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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跟你相比……還不夠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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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跟你相比……還不夠壞。”

車蘭單方面拖延和談, 朝廷心知肚明,真正原因絕非什麽感染風寒,但具體什麽目的, 一時也拿捏不準。

稍一調查, 莫文州出入驛館與克亞私下見面這事自然也瞞不住,只是具體聊了什麽不知道。

皇帝不忍責問老侯爺, 就派了內監去侯府責問莫文州,莫文州矢口否認, 說不過去找克亞太子閑聊喝酒,半點沒提及和談之事。

內監沒問出什麽,卻到底驚動了老侯爺。

大夫下了猛針後, 他的精神頭總算恢覆了些, 趁著清醒將莫文州喚到榻前詢問。

莫文州說辭不變。

老侯爺太了解自己孫子了,一眼就看出他在嘴硬,氣得手抖:“文州……我, 你父親, 咱們莫家幾代都沒出過你這樣的混賬, 仗著祖輩蒙蔭, 胡作非為, 不學無術!你……你咳咳咳……”

莫文州立即上前拍背, 不以為意:“老爺子,你操心這操心那,才把自己身子操心成這樣的,我這麽大了你操心我這些小事做什麽, 我的大事你又操心不了。”

“小事?!”老侯爺喝道, “什麽小事!車蘭來京與我朝和談,你竟敢私下與他結交, 這是小事?!蠢材蠢材,萬一出點岔子,有人誣你勾敵叛國,你百口莫辯!這是自尋死路!”

莫文州笑了:“您老人家一生為國,我叛國做什麽?叛國對我有什麽好處?話說回來,老爺子您為大希出了一輩子力,什麽好處都沒撈著,皇帝寧願把嘉畫嫁去番邦小國,也不願意把嘉畫給我,要是還說我叛國,那才叫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咳咳咳……混賬東西!胡說八道什麽!”

老侯爺嘴唇發白,蠟黃的臉上咳出一陣潮紅。

“……您就當我放屁!您喝水喝水。”

緩了口氣,老侯爺才繼續道:“嘉畫郡主是個有主見的,她與秦淮書從小感情甚篤,願意和親也是為了朝廷,並非完全自願,即便和親不成,她也不會嫁你。她是皇上的胞姐,皇上不會違逆她的意願強行賜婚,強扭的瓜不甜,天下這麽多好女子,你再另尋就是。”

“我就要嘉畫!”莫文州叫起來,“論容貌論個性論地位,天底下誰比得上嘉畫?我為什麽要舍近求遠?您老人家戎馬一生,老了在朝廷裏面連句話都說不上了,我還不能自己想辦法?”

“你個混賬——”

老侯爺急火攻心,咳得撕心裂肺,向床下吐了一大口血。

這下莫文州嚇得不輕,也後悔失言,趕緊大喊:“來人!快來人!”

管家匆匆趕來,轉頭立即吩咐人把大夫叫來。

大夫行針完畢,已是滿頭大汗,老侯爺還是昏迷不醒。

大夫嚅囁:“侯爺……侯爺……”

“說啊!”莫文州斥道。

“侯爺油盡燈枯,只怕也就這幾天了。”

“你說什麽屁話!”莫文州激動起來,擡腳就想踹他,“治啊!快治啊!治不好爺爺老子殺了你全家!”

好在管家及時攔住,把莫文州拖了出去。

*

原先第三次和談定在正月十六午後,忽然傳出車蘭太子臥病休養的消息,嘉畫也很費解,不知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正月二十入夜後,雲儀只身悄悄來了郡主府求見,讓她有些意外。

一見面雲儀就跪地泣聲:“求郡主……救我!”

“怎麽了這是?”

和星趕緊將人扶起來,又奉上茶,然後退下關上門。

屋裏只剩下了她們二人,雲儀才滿臉絕望地開口解釋。

“我原以為過了正月十五,謝家還未同意,我便逃過一劫,誰知謝家忽然知會我父親,同意這門親事,急信送到京都時,已交換了庚帖,收了聘金,催我回鹽州待嫁。”

她閉眼落淚:“郡主也知曉那謝科是個什麽人物,我嫁過去只怕一輩子都毀了。”

她昨夜做了一夜噩夢,忘不了莫文州送到郡主府的那雙眼珠子,莫世子是謝科表兄,這讓她渾身發抖。

嘉畫皺眉。

“這……我也沒什麽辦法……”

和親一事壓在這裏都還尚未解決,她自顧不暇,縱然想幫,也有心無力。

何況這是婚事,兩家達成意願,又非強迫嫁娶,哪怕皇帝也沒理由阻止。

雲儀一聽登時眼中露出灰敗之色。

她唯一認識的身份最高的只有郡主,若郡主都不能幫她,她還能去求誰呢。

她原先跟著符山晴來郡主府,還擔心影響名聲,後來又希冀著,若謝家因她親近郡主而名聲不好,或許就不考慮這門婚事了,誰知一切盤算都成了空。

見她如此,嘉畫也有些不忍心,便道:“雲儀,我在京一日,你若需要我幫你做什麽,但凡我能做的,我會幫你。”

雲儀紅著眼,低頭不語。

此事不能幫的話,大概是沒什麽能幫到她的了。

她道了聲謝,失落地離開了。

嘉畫心情略有些發沈,剛回到寢殿臥房,就怔了怔。

宋序不知何時來的,正半蹲在暖爐旁同烏刀玩鬧。

見她進來,他擡頭一笑:“臉色這麽差,難道是怪我這幾日都沒來,生氣了?”

嘉畫走過去,在軟榻上坐下。

宋序將烏刀抱起,放到她腿上:“來,汪一聲給姐姐聽聽。”

嘉畫抱住烏刀:“它是貓又不是狗。”

烏刀:“喵嗚——汪!”

宋序笑起來,一雙桃花眼在燭火下十分明亮。

“怎樣?”

嘉畫:“……”

她戳了戳烏刀的耳朵:“宋序,一只貓都能跟你學壞啊,你還真有本事。”

宋序坐到她旁邊:“你的語氣聽起來不太真誠。”

嘉畫瞪他:“不許學我說話。”

宋序嘴角揚起,雙手枕在腦後,有些隨意慵懶地靠在榻上:“……那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嘉畫將烏刀放下,俯身過去,兩人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她註視著他的眼,這雙眼中的一切充滿著熟悉感,那是與宋序又不同的眼神。

在宋序眼中,她到底郡主,他總有一分似有似無的克制。

可秦淮書不同,他們一起長大,身份在彼此眼中從來不存在。

宋序會小心藏起他的占有欲,而秦淮書則理所應當。

所以,果然是秦淮書。

“是……什麽時候?”嘉畫低聲問。

“嗯?”宋序挑眉。

嘉畫盯著他,他故意不答,她便不再追問。

她認出了秦淮書,而秦淮書也知道她認出了他,可他們誰都沒宣之於口,只是這樣默契地保持著心照不宣。

嘉畫將手按在他胸口,再次湊近,宋序則下意識閉上眼,嘴唇微微撅起。

意料之中的吻沒有落下,反而響起嘉畫一聲輕笑。

宋序睜開眼,嘉畫狡黠的神色躍入眼簾。

她眼神從宋序發紅的耳朵上掠過,笑道:“呀,宋將軍果真不同。”

“咳……什麽不同?”他輕咳了聲,掩飾尷尬。

“與秦淮書不同呀,原來你喜歡這樣。”

“……哪樣?”

嘉畫眨了眨眼,故意不答。

她若說了,秦淮書必定嘴硬不肯承認。

從前她還算懵懂年少,挑逗撩撥都是秦淮書主動,她常常是臉紅到不敢看他的那個。

現在似乎身份對調了。

秦淮書做了一段時間的宋序,被她“強迫”久了,她怎麽覺得他有些習慣並享受起來?

她的手從宋序胸口游移向下,直到小腹,肌肉硬邦邦的,手感很好:“宋將軍身材似乎練得更好……”

宋序立即按住她手:“他那時年少,還在長身體,倒不一定是訓練的緣故。”

嘉畫似笑非笑:“宋序,我在誇你,你很不受用啊。”

宋序松開手,心虛到偏過頭,不由自主地快速眨眼。

“……很受用,但也不必厚此薄彼。”

“是嗎?”嘉畫低笑,“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她學著他的語氣,慢悠悠地道:“‘小畫,叫我的名字……求你……別停……’唔——!”

嘉畫還未說完,便被宋序霸道地攬腰抵近,緊接著吻了上來。

直到兩人氣息紊亂時,宋序用拇指輕輕揩著她下唇:“小畫,你真是學壞了……”

嘉畫垂下睫翼:“跟你相比……還不夠壞。”

至少,她總還不能完全猜透他的心思。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已經表現地那般明顯了,卻還不承認他就是秦淮書。

宋序沒再對她做什麽,只是將她抱在懷裏,兩人靜靜地靠了一會兒。

她聽著他的心跳聲,被他體溫簇擁著,不禁收縮了手臂,將他抱得更緊。

察覺到她的不安,宋序緩緩撫著她頭發,將近日發生的事一一道來。

“西北那邊隱有異動,明日秦將軍會啟程離京,這幾日和談暫停,翼京處在調查原因,南境那邊也每日一封軍報,時時監視著境外,無論和談什麽結果,車蘭太子出境時皇上定會命翼京處一路護送,抵達南境後,我會留在陸珩帳下,南境這一仗是必打的,也是必勝的。”

嘉畫在他懷中擡起頭,一聲不響地望著他。

宋序輕笑,眸中是不可一世的自信張揚:“大軍凱旋歸京時,會借道林州,請山南王為我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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