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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臺·三·美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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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臺·三·美人戲

“要不……”神君哪裏可能真的善罷甘休,“你來我蓬萊絳闕寫吧,我親自教你可好?”

“不要啦~”嘖嘖,這會兒不考慮影響了?

“……”別人求也求不來的小竈就這樣無情被拒。

“你就當是陪我了好不好?”少典有琴牽起夜曇的手晃了晃。

“想要本公主給你紅袖添香啊?”夜曇象征性地抽了抽手。

沒抽動。

“也不是不行吧……”推拒了一番後,當然是選擇答應下來咯。

“不過我覺得你最好還是練一下那個……分身術吧!”

她又冒出一個鬼主意。

“這樣你就能同時又在蓬萊,又在我天葩院。炛兲那家夥也看不住你了~”

“啊?”神君哭笑不得,“哪有這方便法術啊?”

“為什麽沒有啊?神識不就是分身術嗎?”

“……”

分身術,一定條件下,還真是可以的。

但……一般神仙的法力不夠完全控制所有分身意識的。

對精神力的消耗太大。

不過……也許她說的還真是一個辦法。

也許練完十重金身,自己說不定真能控制了呢?

再不濟,自己也可以考慮在蓬萊安排一個替身……

神君如醍醐灌頂。

回到蓬萊絳闕,少典有琴特地吩咐了飛池,下午謝絕見客,專心研究法術……是不可能的。

至於開小竈……也沒開成。

他哪裏就能這麽不解風情了呢?

不過是尋個見面由頭罷了。

夜曇和少典有琴共坐著一把椅子,替人看了幾本奏折後,就有點犯困。

神君就開始投餵。

最後他們就開始互相餵糕點吃。

完全忘記還要批奏折。

飛池不在,被他派去采買人間零嘴了。

“神君!”

翰墨低著頭小跑進來。

“炛兲將軍求見。”

老遠就聽到動靜的玄商君趕緊安排自家娘子躲在椅子背後。

此刻,夜曇正努力把自己塞到椅子底下。

她縮成一團,被神君用衣擺擋著,所以暫時沒暴露。

看著少典有琴在一本正經地教炛兲熟悉政務,夜曇又有些蠢蠢欲動。

剛開始,她只是隔著天光綾開始用手摸,等久了,就開始上嘴啃了。

“轟隆——”

蓬萊絳闕上空的天氣突變。

“神君?”翰墨和炛兲都有些奇怪。

怎麽突然心情就變差了?

“那個……”神君臉上有點掛不住,“本君……今日有些不適,改天再教炛兲將軍吧。”說罷,他轉頭看向翰墨,“翰墨,幫本君送炛兲將軍回去。”

“曇兒你快出來。”等礙事者們走出大殿,神君趕緊將夜曇提溜出來。

“你是故意的對吧?”

對她這些出其不意的招數,他真是又愛又恨的。

“切~”夜曇全不在乎,反而拿了本奏折在神君面前晃晃悠悠。

“到底是誰在因公廢私啊~你不怕人家說你啊?”

“咳……哪有……”

他就是批奏折速度慢了點。

但也沒有真的耽誤公務嘛。

“神君”,飛池硬著頭皮來當下一個礙眼的。

“不是說了別來打擾的嘛!”被接二連三打斷的神君有點不爽。

“神君,天後請您去一趟。”他才剛回蓬萊就看到了天後那的小仙娥。

“啊……”神君看了看夜曇,又看了看飛池。

“好……”是不是婚期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

“那曇兒,我……”

“好啦~”夜曇沖著人揮揮手,“快走吧你~”

“哦。”神君轉身,打算跟著飛池走。

“等等!”夜曇又叫住了他,“晚上,天葩院,不見不散啊。”

礙於飛池還在,還有自己那臉皮薄得不行的夫君,她只能做著口型。

後者的眼神一下亮了起來。

連連點頭。

————————

夜間,天葩院。

夜曇剛吃完飯,某神就來了。

“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她有點驚訝。

“欸?不然呢?”神君看著自家娘子的神情,有點傻眼。

“不是說好的晚上嗎?”

“傻瓜!”

夜曇氣得直往外推人。

她分明是想著要“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的嘛~

這會兒算什麽,吃飯消食麽?

“等……等一下啊……”

神君急中生智,扳住了天葩院的殿門。

“三更,你再從窗戶溜進來。”

夜曇覺得不說清楚不行了。

這樣才好玩嘛~

“啊?這不太好吧?”

“不好就別來了!”夜曇開始掰人手。

“請回吧玄商君!”

“哎,別呀!”

“我會開著窗戶的~”夜曇沖人擠眉弄眼。

“等你喲~”

被趕出來的神君只能在蓬萊絳闕與天葩院間的空地上徘徊。

有些頹唐,寂寥,失落,感嘆。

卻不肯先回蓬萊等。

真是“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啊!

明明才一天,她的態度就驟然不同了。

簡直是雲泥之別啊!

少典有琴心頭忽得湧上一股辣目式的擔憂來。

莫不是曇兒她也同那話本裏的負心漢一般,只要得到了,就不再珍惜,要丟開自己?

那自己該怎麽辦呀?

玄商君腦中塞滿了七七八八的危機劇情。

要說他為何如此想……

與深長愛意相伴的是無盡思慮。

即使得到對方的身體,也不會結束,反而更加膨脹。

愛,可並非渴求生理上絕頂的滿足這般單純的。

“神君?”等待期間還被飛池發現。

“沒事,本君就是……放松一下。”神君沖著自己忠心耿耿的侍從笑笑。

“你先回去吧。”

直等到月上中天。

夜曇從天葩院的窗戶裏偷偷盯了遠處的人很久。

一襲白衣,風露中宵。

別說,還挺養眼的。就是轉圈時走的這步子吧,看著有點傻……

她終於忍不住偷偷爬了窗戶。

“嘿!”夜曇踮起腳尖拍了拍神君的肩。

“曇兒你來啦!”

神君一下轉身,趕緊拉起夜曇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

“怎麽站這啊!多冷啊!”

他知道,她觀察自己挺久了。

“咱們回去唄……”

“我來……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沒良心!洞房才一日呢,就讓人家冷屋孤燈了!”

“……哪有嘛……”不是她趕的自己麽。

“我怎麽瞎了眼看上了你嗚嗚嗚……”夜曇還在那假意抹淚呢。

“曇兒,別哭,噓!”神君趕緊哄人。

這動靜大的,把其他神仙吵醒了的話,他們明日都沒臉見人了。

準確來說,只是玄商君沒臉見人。

另一位是全沒所謂。

“那罰你爬窗戶!”此刻,夜曇終於止住了假哭。

“過來!”她抓緊了少典有琴的手,把他拉到天葩院的某間窗戶下。

“看什麽看,趕快進去!”

見人不動,就跑到身後拿手推他屁股。

“再不進去我就用美人刺了嗷~”還施加了一點點小威脅。

“……”無奈的神君只好開始了神生中的又一次爬墻。

要是娘子真動手,豈不是真如那界下話本所言——小刀拉屁股,開了眼兒了?

……不好,這樣太粗俗。

神君忍不住閉眼。

少典有琴,你以後不該再想這些。

“呀!你看那誰!”見玄商君搖頭,夜曇以為他是不樂意,還在那嚇他。

“天帝哇!”

“什麽?父帝怎麽會來!”爬到一半的神君趕緊回頭,結果被竊笑的娘子一推胸膛,整個人都向屋裏倒去。

“哈哈哈——”跟著是一連串居高臨下的笑聲。

——————————

晚上,二人便躺在夜曇床上,抱成一團。

“哎呀,今天沒得看星星了……”

夜曇拿手玩著少典有琴頭發。

不過也沒事,這輩子她只要看他這一顆星星就行了。

聽了夜曇的抱怨,神君輕笑一聲。

要看星星,那還不簡單?

“曇兒你看。”手一揮,天葩院房頂上便出現了一片星空。

“哇啊好漂亮!”

夜曇大呼小叫地欣賞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好像太誇張了。

不就好看的星星麽~

“不錯,不僅有美景,美人……也很合本公主心意啊~”她突然側身,拿手去挑身邊人的下巴。

“你怎麽……”

神君看見夜曇使勁給自己使著眼色。

“眼睛不舒服麽?可是星星太亮?我調一下……”

“哎呀,笨!”

小沒的聰明勁兒呢!都飛了?

“你在界下沒看過戲麽?”

“……我……”其實小沒還真的沒空看。

倒是聞人,得空還是會看的。

娘子是戲精,能怎麽辦呢?

只能陪著演。

“那……曇兒你準備演什麽?”

“我要演巧取豪奪!”夜曇雄心勃勃地握緊小拳頭。

“巧取豪奪?”神君表示這個詞讓他有點難以理解。

是字面意思?

“哎呀,就是霸道嘛!”夜曇比劃了一下,“霸道你懂不懂呀?”

見人一臉呆楞,夜曇只好繼續循循善誘。

“你想想你身邊最霸道的人,然後學一學嘛~”

“我身邊最霸道的……”神君偷瞄身邊人。

“你看我做什麽?”夜曇嘟嘴。

“那不是你嗎?”

“!!!”她直接上手揪耳朵。

“哎別別別……別生氣……”

神君趕緊討饒。

就說她是最霸道的那個嘛。

當然,想歸想,演還是得演。

可是……他們神族就不太有霸道的。

“曇兒,要不你先演示一個……霸道?”一副虛心好學的樣子。

“那行,你看著啊~”夜曇搓了搓手。

“要先這樣……居高臨下!”

她直起上半身,一手撐住床,一手扣著夫君後腦勺。

“然後就是拉扯!”

夜曇將腦袋漸漸地低下去。

“啊!”

“你幹嘛突然擡頭?!”

撞得她腦殼疼。

“對不起對不起”,神君趕緊坐起身來。

他那是太激動了。

“讓我看看……”

“我沒事啦,你看懂了嗎!”

“……懂!”他也不敢說不懂啊!

“那你來一遍~”

考試,突如其來得如同出關那日。

“……”

————————

神君學著夜曇的樣子,一手支撐在夜曇耳側。

“你休想!我是絕對不可能喜歡你的!”夜曇覺得自己情緒很到位。

“你要是敢動我,小心我喊人來喔!”

“你叫吧……怎麽叫都行。”

神君這次好歹接住戲了。

對嘛,自己好歹也是受了一些話本熏陶的。

“你!”

“你設了結界!”夜曇繼續誇張叫道。

“卑鄙……賴皮!~”

“……啊……”神君摸不準最後那句是在演,還是表示已經不演了。

不是她要自己霸道的嘛!?

“不是……曇兒,你真的喜歡這種?”

玄商君表示,他實在有點難以理解。

“不是啦,就是偶爾換換口味嘛!”夜曇到底怕他誤會。

“總是溫良恭儉讓的多沒意思啊,偶爾調節一下~”

“……為什麽這麽喜歡演戲啊?”在界下,工作也分三六九等。

這不,沒有情當初都列過表。

而戲子的地位一向很低。

換言之,愛看戲是正常的。

但愛演,這就有些……自降身份。

“因為……一個人待在宮裏也沒事可做啊。”

“看看別人的故事,演一演。”當然,有時候她也演自己的。

“不然怎麽辦呢?”

“深宮歲月長啊。”

“曇兒……”少典有琴忍不住親了親她額頭。

受了這麽多的苦,還能如此,實屬不易。

真真是越想越心疼。

“從今以後,有我陪著你。”

“這可是你說的噢!”夜曇迅速領會了他的意思。

“那以後你要陪我演~隨叫隨到的嗷~”

“好。”

夜曇轉轉眼珠,又開始扒拉人衣服。

二人的腿本就疊娃娃似的交纏,這會她開始蹭。

沒一會兒,手被玄商君握住,人也被緊緊抱住。

“曇兒,我們還是等大婚……”

“哦?”

“那……”覷著夜曇神情,少典有琴當即識時務地改口,“等你身子好些,我們再……”

“切,那你怎麽還不走啊?”

“等你睡了我就走。”

“那我不睡,你是不是就不走了呀?”夜曇抓住了他話裏的漏洞。

“……嗯。”低下頭去親吻。

沒過多久,宣告絕對不睡的某人,就睡得開開心心了。

還是看著連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也絕不能讓她睜眼的那種酣睡。

少典有琴閉了一會兒眼,還是睜開來,細細看她。

溫熱的氣息打在他的喉結處,讓人心生旖旎。

他想,大概是因為容貌吧,她睡著的時候,顯得特別乖。

特別招人心疼。

讓人恨不得將此身化作了春水,只為淺淺托住她,與她共渡這湍急的命運之流,共舞也好,沈浮也罷,皆是甘之如飴。

嬋娟兩鬢秋蟬翼,宛轉雙蛾遠山色。

不由引得玄商君伸出手去。

二人的青絲鋪了滿床,雖順滑,卻也不免纏繞在一起。

夜曇的手指還攥著他一簇發尾,有幾縷甚至還被她銜在嘴裏。

少典有琴失笑。

發絲被拉扯,他倒是不執著於解開,只是拿指腹蹭蹭人臉。

他將那一捧青絲撈起,放在嘴邊輕吻,隨後便低下頭去,將娘子幾聲夢囈沒入唇中。

發絲也跟著人的動作起伏,甚至遮住了夜曇整張小臉。

————————

看星星演戲到三更半夜,說好是要走的,但醒來就已經太陽曬屁股了。

“你放不放開,我要上學!”夜曇掰著某神的手指。

“遲到……就遲到嘛……”遲到也不會怎麽樣。

神君完全沒有放開的心思,一味抱著人柔軟的腰肢,根本不帶撒手的。

“……”夜曇無語了一陣。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啊這是。

偏生他們昨天就是貼貼,其實什麽也沒發生,也不知是他究竟是撒的哪門子嬌。

“你忘了你還有課!”

“……”好像是哦?

“咦?你還楞這幹嘛啊?”

洗漱穿戴後,夜曇準備坐下來開吃,但……她忽然發現,他還沒走。

“我等你吃完。”

“等我吃完……”夜曇抽了抽眼角,“你先走,上書囊碰頭!”

他是不是根本忘記還有炛兲這個跟屁蟲了啊!

夜曇猜得沒錯,某神已經完全放飛自我了。

“那……我先去了。”

神君一步三回頭。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夜曇邊往嘴裏塞包子邊揮手。

這不馬上要上課了,還搞什麽長亭送別呀?

那戲太肉麻,完全不適合她的啦~

上書囊中。

這兩個人碰面時分,還裝模做樣行禮,還頻頻討論課業。

但是,快中午時,夜曇就忍不住頭一點一點的,終於趴在桌上睡著了。

“嫂嫂!”夜曇是被紫蕪推醒的。

“啊?”她一臉狀況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

“夜曇公主,來為大家演示一下本君方才教的法術。”

青藜星君已經皺起了眉。

“啊?”夜曇楞了一會兒才搖搖晃晃站起來,大致清醒後,就開始朝周圍之人使眼色。

這到底是講到哪裏了,有沒有人提示一下啊?

昨晚她凈和她有琴蓋著棉被純聊天了,都沒預習功課。

清衡紫蕪把頭低了下去。

那法術這麽難,他們也不會啊!

“……哈哈哈……”最終,夜曇只能尷尬地朝青藜星君笑笑。

原來戀愛是真的會影響學習。

————————

下課以後,夜曇就不高興讓人再進天葩院的門了。

“為什麽啊?”神君有些莫名。

這變得也忒快了吧?

昨夜他們還纏纏綿綿,難舍難分呢!

甚至今晨還相敬如賓,琴瑟和鳴呢!

怎得就突然鴛鴦瓦冷了呢?

“可是我做錯什麽了?下次我……”

“哎呀你怎麽還不明白……”感覺道理是說不通了。

“人家是……膩了!”夜曇誇張地跺跺腳。

“啊?”

“我是說啊,你……也不符合本公主對夫君的想象,本公主需要……適應適應……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成親恐懼癥吧~”她打著哈哈。

“……啊?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夫君?”神君覺得……那也沒事。

將心比心,自己從前也沒想過娘子會是她這樣的。

只要自己按她喜歡的改,不就成了麽。

“差不多就是……沈淵那樣唄~”夜曇支支吾吾。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他了啦!再虛構不出來什麽理想類型。

“……”這一瞬間,玄商君已經安排好了所有的訓練計劃。

必須看上去就壓沈淵惡煞一頭!

“好了好了你這樣就很棒!”某神的心思,夜曇是一眼看穿。

她才不想他訓練呢。

還不如多陪陪自己。

“……是嗎?那你為何不讓我……”

“沒錯。但我……還是要適應適應,你可明白?”

“……欸……”少典有琴還想說些什麽,天葩院大門就“啪”地一下在他面前合上了。

吃了大大的閉門羹,無奈之下,玄商君只好回轉。

深夜的蓬萊絳闕依舊燈火通明。

某神依舊伏案讀書中。

相當專註。

交接,人倫之原也。而有不相和悅者,何故也乎?曰:蓋因女子不能察丈夫之意,男子亦不曉婦人之性,此不達人倫之道、 生育繼嗣之理也。各頑劣多淫,各懷不足,互填憤怨,或棄自己妻妾而通外婦,又欺丈夫而野合□□,又男子痿軟不滿欲情,或強陽標悍無休息,後終生厭惡。

陰陽貴有法乎?

合上書,玄商君心中忽得升起一股深深的危機感。

其實他也知道,男女之間,有很多事情是沒有道理可言的。

就像小沒在界下聽過的一個故事。

那是關於一對年輕夫妻。

夫君英俊溫柔,錢也不少,但是始終無法讓妻子滿意。

結果妻子就跟個很野蠻的情人混在一起了。

那情人真的是很野蠻!

長夜漫漫,總是引人遐想。

玄商君是聯想到夜曇對沈淵的興趣,繼而又想到前些日子她讓自己演的那出“好戲”。

難道……

不會……不會的!

少典有琴,你沒必要自己嚇自己。

……

不過,他總歸得鍛煉一下,提升自己。

想通了這層,這會兒,神君虛浮的目光漸漸堅定起來。

只是苦了飛池。

玄商君大半夜修煉,護法的不二人選當然是他咯。

——————————

蓬萊絳闕。

“有琴,有琴~”這日,夜曇蹦蹦跳跳地進了蓬萊。

全然忘了前幾天是如何冷若冰霜,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神君看來)。

“你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嗎?”夜曇趴人桌邊,一通眨眼。

她已經提前預習了很多天的功課,這下再也不怕耽誤學業啦~

神君放下了手上的奏折,沖著人溫柔一笑。

“是你的生辰。”

“你怎麽知道的呀!”夜曇的語氣透著點小失望。

虧她還想要刁難一下他的。

然後再借著他的愧疚要挾一些禮物。

“你忘了,你姐姐的庚帖上寫了的。”神君起身,走過去拉自家娘子的手。

“喔。”夜曇的眼睛滴溜溜轉。

“怎麽了?可是有什麽打算?”這醞釀鬼主意的表情他可太熟悉了。

“明天上書囊休沐。你能不能……”夜曇準備派慢慢去沈淵送自己為青葵準備禮物了。除此之外,她還為自己和未來夫君準備了一些節目,但……需要他有時間配合。

“明天一天我都能陪你。”神君表示他早就準備好了。

公主啊!

其實神君他早就望眼欲穿了!

一旁的飛池低下頭,忍住了揭穿自家神君的沖動。

只敢在心裏點他。

“真的呀?那……我的禮物呢?”夜曇有點驚訝,但還是沒忘記伸出手來。

“也準備好了”,神君表示自己這次是銅墻鐵壁,絕對沒有丁點漏洞。

說實話,他還是有點怵夜曇突然想起上次那繽紛館烏龍。

“那……”

好家夥,居然每一招都被他接住了!

準備好的刁難都無處出擊,夜曇只好顧左右而言他。

“總之不許給我壽桃了,壽面也不成!聽到了嗎?”她到底還是想起來了。

“不然的話下次你過生辰我就……”

“就……如何?”她都說到這裏來,神君的好奇心也被釣了起來。

“我就送給你三~千~個壽桃。”

夜曇扳了扳手指,掐指一算,區區三千個的話……

她的積蓄還是夠用的。

“到時候你都得吃了!”

“啊?”神君有些傻眼。

他的胃口最多只能吃下兩個茶葉仙鶴蛋的。

“你忘了之前你自己說的,幾歲就要吃幾個壽桃了嘛?”

“……”

這是誰說的?!

……沒有情!!!

神君恨不得打沒有情嘴巴。

可現在卻只能打他自己的了。

想了想,還是沒下去手。

“放心曇兒,這次肯定沒有壽桃。”神君轉過頭去向飛池使眼色,示意他把菜單上的壽桃劃掉。

“但壽面還是要的吧?”

“不要!”她可吃得夠夠的了!

“還有啊”,夜曇當然看到了神君正在和飛池瘋狂使眼色,心中有了計較。

“要是你有別的計劃,就都取消吧。”

“啊?”神君驚訝地叫出了聲。

“可是曇兒,我都準備好了……”還是一天的慶祝活動。

“那……要不等明年吧?”夜曇眨眨眼。

她不管,她要執行自己的計劃。

時不我與呀!

“那啥,禮物你就讓那小池子都送到我天葩院就行了。”

“好。”神君當然是完全奉行娘子最大的準則。

“嗯!”夜曇滿意地點點頭,“你明天直接去無涯峰等我。”

“那裏啊……”聞言,少典有琴眉峰微皺,“著實有些遠了吧?”

那是天界西邊,一處荒無人煙的山林。

就沒怎麽開發來著,景色在他們天界也排不上號。

去那裏幹嘛?

但……既然她說了要去,自己也不好拂了她興致。

“好,就去無涯峰。”

“那曇兒,要不我們一起過去?”神君還是有點擔心自家娘子安全。

“不要啦~”夜曇撅嘴拒絕,“你就在那裏等我好了。”

“對了!你令牌再借我一下!”她忽然想起了正事,手直接大喇喇滑過人腰帶。

“……”神君耳根微紅。

“……”飛池則恨不得原地消失。

————————

晚上,天葩院。

慢慢打包好了一堆禮物,準備親自飛鴿,啊呸,飛鳥傳書去沈淵。

臨走之前,正看到夜曇在那搗鼓衣服。

還是沒看見過的款式,顯然是新的。

“曇曇你在幹嘛啊!”慢慢瞇起眼睛,作勢要去搶夜曇手中之物。

“哎呀別動……”

此時,夜曇手上正拿著一件橘色的衣服。

她往身上比了好久,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看得慢慢都歪了嘴。

鄙視,大大的鄙視!

自從和玄商君在一起後,她就整日神神叨叨的。

看到慢慢這般表情,夜曇的語氣也虛了下來。

“我就是……在看明天穿什麽好!”

“……嗷~~你還假惺惺說在選衣服,明明就已經決定好了穿這個吧?是不是玄商神君送的呀?”

“不是,這是我拜托尚衣仙坊趕制的啦~”夜曇沖慢慢搖搖手指。

動用了一點點未來天妃的小權力嘿嘿~

“難得見你穿這顏色啊?”慢慢抱著手肘。

“我……這不難得的生日,我換換口味嘛!”夜曇繼續裝作隨意為之的樣子。

其實她只是覺得,紫色不符合她明日的人設。

“幹嘛,我就不能換個別的顏色穿穿了!”面對慢慢的懷疑眼神,夜曇不得不叉腰以壯聲勢。

“你到底有什麽陰謀”,小鳥將臉懟到夜曇跟前,“老實交待!”

過個生日居然還特意把她給支走。

明明以前每次生辰都眼巴巴等著她和少主來的。

“你個重色輕友的家夥!”

“哎呀,慢慢你好煩,趕緊給我姐姐送禮物去!”被戳中心思的夜曇開始拿手推人了。

“是是是!”慢慢扛起夜曇早就打包好的粉色小包袱,拿著她從神君那扒拉過來的令牌,出了天葩院。

————————

翌日。

神君一早起來,就是拉著飛池選衣服。

飛池繃緊了神經。

還好自己已經讓尚衣仙坊送了一些新衣服過來。

現在衣櫃裏除了白色和藍色,還有別的款式。

他想,這樣總不至於被拉著進行上次那般的辨色酷刑了吧?

“神君,依飛池看,不如穿這件?”飛池拿起了一件看著就煙光凝暮山紫的衣服,遞給自家神君。

這是他的精選推薦。

“這……”神君挑眉。

他沒穿過這個顏色。

感覺樣式有點過於花哨,這紋路也……

少典有琴摸摸布料。

觸手倒是柔軟輕薄,就是……還鑲著金邊暗紋呢。

總之有點……顯眼包的意思。

“這個啊……”略帶嫌棄的表情。

但飛池下一句話就打消了他的顧慮與猶豫。

“神君,公主一定會穿紫色……依飛池看,再配這金色的冠,最是合適,您覺得呢?”

“那就這件!”神君當即拍板。

他對穿情侶服飾一事躍躍欲試。

“那個飛池,記得把本君準備好的禮物送到天葩院!”撂下這句話,神君火急火燎地出門去了。

——————————

因為選衣服多少浪費了點時間,少典有琴有些心急。

等他來到無涯峰時,發現山間並無夜曇的身影。

放眼望去。

只道是萬山紅遍,層林盡染。

天界殊色,美不勝收。

他卻無心再看一眼。

“曇兒?”神君環顧四周。

不會是他來晚了,她不耐煩,所以走了?

早知道他就不花那麽多時間在衣服上了!

正在神君懊惱不已,急得滿山亂轉時,他突然看見無涯峰對面的山間巨石上多了……一張地圖。

神君定了定神,飛身來到石頭邊。

仔細一瞧,這居然還是一張相當詳細的山間地圖。

其實,詳細是正常的。

夜曇特地去藏書閣扒的舊書,然後按著天界地圖的一角描下來的。

“曇兒?”神君順著地圖指示,降落在一山間小路上。

他順利找到了自家娘子。

誰知,聽著喊聲的夜曇只是略略偏了偏頭,用餘光掃他,卻不吱聲,更別提跑過來抱著他喊“有琴有琴”了。

乍一看,少典有琴還有些楞神。

今日的夜曇穿了件橙色衣服,撐著把白色的江南油紙傘,頭上綴著的是橘色的小花,還梳了整整齊齊的發髻。

端得一派小家碧玉的打扮。

她怎麽沒穿紫的!

他怎麽穿了紫的?

夜曇是有點驚訝。

神君是懊惱。

“曇兒?”神君以為夜曇是沒聽見,又喊了一聲。

夜曇還是不理他,徑直往前走去。

“……”神君意識到——不理自己,可能也是她的刻意安排。

於是他便靜靜地跟著人走了一段路。

夜曇拿傘的左手上挎著個竹籃子,右手還捏了塊白色碎花帕子。

她聽到了少典有琴叫自己的聲音,便放慢了腳步。

但她沒想到的是,扭扭捏捏地走了一段路後,某傻瓜居然沒追上來。

害她之前想好的,通過他和自己搭訕的形式,自自然然給到劇本的想法直接就破滅了。

哎……

沒辦法,只能自己推進度了。

夜曇從衣袖裏抽出了本書,隨意往地上一丟,便又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繼續往前走去。

“……”神君當然看見了。

少典有琴快走幾步,撿起了夜曇故意漏給他的那本書。

他的眼睛停留在書封上。

封面的名字……

霸道山大王愛上我。

這幾個字被用毛筆劃掉了。

《霸道山大王愛上我》下面重新補了兩個字——劇本。

還劇本呢!

那花裏胡哨的封面一看就是個話本好嘛!

還是特別不正經那種!

神君的感覺的確沒錯,那是夜曇讓慢慢特地回宮翻出來的話本子。

她那些話本子裏就這一本是巧取豪奪的,還是自己買別的話本子時候附贈的。

這題材她不太看。

她比較喜歡沈淵爭霸,或者靈異鬼怪什麽的。

但人嘛,偶爾總也會想要嘗試一下新的風格啦~

為了給神君一點準備時間,夜曇十分貼心地找了塊石頭。

她本想一屁股坐上去,卻又怕弄臟自己的新裙子——山間清露還是很足。

這多少會影響劇本的。

還好,她早有準備~

夜曇收起了手中油傘,放在石頭邊,接著,小手一抖,將自家帕子墊在石頭上。

坐下來後,她先是裝模做樣地拿袖子擦了擦額頭,理了理發鬢,又在耳邊呼呼扇了會兒風。

像是突然領悟這動作其實並不優雅,她扇到一半就停了。

夜曇隨手打開自己身邊的食盒,從裏面拿出一個豆沙包,放在嘴邊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這是她能夠想到的最為淑女的姿勢了!

另一廂,撿到劇本的神君正在她後頭不遠處佇立,翻看著。

越看越面紅耳赤起來。

這到底是什麽嘛!

他沒想到,那一夜,夜曇興致上來,讓他幫著演的所謂霸道男主角,居然還是一出連續的戲。

就是出自這個話本。

————————

神君捏著劇本,走近夜曇。

他有點猶豫。

這劇本的內容讓他覺得……很羞恥。

但另一方面,夜曇卻不斷歪著腦袋,在向自己使眼色。

她可是今日的大壽星啊。

無奈之下,少典有琴只能選擇硬著頭皮上了。

“姑娘,你一個人走山路啊?”神君剛說完,就覺得這話怎麽想怎麽像搭訕。

“……”夜曇依舊不理他,只是站起來,拍拍裙子,拿上空了大半的籃子和傘準備走人。

討厭,她都快把包子吃完了!

看來,他的演技還是不行!

“……”神君吸了口氣。

他自然感覺到了夜曇眼神中透露出的不滿。

算了,少典有琴,你大可以暫時把自己當作聞人來看。

想到這裏,神君捏了個訣,變出一朵白花,瞬移便來到夜曇跟前,將手中之花簪在她鬢邊。

“姑娘還是配這顏色的花……更好看。”

“呀,你是誰!你做什麽啊!”夜曇面露小白花般的驚恐。

這個劇本主要是講一位山間獨行的女子,去探望家人,然後碰到巧取豪奪壞蛋,啊不,壞神仙的故事。

這個人設她平時根本沒有機會出演,自然早已在心裏演練多次了。

畢竟離光夜曇酷愛覆仇與打人劇本。

“沒想到人間女子的衣飾,居然如此好看……”已經自我代入聞人的神君伸出手,變了把扇子,並順勢用它撩了撩夜曇的衣擺。

頭發都被她梳上去了嘛。

畢竟離光夜曇這次的人設是人婦來的。

“你是……山匪?”夜曇小小地後退了半步。

她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

離光夜曇,不愧是你!好演技!

“咳……”

神君也有點震驚。不管是他,還是神識,都沒見過這樣的夜曇。

就算是月下,也沒這般溫柔的。

這還真是……

新鮮極了。

“本君……是這大荒山山神。”

少典有琴回過神來,趕緊接戲。

“小娘子這是獨自一人趕路嗎?”

“我……我我……”夜曇支支吾吾“我”了半天,“警告你,我可是有夫之婦,正回門呢!”

“本君……不信”,神君展開手中扇子,非常做作地扇了扇。

他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全然找不回聞人用扇時那一氣呵成的感覺,倜儻風流都成了僵硬做作。

“既是回門,你夫君為何不陪你一起?休要蒙騙本君。”

“他還沒娶我就死了”,夜曇突然想逗逗人,又開始連著說俏皮話,“人家我呀,是和牌位成的親。”

“……”這和劇本上根本不一樣!

劇本分明寫的是“奴夫君身染沈屙,故而不能相伴”。

不過,他聽出來了,牌位這段絕對是在諷刺自己。

“小娘子如此美貌,豈不可惜。不如……”

“就與本君回去。”

神君湊近夜曇的耳朵,“讓本君好好疼疼你……”

少典有琴邊說邊捏緊了拳頭。

這到底是什麽劇本!

這不是妥妥的登徒子嘛!

誰寫的這是!

想也知道,離光夜曇大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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