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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向神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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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向神祈求

梵妮特貴為公主,又得到了神的青睞,一時間門前來的人絡繹不絕。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李淩一的住所。

冷清不說,連個人氣也沒有。

而李淩一也不管這些,過了值班時間就自己呆坐著。他不再清晨去找梵妮特,梵妮特門前充滿了各國送給她的禮物。

跟數不盡的財富相比,一枚新鮮的薔薇顯得太過寒磣。

內侍倒是覺得新奇,不要看這位青年這麽消沈,實際上他可是路克斯跟前的大紅人。

那位公主,神只是邀她同坐,並無近一步的意思。

神不僅把他放在殿上,離自己最近的地方,隨時能看到,他能聽到神所聽到的一切,但是覲見的凡人是無法見到這個人的存在。

神把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喜愛,卻又不容許別人窺視。

這其中所含的意思......

內侍不敢多想,畢竟,神的意思難以揣測,況且路克斯身負詛咒,把他惹怒了就不好了。

他勸這位神面前的紅人,“您就當這裏是您的故鄉好了。”他近乎諂媚的語言,只換來了李淩一涼涼地一瞥。

內侍受此輕視,心中大怒,但是不肯在他面前發作,只是記下了這個家夥。

因此李淩一的住處,沒有一個可以使喚的人,而李淩一也覺得自己不需要打擾。

直到梵妮特遣使自己的仆從來信,讓李淩一陪她到奴隸市場來看看。

這裏的達官貴人,手裏沒有幾個沒人服侍的,收幾個奴仆不僅實用,而且他們還可以彰顯主人的地位。

李淩一這才打起精神來,喃喃自語,“是了,是了.....一國公主手裏怎麽可以沒人呢?”當時梵妮特身邊只一個人,差點叫人給輕薄。他可以沒有,但是公主身份尊貴,怎麽能夠孤零零的呢?

神只允許小船上載兩個人,一名來進貢的使者,一名仆役。

多了神就會認為前來的人不夠虔誠,大海將聽從神的意志吞沒船只。

想到這裏,李淩一不經對那高高在上的產生了不滿,梵妮特千金之軀,竟然只能帶一位侍從。

要不是他穿過死亡的沙漠來到這裏.....

公主怕是第一天就.......

想到這裏他拿上自己的積蓄,值守完畢後趕緊出了宮殿。

梵妮特頭戴一頂金色帽子,披著淺黃色玉帛,站在陽光下看著他。

這裏沒有梵妮特的國家,也沒有她那惱人的父王。

兩個青年頭一次感到了自由,李淩一走過去,盡職盡責的陪這位公主逛街。

梵妮特出手闊綽,大將風範,但凡是看上的都買下。

無數攤主都爭相恐後的向她推薦,好像見了下蛋的雞。

李淩一默不作聲擋在她前面,攔下不懷好意的目光。

梵妮特看到一件白色袍子,做工精細,裁剪得宜,忍不住拿起來端詳,然後放到李淩一身上比劃。

李淩一張紅了臉,“殿下,這只怕不合適。”

原因無它,這袍子約莫是做給熱帶地區夏天用的,胸膛半袒露著不說,連下身裁出線條,穿起來走動只怕隱約能看見雙腿。

梵妮特哈哈一笑,不容置疑的買下,“等會兒還要麻煩你幫我看奴隸呢,這就算作你的報酬了。”

梵妮特的這報酬,恐怕仍然是對自己的一番犒賞。她喜歡李淩一,但並不關註李淩一要什麽,而是覺得李淩一這麽穿她可以大飽眼福。

李淩一拎著自己微薄的薪水,只好無奈的笑。

那一點兒歡愉之神帶來的陰影,在她閃閃發光的照射下,暫時遠離了。

“畢竟,你已經不再是我的侍從了。”梵妮特擡起頭來,下巴上的絲帶修飾出完美的臉型。

李淩一頓了頓,“我知道。”

是的,從李淩一離開了她的國家,穿過沙漠開始,他就已經不再是她的任何人。

兩個年輕人在石子鋪成的街道上走著,梵妮特問著他怎麽從父王那裏離開的經歷,又是怎麽穿過沙漠來到了月亮之國。

李淩一始終以輕松的姿態回答著她,但是梵妮特知道,他不可能有說的這麽輕松。

“我先是辭去了職務,然後收拾了自己所有的東西,帶上食物和水,穿過了沙漠。”

梵妮特睜著她忽閃的大眼,“父王同意你走了?他怎麽說的?”

李淩一頓了頓,“他沒有同意,所以我就自行離開,但是被察覺了......”

“然後呢?他有沒有對你怎樣?”

“把我關入了地牢,當他知道我想來找你,他就放我走了。”

“父親也真是的,怎麽能放你走?沙漠裏九死一生,我從海上出發,之所以能安全到達是因此有來自先祖的方法,萬一你死在路上了.......”

李淩一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嗯,那也沒什麽,那樣,也許你會收到你父親的來信,說我離開了。”

然後死在沙漠中,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梵妮特不說話了,凝望著這位追隨她的青年,好半天才說,“李淩一,我永遠不能嫁給你。”說完她仰起頭,“我跟你的身份不一樣,我知道你從沙漠裏來,差點死掉,但是,我除了不能嫁給你,其它什麽都可以答應你,你要當權高位重,還是富可敵國,我都.....”

李淩一只是露出了苦澀又溫柔的笑,“嗯,那也沒什麽的。”就像他回答死在沙漠裏的答案一樣。

梵妮特轉過去,擦擦眼淚,“差點忘了正事兒,先陪我去挑幾個人吧。”

李淩一耐心的陪著她,並不因為她的拒絕而顯出怨懟。

他盡心的為公主挑選了幾名奴隸,牙齒尚可,模樣還算周正。

梵妮特盡數買下,並指著其中一個,“諾,你一個人,起居並不方便,讓她跟著你。你叫什麽名字?”

那名女奴回答,“大人,我叫艾利洛雅。”

李淩一搖搖頭,“不了,公主,我不需要。”

他再要這個女奴來做什麽呢?

他想,他想回去,再次穿過沙漠,最好死在那條線上。如果上天讓他成功的穿過了沙漠,他能再見到梵妮特公主,那是他的幸運,如果他死在了沙漠中,那也是他的幸運,至少,可以不用面對梵妮特的承諾——永遠不能在一起。

但是梵妮特仍然不容置疑,她回答,“我以公主之尊,告訴你,你不能拒絕我對你的一切好。”

李淩一猶豫片刻,才回答,“好吧。”

於是他帶著這位女奴回到了自己住所。

梵妮特重新回到自己的梳妝臺前,審視自己,她覺得自己今天很美麗,應該給李淩一留下了一個美麗的印象。

那種痛苦並非用語言能解釋的,她知道宮廷中有很多貴婦會私底下豢養一些小白臉。

但是,她不能那麽對李淩一。

她怔怔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想,如果自己是尋常人家的女兒,青年也必定不會認為身份是個什麽問題。

仆從猛地敲門,“公主殿下,有一封外面帶來的信。”

梵妮特利落地說,“拿兩枚金幣打發了把信拿來。”

她顫抖著用貝母刀刮了幾次,才打開了這封故土的信。

蠟封的信中是父親的關心,結尾處問她,在神那裏是否順利,又說鄰國兵強馬壯,讓他徹夜難免。

父親不敢問的太明白,怕觸怒了神。

梵妮特抓起筆回信,告訴他,一切順利,至少神對她稍微中意一些。

然後很不客氣的告訴父親,不必如此憂慮,沒睡好多吃點兒人參茶,鄰國暫時不關他的事兒。

定定神,又問父親,李淩一辭去職務,他跟隨自己多年,父親難道不該給他一大筆錢厚待他?

寫完後,吹了吹墨,交予了跑腿送信的驛站。

當梵妮特在月亮之國,也就代表點亮了這一方的訊息。

地圖上對於她故土來說,尚且神秘的地方,徐徐展開。

她其實還沒想好怎麽對待李淩一,先放著吧,雖然自己永遠不會嫁給他了。

選擇了神這一條路,就不能再想其它,否則觸怒了神,李淩一也許會受遷怒。

梵妮特想,至少,能讓他活著。

李淩一悶悶不樂的回了自己住所,見他心情不好,內侍可是幸災樂禍。

艾利洛雅跟著這位青年,這位青年脾氣極好,難過的時候,就自己悶坐著,也不會拿她來尋開心。

甚至也不要她服侍什麽,只早上送盆幹凈的熱水,其餘李淩一都親力親為。

懷了投桃報李的心思,艾利洛依自以為參破了李淩一的苦楚,她告訴李淩一,“大人,您既然在月亮之國,何不求一下神?”

李淩一對求神拜佛向來沒有興趣,興致缺缺,“嗯?求神有什麽用?”

艾利洛雅嚇得捂住他的嘴,擡起頭四處張望,就好像有什麽人能聽到一般。

“這可是神的居所,您怎麽能這麽說。”艾利洛雅低聲道,“您是異鄉來的,不懂這個,神會寬恕您的。您知道宮殿中的神主管什麽嗎?”

李淩一疑惑地回憶起來,路克斯那張明艷的臉出現在回憶中,那張臉想讓人忘記都難。

“路克斯?”

艾利洛雅更是驚了,“噓——您現在不要直呼神的名諱,神能聽到的。”

李淩一也不放在心上,“那怎麽了?第一次見面就讓我跪著,手上也給我勒出了痕跡,現在要我向他祈求?”

“這位神掌管著歡愉。”艾利洛雅臉色有點紅,“您不妨向他祈求愛情。”

聽說這位神有用處,壓根不把路克斯放心裏的李淩一坐直了身子,“真的有用?那我該怎麽做?”

“過幾天,月亮之城有他的筵席,只要您虔誠的前去,然後懇求他就好,說不定他會答應您的要求。我知道神常常在宮殿裏處理這些事務,但是全憑他的心情,宴會上會開心一些,也許會答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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