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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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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殺了誰?……”

西北異動, 秦約雖是翼京處統領,卻也不得不領旨離京,因此翼京處的軍務暫被陸珩接手。

陸珩與南境諸國結怨已久, 又一身軍人血性, 怕他鬧出事來,皇帝在讓他接管翼京處之前, 還特意喚他進宮談心。

“這車蘭小國自視為南境諸國之首,狼子野心, 態度倨傲,可惡!朕知道他們十分的可惡!”

皇帝先是一頓輸出,緊接著話鋒一轉:“但是陸珩, 值此緊要關頭, 你還是先忍一忍,面對車蘭使臣隊伍,盡量不要起沖突, 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危, 什麽事都等和談結束了再說。”

陸珩道:“只是為了保護他們, 皇上幹脆將這事交給巡防營, 我看他們更樂意表現。”

“無論是巡防營還是京衛府, 勢力都錯綜覆雜, 朕不能全信,翼京處是朕牽頭組建的,朕比較放心,你的能力和忠心朕也絲毫不懷疑, 只是先將口諭傳達給你, 也是給你提個醒。”

“皇上放心,這事好說, 秦將軍都能忍得,臣有什麽忍不得。”

“秦將軍又不在南境戰場,與車蘭沒有舊怨,若說有,那也只是因為她兒子秦淮書,她自然能忍得,你那她作比幹什麽?”

陸珩抿了下嘴,沒解釋。

他說的秦將軍可不是秦約將軍。

但秦約臨行前曾對他說過一番話。

她說:“無論你認為宋序與淮書多像,都不要去說他們就是一個人,更不要把這樣的言論拿到皇上跟前。”

這話他聽得似懂非懂。

他心裏隱約覺得秦約將軍也認同宋序就是秦淮書,但她不說,現在也不讓他說,至於為什麽,就是他不明白的地方。

可她沒有解釋,他就幹脆不問,只是應下來。

與皇帝聊完,陸珩剛要走出禦書房,卻見內侍高明匆匆進來:“皇上,侯府急信,朱衣侯歿了。”

*

老侯爺這一病許久,也是眼看著一日不如一日,因此後事都是早備下的。

前晚老侯爺狀態似乎還好了些,坐起來喝了半碗湯,大早上丫鬟進去伺候,發現人已去了。

一個上午,侯府便掛上了白幡白布,仿佛下了場大雪,入眼盡是白慘慘一片。

莫文州跪在靈前,掉著淚燒紙。

管家安排好事情過來,見狀也跪到了莫文州邊上,嘆道:“世子爺,老侯爺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可千萬不要太過傷心,以保重為上。”

莫文州盯著晃動的火焰,將手裏的紙錢丟了一沓進去,火焰瞬間小了,隨後火舌舔舐,火焰又逐漸大了起來。

“老爺子是叫朝廷給逼死的。”他忽然說。

管家嚇了一跳:“世子爺,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就要說。”莫文州低喝,“老爺子這輩子全為了朝廷,身上幾十處傷疤,致命的更是七八處,血都流幹了,可朝廷呢?怎麽對他的?病的這兩年,不過派幾個庸醫來假模假樣的看看,什麽百年雪蓮千年人參倒是一個見不到,關心的廢話一籮筐,銀子一錠也沒有,真是……虛偽!”

管家環顧四周,對幾個伺候的下人吩咐:“都下去吧,外邊守著。”

下人們紛紛退下。

管家看向莫文州,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此刻滿臉是淚,脖子都漲紅了。

他嘆了口氣:“我早些年也是跟著老侯爺戰場拼殺出來的,多虧侯爺保了條命,侯爺這輩子是不虧欠任何人的,都是別人虧欠他。”

莫文州沈默著,呼吸急促起來,忽然猛地扯下眼罩,露出那只空洞森然的左眼,陰戾之色盛滿了他另只眸子,隨著眼淚往下滴落。

“李叔,你看我,看我的眼睛,爺爺他明知道兇手還在逍遙法外,卻不能給我報仇,他曾說他很是痛心,可是他為什麽不能給我報仇?是因為秦約!說到底還是因為朝廷!是朝廷賣秦約的面子,老爺子不想給朝廷找麻煩。”

“可憐的老爺子,他憋著這口氣,不知道折損了多少陽壽,可哪怕他做到這個份上,朝廷還是不念著他一丁點兒的好!一輩子的榮耀與戰功,不求名不求利,都換不來一個賜婚!”

他眼裏閃爍著瘋狂:“李叔,你說老爺子他不虧欠任何人,可他好幾次拉著我的手說他虧欠我!他說沒有護好我,他這一走,就更沒人能照顧我了。如今我的仇還沒報!老爺子的氣也沒吐出來,他死也不會瞑目的!我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世子爺。”管家用力握住他手,“你傷了一只眼,這天大的委屈,侯爺雖然表面說不追究了,可是心裏是難過的,只是不在你面前表露罷了,他知道你心裏有氣,但他也是沒有辦法。秦約身居要職,手握大軍,侯爺為了朝廷著想,不得不忍了這一回。”

他眼神冷了下來:“說來這事我也有錯,早知此子如此歹毒,在地牢就該取走他性命,決不允許他活著走出地牢!”

“李叔。”莫文州咬牙切齒,“如今我身邊除了你也沒什麽可用之人了,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你一定要替我和爺爺出了這口惡氣!”

管家皺眉:“世子爺,不,小侯爺,若能成事,哪怕舍了我這條賤命也在所不惜,只是此子身手了得,我是個無用之人。”

當初帶了十幾人去捉他,倒被他殺了七八個,若非那時他犯了心疾,根本攔不住他。

莫文州道:“不,李叔,我現在既不要你活捉他,也不要你能直接殺了他,你只要傷他皮毛,就足以置他於死地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這裏面是一種毒,只要傷在要害處,毒便深入骨髓,無藥可醫,哪怕破了點皮都行。”

“這……”管家接過看了眼,“小侯爺何處得來的?這又是什麽毒?”

“別問這些,反正有用就行。”莫文州冷笑,“當年秦淮書就是中了這個毒死的。”

秦淮書?

管家一驚:“這消息你從何得知?”

當年秦淮書的死震驚朝野,連太醫一時半會兒都診斷不出到底是什麽死因,對外說是舊傷覆發,對內知道是中毒,但毒物是什麽,為何之前診不出來,又是哪裏來的,這些都是疑團。

“李叔,你別問這麽多,反正我要他死。”

*

朱衣侯忽然病逝,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內,畢竟老侯爺這病了好長的時日,滿朝文武心裏也有準備。

只是得知消息那日,皇帝還是悵然嘆道,朝廷又少了一位真正的將軍。

喪信通報各部,官員們紛紛前去吊唁,連皇帝也親自去上了一炷香。

甚至連一直稱病的車蘭使臣團也派人去了。

克亞太子這一病,朝廷很重視,派了幾位醫術高明的太醫去,誰知太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單看脈象是沒病的,可人就是昏昏沈沈起不來床。

這下誰還不心知肚明,但為了和談,這層窗戶紙再薄,也不能捅破。

嘉畫也去了侯府吊唁,她雖極不願見到莫文州,但對老侯爺還是十分敬重的。

侯府人多,莫文州見到她倒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只是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令她很不舒服,她仿佛被一條毒蛇盯上了,它正伺機纏上來。

她剛來到靈堂前站定,莫文州就端了兩杯酒過來。

“嘉畫,你不是愛酒嗎?也嘗嘗我府裏的。這是老爺子生前珍藏的,他生前進宮向皇上求你我婚事未成,一直心有遺憾,你飲一杯,就當送老爺子一程了。”

關於老侯爺請皇上賜婚她與莫文州這事,趙墨珩已經跟她說了,她並不十分意外。

但莫文州眼下這舉動,讓她感到惡寒。

雖然她信莫文州不敢在酒裏下藥下毒,卻還是不想碰他經手過的任何東西,便出言拒絕了。

“近日有些咳嗽,不便飲酒,多謝世子好意。”

莫文州拿著酒杯的手緊了緊,仍維持一副笑臉:“一杯酒都不肯賞臉啊。”

嘉畫看了眼他,忽然拿起一杯酒灑在地上:“侯爺鞠躬盡瘁,嘉畫當敬,只是身子不適,就不陪一杯了,侯爺向來心疼小輩,想來也會諒解。”

莫文州垂眸,眼底劃過一絲陰冷。

“當然。”

他端著另一杯酒走了。

很快有人給嘉畫送上點燃的香,嘉畫轉頭去接,不禁詫異:“雲儀?”

時隔幾日,雲儀憔悴了許多,人也很是消瘦。

嘉畫上了香,才將她輕輕拉到一旁:“你怎會在此?還是如此打扮?”

她身著喪服,頭戴白花,宛若侯府女眷。

雲儀臉色略白,半晌扯出一個枯敗的笑。

“郡主曾讓我不要輕易認命,我不認命又當如何?遇上這樣的丈夫,我這輩子已經毀了,還未成婚還未見禮,我就被……”

她臉色更白,難以啟齒,只是絕望垂眸:“叔父家不管我,我家更是不會替我做主……我能怎麽辦呢?”

雲家雖然有些錢,但在鹽州依然是賤商,謝家根本瞧不上雲家的門戶,也不知為何就同意了這門親事。

加上謝科本人對這親事似乎也有怨言,不將她放在眼裏,才要在她這裏發洩。

她只能自欺欺人,說服自己至少謝家是娶妻不是納妾,無論如何,她嫁過去也是正室,眼下這些苦楚,只能強忍著,只待老侯爺頭七一過,她與謝科一道趕回鹽州成婚。

她才回到後院,莫文州就跟了過來。

“呃他……他不在。”雲儀忙道。

若要說謝科是個紈絝,那莫文州更勝百倍,還有他的一些手段,她在符山晴那裏聽了不少,眼下不由緊張萬分。

“我不是來找謝科的,我找你。”莫文州掀了掀眼皮,“你跟嘉畫郡主關系很好?我方才看你們聊了許久。”

雲儀私心借嘉畫身份護一下自己,便誇大了說:“是,嘉畫郡主與我……情同姐妹,見我也在,便多聊了會兒,還讓我得空去她府上找她聊天。”

莫文州露出一個莫名的笑:“既然情同姐妹,不如就做了妯娌,日後還便於見面呢。”

雲儀不明所以。

莫文州取出一個四方木盒放在桌上:“表弟妹,我有件好事要讓你去做,做好了,大家都好,做不好……”

他陰惻惻地盯著她:“只怕你全家好不了。”

雲儀被他盯的驟然渾身發冷,汗毛倒豎,臉色“唰”一下失去血色。

天隱隱擦黑,雲儀坐在屋裏發呆,都沒註意到,直到門被一下子推開,驚得她幾乎跳起來。

謝科有些醉意,驟見屋裏有個人影,也被嚇了一跳。

見是雲儀,才放心下來,不滿道:“鬼鬼祟祟,幹什麽呢!”

雲儀低著頭不說話,忙去點了燈燭。

“累死本公子了。”謝科往椅子上一躺,使喚道,“還不快去倒杯茶來給我喝!”

雲儀咬了咬唇,立即出去了。

只是院裏的丫鬟都被派去忙府裏的喪事,竟連個燒水的丫頭都沒有,她只好自己動手。

等水從爐子上熱起來時,她滿腦子都是莫文州跟她說的那些荒誕不羈的話,什麽“有情蠱”……

她從袖子裏摸出那個木盒,遲疑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打開。

本以為會看見蟲子之類的,沒想到什麽都沒有,唯有盒子底部附著了像一層灰白色的灰塵之類的東西,乍一看還以為是臟汙。

她反覆看了幾眼,都沒看見其他,倒有些懷疑其莫文州的話來,疑心他自己恐怕也沒打開看過,也不知哪裏弄來的這些,蠱啊蟲啊的,聽起來玄之又玄,許是被人騙了也說不定。

他要她明日就去找郡主,並把這個“有情蠱”找機會投入郡主的飲食中,宣稱從此以後,郡主會對他死心塌地。

荒謬,太荒謬了。

不過她反倒松了口氣。

她本以為莫文州要她做什麽傷天害理違法犯罪的事,不惜拿她全家作為要挾,原來是這種事。

爐子上的水沸騰起來,咕嚕咕嚕冒著響聲。

雲儀回過神,將燒開的水灌入茶壺中,準備拎回房。

忽然,她又放下了。

她看了眼手上的木盒,又直勾勾地盯著茶壺片刻,隨即做了決定。

*

翼京處,陸珩拿著剛收到的情報,朝宋序住處走去,卻正好遇見宋序從外面過來。

他一楞,問:“這一大早的,你是從哪來啊?”

宋序面不改色:“剛出去跑了一圈。”

陸珩見他氣息均勻,自然不信,但一時也顧不得細問,便揚了揚手裏的信:“南境軍報。”

二人走進議事的屋子,屋子布置得像軍營,墻上掛著一幅南境地形圖,桌上還擺開了戰場沙盤。

陸珩倒也不廢話,徑直走到地形圖面前,手指落到一處。

“卓興鎮,向南五十裏外,谷雲、魯南兩國的軍隊,向北推進了兩裏,兩者呈掎角之勢,除此之外,暫沒別的異動。”

見宋序沈吟不語,他道:“車蘭不知懷的什麽心思,拿一場和談把我們拖在這裏,只怕南境要起變故。”

宋序搖頭:“不會。”

他目光從地形圖上快速掠過:“車蘭老國王病重,車蘭太子需要樹立政績坐穩王位,這場和談的結果對他很重要。”

陸珩皺眉:“你真覺得他們是為了和談來的?”

“他們是沖著卓興鎮來的,和談還未結束,這倆國部署的兵力便已有動靜,便是證明。若是和談拿下卓興鎮自然更好,若是失敗,也有機會猝不及防出兵占領,無論成敗,總歸不是車蘭的勢力,即便知道是車蘭在背後指使,也沒有證據指控。”

陸珩急聲:“我不在南境,若此時發生戰亂,恐怕卓興鎮真的會丟。”

宋序神色從容:“那就主動把卓興鎮送給車蘭。”

陸珩一怔:“你說什麽?”

宋序道:“卓興鎮送給車蘭,車蘭便不會任他國出兵,雖是小國之首,到底不是一國,指使他國出兵,哪怕順利占領卓興鎮,車蘭也未必有信心掌控得住。”

陸珩難以置信:“你是說……要朝廷將一座南境重鎮拱手相讓?”

宋序擡眸,接住他質詢的目光。

“雖是一座邊境重鎮,難道暫失先機,陸將軍便沒信心再奪回來了?”

陸珩不語。

他還真沒這信心。

一直以來,他的作戰風格以求穩為主,因今時今日的南境已承受不住一場大敗。

丟了卓興,相當於給南境門戶打開了一個口子,他的確沒信心守住。

哪怕守住,或者奪回來,他也不敢說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是否又是今日的南境能承受得起的。

可是他眼前站著的是誰?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宋序,如果的確是那個可能,那他眼前的,是差一點就徹底降服南境諸國的秦淮書。

可他……真的是嗎?

哪怕他平日心底再如何認定了,眼下擺在他面前的卻是南境,他有些……不敢賭,賭不起,更輸不起。

陸珩低聲問:“你……你有把握?”

宋序卻輕笑一聲:“陸大人,你才是主將。”

陸珩收回目光,心頭一塊大石頭懸著,始終不能落地。

宋序繼續分析:“若是卓興鎮歸車蘭接管,在車蘭太子歸國之前,車蘭是不能派兵進駐的,須持盟約文書,在雙方交涉下進行交接,因此,從克亞離開大希境內,再派兵到卓興,這個時間差,是我們奪回卓興鎮的最好時機,只是盟約一旦簽訂,大希不可主動毀約,不可師出無名,嗯……最好是引谷雲、魯南主動出擊,制造聲勢,讓其他小國混淆戰況,處於自保或分贓紛紛出兵,如此一來,便是車蘭毀約,大希再出兵,便是自衛防守。”

陸珩心跳如鼓,盯著沙盤開始推衍。

宋序走近,挪動著沙盤:“這裏一營,這裏……這道隘口只管守住不必出擊,兵力無須過多,五百人即可,其餘全部調到這裏……若戰況升級,以卓興鎮為眼,先渡楊安江,毀橋繞行,從……此處進山,先清甘邑的全部人馬,占據關關城……不守,飛速前推,然後……”

宋序說著說著,不見陸珩應聲,擡頭一看,陸珩正雙眼發紅地望著他,眼泛淚光。

“……”宋序扯了下嘴角,“陸大人?”

錯不了,一定是他!

若說平日裏的秦淮書陸珩沒怎麽見過,那他與他南境並肩作戰這麽久,他的作戰風格他再熟悉不過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難抑胸腔激蕩的情緒,三兩步走到宋序面前,“主將……”

宋序及時攥住他手臂,阻止了他單膝下跪行的軍禮。

“陸大人,你在做什麽?”

陸珩望著他,他神色還是那般平靜,令人看不明白。

“你是……”

“我不是。”宋序眸底有一絲笑意,“秦淮書將軍已經犧牲,我不過是他的拙劣模仿者。”

陸珩忽然就想起秦約對他說的那番話,可他依然不明白,他們的默契到底是什麽。

若是秦淮書死而覆生,難道不是件好事?不但可以極大的振奮民心,也可以震懾諸國。

他不禁想,秦淮書若出現在和談現場,車蘭還敢放肆嗎?

但他不明白歸不明白,卻不會擅作主張,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性。

他將諸多不解壓在心底,不再多問。

不過那顆懸著的巨石,總算落了地。

既然是秦淮書,那此仗能打,必贏。

無論何時,他都對這一點堅信不疑。

*

雲儀再一次來郡主府求見,嘉畫立即接待了她。

與上次相比,她的臉色看起來更差了,還有些惶惑。

“你這是怎麽了?生病了?”嘉畫有些擔心,“需要請太醫給你看一下嗎?”

雲儀有些魂不守舍,聞言搖頭:“不,不用,不用,我不是……我只是……”

她有些語無倫次。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嘉畫皺了皺眉,倒了杯安神的花茶給她,“你來找我是我能幫到你?”

雲儀捧起茶杯,手略有些顫抖。

她低頭抿了口熱茶,總算緩了緩。

“郡主。”她臉色微白,“有一件事……”

“你說。”

“我若是殺了人,郡主能救我一命嗎?”

“什麽?!”嘉畫一驚,“你殺了誰?……謝科?”

“沒有。”雲儀深吸口氣,聲音發顫,“他沒死,只是……有點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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