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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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在許期歡那裏受了氣的沈焰秋給王志濱打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手機的電量顯示百分百,她提前把充電寶還了回去。

“王志濱,我嘈你大爺的$&@?!”

王志濱正在跟男人在床上進行熱身運動,熊熊燃燒的火焰被沈焰秋一通電話給澆了個淅滅。

“不是,沈焰秋,你罵我幹啥啊?又咋啦?”

王志濱被她罵得直挺挺地坐起身,他等這一天很久了,許期歡那天很突然地跟自己說她要公布婚訊的時候,他已經跪下來求過她了。

太荒謬了,他還看了眼日期,確定不是愚人節。

“到底什麽情況,許期歡怎麽回事?”

“這事兒電話裏說不清啊,信息量太大,要不我們找個時間見面說?”

“那就見面說,我倒是要聽聽你要怎麽說。”

“見面可以,但你不能動手,不然還是算了吧,你就一個人在憤怒和無知中孤獨終老。”

王志濱怕挨揍,先提前跟她講好條件。

掛了電話,在一旁等待已久的男人問王志濱,哥,還繼續嗎?

王志濱搖了搖頭。

罷了。這誰還做得下去。

王志濱報出的地址竟然不在蘇市,沈焰秋又要開車跨越兩個城市才能揍到這個混蛋。

考慮到自己的生命安全,沈焰秋看了看時間,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開車了。

和許期歡見完面,她身體僅剩的一些能量就全都消失了,她坐在路邊,又強撐著罵了王志濱一頓,現在連回到車上的力氣都沒有了。

許期歡要和別人結婚了。

她看著手上那枚婚戒,轉了轉。

許期歡之前一直問她這枚戒指的來歷,她為了報覆,告訴她這是她的婚戒,輕描淡寫地讓她知道自己已經結婚了。

傷害許期歡並不能讓她獲得安慰,話一出口,她只覺得心更痛了,麻麻的。這樣的話每說一次,她就死去一次。她為了讓許期歡痛苦,不惜用謊言殺死自己。

這的確是她的婚戒。

這戒指是兩年前她自己去店裏定做的,是她為了和許期歡結婚而準備的。她還沒想好要怎麽求婚,她就離開了她。

直到現在,她也沒有給自己一個解釋,這樣的傷害和拋棄到底是為什麽,那十年的感情又算什麽呢,她對她除了利用之外,真的有想過要和她長久地在一起嗎。

她今天又忘記問她了。

可能是因為長時間的疲勞駕駛讓她的精神狀態有些恍惚,也可能是這件事太過難以置信,她忘記了。

太痛苦了。

她在來見她的路上,甚至有幾個瞬間閃過這樣的念頭:她恨不得自己出一場車禍,就像偶像劇裏那種,人還活著但記憶卻死亡了。

許期歡,太痛苦了。

人怎麽能殘忍成這樣。

許期歡生生把她從一個精神內核穩定的成年人折磨成一個瘋子。

王志濱躺在酒店的床上,覺得很遺憾。

真是白瞎了這麽好的房間。

他想起那天許期歡很突然地和他見面,說自己打算退圈,問自己如果現在走的話,她和公司的合同要怎麽算。

“你想什麽呢許期歡,你走得成嗎?你看那些和公司鬧解約的藝人,最後都是什麽下場?”

一開始,他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想不開。

再怎麽樣,她也是許期歡。

之前那一次合約到期,要不是她原來的公司,哦不,或者說,是沈焰秋不跟她計較,放了她一條生路,本身也是有一場硬仗要打的。

更何況這一次離合約的到期時間還早得很,她如果執意想不開要鬧上法庭,王志濱和她都知道,她必輸無疑,沒人會為她支付天價的違約金。

你當誰都是誰焰秋呢。

就算是沈焰秋也沒那麽多錢。

“可是他回來了。”

“他不是回來找我的,他是來找沈焰秋的。”

“我已經和他談好了,只要他不去打擾沈焰秋,我怎麽樣都沒關系。”

許期歡去意已決。她不是在和王志濱商量,他幫不了她什麽,唯一能幫的上忙的,可能就是幫她和公司盡快解約。

“不是,大哥,那我呢。你稍微替我也考慮考慮呢。老板會殺了我的。”

王志濱真是要給她跪下了。

許期歡可真灑脫,拍拍手,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做人總要有點契約精神吧,她在這一點上能不能學學人家沈焰秋。

王志濱發現許期歡油鹽不進,他不得已地威脅她道:

“許期歡,你就不怕我把兩年前發生的一切都告訴沈焰秋嗎。”

聽到他這麽說,許期歡不但沒有著急,反倒是笑了起來。

是女藝人拍廣告時最常用的商業假笑。

“你告訴她又能怎樣?你未免太高估我在她心裏的分量了。”

她甚至很早之前就想過對沈焰秋和盤托出。

她說,沈焰秋,你想知道我這條傷疤的來歷嗎?

她是怎麽說的,不關心?還是不在意?總之就是這個意思。

她不想知道。

“所以你搞清楚了嗎,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是因為我在意她,而不是她在意我。”

她摸著自己脖子上這條疤痕。

人做過的所有事都會留下印跡,而她的印記太明顯了,只要她活著,有眼睛,有觸覺,看得到也摸得到自己的樣子,這條疤痕每天都會提醒著她它的存在。

“王志濱,我想做的事情,沒人能阻止,兩年前你就知道了。”

王志濱看著許期歡的樣子,忽然想起了兩年多以前那個夜晚,他是怎麽和她簽約的。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緊身禮服,跌跌撞撞走在會所的走廊上。

他一眼就認出,這是被他們公司一直視為眼中釘的許期歡。他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和沈焰秋激烈地爭奪著各種資源,他們各自為了各自的藝人,幾乎對立到見面就要拔刀的程度了。

沈焰秋這個人不講武德,明明是他已經快要簽約的合同,楞是被她給截胡了。王志濱好恨,他甚至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沒這麽恨過一個人。

那幾年,他手裏的藝人和許期歡是一樣的咖位,都處於上升期,在沈焰秋的不懈努力下,最終許期歡的作品終於大爆,一夜之間物是人非。

許期歡最火的那部劇就是沈焰秋從他手裏搶來的。

他本身都在和制作方走合同了。

他眼看著許期歡火了之後,所有影視資源和商務代言都齊刷刷地吻了上去。而他和他的藝人還在原地踏步。他錯過了最好的機會,比在房價上漲之前沒買房還要讓他心碎。

所以,那天在會所見到許期歡的那一刻,他立馬拿出手機開始錄像。他馬上打開和狗仔之前的聊天框,打算放出一手的醜料,狠狠報覆回去。是她們搶走了屬於他的機遇,這是她們應得的。

可是他看著視頻裏的許期歡,忽然發現很不對勁。

她的胸口像個小瀑布,一直在出血,白色的裙子很快就被打濕了。很恐怖,很像3d實景恐怖片的畫面,很不真實。

他這才註意到她血液的來源,是她的脖子。

這地方是不是有什麽動脈還是什麽東西啊,即使是他這種學歷很低的人都能看出,她被傷到了很危險的地方。

她可能會死的。

“許期歡,你怎麽了?”

他四處看看,沒有別的人,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問問她需不需要幫助。

“我好像殺人了。”

許期歡看著好像被自己所做的事嚇壞了,她手裏還拿著一把水果刀,緊緊握在手裏,王志濱一時也不敢上前。這女的太瘋了,別著急了連他也一起殺了吧。

“你殺誰了?哪兒呢?我能看看嗎?”

得了,這下也不用給狗仔打電話了,他在心裏默念那三個數字。

他忽然腦海閃過一個想法:她殺誰了?該不會是沈焰秋吧!

老天爺,真是天助我也。

在圈內,很多藝人都跟自己的經紀人不合,包括他和他手下的那群藝人。

許期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就當死了的人是沈焰秋了。他高高興興朝著她手指的方向過去了,站在包間門口,看到了讓他驚心動魄又失望的一幕。

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人不是沈焰秋,是個男人。

太遺憾了。

“許期歡,你想怎麽辦?讓你的經紀人來處理下吧?”

“不。不要聯系她。”

“你需要我幫你嗎?”

“你想要什麽?”

“聽說你合約已經到期了?”

“可以。你現在幫我處理,我就是你的藝人了。”

兩人就在包間裏看著躺在地上的朱銳,把事情聊成了。

王志濱雖然幫她料理好了所有事,賠了錢,把人也送去了醫院,他還是滿心疑慮,他無數次地問過她:

“許期歡,你確定你跟我說的是實話?”

“當然。那一晚的情況你不也看到了嗎,他要侵犯我,我只是為了自衛,最後誰也沒占到便宜,鬧得兩敗俱傷。”

“就這樣嗎?”

“就這樣。”

“那他為什麽要提到沈焰秋?”

王志濱想起朱銳在救護車上奄奄一息地對他說:想不到她能為沈焰秋做到這一步。

而躺在一旁的許期歡卻是徹底沒了聲音。

“因為我不想讓沈焰秋知道,也不想把她牽扯進我的麻煩裏。”

許期歡沒想過自己會和沈焰秋分開。

但她也從未感到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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