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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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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邁阿密大獎賽第一次練習賽還有一分鐘開始。

跟所有比賽相似,正賽前都要有一個讓運動員適應的過程。

賽車亦是如此。

因而賽前三次,每次一小時的自由練習賽就顯得各位重要。

畢竟一旦排位賽開始,賽車的基礎設定就無法更改,在正賽中所能調整的設置極其微小。

李森嶼坐進熟悉又陌生的賽車座艙裏,機械師們忙碌的身影,即便帶著頭盔也無法完全掩蓋掉的引擎轟鳴。

還有P房對面觀眾席稀稀拉拉的車迷。

不真實的感覺又一次襲來,但他沒時間流連於這種情感,練習賽已經正式打表,六十分鐘的倒計時開始。

但亨利還沒有下達放車指令,機械師還在給賽車做最後的準備。

輪胎毯已經解開,所有人都在等待指令。

面前的小屏幕已經撤掉,李森嶼能看到其他車隊的車陸續駛上維修區的通道,負責釋放的機械師還舉著手,禁止駛出。

第一次練習賽的任務很明確,車手適應賽道並對賽車各部分設置以及模式進行反饋,方便機械師們調教,同時讓比賽工程師評估針對該賽道的實際情況,現下的下壓力等設置是否合理。

壓力不大,但很重要。

李森嶼在練習賽開始的第三分鐘駛出P房,作為場上第八個出場的車手,他的行駛路線不算幹凈。

但對於不需要做出最快圈速,也不需要重載油跑長距離測試的94號賽車來講,位置還算不錯。

隊友詹姆先他一步出來,這會正排在他前面等著再前面的車出P區出口。

兩人的賭局從這一刻便開始,李森嶼能看到他從後視鏡在看自己,如果不是詹姆的前車已經離開P區出口,他覺得詹姆這會已經對著扁長的後視鏡豎起了中指。

李森嶼很清楚自己的目標,他並不介意別人的目光,尤其是駛上賽道後,那些雜亂的聲音和奇怪的想法就隨著高速的賽車被甩在身後,耳邊就只剩下亨利的聲音。

第一個stint結束,李森嶼,不,原主已經充分適應了這條賽道。

而李森嶼跟之前相比,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做到人、思合一這方面要有一定的提升。

他幾乎沒有之前的那種割裂感了。

雖然每當他從別人那獲取到一些陌生的名詞時,都會多反應一下,但靈魂與□□的割裂感減少,還是讓他由衷的欣慰。

回到P房,機械師會根據反饋,以及車隊工程師獲取的賽道數據進行調整。

總體來講跟之前車隊調整的設定和參數相仿,只需要進行局部微調,李森嶼幹脆就坐在賽車裏沒有下來。

伸縮顯示屏已經從半空中被拉下來架在賽車鼻翼上,HALO前面,他盯著屏幕裏剛才回傳的數據和比賽畫面,這些對下後面的比賽都非常重要。

雖然他還不完全知曉要如何精準的根據這些反饋來調整他在駕駛方面的細節,比如是否需要控制輪胎溫度,是否要再萬千提前或推遲剎車等等。

但只要心裏記得,有印象,就能在需要他做出改變的時刻意識到這些。

第一次練習賽結束,李森嶼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他頭一次覺得一個小時的練習時間太短了,好像什麽都沒幹,時間就溜走了。

從車上下來,他戴著頭盔緩了幾秒。

周圍的一切都變慢了,時間都停止了。

周圍機械師原本忙碌的身影似乎都被按下了慢速鍵,卸下輪胎,給賽車散熱……他們都做著慢動作。

終於,在他把頭盔和頭套以及耳機摘下來時,世界又恢覆了正常。

“辛苦了,”李森嶼跟機械師們說。

這些工程師原本還不習慣這樣的埃爾森,經過幾站後,還有這期間李森嶼跟他們連續工作了幾天,也開始逐漸適應,紛紛給予回應。

但李森嶼沒有太多時間與他們攀談,下午還有第二次練習賽,他要抓緊時間吃飯,吃完休息一下還要參加工程師會議。

比賽周的每天都是忙碌的,除了晚上睡覺,他們的每一秒都是安排好的,都是有計劃的。

只是不變之中總是蘊藏著變數。

原本以為能安靜吃完午餐,結果剛進餐廳,就看到打好午餐準備吃的羅伊。

正愁沒時間找他,結果自己就送上門來。

拿到營養師安排的配餐,李森嶼走到他桌邊,坐他對面,開門見山:“你把我電話告訴了希爾奧拉?”

羅伊頭都沒擡,點了點:“嗯。”

很理所當然的樣子。

李森嶼對他其實沒有意見,甚至欣賞他的實力,但這只是單方面的。

羅伊就不一定了,畢竟對方不知道他不是埃爾森,自然對他有敵意。

可以理解。

所以李森嶼找他也沒有想要跟他一決高下、大動幹戈。

不過隨便就把自己電話給出去了,實在是讓人覺得不舒服。

李森嶼:“為什麽?”

羅伊擡頭,放下手裏剛剛卷起一卷意大利面的叉子:“你想說什麽?”

李森嶼:“……”

這什麽態度啊。

“如果我把你的號碼給一個陌生人,你會怎麽想?”

羅伊沒回答,拿起叉子把意大利面吃掉,嚼啊嚼啊嚼。

李森嶼盯著他看,見對方垂眸且沒有任何要回答自己的意思,追問:“你怎麽想?”

羅伊耐著性子放下叉子,擡眼瞧他,估計不是周圍有人,會拿起凳子照著他腦袋掄過去:“學你的。”

啊,這。

李森嶼撓腦眉心。

原主還幹過這事嗎?

羅伊低下頭繼續吃,絲毫沒有想要繼續理會對面李森嶼的意思。

李森嶼蹙眉,他沒想過原主這樣做過,不然一定不會跑過來質問。

低頭吃光盤子裏的蝦肉,李森嶼道:“那我為以前的行為表示歉意。”

一直未曾動容的羅伊表情突然變了下,他擡頭,就那麽看著李森嶼。

李森嶼覺得自己沒說錯,不管他說的真假,倘若真的做了,道歉是應該的。

羅伊:“我不接受。”

李森嶼:“……”

好直白。

但總比別扭著好多了。

“嗯,那我們扯平了。”

話音剛落,就聽羅伊說:“但昨天不是我要給的。”

李森嶼:“???”

“那是?”

羅伊:“霍恩讓的。”

這個所謂的“聊天”沒法繼續下去了。

人家都說了是霍恩讓的,霍恩是誰,基恩車隊的領隊,他把自己的電話給讚助商……

不知道該不該不滿意。

李森嶼嘆了口氣,端起盤子就要走。

事情問完了,他也沒必要坐這裏影響別人吃飯的心情。

結果羅伊卻叫住他:“希爾奧拉喜歡你。”

李森嶼差點沒端住盤子摔地上碎了。

他一屁股坐回來:“你說什麽?!”

羅伊把盤底的那點空心意面劃拉到嘴裏,沒打算解釋,站起來就走。

“不是,你走什麽,把話說完啊,”李森嶼拉住他的袖子,力道大了點差點把人拽到。

羅伊垂眸瞥了眼他拽著袖子的手,李森嶼見勢趕緊撤回來,尷尬地清下嗓子:“你這人說話怎麽都留一半?”

羅伊:“別說你沒看出來。”

李森嶼還真沒看出來,否則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驚訝。

就好像第一次知道原來地球是圓的不是方的一樣。

“你怎麽知道?”

“猜的,”羅伊說完就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李森嶼忽然沒胃口了。

他回憶起這兩天的種種。

這件事從頭到尾他就沒想過這種情況,突然被說出來,還是從羅伊嘴裏,總覺得怪怪的。

在想起剛剛練習賽結束,希爾奧拉沒一會就過來問他比賽情況。

難怪當時他問自己累不累。

李森嶼還覺得奇怪,一個讚助商有必要對一個車手這麽關心嗎?不是只要能賺錢,能拿成績,就是狗去開車都沒問題嗎?

當時只是覺得這人奇怪,有點過頭了。

被提醒,才發覺不對勁。

好家夥。

李森嶼摸摸自己這張臉,該不會是又盯上了這張臉?

造了孽了。

匆匆吃完午飯,李森嶼抓緊時間休息。

可是他根本睡不著,滿腦子都在想若是希爾奧拉打算更進一步,要怎麽委婉的拒絕。

或者幹脆跟他爸說,讓車隊不要拉這個人的讚助。

就是不知道華納老爹能有多愛這個兒子。

但總靠他爸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李森嶼必須獨立起來。

在那之前,他需要先小憩一下,免得等會沒有精力應對比賽。

第二場自由練習賽在開完工程師會議後半小時開始。

跟第一次練習賽不同的是,二練的時間更加接近正賽時間,無論是光線、風速、還是賽道平均溫度都相仿,更有利於車手和車隊針對正賽做模擬訓練。

自然,二練中,車隊和車手的工作也是最多的。

車手不僅要做長距離測試,還要練習能讓賽車在重載油情況下節省燃油和減少輪胎損耗的駕駛技巧。

順便測試本場比賽官方給出的三種不同配方輪胎在不同條件下的使用壽命,以便車隊策略組在正賽中給出最優的換胎時間,和比賽所用輪胎。

而車隊要通過賽車回傳的這些數據對賽車調校、軟硬輪胎壽命進行評估,盡可能在正賽中拿出最優調教方案和進站策略,拿下冠軍和積分。

雖然不用把每一圈都推向極速,但這是在比賽前唯一一次能在賽道上模擬正賽的機會。

跟一練不同的是,二練60分鐘倒計時開始,李森嶼就駕駛搭載百公斤燃油的94號KN31出場,進行四十多圈的重載油長距離測試,時間不等人,他得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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