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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神的駕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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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神的駕臨

信仰是什麽?

對於梵妮特來說,不是每天用不盡衣服首飾,而是案頭堆疊的公文,有時候來的快,有時候來的慢。來的快了,怕看到的是自己不想要的消息。來的慢了,怕已經發生了不詳的事才拖延到這地步。

她總會到田地裏去散散心,看那些土地,還有勞作的農人。

對於他們來說,信仰就是老天爺下的及時雨。

梵妮特的父親作為一國之主,固然富有,但是相比於路克斯,那是壓根不值一提的。

路克斯的王座由純金打造,請來的金匠工藝精湛,能把一克金子做出數倍於本身的價格。

不需要勞動,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黃金流向路克斯。

這座極盡享樂的奢華城市,像是人間的天堂,受到了世人的頂禮膜拜,每年都有不少人死在沙漠中。

月亮之國的人們信仰金錢能帶來快樂,信仰金錢買的奴隸能帶來愛情,只要有錢肆意揮霍。

城中什麽娛樂都有,那種淩駕於權利之上的感覺,只有這裏能提供。

路克斯作為神,是他們供奉的對象,城中有數座路克斯的小雕像。

而對於李淩一來說,他並無信仰,他最為掛記的,就是這位美麗聰慧的梵妮特公主。

他聽從了艾利洛雅的提議,艾利洛雅讓他沐浴焚香,虔誠的對著神祈禱。

最好奉上一些金子,李淩一命她出門采集了一些果子和薄荷。

當她挎著籃子采買回來的時候,看到李淩一正對著不是路克斯的畫像虔誠祈禱。

艾利洛雅大驚失色,“您怎麽能在神的居所供奉別人?這又是誰?”

李淩一認真地回答,“這是梵妮特公主的小貓,十分得公主喜愛,我正在向它學習。”

那畫上是一只小貓,憨態可掬。

艾利洛雅:........

說著他看到艾利洛雅準備的薄荷,取出一些放在了供奉的小桌上。

艾利洛雅幾乎要被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嚇暈,“可是,你不是還想向路克斯大人祈求嗎?”

李淩一皺起了眉,沒有說話,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梵妮特並不喜歡路克斯,去求路克斯會讓他覺得背叛了梵妮特。

他嘆氣,“再讓我想想吧,艾利洛雅。”

艾利洛雅不明白這有什麽想的,即使是不相信路克斯,如果供奉一下就能得到好處,也不失為一種方法。

城中家家戶戶都是路克斯的雕像,供奉他並不稀奇,但是在路克斯眼皮子底下供奉別人,李淩一是頭一個。

第二天路克斯就駕臨了李淩一的居所。

艾利洛雅結結巴巴起來,“一定是神知道了你供奉了別人。”

李淩一相當不服氣,但是神來了,他也不便多說什麽,趕緊去迎接路克斯。

路克斯已經徑直走入了居所,他沒有再穿那套繁覆的衣飾,更襯得他容貌除塵。

邁入居所,入目的是極為簡樸可以稱的上是簡陋的居所,棉麻鋪成的床,沒有絲綢錦緞,他能想象李淩一大概就是在這上面過夜,他一定也不覺得這是將就。

艾利洛雅不敢直視神,半低下頭去。

路克斯朝這室內唯一掛畫像望去,這地方如此簡陋,掛一幅有裝飾性的畫如此打眼。

“這是什麽?”路克斯饒有興致的問李淩一。

李淩一心裏想,神總不致於跟一個小東西計較吧,於是回答,“這是我以前所餵的一只貍花貓。”

“現在在哪裏呢?”

李淩一覺得他這問法十分古怪,不明白神打聽一只貓做什麽,耐著性子回答,“在我動身之前壽終正寢了。”

如果神繼續向那天一樣,對他不管不問,那他立刻請辭。

反而是神這樣溫和有禮,使他不能拉下臉來,只好客客氣氣的回答。

艾利洛雅聽到李淩一用這種態度回答神的問題,冷汗直流,可是神竟然什麽也沒說,令她大為吃驚。

每個奴隸主把奴隸帶來月亮之國的時候,都會不停的囑咐他們,一定要尊重神,否則自己承擔神的怒火。

只因為路克斯看似溫和有禮,實則霸道至極,不容許別人忤逆。

梵妮特正是從先祖那裏得到的經驗,深知這一點,才毅然和這位侍衛斷了心思。

路克斯少見的帶了點兒慍怒,不過他並沒有立刻發作,而是一轉眼眸,掃視屋內,“你這裏實在是太過於簡陋,只有一位女奴會被人看不起,我看你也不愛蓄養。不如,我賜你一個奴隸如何?這奴隸由我賜下,沒人會再說什麽。”

李淩一對這位神倒是並不感冒,初見時就是從地牢裏出來,但是他沒想到這點小習慣也被路克斯看了出來,當下對神的看法改觀一二分。

路克斯好歹辦滿意了一件事,對著李淩一更是溫和起來。

路克斯指了指那供奉的桌子,“這裏家家戶戶都有我的雕像,你怎麽不拜我?”那桌上還有貓喜歡的薄荷葉,散發著清香。

艾利洛雅很尷尬地看著路克斯。

李淩一倒是鎮定,“初來乍到,還保留著原來的習慣。”

“怕是並不覺得有求於我,心裏有怨吧。”寧可對著一只貓,路克斯揭破了他,神色肉眼可見的緩和,“你的手還好嗎?讓我看看。”

說起這事兒,李淩一更覺得不自在,手被勒久了過後,幾道紅痕過了很多天才消散,雖然不致於有傷害,可是夜晚總是做夢,重新回到那天跪在殿上,被神高高在上的盯著,下面不再有人覲見。

他並不想把自己的傷處露出來給別人看,反而往袖子下縮了縮,不鹹不淡地回答,“已經好了,勞您費心。”

他這種拒絕,反而激起人的逆反,路克斯眼睛裏閃過一絲陰沈。

路克斯瞇起眼盯著那只貓兒,臉上猶帶著笑,惡意地對李淩一道,“你初來乍到,不知道這城裏拜的是我的雕像。梵妮特公主早已經放了一尊,正日夜對著它祈求愛情呢。你說,我是滿足她的願望,讓她開心好呢?還是讓她傷心?”

李淩一沒想到還有這一層,更沒想到梵妮特居然已經認了路克斯為神。

實際上這太正常了,在神的居所,就相當於在他手心裏,就算不信擺一尊也是沒有壞處的。

像李淩一這樣的才是異類,但凡是有點脾氣的神,都要給他一點兒顏色看看,更別提路克斯了。

艾利洛雅看出神的不悅,顫巍巍為李淩一圓場,“主人正忙於準備參加神的筵席,並不是刻意忽視。”

路克斯轉怒為喜,這一小段兒的時間,他就這麽變換了幾次,陰晴不定。

他瞥了一眼李淩一,“怎麽不試試拜拜我的雕塑?”

神很快就離開了,沒有再看一眼供奉的畫像,似乎這小玩意兒不值得看一眼,全然忘記了自己就為了這麽一點兒不和諧大駕光臨,也沒叫他們撤了。

艾利洛雅目送著神的離開,神的車駕消失在雲的盡頭。

李淩一被路克斯所帶來的消息,沖擊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想問路克斯,梵妮特所祈求的,是跟誰的愛情?

如果是李淩一,梵妮特根本不需要祈求。

他覺得梵妮特一定看出來了,聰慧美麗公主,看到他迢迢千裏來到月亮之國,那眼睛裏的激動不是假的。

她要李淩一,只要叫來侍女,傳話就好,李淩一沒有不答應的。

李淩一失去了對著貍花貓畫像的興趣,當務之急是看到公主在想什麽。

路克斯回到他所在休息的場所,這裏堆滿了奇珍異寶,壁上掛著稀世畫作。

他一言不發的坐著,好像在想什麽。

內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麽新樂子了。

數千年的供奉,已經讓他領略了大多數的樂趣,他已經逐漸失去歡愉,感到對一切的厭倦和無聊。

歡愉之神無法讓自己愉悅,這可真是笑話.....

而神從李淩一那裏回來以後,顯然陷入了一個不愉快的狀態。

想來李淩一得罪了神。

內侍趁機進言,“您覺得他怎麽樣?”

路克斯沒有給一個肯定的答案,“他很不一樣......”

“這是因為,他不把您放在眼睛裏,所以您才覺得他不一樣。”這裏有誇大的部分,但是李淩一給神的感覺,確實是這樣。

寧願掛一只貓的畫像,路克斯有些惱怒的想,難道自己要跟一只貓爭嗎?

“您準備怎麽做呢?我看他既不在乎金錢,也不在乎神的承諾,這樣的人,恐怕很難懲罰他吧。”

路克斯起身走到桌邊,拉開裏面的抽屜,一邊翻找一邊說,“那位公主現在怎麽樣了?”

“老樣子,平時安安靜靜的,只是侍女說她發怒的時候,很可怕。”

路克斯笑起來,“有多可怕?”

“沒人見過。”

“啊,找到了。”路克斯從抽屜裏抓起一條鏈子,上面鑲滿了寶石。

“還沒有人不能心甘情願的留在月亮之國,他必須朝我祈求。”路克斯這麽說著,修長的手指撥弄著鏈子。

內侍見目的已經達到了,很快就離開了,他確信這位肆意妄為的神一定會做些意想不到的事。

路克斯打定主意,要拆散這對有情人。

他不在乎權勢,也不在乎金錢。

他總有在意的東西,誅心有奇效。

此刻,路克斯正悠悠的想著主意,全然忘記了女巫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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