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聽說郡主有很多男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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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聽說郡主有很多男人伺候”
宋序沒有問, 是知道他在此刻註定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但他不急於此刻。
嘉畫說需要他，實則是他需要她。
昨夜，她喊著他的名字推開了他, 而在他昏睡的那個夢境裏, 他們繼續了那個吻，她完全沈淪在那個吻裏。
他躲在秦淮書這個名字下, 與她氣息交纏密不可分，在愛與欲中不斷沈浮。
當他走到夢的盡頭, 卻是一團看不清的霧氣，他尋不到她，只感到極致的寒冷, 像是被凍僵在冰天雪地裏, 心口處反覆開裂愈合，傳來刀割般的疼。
他在寒冷中瑟縮了許久，才等到太陽升起。
其實他並沒有看見太陽, 只感到陽光籠在身上的熱意。
暖洋洋的, 散著好聞的香味, 和她很像。
這樣的夢, 宋序似乎已經習慣了。
他分得清什麽是夢, 什麽不是。
可當他醒來, 見到嘉畫正緊緊抱著他睡著時，覆著冰層的湖面還是破裂了。
激起清波，長出枝芽，心口的疼隨之驀然消失。
因她而起, 因她而滅。
老道士讓他不要強求, 可他偏要強求。
“好些了麽？”
嘉畫問。
宋序回神，輕頷首：“嗯。”
嘉畫笑了笑：“我是問, 心情可好些了？”
宋序一怔。
嘉畫轉身濕了帕子過來，給他擦了擦額上和頸間的冷汗。
“是疼的吧……疼成這樣可不好受……”
她手微微一頓，有片刻失神。
在那個失去秦淮書的冬天，她似乎也這樣疼過。
可她不記得了。
她遺忘了很多痛苦，才得以好好生存。
宋序握著她的手：“怎麽了？”
嘉畫視線重新聚焦：“沒什麽。”
“來，蓋好。”她拉了拉被角，裹在他身上，又吩咐人把那些傷藥都拿了過來。
“這會兒還困麽？”她問。
宋序搖頭，倚在床頭望著她。
“郡主要在這裏麽？”
“你若是困，我就不打擾你了……先給腿上藥。”
她起身取了傷藥欲遞給他。
宋序沒接，而是低頭咳了幾聲：“……有些沒力氣，但不困。”
上藥的力氣都沒有？
嘉畫仔細凝視他的臉，見他臉色蒼白，神情虛弱，的確不像裝的樣子，便坐了下來。
她掀起被子一角，打開藥罐：“腿……伸過來一點。”
宋序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卻在她看過來時皺眉：“不知是否是昨夜站得太久……確實有些發疼。”
嘉畫挽起他褲腳，指腹沾了藥按揉在傷處：“疼為何昨晚不說呢？”
“昨晚……醉的昏昏沈沈……”
“哦？”嘉畫笑著看他一眼，“這會兒不嘴硬說自己沒醉了？”
宋序神情平靜，耳朵卻已不受控地紅著。
“下次不會沾酒了。”他低聲，“不會再……那樣。”
“郡主。”和星適時進來，站在屏風外，“花雲帶著他妹妹到了，住處安排在何處？”
“也在東配殿吧。”嘉畫收起傷藥，“無人住的院子倒也一時半會兒不好收拾，反正沒幾日就走了。”
和星略有些驚訝：“他們兄妹也一同帶去嗎？”
“帶著，不然好生無趣。”嘉畫說，“你去安排吧，等會兒領去寢殿見我。”
“是。”和星轉身走了。
嘉畫轉頭對上宋序的目光：“忘了與你說，郊外行宮有一座溫泉小築，溫養極好，過兩日我帶你去，開了春再回。”
經過昨夜一役，那些人都見到了宋序，必然又有更多風波與流言，躲在府中不出門也難免聽到，還是避開才清靜。
*
花雲帶著妹妹坐了馬車來到郡主府，他一路捏緊了郡主府的憑證，生怕弄丟了。
半個時辰前，他也是憑這個才得以從蘭月班脫身。
班主氣極，冷笑譏諷他：“未必伺候女人就更好，這位郡主以前的面首可沒有什麽有好下場的，全夜京都傳遍了！你以為你撿到高枝了？”
花雲眉頭一挑：“我寧可死在郡主府，也不會被你賣去那老男人身下。”
他走時除了自己幾套換洗衣服，什麽都沒能帶走，卻仍朝目光各異的眾人俯首作揖：“承蒙各位照顧多年，山高水長，就此別過，祝各位都能成角兒。”
直到真的離開宮門，他才徹底松了口氣，望著身邊不谙世事的妹妹，雖然前路不明，也比直接跳火坑好。
他剛到郡主府門口時，還有一匹馬遠遠飛馳而來。
來人濃眉大眼，人高馬大，穿著樸素，卻氣質儼然。
陸珩翻身下馬，朝花雲瞥了一眼，後者立即心中一凜，立即縮回視線。
他不在意，朝門人道：“煩請通稟，陸珩前來拜訪。”
很快就有下人出來，但卻不是為他，而是引著花雲兄妹進了去。
陸珩眉頭輕挑，沒說話，仍站在門口候著。
過了會兒，才見到郡主貼身侍女。
和星道：“郡主近日都不見客，陸大人若來拜訪郡主，還請提前下帖子，若是為旁人而來，那想必要走空了，宋公子正在病中，無法見客。”
“什麽病？”陸珩質問，眼神不悅，“昨夜宮裏不是好好的，怎麽就病了？還是郡主故意不讓我見？”
和星行了個禮：“陸大人不要妄言，午後太醫才來過，不信可去太醫院詢問。”
“那之前進去的人是誰？”
“是郡主的人。”
看樣子又是面首。
陸珩捏緊了韁繩，皺眉不語。
和星轉身回了。
陸珩拍了拍馬，打算去太醫院一趟，卻又有一輛馬車駛了過來。
他便腳下沒動，觀察著那邊。
來的是符山晴。
昨夜之事不算是震驚全城，也的確流言紛紛，不過一個上午，她就聽見了許多。
主要在於，宋序實在和秦淮書長得太像了，連聲音身形甚至年齡都對得上，而秦淮書又是那樣耀眼到不可忽視的存在。
一晚上過去，什麽說法都有了。
有說巧合的，也有猜是秦約當年的雙生子，還有質疑宋序可能是敵國派來的奸細，更有甚者，什麽借屍還魂，死而覆生等荒誕不羈的話都出來了。
“小姐。”丫鬟扶了她下車，低聲提醒，“那邊有個男人一直看著咱們。”
“誰這般無禮？”符山晴皺眉，擡眼卻是一怔。
陸……陸珩？
她臉蹭的一下就紅了，慌亂地挪開視線，又忍不住再看過去。
她調整呼吸，主動過去招呼。
“陸大人。”
陸珩打量她：“你是？”
符山晴略感失望，他們見過不止一次了，他原來根本沒記住她。
“是符家的三小姐？”陸珩忽然問。
符山晴眼睛一亮：“正是，原來大人還記得我！”
陸珩回憶了下，道：“好像在業靈寺偶遇過，略有印象，符姑娘也是來找郡主的？我方才問了，府上侍女說，郡主近日不見客。”
符山晴笑了笑：“我與郡主是好友，郡主會見我的。”
陸珩心中一動：“符姑娘常來往郡主府嗎？”
“倒也不算常來往，閑時叨擾吧。”
“那……”陸珩頓了下，直言問，“昨夜郡主帶來的那個……那個青年，符姑娘之前也見過？”
符山晴一怔，想到嘉畫曾同她說過，可以與陸珩聊起宋序，他一定感興趣，果然如此。
眼下這第一次攀談，她還未提及，他倒是主動開口了。
“是，很早就見過了。”她按捺心中暗喜，修飾著言辭，“大約幾個月了。”
幾個月，那就是很熟悉了？
陸珩眉頭一挑，正想仔細詢問，府上卻有侍女出來請符山晴進去。
符山晴心裏嘆了口氣，掩飾著遺憾，朝陸珩點了點頭。
“陸大人，告辭。”
陸珩上前一步：“等等。”
他眉眼鋒利，註視著符山晴，卻無半分輕浮之態。
“符姑娘不知何時有空，陸某有些事情想請教。”
符山晴脫口：“明日便有空。”
說罷立即後悔，這樣顯得她很不矜持，別被人看輕了。
陸珩並沒有看輕她，反而眼中露出一絲喜色。
“那太好了，陸某明日未時在鳶尾樓宴請姑娘，姑娘不必擔心，在下絕不是壞人，姑娘若介意，可多帶些丫鬟侍衛。”
這話逗笑了符山晴，她道：“誰人不知陸將軍的好名聲呢，若是陸大人都是壞人的話，那京城就沒什麽好人了。”
陸珩楞了楞：“……是麽？”
他有什麽好名聲？他自己怎麽不知道？
不能叫侍女等久了，符山晴不再門口逗留，走進了郡主府。
嘉畫正在寢殿抱著烏刀等她，一過來符山晴便忍不住朝臥房方向張望。
嘉畫輕笑：“別看了，人不在裏面。”
符山晴收回目光，坐到她邊上，把烏刀抱到自己身上。
“嘉畫，你猜我在門口遇見誰了？”
“陸珩。”
“你怎麽知道！”
嘉畫斜也了她一眼，托腮笑：“你臉這麽紅，嘴角的笑也壓不下去，還用猜麽？”
“他是不是也來過了？”
“他是來了，不過我沒見他。”
“為什麽？”符山晴不解。
“他是為了見宋序，宋序現在病著，不方便見他，何況……”嘉畫沒說完。
昨夜所有人都因宋序而提及秦淮書，他為此態度冷淡了許多，顯然是在意的。
陸珩亦是為秦淮書而來，可宋序才犯了心疾，她不想讓他再受到刺激。
她話鋒一轉，道：“他若見了，就不需要問你了，這樣不也好？”
符山晴臉更紅了。
“……這倒也是，那還是先別讓他見了。”
雖然這話不厚道，但辦法管用就行。
“不過，他到年後才回南境，你總不能一直不見他。”
“我過兩日就離京，去郊外行宮小住，他見不到我。”
符山晴呆了呆，嘆了口氣，手從貓的頭摸到尾：“那我也見不到你了。”
不過下個月底就是秦淮書祭日，今年已是第三年，秦約將軍又在，據她父兄說，皇上大約會宣旨追謚秦淮書，因此嘉畫是一定要去的。
早早避開也好 。
“你帶多少人去？和星和宛？烏刀也帶走麽？”她問。
“和星和宛都不帶，府上事多，需要她們處理，烏刀自然要帶走的，它會想我……嗯，還有兩個人。”
“什麽人？”
嘉畫笑：“蘭月班的兩個伶人，唱戲解悶的。”
這會兒和星已領著花雲花語二人到了門外，低聲道：“郡主正在會客，你們且等一會兒，聽到傳喚再進。”
二人忙點頭應聲。
和星一走開，花語就忍不住東張西望了起來，見一切都驚嘆不已。
“哥，郡主府怎麽比皇宮還好看！真像仙女住的地方！”
花雲笑答：“郡主那般容貌與出身，說是仙女也不為過了，就該住這樣的園子。”
花語似懂非懂地點頭，又看向東配殿那邊，拽了拽兄長袖子，忐忑問：“哥，聽說郡主有很多男人伺候，是跟我們一樣住在那邊嗎？她買了咱們只是來唱戲的嗎？”
花雲聽了這話思忖一番，答道：“不是，哥和他們一樣，都是來伺候郡主的。”
花語瞪大了眼：“哥，你也是那個什麽什麽面？”
“面首。”花雲低聲，“是，所以為了咱們能安生活著，哥必須要討郡主歡心，你也要乖巧懂事一些，不要惹郡主生氣。”
花雲擡眸盯著東配殿。
聽說郡主喜歡的，都是長得像小秦將軍的男子，他卻不像，只是因戲唱得好罷了。
他若不想失寵被趕出府，只能壓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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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急於此刻。
嘉畫說需要他，實則是他需要她。
昨夜，她喊著他的名字推開了他, 而在他昏睡的那個夢境裏, 他們繼續了那個吻，她完全沈淪在那個吻裏。
他躲在秦淮書這個名字下, 與她氣息交纏密不可分，在愛與欲中不斷沈浮。
當他走到夢的盡頭, 卻是一團看不清的霧氣，他尋不到她，只感到極致的寒冷, 像是被凍僵在冰天雪地裏, 心口處反覆開裂愈合，傳來刀割般的疼。
他在寒冷中瑟縮了許久，才等到太陽升起。
其實他並沒有看見太陽, 只感到陽光籠在身上的熱意。
暖洋洋的, 散著好聞的香味, 和她很像。
這樣的夢, 宋序似乎已經習慣了。
他分得清什麽是夢, 什麽不是。
可當他醒來, 見到嘉畫正緊緊抱著他睡著時，覆著冰層的湖面還是破裂了。
激起清波，長出枝芽，心口的疼隨之驀然消失。
因她而起, 因她而滅。
老道士讓他不要強求, 可他偏要強求。
“好些了麽？”
嘉畫問。
宋序回神，輕頷首：“嗯。”
嘉畫笑了笑：“我是問, 心情可好些了？”
宋序一怔。
嘉畫轉身濕了帕子過來，給他擦了擦額上和頸間的冷汗。
“是疼的吧……疼成這樣可不好受……”
她手微微一頓，有片刻失神。
在那個失去秦淮書的冬天，她似乎也這樣疼過。
可她不記得了。
她遺忘了很多痛苦，才得以好好生存。
宋序握著她的手：“怎麽了？”
嘉畫視線重新聚焦：“沒什麽。”
“來，蓋好。”她拉了拉被角，裹在他身上，又吩咐人把那些傷藥都拿了過來。
“這會兒還困麽？”她問。
宋序搖頭，倚在床頭望著她。
“郡主要在這裏麽？”
“你若是困，我就不打擾你了……先給腿上藥。”
她起身取了傷藥欲遞給他。
宋序沒接，而是低頭咳了幾聲：“……有些沒力氣，但不困。”
上藥的力氣都沒有？
嘉畫仔細凝視他的臉，見他臉色蒼白，神情虛弱，的確不像裝的樣子，便坐了下來。
她掀起被子一角，打開藥罐：“腿……伸過來一點。”
宋序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卻在她看過來時皺眉：“不知是否是昨夜站得太久……確實有些發疼。”
嘉畫挽起他褲腳，指腹沾了藥按揉在傷處：“疼為何昨晚不說呢？”
“昨晚……醉的昏昏沈沈……”
“哦？”嘉畫笑著看他一眼，“這會兒不嘴硬說自己沒醉了？”
宋序神情平靜，耳朵卻已不受控地紅著。
“下次不會沾酒了。”他低聲，“不會再……那樣。”
“郡主。”和星適時進來，站在屏風外，“花雲帶著他妹妹到了，住處安排在何處？”
“也在東配殿吧。”嘉畫收起傷藥，“無人住的院子倒也一時半會兒不好收拾，反正沒幾日就走了。”
和星略有些驚訝：“他們兄妹也一同帶去嗎？”
“帶著，不然好生無趣。”嘉畫說，“你去安排吧，等會兒領去寢殿見我。”
“是。”和星轉身走了。
嘉畫轉頭對上宋序的目光：“忘了與你說，郊外行宮有一座溫泉小築，溫養極好，過兩日我帶你去，開了春再回。”
經過昨夜一役，那些人都見到了宋序，必然又有更多風波與流言，躲在府中不出門也難免聽到，還是避開才清靜。
*
花雲帶著妹妹坐了馬車來到郡主府，他一路捏緊了郡主府的憑證，生怕弄丟了。
半個時辰前，他也是憑這個才得以從蘭月班脫身。
班主氣極，冷笑譏諷他：“未必伺候女人就更好，這位郡主以前的面首可沒有什麽有好下場的，全夜京都傳遍了！你以為你撿到高枝了？”
花雲眉頭一挑：“我寧可死在郡主府，也不會被你賣去那老男人身下。”
他走時除了自己幾套換洗衣服，什麽都沒能帶走，卻仍朝目光各異的眾人俯首作揖：“承蒙各位照顧多年，山高水長，就此別過，祝各位都能成角兒。”
直到真的離開宮門，他才徹底松了口氣，望著身邊不谙世事的妹妹，雖然前路不明，也比直接跳火坑好。
他剛到郡主府門口時，還有一匹馬遠遠飛馳而來。
來人濃眉大眼，人高馬大，穿著樸素，卻氣質儼然。
陸珩翻身下馬，朝花雲瞥了一眼，後者立即心中一凜，立即縮回視線。
他不在意，朝門人道：“煩請通稟，陸珩前來拜訪。”
很快就有下人出來，但卻不是為他，而是引著花雲兄妹進了去。
陸珩眉頭輕挑，沒說話，仍站在門口候著。
過了會兒，才見到郡主貼身侍女。
和星道：“郡主近日都不見客，陸大人若來拜訪郡主，還請提前下帖子，若是為旁人而來，那想必要走空了，宋公子正在病中，無法見客。”
“什麽病？”陸珩質問，眼神不悅，“昨夜宮裏不是好好的，怎麽就病了？還是郡主故意不讓我見？”
和星行了個禮：“陸大人不要妄言，午後太醫才來過，不信可去太醫院詢問。”
“那之前進去的人是誰？”
“是郡主的人。”
看樣子又是面首。
陸珩捏緊了韁繩，皺眉不語。
和星轉身回了。
陸珩拍了拍馬，打算去太醫院一趟，卻又有一輛馬車駛了過來。
他便腳下沒動，觀察著那邊。
來的是符山晴。
昨夜之事不算是震驚全城，也的確流言紛紛，不過一個上午，她就聽見了許多。
主要在於，宋序實在和秦淮書長得太像了，連聲音身形甚至年齡都對得上，而秦淮書又是那樣耀眼到不可忽視的存在。
一晚上過去，什麽說法都有了。
有說巧合的，也有猜是秦約當年的雙生子，還有質疑宋序可能是敵國派來的奸細，更有甚者，什麽借屍還魂，死而覆生等荒誕不羈的話都出來了。
“小姐。”丫鬟扶了她下車，低聲提醒，“那邊有個男人一直看著咱們。”
“誰這般無禮？”符山晴皺眉，擡眼卻是一怔。
陸……陸珩？
她臉蹭的一下就紅了，慌亂地挪開視線，又忍不住再看過去。
她調整呼吸，主動過去招呼。
“陸大人。”
陸珩打量她：“你是？”
符山晴略感失望，他們見過不止一次了，他原來根本沒記住她。
“是符家的三小姐？”陸珩忽然問。
符山晴眼睛一亮：“正是，原來大人還記得我！”
陸珩回憶了下，道：“好像在業靈寺偶遇過，略有印象，符姑娘也是來找郡主的？我方才問了，府上侍女說，郡主近日不見客。”
符山晴笑了笑：“我與郡主是好友，郡主會見我的。”
陸珩心中一動：“符姑娘常來往郡主府嗎？”
“倒也不算常來往，閑時叨擾吧。”
“那……”陸珩頓了下，直言問，“昨夜郡主帶來的那個……那個青年，符姑娘之前也見過？”
符山晴一怔，想到嘉畫曾同她說過，可以與陸珩聊起宋序，他一定感興趣，果然如此。
眼下這第一次攀談，她還未提及，他倒是主動開口了。
“是，很早就見過了。”她按捺心中暗喜，修飾著言辭，“大約幾個月了。”
幾個月，那就是很熟悉了？
陸珩眉頭一挑，正想仔細詢問，府上卻有侍女出來請符山晴進去。
符山晴心裏嘆了口氣，掩飾著遺憾，朝陸珩點了點頭。
“陸大人，告辭。”
陸珩上前一步：“等等。”
他眉眼鋒利，註視著符山晴，卻無半分輕浮之態。
“符姑娘不知何時有空，陸某有些事情想請教。”
符山晴脫口：“明日便有空。”
說罷立即後悔，這樣顯得她很不矜持，別被人看輕了。
陸珩並沒有看輕她，反而眼中露出一絲喜色。
“那太好了，陸某明日未時在鳶尾樓宴請姑娘，姑娘不必擔心，在下絕不是壞人，姑娘若介意，可多帶些丫鬟侍衛。”
這話逗笑了符山晴，她道：“誰人不知陸將軍的好名聲呢，若是陸大人都是壞人的話，那京城就沒什麽好人了。”
陸珩楞了楞：“……是麽？”
他有什麽好名聲？他自己怎麽不知道？
不能叫侍女等久了，符山晴不再門口逗留，走進了郡主府。
嘉畫正在寢殿抱著烏刀等她，一過來符山晴便忍不住朝臥房方向張望。
嘉畫輕笑：“別看了，人不在裏面。”
符山晴收回目光，坐到她邊上，把烏刀抱到自己身上。
“嘉畫，你猜我在門口遇見誰了？”
“陸珩。”
“你怎麽知道！”
嘉畫斜也了她一眼，托腮笑：“你臉這麽紅，嘴角的笑也壓不下去，還用猜麽？”
“他是不是也來過了？”
“他是來了，不過我沒見他。”
“為什麽？”符山晴不解。
“他是為了見宋序，宋序現在病著，不方便見他，何況……”嘉畫沒說完。
昨夜所有人都因宋序而提及秦淮書，他為此態度冷淡了許多，顯然是在意的。
陸珩亦是為秦淮書而來，可宋序才犯了心疾，她不想讓他再受到刺激。
她話鋒一轉，道：“他若見了，就不需要問你了，這樣不也好？”
符山晴臉更紅了。
“……這倒也是，那還是先別讓他見了。”
雖然這話不厚道，但辦法管用就行。
“不過，他到年後才回南境，你總不能一直不見他。”
“我過兩日就離京，去郊外行宮小住，他見不到我。”
符山晴呆了呆，嘆了口氣，手從貓的頭摸到尾：“那我也見不到你了。”
不過下個月底就是秦淮書祭日，今年已是第三年，秦約將軍又在，據她父兄說，皇上大約會宣旨追謚秦淮書，因此嘉畫是一定要去的。
早早避開也好 。
“你帶多少人去？和星和宛？烏刀也帶走麽？”她問。
“和星和宛都不帶，府上事多，需要她們處理，烏刀自然要帶走的，它會想我……嗯，還有兩個人。”
“什麽人？”
嘉畫笑：“蘭月班的兩個伶人，唱戲解悶的。”
這會兒和星已領著花雲花語二人到了門外，低聲道：“郡主正在會客，你們且等一會兒，聽到傳喚再進。”
二人忙點頭應聲。
和星一走開，花語就忍不住東張西望了起來，見一切都驚嘆不已。
“哥，郡主府怎麽比皇宮還好看！真像仙女住的地方！”
花雲笑答：“郡主那般容貌與出身，說是仙女也不為過了，就該住這樣的園子。”
花語似懂非懂地點頭，又看向東配殿那邊，拽了拽兄長袖子，忐忑問：“哥，聽說郡主有很多男人伺候，是跟我們一樣住在那邊嗎？她買了咱們只是來唱戲的嗎？”
花雲聽了這話思忖一番，答道：“不是，哥和他們一樣，都是來伺候郡主的。”
花語瞪大了眼：“哥，你也是那個什麽什麽面？”
“面首。”花雲低聲，“是，所以為了咱們能安生活著，哥必須要討郡主歡心，你也要乖巧懂事一些，不要惹郡主生氣。”
花雲擡眸盯著東配殿。
聽說郡主喜歡的，都是長得像小秦將軍的男子，他卻不像，只是因戲唱得好罷了。
他若不想失寵被趕出府，只能壓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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