順眼的兩人一聽李森嶼說要報警,瞬間慫了,立刻勾肩搭背,親密無間,忍著一眾人的目光,帶著虛假又燦爛的笑容,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們就是正常的切磋。”

“嗯,正常切磋。”

說罷還象征性比劃兩下。

李森嶼:“……”

尷尬不。

李森嶼就想問他倆尷尬不。

傻子都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這樣,可既然當事人認為不必計較,他也不是非得給自己找事做。

不過正好可以借此機會離開這是非之地。

想到不用浪費那麽多時間在他不感興趣的事情身上,李森嶼就高興。

倒是身邊的布蘭特,愁眉苦臉,一聲不吭,在游艇上的興奮蕩然無存,垮著臉,也許是為自己毀了所謂的party感到難過吧。

這種氣場縈繞身側,就連剛剛粘著他的Snow這會都離得遠遠的,狗繩被扯的老長,李森嶼已經把繩子系在了腰間,生怕拉不住它。

兩人無聲地走到車邊,李森嶼停住,拉了下狗繩,算是給Snow提個醒,道:“我倆就不坐你車回去了。”

“啊?”布蘭特一臉失望。

“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李森嶼摸摸臉,活動一下嘴周的面部肌肉,“你哪看出來我不高興的。”

明明高興的嘴角都壓不下去了,得克制才行。

布蘭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嘆了口氣,像洩了氣的皮球:“你現在都會為別人著想了。”

李森嶼:“???”

這其中有什麽必然聯系?

布蘭特:“明明不高興都寫在臉上,還說沒有,都不讓我送你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趕緊上車。”

啊,這……

李森嶼真的開心的不能再開心了,怎麽就被解讀出了這種意思。

“真沒有,你想多了。”

他就是單純的想要多了解一下這座城市。

“倒是你,看上去心情不太美麗,”李森嶼直言。

布蘭特:“有麽?”

李森嶼點頭。

“沒有吧,”布蘭特說著轉身在車窗玻璃上照。

他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過了幾秒,布蘭特直起身,同時說,“沒有吧”,就算有也不會讓埃爾森發現,就算有,埃爾森也不會發現。

可等他說完才發現,埃爾森不見了。

就在他照鏡子的時候,李森嶼被腰間的繩子猛扯了一下,隨後一松,Snow脫韁了。

糟了,李森嶼心一沈,肯定是剛才下游艇時光顧著考慮剛才的鬧劇,繩扣沒有扣緊。

這還了得,且不說過往的汽車很危險,要是咬了人,嚇著孩子,就完蛋。

雖然Snow應該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為了以防萬一,李森嶼還是第一時間跑過去。

他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到了跟前,發現Snow並沒有要跑走的意思,甚至還被路過的人圍住,攝像頭和手機正對著它拍。

那些人還讚不絕口,膽大的小孩甚至已經上手了。

而Snow很配合的照顧到每一個想要拍它的人,時不時變換角度,確認每一個人都能拍到它帥氣的臉。

李森嶼:“……”

這狗人來瘋。

“Snow!”李森嶼叫了一聲。

“媽媽,這只狗狗叫Snow!”

“你不是那個車手嗎?”

“這竟然是埃爾森的狗?”

“狗這麽好看,人不怎麽樣。”

……

一時間議論聲四起,有人已經把目標從Snow身上轉移到李森嶼身上。

“請問,能跟你合照嗎?”

“請問,能幫我簽個名嗎?”

李森嶼:“……”

他應該戴口罩來的。

好在大家並沒有停留很久,而他也終於在合影簽名後把Snow的狗繩重新扣好。

正要帶著Snow離開,擡頭就看到趕過來的布蘭特,緊接著就聽他陰陽怪氣:“喲,這不羅伊嗎?跑步呢?”

羅伊?

李森嶼回頭,正對上羅伊的視線。

因為一直在跑步,羅伊身上的衣服已經濕了大半,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照射下閃著光芒,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平時見到他時沒見過的光芒,自信,篤定且沈穩。

只不過……

距離在游艇上看到他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他竟然還在跑步。

相比之下,深陷瑣碎的李森嶼也太不努力了。

不等李森嶼跟他打招呼,身邊的布蘭特又開始嘲諷:“一個儲備車手,訓練刻苦有什麽用,再跑步也輪不到你上場。”

李森嶼都驚了,不自覺瞪大了眼睛:“布蘭特,你在說什麽?也太沒禮貌了!”

是被奪舍了嗎?

布蘭特非但沒覺得自己有問題,反倒是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可李森嶼哪裏會繼續說,他更不知道從前原主比這還過分,正想上前解釋,羅伊連一個多餘的目光都沒再分給他們,直接從兩人身邊跑走。

啊。

李森嶼望著羅伊的背影,一口氣哽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

事已至此,也無法挽回。

那些話就像潑出去的臟水,落在衣服上一個印,就算洗幹凈了也還覺得有味,無比嫌棄。

看來他跟這位儲備車手之間的關系一時半會是沒法改善了。

“哎,”李森嶼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李森嶼想要問問布蘭特到底犯什麽病時,羅伊又倒退著跑回來,瞥一眼李森嶼,指了下蹲坐在他腿邊的Snow,聲音淡淡:“你們還不如它懂事。”

說完頭也不回,十分瀟灑的跑走了,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雖然被指桑罵槐了,但李森嶼完全能理解。

畢竟布蘭特的態度換誰都聽不下去。

反倒是布蘭特忍不了一點,在羅伊說完跑開時就已經追上去,像個潑婦,二話不說就追上去。

一陣風從身邊吹過,李森嶼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沖出去了。

不得已,他牽著Snow追上去,在布蘭特快要追上羅伊時一把拽住他:“你幹什麽?”

布蘭特:“你沒聽出來他罵我們是狗嗎?”

是就是了,真的穿成Snow也沒什麽不好的,不會有這麽多爛攤子。

“聽出來了,”李森嶼扯著他往回走,“那又怎樣,罵就罵了,你也不少塊肉。”

“嘶。”

布蘭特倒吸一口氣,甩開他的手,站定:“埃爾森,你到底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李森嶼問,他還委屈上了。

李森嶼已經浪費夠多的時間在無用的事情上了,不可能因為被罵了就吵回去。

況且,是布蘭特挑釁在先,對方一聲不吭倒是不能理解。

再者說,羅伊還是車隊的儲備車手,而他也算是公眾人物,當街吵架不要命了。

“你不是最討厭他嗎?”布蘭特指著羅伊漸行漸遠的背影,好像他們之間有無法磨滅的深仇大恨。

我,討厭他?

看來原主很討厭他。

李森嶼正準備反駁他,目光落在羅伊身上,根據他多年長跑的經驗,他腳上那雙鞋不太適合長跑。

“你看什麽呢?”布蘭特問。

李森嶼沒再多想,把註意力拉回來,繼續剛才的話題。

就算原主討厭羅伊,跟布蘭特也沒什麽關系吧,還是說……

“你們之間有過節?”

布蘭特矢口否認:“當然沒有。”

那你還那樣對他,不怪人家折回來指桑罵槐。

“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討厭的人我也討厭,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布蘭特情緒激動,臉漲得通紅。

把人氣成這樣,還不是因為跟自己有直接關系的人,李森嶼還是頭一次見。

但不管怎樣,原主有這樣一個“無腦”的朋友,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李森嶼輕輕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好了,那從現在開始你誰也不需要討厭。”

“你要大赦天下?”布蘭特轉頭瞪著他。

李森嶼:“……我要世界和平。”

·

愛好和平的李森嶼拒絕了布蘭特開車送他回家的提議,好說歹說把人勸走,分開後,他也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帶著Snow在這座本該熟悉但又極為陌生的城市遛彎。

尤其是提前感受一下摩納哥比賽時的狹窄街道,這條賽道以不好超車聞名於世,排位賽的成績絕大程度上決定了正賽的成績。

雖然他在模擬器上開過很多次這條賽道,原主的房子也能看到賽道的一部分,但還是不能跟他在柏油路面上親身體驗相比。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繞了一大圈之後,竟然又在碼頭碰到了羅伊。

他還在跑。

這是擔心以後沒辦法參加賽車比賽,為轉型跑馬拉松做準備?

這會太陽已經快到地平線,落日的霞光照著摩納哥,落在羅伊身上,勾出一個漂亮的剪影。

真美呀。

李森嶼都沒有過多思考,鬼使神差摸出手機拍了一張,隨著手機“哢嚓”聲響起,那一瞬,本該將快門聲吞沒的嘈雜街道突然安靜,放大了拍照聲,致使羅伊看了過來。

他甚至還走了過來。

如同做壞事被抓的孩童,李森嶼楞住了,甚至拍照的手都忘了放下來,就那麽直挺挺舉著,直到羅伊走到眼前,將面前尚存的餘暉遮住。

羅伊聲音沈沈,有點冷,但因為還在跑步的緣故,又帶點細微的喘息:“什麽意思。”

不該聽到啊。

明明開了靜音的。

但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人就在跟前,看上去還很生氣,雖然逆著光,可一向平靜的臉上還是閃過一絲不悅。

李森嶼本來是打算上去為剛才布蘭特的行為跟他道歉,至少解釋一下。

沒想到陰差陽錯拍了張照,把所有計劃都打亂了。

現在還多了個偷拍的罪名。

但不管怎樣,都不該錯上加錯。

所以短短的幾秒鐘時間,李森嶼不等羅伊有下一步動作,當即開口:“抱歉啊,我只是覺得太美了,忍不住,控制不了,手不聽使喚。”

接著不給他任何接話或者反駁以及思考的機會掏出手機就給他看:“你看,我不騙你。”

照片中,逆光奔跑的羅伊確實有種說不出的力量美感,而剪影的拍攝效果將他的身形完美勾勒,不怪李森嶼,確實很美。

眼看著羅伊眼裏的怒火熄了一點,李森嶼趕緊補充:“是不是好看,我回頭……”

緊接著意識到,他們還沒有聯系方式:“加一下好友,我發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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