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比如嘉畫郡主與他人已有婚約。”

關燈
第75章  “比如嘉畫郡主與他人已有婚約。”

“世子, 侯爺回來了!”

聽到稟報,莫文州推開兩個侍奉的婢女,一個箭步就沖出去, 一路跑到大門口親自迎著。

他急聲趴在轎子邊:“老爺子, 什麽結果?!皇上怎麽說?”

老侯爺許是太累了,歇在軟轎裏, 任孫子怎麽問,也沒開口, 只緊閉一雙眼。

直到回了東院,老侯爺被擡進臥房床上安置好,莫文州才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他連忙到了床前, 看見侍奉的下人顫抖著手拿著一張染血的帕子。

“老爺子!……爺爺!”莫文州臉色慘白, 盯著爺爺那張被病痛折磨已久,形如枯槁的臉,有些茫然無措。

“世子爺, 別急。”管家領著大夫過來, 吩咐, “下針吧。”

莫文州被推到一旁, 看了眼大夫, 大夫並非是宮裏的太醫, 已坐到床邊熟練地打開針灸包,取出長短粗細不一的銀針,對著老侯爺一些要緊穴位下針。

長針深深沒入,只餘一截針尾, 莫文州下意識不敢看, 挪開了眼。

管家放下一半床幔,握住他的手到一邊去。

“世子爺, 侯爺如今就一口氣了,這口氣若非為你撐著,只怕早散了。年前侯爺就沒了起床的氣力,今日能進宮,也是靠著大夫行針勉強耗一耗氣血,都是為你,你可千萬要穩住,莫要在這節骨眼上慌了神。”

“我……”莫文州有些呆滯,臉上的淚漬還掛著,“我要怎樣?老爺子說……他說今日進宮是請皇上賜下我與嘉畫的婚事,如今是成了沒成?”

“這我也不知,還得等侯爺醒來,不過縱然成不了,侯爺也會給世子留下其他退路的。”

“我不要什麽其他退路,我就要嘉畫!皇上在想什麽?嘉畫此刻若不嫁人,就真要去和親了!她如今這般名聲,滿京除了我,還有誰敢娶她!”

大夫滿頭大汗地探出半個身子:“世子爺……侯爺還未醒,需要安靜些……”

莫文州強忍怒氣,匆匆跑了出去。

一回自己院子,原先那兩個侍奉他婢女就討好地迎上來,被他正氣頭上,擡起兩腳,踹的人摔倒在地,連聲喊疼。

“滾……滾!都滾!”

他砸了桌上一套茶具。

“表、表哥……”

“你來幹什麽!”

謝科唯唯諾諾,一臉委屈:“我本來就在這裏……”

“你……”莫文州正要發火,忽然想到什麽,“你來的正好,我問你,昨天那個車蘭人來,說什麽什麽蠱?”

“說、說了。”

“……”莫文州吼道,“我是問你說了什麽,不是問你說了沒說!”

“喔!有……有情蠱。”謝科腦袋一縮。

有情蠱,莫文州想起來了。

他臉色難看地來回踱步,他記得那個車蘭太子過來問七問八,和他一副把酒言歡的樣子,聽聞他與嘉畫秦淮書的事後,還一副義憤填膺地要幫他的模樣,說有辦法幫他獲得嘉畫的心。

莫文州當然不信,他就神神秘秘地說,他們車蘭擅蠱,有一種蠱叫做“有情蠱”,中蠱之人會將下蠱之人看作此生摯愛。

若是他能給嘉畫下蠱,既然秦淮書已死,那麽在嘉畫眼裏,他就會是秦淮書的模樣。

莫文州剛心動就想起:“那宋序長得跟秦淮書一模一樣,嘉畫還能把我看作秦淮書?”

“那就想辦法讓他消失。”克亞微笑,“正好在下聽聞,世子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莫文州擡手捂住左眼,滿臉怨毒之色。

“我現在沒辦法動得了他……”他低沈道,“之前他躲在郡主府,現在又躲在翼京處。”

克亞輕拍莫文州的肩膀,笑道:“世子對我有恩,又是個性情中人,我與世子一見如故,自然想辦法幫你。”

當時莫文州信以為真,如今想到車蘭指名要嘉畫和親一事,不禁怒上心頭:“混賬東西,敢騙到爺爺頭上來了!”

莫文州餘光瞥到謝科要溜出去,一把上前提住他後領:“幹嘛去?”

謝科不想在他氣頭上受連累,就隨便拿了件事出來說:“表哥,我家裏來家書了,說要給我議親,要我回去一趟。”

“議親?給你?”

聽到這話莫文州更氣了,他想到老爺子今日進宮就是為了給他議親的,結果回來也不搭理他,定是沒成。

“對……就是鹽州賣玉石的那個雲家。”

見莫文州不信,他趕緊補充:“表哥也見過,上回我們在鳶尾樓,她就跟在郡主旁邊。”

“跟在嘉畫旁邊?她們關系很好?”

“應該吧……”

莫文州立即道:“那現在就給你家裏回信,把這事定了。”

謝科:“啊?”他只是隨口扯了個,他又沒看上雲家。

莫文州沒給他反駁的機會:“我要出去一趟,老爺子要是醒了找我,隨便編個理由,別說我出去了。”

“表哥,你要去哪兒啊?”

“驛館,找那外國人算賬去!”

克亞聽到莫文州來找自己也很意外,他正與屬下商量事情,聞人通報,奈冷皺眉:“這人身為侯府世子,老將軍後裔,值此敏感時期,就不怕他們大希朝廷疑心他與境外勾結?”

克亞笑道:“此人性情暴戾,手段狠辣,卻又沒腦子,正是神明大讚光娘娘給我們送來的一顆棋子。若是大希朝廷疑心他,又與我們無害,何須替他思量,請進來。”

莫文州氣勢洶洶地來,進了庭院,腳還未跨上臺階,就對著站在廊下笑迎他的克亞一頓輸出。

“草你祖宗,你敢騙你爺爺!前腳才說要幫我娶嘉畫,後腳就要嘉畫和親嫁給你!你安的什麽狗心!”

克亞身邊的壯漢聞言一怒:“你說什麽!”

“哎,歐熊,別急,這是貴客。”克亞從容笑道,“世子爺對我們有誤會很正常,你不要激化矛盾。”

“誤會?什麽誤會?哪有誤會?滿夜京都在說這事,難道還有假?”莫文州不買賬。

克亞擡手:“世子莫急,傳言只是傳言,請進屋詳談。”

莫文州將信將疑,勉強壓下怒火,擡腳進了屋。

歐熊將門關上,並守在門外。

奈冷為二人倒茶,克亞坐在桌邊,慢悠悠道:“若車蘭真要郡主和親,昨日便已簽訂盟約,何須等今日再談?”

“那……”

“哎,世子請聽在下說完。”克亞道,“前一日和談時,郡主不在,那時我們提出的盟約中的確有和親一條,但那並非首選,我們是希望大希以南境五十城的其中一城作為誠意,換取十年南境和平,在下以為,這個要求不算過分。但大約是你們朝廷認為,嘉畫郡主的價值不如一座城池,因而強迫郡主主動出現在和談現場,同意和親,這讓我們也很為難啊……”

克亞輕嘆:“說實話,你們郡主貌美如仙,若是嫁我,我當然十分願意,當奉為座上賓,一生愛護她。只是世子深愛郡主,在下與世子交友,又豈能奪人之美,正是為此犯難,因而和談暫緩,正不知要如何處理這事呢,怕世子誤會,本想尋機會與世子解釋,正好世子找上門來,讓在下心裏稍稍寬慰。”

莫文州咬牙切齒:“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嘉畫怎麽可能願意去你們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和親,一定是皇帝逼她了。”

他看著克亞:“你別說的漂亮,既然你說不想要她和親,那就拒絕掉。”

“此事一開始本就寫在我們的議書中,你們朝廷答應了,我們豈有反悔之理?除非有不得不同意的理由。”

“理由?比如?”

“比如嘉畫郡主與他人已有婚約。”

“她與秦淮書雖有婚約,可秦淮書早就死了!”莫文州冷笑,擡手捂住左眼,這幾乎已經是他習慣性的動作了。

“老爺子今日進宮,以一輩子的榮耀去求皇上,皇上都沒同意……草,老爺子一輩子真心餵了狗了!”

克亞淡笑:“在你們中原,女子的名節大於天,若世子與郡主實做夫妻,又何必求那一紙婚書?”

實做夫妻?……

莫文州一顆心仿佛被狠狠拍了下,快速彈跳起來。

“怎麽說?”

克亞輕聲:“上次與世子提到的有情蠱可是真話。”

他向奈冷遞了個眼神,後者便取來一個小小的方形黑色木盒。

克亞將手按上去:“盒中有一只蠱蟲,想辦法將它放入中蠱之人身上,再輔以特定咒語,那人便會情欲大發,不能自控。”

莫文州:“說的神神叨叨的,這不就是春藥嗎?”

“非也,非也。”克亞笑著搖頭,“春藥不過一次效用,蠱蟲卻是活物。若中了蠱,每次念動咒語,那人就會對念咒之人動情,時間久了,必會言聽計從。”

莫文州伸手就拿,被克亞擋住。

“世子莫急,蠱蟲珍貴,可不能隨意予人。世子難道忘了,上次在下提過,郡主眼中還有旁人,若不讓他先消失,恐怕即便是有情蠱,也難以起效。”

“你是說宋序?”

“正是。”克亞點頭,“他與秦淮書形如一人,世子與他有仇,我們南境諸國自然也無法與他為善,這一點上,我與世子又站在了一起。”

莫文州眼神陰冷:“說說你的辦法。”

克亞這次從自己袖中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這裏面也有一種蠱,叫做刺心蠱,若傷在胸口,哪怕擦破點皮,蠱蟲也會順著血肉鉆入心臟,待時發作,必死無疑。”

他低笑了聲:“世子曾說,夜京是你的地盤,那想必下手機會比我們可大得多。另外,世子放心,十日內與大希朝廷的和談我們不會再去,祝世子早日成功。”

奈冷看著莫文州拿了東西離開的背影,皺眉:“他真的會信?”

克亞笑得有些譏 諷:“有情蠱……世上哪有這種好事,不過這對我們沒有壞處。”

他放下茶杯,故意咳了兩聲:“奈冷,去和驛館官員說,我昨夜看燈著涼了,不能去和談了,要臥床休養幾日,請他們皇上見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