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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刺殺 流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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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刺殺 流箏。

窗外電閃雷鳴,風呼號著撲打在窗牖上,乍然一簇光亮炸開間,映出一張清冷明麗的面容,她擡手將被風吹開的窗牖闔上。

屋內便安靜下來,暗香浮動間,裏屋有腳步聲跌跌撞撞而來,“流箏姑娘……”

男人一身酒氣,面容因酒意有幾分泛紅,衣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借著窗外時而炸開的雷光,看清身著青色薄紗的女子正站在窗前,她一身,面上雖覆著輕紗,但身姿綽約,裊裊娜娜,依稀能窺得面紗私下,是一張何其清麗的面容。

男人瞇著眼笑了聲,朝她走來,“流箏姑娘,這燭火怎麽忽然熄了?”

流箏看著他走近,輕聲開口,“燭火熄了,您不高興嗎?”

她嗓音清泠泠,仿佛清晨薄霧中一潭幽水,卻在這夜晚和幽香下,多了絲勾人的意味,男人瞇了瞇眼,擡手便要撫上她的臉頰。

卻在這時,窗子再次被風雨吹來,密密的雨水打在身上,風將她的面紗吹起一角,暗香泛起的剎那,男人看清了她掩在面紗下的面容,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艷,隨後便被欲望占據。

流箏彎唇笑了笑,她眉眼彎起,上挑的眼尾仿佛帶著勾子,看向他,“公子看到了我的臉,這怎麽辦?”

男人忍下心中的難耐,色瞇瞇看著她,“流箏姑娘想怎麽辦?”

“流箏姑娘一手琵琶彈得極好,就是不知其他的……是否也如此了?”

流箏輕笑一聲,“公子自己過來看看不就知曉了?”

男人便如同看到獵物的猛獸,驟然撲上來,然而他的手還未來得及碰到眼前的女子,便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仿佛入定一般僵直在原地,只是一雙眼睛仿佛噴火一般瞪著眼前的女子。

流箏目光平靜,纖長的手指慢慢轉著另一只手指間的銀戒,銀光微閃,眼前的男人驟然倒下。

流箏收回了手,看著倒下後仍舊死不瞑目般瞪著眼睛的男人,指尖微微顫抖。

雷電猝然響起,映出她微僵的面龐,黑暗中,有人無聲無息走到她身邊,看了眼地上的男人,一雙手撫上她的肩頭。

那人貼在她耳側,緩聲低語,“流箏,你做得很好。”

“只有死人的嘴,才最嚴實。”

流箏緊抿著唇,額頭覆上一層汗水,她雙唇微微顫抖著,唇色泛白,“我……”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唇上,“我等了那麽多年,才等來滿意的一把刀。”

“你要當好這把鋒利的刀,知道嗎?”

“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好好想想你身上的責任,為我繼續做下去。”

那人貼近她,低低笑了一聲,“我很期待,你將來會變成什麽樣子。”

銀光照進屋裏,在兩人耳邊猝然一聲巨響,流箏偏頭,撞入一雙冰冷的眼睛,清晰倒映著她的面容。

她緊緊攥起的那只手,緩緩松開,血色順著指尖淌下,靜靜落到地板上。

……

雕梁畫棟的屋宅內,琴音靡靡。

屋內立著一青色屏風,其上花紋栩栩如生,隔間外,舞女身姿妖嬈,稀疏的布料勉強遮住曲線畢露的身體,足尖輕點地面,雙臂柔軟,蠻腰畢露。

一身寬袍的男子醉醺醺地倒在榻上,身旁的姬女婉轉著歌喉,纖纖玉指提起酒杯,往他口中一杯杯地灌下,掐著聲線道:“小侯爺,您再多喝一口嘛。”

面色粗獷的男人在醉生夢死間掀開眼皮,望向屏風後正抱著琵琶的女子,她身形模糊不清,倒映在屏風上,綽約朦朧。

身子纖細筆挺,長指來回盤旋在弦間,醉人心脾的琵琶音緩緩流出。

男子忽然瞇了瞇眸,一把掀開嬌柔倚靠在懷裏的美人。

美人重重摔倒在地,短促地尖叫一聲,怒嗔著看向男人:“小侯爺,您這是幹什麽啊?都把我摔疼了。”

郭小侯爺冷冷覷了她一眼,身子往後一靠,醉意也散了三分:“我不是說過,要你們這裏最漂亮的姑娘來伺候我?”

倒在地上的姑娘臉色一變,一旁的舞姬也慌忙停住跪下,只有屏風裏清靈的琵琶音未斷。

女子顫抖著聲線開口:“小侯爺恕罪,都是我們的錯,不知,您想要我們這樓裏哪位姑娘,我現在就讓她來伺候您。”

琵琶音緩緩,混合著這屋裏的熏香,也將人的欲望無限放大。

郭小侯爺聞言,混濁的眼眸瞇了瞇,他眼底是一片青紫色,望向屏風後的綽約身影。

女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臉色立刻白了一白,連忙給他磕頭恕罪:“郭少爺,這、這使不得,流箏姑娘只是我們醉仙樓請來的樂師!”

郭小侯爺聞言怒上心頭,拍案而起:“本侯在你們花這麽多錢,你們連個姑娘都給不起?”

跪在地上的女子早已冷汗漣漣,不知這到底該如何是好,郭小侯爺可是鹹陽候府郭老侯爺的嫡長孫,雖說這郭侯爺年歲也大,但他身後可是向來得聖上喜愛的二皇子,這……可如何是好啊?

只是她也實在不清楚那流箏是個什麽來歷,竟能讓容娘這麽保護,萬一她背後的來頭大,左右她都得罪不起。

郭小侯爺見她們跪在地上動也不動,怒極了,一把掐住她的脖頸:“好啊,你們今日是要徹底得罪本少爺了是吧?不過是個女子,本少爺還不至於這麽沒風度,只是你們今天實在觸了我的黴頭,要想我放過她也行,你們幾個,便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誰來陪我?”

他身強力壯,被他抓在手中的女子由於無法呼吸,很快便面色灰敗。

“啊——”

跪在地上的幾個女子見此情形立刻尖叫一聲,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郭少爺,求您放過她吧,她不是故意的!”

小侯爺冷哼一聲,將手中幾乎要翻出眼白的女人狠狠甩開。

“我放過她,你們呢?”

一旁跪著的女子面如死灰,她們本就不想來伺候這位少爺,偏偏他要求甚高,容娘迫不得已只好找了她們幾個。

這郭小侯爺雖有權有勢,對姑娘出手大方,可一向好色重口,折磨人的手段更是喪心病狂,誰要是落在他手裏一晚,興許第二日便要擡著出來。

誰知,就在幾位姑娘緊緊閉上眼睛等待著這即將到來的酷刑時,屏風內的琵琶音忽然停了。

一道聲音隔著屏風傳出,清清泠泠,似高山冰雪:“小侯爺若是不滿意她們幾個,不知是否滿意流箏?”

跪在地上的女子瞬間松了口氣,可隨後,不安再次湧上心頭,若是流箏出了什麽事……

小侯爺聽著這把好嗓子,瞇了瞇眸道:“若是流箏姑娘做伴,本侯當是滿意的。”

“流箏姑娘若是想救她們幾個,還是早些出來吧,以免本少爺再次發怒,牽連到旁人。”

屏風後的身影微動,隨後一道窈窕身姿走了出來。

女子一襲青色薄紗,面紗遮住了眼睛以下部位,只露出一雙清冷如雪的眸子。

流箏緩步走來,她將手裏的琵琶交給跪在地上的女子,對她道:“姐姐們便先出去吧,這裏有我便可。”

小侯爺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冒火,心底的渴望被這股飄來的幽香弄得心神蕩漾。

“流箏姑娘若是再拖延時間,我可不保證今日會不會放過她們幾個。”

流箏見幾人出去,拉上房門後,才轉身朝他緩步走來,煙青色裙裾之下,露出一雙纖細白皙腳腕。

她走到男人面前,伸手提起酒壺,往杯中倒了一杯小酒,隨後端起。

纖長濃密的眼睫擡起,一雙幹凈的眼眸望著他,嗓音清冷婉約:“小侯爺,流箏敬您一杯酒。”

郭小侯爺順從喝下,一雙眸子仍是色瞇瞇盯著她,手指驀地覆上她的手,緩緩摩挲了下,意味不明道:“流箏姑娘,知道今夜會發生什麽嗎?”

流箏羽睫輕顫,垂頭不語。

郭小侯爺以為她是羞澀,仰頭開懷大笑,滿意極了她這副單純無措的小表情,他被取悅到,將眼前的人一把打橫抱起,急促地往裏間走去。

“流箏啊,你放心,以後你跟了爺,爺一定會對你好的。”

他將人一把甩在床上,看見女子輕薄的衣裳微微下滑,露出一雙瑩白圓潤的肩頭,他眼睛幾欲噴火,立刻俯身而上。

流箏緩緩擁上男人的臂膀,男人早已如醉如癡,觸手的溫軟,隱隱透出的幽香,無時不在勾引著他,他再也無法忍受,正要吻下去,脖頸忽然一痛。

他身子定定僵直,不可置信地垂頭,盯著身下的女子。

流箏眸光平靜:“今夜會發生什麽,我不知道,但你是如何死的,我很清楚。”

流箏將他推到一旁,起身攏好自己松散的衣襟,餘光往自己手上那枚銀戒輕輕一掠。

她動作利索收拾好房間,抹去身上的痕跡,轉身離開。

……

樓下,今日天朗氣清,醉仙樓如往常一樣,人流如織,偌大的堂廳擠滿了錦衣華服年輕公子,臺上舞姬身子嬌柔,舞姿蹁躚。

二樓,雍容華貴的一間房內,窗邊靠著一個男子身著紫衣的男子,手持團扇,身子慵散倚在,眼神有一搭沒一搭地往臺下瞟去。

身旁的隨侍一向了解他,明白他此刻眼底滿滿的不耐,無奈一笑:“殿下,您既對這些舞姬不感興趣,為何又偏要來這種煙花柳巷?”

“若是被夫人知曉,您又該遭難了。”

紫衣男子輕哼一聲,手往桌上一搭,身子後仰:“你又不是不知曉,我就算是不來這種地方,也得遭難。”

隨侍見他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想了想,又道:“殿下,夫人也是為了您好,您想想,那可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若是永寧候府能與公主殿下結親,日後對侯府可是大大有益。”

紫衣男子散漫一笑,手上搭著的團扇一闔,驀地擡手往那人頭上一敲:“這麽好?那要不,你去娶了她?”

隨侍被嚇得連忙求饒:“殿下,您怎麽能說出這種話呢,萬萬使不得!”

男子扯了扯唇,不再逗他。

隨侍偷偷打量著自家少爺的臉色,暗自揣摩著他的心思,見他眼眸深沈散漫,凝望著臺下,不知在想些什麽。

侍衛低下頭,暗自思忖著。

自家殿下一向不喜來這種縱情聲色的地方,今個這是怎麽了?突然像變了性子一樣,打破了自己的規矩。

侍衛正想著,忽然聽見身旁的男人開了口:“你說,那傳聞中的流箏姑娘是個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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