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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流箏 裏面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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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流箏 裏面死人了!

侍衛聞言一楞:“流箏姑娘?就是那位傳聞中極擅長彈琵琶的那位?聽聞她的樂聲很是驚艷,至於其他的,我便不知曉了。”

那紫衣男子便低聲喃了句:“還真會琵琶啊?”

他身子往後一靠:“我原以為,都是些傳聞呢。”

侍衛聽見他這話,好似突然反應過來什麽:“殿下……您今日來,不會就是因為這位流箏姑娘吧?聽說,她好像確實是在醉仙樓。”

雖然他家殿下平日裏看上去像個紈絝子弟,但是他知道,自家殿下還是有些文人水墨在的,但是……他怎麽從來沒聽說過,殿下還對琵琶感興趣?

侍衛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便看見方才還懶散著身子的殿下,眼神往下略略一瞟,霎時直起了身子,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臺下。

侍衛也看過去,發現方才還在臺上的舞姬早已不見蹤影,現在從後臺走上去的,是一位著青色衣裙的女子,身影綽約,緩步走到幕後。

她懷裏抱著琵琶,走至桌案邊坐下。

……

樓下的賓客等了許久,終於看到高臺之上的帷幕緩緩拉開,眾人頓時停止爭議,眼神熱切地望向臺上。

女子青紗覆面,懷抱琵琶,柔順烏亮的緞發披散至輕薄筆挺的肩後,她低眉斂目,纖長的指搭在長弦上,輕輕一撥,如流水般的輕緩音韻從指尖蕩開。

音律綿長,柔中帶剛,似流水迢迢,綿延不絕。

眾人皆醉在這樂聲中,直到她挑弦一勾,聲便止。

一曲終了,她擡起眼眸,琥珀色的眸子明凈,遙遙望了眼臺下,欠了欠身,隨後抱著琵琶離去。

然而她離開後,臺下的人群忽然傳出一陣動亂,一位錦衣華服的男子忽然起身,攔住流箏的去處,下巴一擡,傲然道:“一百兩,你再專門給本公子彈一曲!”

流箏被他攔住去路,也不生氣,擡眸平靜看他:“公子,流箏今日的彈奏已經結束了,若是公子瞧得上這拙劣琴聲,不若下次再來,後面還有各位姐姐的演出。”

男子看著她,語氣不善:“你這是什麽要拒絕我?你一個小小的樂師,哪裏來的膽子敢拒絕本公子?本公子讓你演奏那是看得上你,輪得到你拒絕嗎?”

這時,聽聞後臺出亂子的容娘姍姍來遲,她立刻站在流箏面前,將她的身子掩在身後,看著那公子訕訕一笑:“這位公子,實在不好意思,您能看得上流箏的樂聲,那實在是她的福氣,只是我們這醉仙樓有規定,流箏今日演奏完了,便不能再上場了,要不,您再看看,我們後面姑娘們的演出?”

那公子眼神斜斜瞧了眼容娘,不屑地扯了扯唇,眼神瞟開,他身後站著的侍衛倒是開了口:“一個小小的樂師,也配跟我們家公子談規矩?真是看得起自己。”

容娘見對面站著那人衣著華貴,知曉他身份定然不簡單,然而身後這個也是不簡單之人,若是她半點做得不對,得罪了她,自己說不定都得直接走人。

容娘這樣一想,便連忙賠上笑容,同時給身後的流箏遞眼神,讓她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見流箏離開,她才放下心來,絞盡腦汁想些好話,好言勸著對面的公子。

樓上,侍衛往臺下遙遙看了眼,又看向自家沈默已久的殿下,低聲道:“殿下,您看,這流箏姑娘好像遇到了點麻煩……”

紫衣男子輕輕瞟他一眼,身子再次倚回去,又恢覆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本殿又不瞎。”

隨侍見他一臉不在意的表情,好似對眼前這一幕無動於衷,他撓了撓頭,難道是自己想錯了?他家殿下真不是沖著這流箏姑娘來的?也不對啊,若不是沖著流箏姑娘來的,那方才看得那麽認真的人是誰?

侍衛半點摸不著頭腦,見他家殿下絲毫沒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弱弱問了句:“少爺,您真的不打算出手嗎?”

紫衣男子掀了掀眼皮:“原來在你心裏,你家殿下,是這麽善良之人?”

隨侍楞了一楞,隨後不解道:“您這趟來醉仙樓,難道不是為了流箏姑娘嗎?”

紫衣男子瞇了瞇眼:“你倒是日漸會揣摩你家主子的心思,誰跟你說,我今日這趟便是為了她而來?”

他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團扇,接著道:“更何況,我看她剛才那曲子,也沒多麽驚艷。”

他懶散地捏了捏脖子,起身站起:“今日這一趟,真沒意思,早知道便將那家夥找來了。”

他說到這,頓了頓:“說來也奇怪,怎麽近日我往那東宮遞折子,竟沒收到任何回應,難不成,是太子出了事?”

侍衛聽見他這一句,嚇得差點跳起來:“殿下……慎言啊,這若是被旁人聽到了,指不定傳成什麽樣。”

紫衣男子只當沒聽見他這話,正欲離開,忽然聽見樓下傳來一陣沈重的腳步聲。

他駐足,偏頭看去。

樓下,容娘好說歹說,好不容易才將那挑事的公子送走,那公子離開前,居高臨下睇了她一眼,哼了一聲,轉身大步離開,仿佛此地不配他停留。

容娘知曉自己又損失一大筆銀子,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惋惜,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動蕩聲。

容娘又提了口氣,往門口望去。

只見穿著官服威風凜凜的士兵徑自而入,腰間別著長刀,門口站著的幾位姑娘攔都攔不住,被連帶著一並扣下。

“你們這是幹什麽?擅闖我們醉仙樓,還有沒有王法了?”

容娘臉色一變,連忙從臺上走下來,臺下坐著的賓客見這一幕也變了臉色,慌亂不已,生怕自己惹上大麻煩。

為首的錦衣衛亮出手中的令牌,冷聲道:“錦衣衛辦案,任何人不得阻攔。”

容娘臉色都白了:“這、這,官人,是不是哪裏有什麽不對,我們這醉仙樓,一直都是守法經營,可什麽事都沒幹啊!”

男人冷笑一聲:“既然什麽事都沒幹,還怕我們查嗎?”

容娘勉強穩住聲線:“你們這樣……會嚇壞我們的貴客!把人都嚇走了,我這生意可怎麽做啊?”

男人懶得跟她廢話,給手下使了個眼色,瞬間便有士兵上前將她扣下。

賓客席間瞬間亂了套。

樓上,正欲轉身離開的男人瞇了瞇眼,望著為首的錦衣衛,眼底情緒不明:“到底發生了什麽大事,錦衣衛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隨侍也皺眉道:“怕是宮裏出了什麽大亂子。”

官袍加身的男人掃視一眼一樓的人群,揚聲道:“任何人,在我們查明情況前,不得踏出醉仙樓半步!”

他說完後,一揮手,帶著幾個侍衛便上了樓。

容娘看著被束縛住的姑娘,還有幾人上樓的背影,焦急不已。

……

而此時,流箏早已回到自己的房間樓下的哄鬧聲自然而然傳到了樓上,她走到窗前,擡手將窗牖打開一道縫隙,向下望去,就見那身著官服的人正上著樓。

流箏松開手,正要往裏屋走去,敲門聲急促響了幾道,隨後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流箏偏頭,看見面色焦急的阿芊,瞧見流箏,她松了口氣:“姑娘,原來你在這。”

流箏看著她面色驚惶,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只裝作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阿芊一張小臉皺在一起:“不知咱這裏出了什麽亂子,錦衣衛的人來了,您好好在這房間裏,可千萬別亂跑。”

流箏看著她,狀似疑惑道:“錦衣衛?皇宮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們醉仙樓?”

阿芊面上仍帶恐懼,搖頭:“我也不清楚,但我方才看他們的架勢……好像在找什麽人。”

流箏低眸,看向自己手上的銀戒,眼眸微閃。

鹹陽候府郭少爺遇刺的消息應當沒那麽快傳出去,錦衣衛向來只為帝王服務,那麽,他們今日來,是為了找什麽人?

阿芊對她道:“姑娘,你在屋裏好好待著,我幫你出去探探情況。”

流箏點頭,看著她消失在眼前,她褪下自己身上輕薄的衣服,披上一件外衣,坐在鏡臺前,梳理自己的頭發,隨後轉身往床榻走去,然而,腳步剛邁出幾步,她立刻駐足。

流箏偏了偏頭,眼睫微擡,下一刻,身後傳來一道沈重的氣息,她的腰間被什麽尖銳之物抵住。

應當是匕首,流箏感受了下刀鋒的尖銳。

若是身後那人再進一步,只怕她現在便不能站在這了。

流箏沒有開口。

身後那人傾了傾身子,帶著略微灼熱的呼吸傳到她耳邊,他的嗓音低沈,卻又帶著點溫和:“姑娘,冒犯了。”

流箏道:“若是你真覺得冒犯,此刻便應該把手上的東西拿走。”

身後那人笑了笑,帶著胸腔有所起伏,流箏感受到兩個之間的距離更近了,門外似有若無的聲音傳來,那人的嗓音壓低:“今日冒犯姑娘,是我的錯,還請姑娘幫個忙。”

流箏好似渾然不覺自己腰間頂著把匕首,面色仍舊平靜:“理由?”

“想要我幫你,自然要給我一個理由。”

“理由……”他嘴裏打磨著這兩個詞,好似在細細思索,片刻後,才壓著聲音道:“我以為,這是利於我和姑娘的兩全之策。”

兩全之策?

流箏偏頭,視線裏出現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她的視線在快要完全看清那人時堪堪止住。

那人分明是有求於人,卻好似不慌不亂,沈穩依舊:“姑娘應當明白,錦衣衛定然不是來抓姑娘的,但姑娘也應當清楚,郭小侯爺是二皇子的人,如今二皇子正得皇上寵愛,你說,若是他被發現死於一個樂師手裏,錦衣衛的人會不會將那人捉下?”

流箏瞇眼:“你有什麽證據嗎?”

“姑娘的身手很利落,動作嫻熟,衣裳上沒有染上一絲鮮血,在下的確沒有證據。”

“但是,很不巧的是,在下方才進來的及時,不慎看到了姑娘殺人的兇器。”

流箏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那人聲音不疾不徐,溫和得仿佛令人如沐春風:“有沒有和姑娘說過,姑娘的銀戒,很漂亮,很襯姑娘的氣質。”

恰在他這話落下的一瞬間,門外傳來沈重的腳步聲,隔壁的房門被踹開,尖叫聲沖了進來。

流箏自然知曉這尖叫聲因何而來。

下一瞬,腰間的匕首被移開,他的話語也迎了上來:“姑娘,幫我。”

……

房門被人踹開的那一瞬間,裏面的男女正幹柴烈火燒得正旺,聽見這聲響,立刻便尖叫出聲,男子口中正欲蹦出幾個幾句罵人的話,下一刻,鋒利的刀就抵在他脖間。

他擡頭,錦衣衛一臉冷漠,睨著他:“滾出來。”

男子的氣勢瞬間萎了下去:“官、官爺,我的錯,小的這就起身。”

他正要慌忙套上衣服起身,忽然聽見隔壁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官、官爺,這、這裏!”

門外,為首的錦衣衛一腳將連滾帶爬出來的男子踹開,面色不善道:“叫什麽呢?出什麽事了?”

男子衣裳都沒穿好,雙腿無力地跪坐在地上,手指往裏顫巍巍指去:“裏面、裏面死人了!”

錦衣衛臉色一變,立刻將他踹到一旁,提起腰間長刀,大步邁進去,剛一進去,刺鼻的鮮血味道蔓延出來。

他大步跨進去,一腳踹開擋在面前的屏風,一眼便看見床榻上死不瞑目的男子,眼球出血,脖頸上的傷口流了一地的血,眼神死死地瞪向床頂。

走廊間,著急忙慌跟上來的容娘聽見這句話,嚇得腳步一滑,身子差點向後仰去。

容娘撥開門外圍繞的人群,顫著步子走上前,瞧見裏間躺著的人面孔的一剎那,心都要跳出來。

怎、怎麽就是那郭小侯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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