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7章 chapter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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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chapter47

黎行鹿混進了金城大,開始了他的跟蹤日常。他非要知道那個好命的家夥是言照升還是別的什麽。

他先蟄伏在了教室公寓樓附近,等著杭訓虞出門。

金城大的早上第一節課是八點半,黎行鹿等到了八點才看見杭訓虞下樓,他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閑服,腳踩一雙白色板鞋,打著瞌睡,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向食堂。

黎行鹿把沖鋒衣的拉鏈拉到了頂,戴著墨鏡就跟了上去。

在食堂,杭訓虞先去了3號檔口,要了一份煎餅,然後又咬著煎餅去奶茶店那裏點了一杯加冰的全糖奶茶。

杭訓虞從食堂出來,是早上八點十五分,距離第一節課上課還有十五分鐘。

杭訓虞從食堂出來,上了校園巴士,黎行鹿想跟上去,但忽然意識到那個巴士那麽小,他上去不就會露餡嗎?於是,他目送著巴士離開,自己掃了一輛共享單車,開始追巴士。

八點二十五分,杭訓虞出現在了教學樓下邊,他把原先包著煎餅的空紙袋丟進垃圾桶,然後拎著奶茶擠著上早八的人流上了教學樓。

黎行鹿也跟著擠,杭訓虞是在三樓拐的彎,黎行鹿則是被迫被人流送上了四樓。等他終於從四樓下來的時候,鈴聲已經響了,早八已經開始了。

空蕩蕩的走廊上,只有一個黎行鹿在後門觀察著每個教室裏的人,終於,在看了第四個教室後他找到了杭訓虞。

杭訓虞站在講臺上,那杯冰奶茶放在了講臺的一角,而他一邊整理著講臺一邊說道:“我不知道同學們平時喜不喜歡熬夜打游戲,反正我挺喜歡的,還喜歡點附近匹配。有些同學可能不知道,我就住在學校,所以我的附近,就是同學們。哦,當然,先是研究生宿舍樓,才是你們本科生宿舍樓。”

“我啊,經常匹配到同學們,和你們一起愉快得打游戲。對於有些同學的技術我還是相當欣賞的,我剛想誇幾句,結果呢,我在公屏裏看到有人在大聲密謀,密謀逃我的課,還在交流代課的價錢。我瞬間不想說話了。”

課堂裏傳來一陣陣隱忍的笑聲。

杭訓虞嘆了口氣,把最後一截粉筆丟進粉筆盒,而後問道:“我的課真的那麽無聊?你們寧願出高於市場價3倍的價格去請代課都不願意親自來上上啊?”

下邊的學生當然不敢吱聲,但越是沒聲音答案越明顯。

“OK,我知道了,我反思。”杭訓虞打開電腦上的PPT,說道,“我會深刻反省我上課的方式,然後,順便澄清一下我當年掛了40%學生的傳言,我就掛了30%。最後,上課。”

黎行鹿認得杭訓虞打開的PPT,那是黎行斯做的。他記得黎行斯說過,有同學反應杭訓虞的PPT就像白開水一樣無趣,所以杭訓虞就把做一個像奶茶一樣豐富的PPT的任務交給了黎行斯,理由是黎行斯最年輕。

黎行鹿一直扒在後門聽著杭訓虞的課,聽著聽著就被幫教務處查課的學生會逮到了。

“同學。”學生會打量著黎行鹿,在九月的金城,戴著大墨鏡穿著沖鋒衣,怎麽看怎麽奇怪,“你怎麽不進去啊?出示一下學生證,或者打開學生系統讓我看一眼你的信息頁。”

這兩個東西黎行鹿是拿不出來的,他怎麽知道他來偷聽幾節課還要準備這些啊,再說了,黎行斯那個不靠譜的也沒跟他說啊!

“我,我就隨便聽聽,這就走了啊。”黎行鹿拔腿就跑,不想杭訓虞突然從前門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學生會追了上來,先跟杭訓虞解釋說:“杭院,這個人在後門鬼鬼祟祟的,我擔心他是什麽可疑的人。”

自從金城大出了“小靜”事件對外來人員管理就嚴格了很多。

杭訓虞直接把黎行鹿的墨鏡摘了下來,黎行鹿臊得直接把半張臉都埋進了沖鋒衣裏。

“嗤。”杭訓虞向學生會擺擺手,“行了,不是怪人,人我領走了。”說完他就把黎行鹿拎進了教室。

坐在第一排的黎行斯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哥一米八七大高個被杭訓虞像小雞仔一樣拎進了教室,趕緊用手捂住了嘴才沒有驚呼出聲。

“來,坐那兒。”杭訓虞指了指床邊的一個金屬椅子,“以後那裏就是你的專屬位置了。好好聽啊,星期六考你。”

黎行鹿坐得板正,表情也僵硬得像個假的,和講臺正前面黎行斯憋紅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黎行鹿的出現引來了很多人的竊竊私語,但被杭訓虞一聲毫無情緒波動的“安靜”壓了下去。

杭訓虞說:“好了,筆記記完了嗎?我繼續講了。”

下邊傳來稀稀拉拉的“好了”,杭訓虞應了一聲,往激光筆上邊一按,PPT就翻了頁。看著新的一頁PPT,杭訓虞輕輕皺起了眉頭,突然的咂舌又把黎行斯嚇得不輕。

杭訓虞什麽也沒說,只是把這頁PPT翻了過去,講了新的一頁,但新的一頁也就講了一句就翻走了,而後,他一連翻了七八頁,最後停留在一張只有幾行字的PPT上說道:“這裏,我重點講一下,書翻到83頁。”

翻書聲響起,黎行鹿沒書可以翻就去看弟弟,只見弟弟此時把頭埋得低低的,連翻書的動作都畏畏縮縮的。

杭訓虞慢慢地走近黎行鹿身邊,小聲說道:“現在是古文字部分,你可以聽一下,對你學甲骨文有幫助。”

黎行鹿點頭如搗蒜。

於是,黎行鹿就坐在教室裏聽了整整一節課,他這才知道為什麽黎行斯回家的時候跟沒了半條命一樣。上古代漢語的杭訓虞和上甲骨文基礎的杭訓虞簡直是判若兩人。上甲骨文基礎的時候,杭訓虞風趣,幽默,而上古代漢語的時候,杭訓虞就變得嚴肅,認真,甚至還有些嚇人。

下課後,杭訓虞朝黎行鹿勾了勾手,把他喊出了教室。

黎行鹿還以為杭訓虞要罵他,都已經做好了挨罵的姿勢了,但杭訓虞只是壓低了聲音問他:“我上課真的很兇?”

黎行鹿不知道怎麽回答,囁嚅了半天就憋出一句:“跟上甲骨文基礎的時候不一樣。”

“那是肯定不一樣啊,期末要求都不一樣。”杭訓虞輕輕吐了口氣,說道,“不過連你都覺得我兇,那我真有問題了,我再改改。”

黎行鹿問:“你以前上古代漢語也這樣嗎?”

杭訓虞想了想,搖頭說:“我那時候風評還挺好的,可能因為年輕,不管怎麽樣看起來都不兇。現在是不行了……”

黎行鹿下意識地想強調說“你哪裏老了?”,但被杭訓虞用激光筆輕輕封住了嘴。

“噓,讓我想想怎麽辦?”

杭訓虞低頭想了好久,終於在上課前的前幾秒想出了答案。

“有了,你去你弟弟旁邊坐著,看著你我說不定能溫柔點。”

黎行鹿滿頭問號:“為什麽?”

“因為你是我的傻小鹿。”說著,杭訓虞就把黎行鹿推進了教室。

於是,第二節課,黎行鹿在全班的註視下,坐到了黎行斯旁邊。

“好了。”杭訓虞一開口又是那副嚴肅的腔調,但目光落在了黎行鹿身上後便輕輕咳了一聲,而後換了副更隨和一點的語氣,“我們繼續上節課的內容。”

杭訓虞的這節課,確實要比上節課溫柔一點,但只是一點。然而這份溫柔還讓好幾個人感覺到渾身不適,包括黎行鹿。

下了課,黎行鹿跟著杭訓虞去了辦公室,他還是第一次來杭訓虞的辦公室,他一進門第一感覺就是亂,再仔細一看,其實東西擺放得還算整齊,但是乍一看就是亂七八糟的。

“我感覺第二節課你表情不太好,我還是很兇?”杭訓虞問。

黎行鹿抓耳撓腮地想了想,而後才說:“我覺得吧,不是很兇,是很怪。要不你還是按第一節課來吧,我覺得他們都比較喜歡第一節課。”

杭訓虞坐在辦公桌前,喝了口水,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下節課我再改改。”

黎行鹿好奇地問:“你給林宛他們上課也這樣嗎?”

杭訓虞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是看過我跟他們聊論文嗎?”

黎行鹿一想也是,又問:“那你幹什麽要改?你,很在意在黎行斯他們的想法?”

“也,不算吧。”杭訓虞一手握著杯子,一手握著杯蓋沈思了幾秒才說,“昨晚上,我打游戲,聽到在幾個學生嘴裏都成夜叉了,我是夜叉嗎?”

被問到的黎行鹿身體一僵,然後狠狠搖頭。

“所以啊。”杭訓虞把水杯往桌上狠狠一擲,“甚至連你弟弟都對我怕得要死。我覺得我必須要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而且吧,這是他們的專業課,我不希望有人因為害怕或者討厭我而討厭這門學科,這非常糟糕。”

“這樣啊。”黎行鹿撓著腦袋,心想自己真是想太淺了。

杭訓虞嘆了口氣,說道:“小鹿,我就星期一和星期二有課,滿打滿算也就六節,你要是有時間就來下邊坐著唄,我覺得有你在我能溫柔點。”

黎行鹿受寵若驚,喜滋滋地答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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