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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臺·四·山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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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臺·四·山海平

“我……奴家我才不和你去……”夜曇嘴上是這麽說,但腳就和釘在地上一樣,根本沒挪動半步。

雖然她也覺得有點不合理,當初還一度認為這是女主角的欲擒故縱。

不過就當作是自己嚇得動不了好了。

“可……本君就看上你了……怎麽辦?”

神君步步緊逼。

“你……你別亂來啊!你亂來我就喊人了!”

夜曇咽了咽口水。

“你喊啊……”少典有琴突然意識到,現在這段就是之前夜曇在天葩院演的那出。

“整個無涯峰都是本君的,你人在山中行,自然也是本君的。”

這臺詞……仔細品品,是有夠霸道不講理的。

“我警告你,你別過來啊!”夜曇的態度強硬起來。

“小心我咬舌自盡!”這就是終極小白花該有的態度吧?

“我……讓你咬。”神君有點被她這樣子嚇到了。

之前醞釀的霸道語氣也沒發揮出來。

反而直接洩了氣。

傻瓜!

語氣根本不對。

夜曇朝著人擠眉弄眼,示意他認真點。

起碼也得拿出小沒這般水準的本事來吧?

劇本這裏明明就應該是要用手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然後威脅她說——

“我讓你咬!”才對吧!

然後他就應該直接抱住自己強吻一通。

“……”眼看夜曇的嘴越撅越高,神君也是豁出去了。

感受到唇上的潤滑觸感,夜曇不由興奮地張開嘴,主動出擊。

得……這還不如辣目吻得霸道呢!

但……好歹親上了啊……

不得不說,她被親得舒舒服服的。

算了,要不還是看下一幕吧?

總有讓他發揮的吧?

不多時,少典有琴便攬著夜曇的腰,將人“搶”來了一個山洞。

由於夜曇還給了山洞的詳細地圖,過程相當順利。

進得洞來,神君環視四周。

他原只當是個天生地成的石洞。

誰能想到,這洞中竟然別有天地。

咦?這桌還特別眼熟。

其實,眼熟是自然的。

全是月窩村的石頭家具。

夜曇征用的。

倒也不全是因為夜曇公主一毛不拔的勁兒。

那些不都是她有琴一下一下,想著自己纂刻的嘛~盡寫愛意嘛~

神君將人放上椅子之前,還施了個清潔決,把山洞給打掃了一下。

“姑娘,你覺得本君這個……洞府咳咳……如何?”

他回過頭來征求自家娘子的意見。

卻看到娘子正對一石盤子啵了一個。

這是餓到啃食石頭了?

玄商君大大地心疼。

戀愛中的神,腦回路非常簡單——娘子最好、娘子最美、讓娘子最幸福。

“那個……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夜曇本來還在甩腳,聞言,摸了摸肚子。

“嗯!”

雖然劇本到這,女主角怎麽可能還有心情吃?

但她餓了。

人餓了就得吃飯。

“姑娘吃點吧?”神君手一拂過,眼前便出現了幾個桃子。

“又是壽桃?!”夜曇差點蹦起來。

考慮到自己的人設,她又著急忙慌坐下來。

“我……奴家誓死——不吃山匪的東西。”

“是山神”,神君好脾氣糾正,努力勸食,“姑娘,這是蟠桃。吃了你就可得道成仙,和本君永遠在一起。”

“嘁~誰……要永遠和你在一起嘛……”

夜曇嗦了嗦手指,又看了看神君,猶豫一息,當即捧起桃子低頭就開始啃。

“慢點啊”,神君順手拿起被夜曇拋棄的帕子,施了個清潔訣,替她擦幹凈嘴角的汁水。

“喔。”夜曇笑嘻嘻地吐了吐舌頭,轉而小口小口咬著蟠桃。

真可愛!

神君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

啃完仙桃的夜曇看了看桌上的其他東西。

“這個呢?”她指了指酒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是可以幫助提升功力的酒。”

果然!

這也是生辰禮物!

意識到這點的夜曇開心了。

“我要都吃光~”她望著滿桌子菜,抻了抻爪子,開始激動。

也不演了。

“慢點,都是你的。”神君忙著遞菜。

“我還要吃,嗝”,夜曇打了個飽嗝。

“不要不要,不要攔我啊!”

她還要提升!

“曇兒,適可而止啊。”神君很是無奈。

————————

吃飽喝足以後的夜曇準備繼續開演。

“還演啊?”他還以為停了呢。

“嗯嗯~”

“曇兒,你為何要讓我扮這個霸道的山神啊?”

神君百思不得其解。

他有點不明白為什麽話本裏的女子會愛上這個巧取豪奪的山神。

“哎呀,人家就是想……換個口味嘛~”夜曇大喇喇揮揮手。

“……”這是嫌棄他了嗎?

神君卻是感到了深深的危機。

“你可是覺得……覺得……”少典有琴思索著措辭。

“曇兒……”他深吸一口氣,還是問了出來,“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這樣不好?”

終是說出來了。

也難怪玄商君多想,自己和劇本的主角,身份都是神,這讓他很難不往含沙射影方面想。

“哈?”夜曇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你是真的喜歡這種霸道的……”

“怎麽會?!”

夜曇脫口而出。

回頭一看,自家夫君臉上是忐忑,傷懷,羞赧皆有。

這是……誤會了?

“傻子才嫁對自己不好的人呢!”她指指自己鼻子。

“哦,我看著像傻子啊?”

“真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你為何要我扮成山大王?”

“難不成……可是懷念辣目了?”當初她也是見著辣目就喊大王。

“哎呀,你想太多了!”夜曇狂擺手。

她哪裏會有這種覆雜的目的。

再說他對自己真的很不錯。

“你難道不覺得這三山五岳的神很威猛~很有氣魄的嘛?”

她覺得,自己就在這裏占山為王,做個山魈也不賴。

反正神族根本不來,這裏等於荒廢了。

“……是嗎?”神君覺得這和他的審美有點不搭。

他還是頗有些嫌棄辣目那山野莽夫的樣子的。

說穿了,那是嫉妒,只不過玄商君不願承認罷了。

“曇兒,你喜歡住在山裏嗎?”

他覺得,依她的性子,該是喜歡熱熱鬧鬧的紅塵才是。

所以才說要帶辣目去長見識。

去世間嬉游、笑鬧。

“咱們不是差一點就去白竹塢避世隱居了麽?”夜曇調整好表情,沖人燦爛一笑,“山裏也不錯哦~難道不比這天界好嗎?”

她不明白,莫非他還留戀這天界麽?

“有琴,和你說實話吧”,夜曇的笑容淡下來,“我不喜歡天界。”

“……”他知道,這尺步繩矩的天規讓她感到厭煩。

是他太自私。

“對不起曇兒,我……”他已經有打算了。

“他們逼你去死。”光這一點,她就生不出好感來。

夜曇沒有說。

一旦四界有難,他們還是會繼續逼你。

“不過,既然你喜歡天界,那本公主也會陪你的啦~不過,人家想下界的時候你也得陪我!”

“……自然。”算了,自己還是先別和她說下界計劃吧。

他想要她一直無憂無慮的。

“至於歸墟……曇兒,那不是逼迫。”

“……也是。”聞言,夜曇沈默一會兒,認同地點點頭。

“你是自願的。”

就像辣目留戀月窩村一樣,即使所有人都對他惡言相向,也不肯拋棄故園。

這位神明,他是自願的。

即使知道是陰謀,是火坑,他也會乖乖往裏跳。

“我知道。”

所以才心疼。

“我覺得接下來咱們可以先把天界游了~”

夜曇仰起小腦袋,無奈洞壁上根本沒啥風景,只有一點像是爬山虎的綠植。

“偶爾來這看看山中的薜荔也不錯的麽~”氣勢不足,她就開始美化。

“然後咱們下次再去看海唄~”

“好!”少典有琴當即答應。

“只是有一點,絕不能去看歸墟海!”

所愛隔山海啊,她可不想再去那地方了。

遠水遙岑的。

“……好。”

“那去之前……要不你再練習一下啦~”夜曇拿手肘頂頂夫君。

美景、美人,當然還不夠,還要再來點美色、美事~

“練習……什麽?”神君完全沒有領會到她的良苦用心。

他以為是單純地看山看海。

“哎呀,不就是咱們歡好的事”,反正山洞也沒人,夜曇的聲音也就大了點。

“不是你自己提的要練習的麽!”

山洞中雖然無人,但神君臉上的表情還是非常精彩。

而且“歡好”“練習”兩個詞就在山洞裏不斷地回響著。

“啊……”夜曇不好意思地笑笑。

“這回聲還挺大啊哈哈……”

“!!!”簡直是不能直視啊!

————————

接下來就到了劇本的重頭戲了。

“你到底來不來嘛!”她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他還不肯答應。

那他就是石頭!幹脆爛在山裏算了!

“好好好……”話到這份上,他哪裏敢不答應?

“你放開我!”夜曇假模假樣地在神君懷裏掙紮了幾下。

“別亂動,不然……本君在這就把你辦了。”

少典有琴湊到夜曇耳邊,低吟道。

“姑娘啊,只要你從了我,留在山裏,本君包你長生不老,大家就一起做個快活神仙。”

“喔?我倒是不知,你竟有這般本事?”財迷曇不知不覺就流露出了本性。

“當然。”他好歹也多活了兩千多年呢。

“那你變成三個看看嘛~”

“啊?”怎麽突然又要他變三個?

莫不是……想念神識了?

少典有琴忍不住想東想西。

“奴家聽說神仙都會三頭六臂的~那你待會兒豈不是……”夜曇裝作倒吸一口涼氣,又開始捂胸,“奴家只有一個人啊……”

“……”她到底從哪冒出來這麽些葷點子?!

“還是說你根本就是騙人的?奴家倒要看看……”夜曇伸出一根蔥指,摸過神明下巴,“你這千年老神仙究竟是不是行~”

“嘖嘖,你說,你這功能該不會都退化了吧?”

夜曇完全忘了人設。

“本君……當然行。”神君早就想好了,今日不論她提什麽要求,自己都要滿足。

“……”

夜曇忍了一會兒。

“噗哈哈哈——”

“不行不行……噗,你這樣真的超級奇怪的哈哈哈——”

不過,好多個夫君,的確帶感~

當初,繽紛館的修羅場,她都來不及好好品味一番。

如今算是過了把大癮。

“是你自己要演的哎。”神君有點委屈。

壽星最大,不演過不了關。

演了又嘲笑他。

還嘲笑他不行……

這怎麽能行!

想到這裏,神君又有了鬥志。

沒事的少典有琴,只要你繼續努力,一定能成功的!

他收了三頭六臂的神通,又拿起了劇本。

“曇兒別笑了,咱們繼續!”

“???”倒是夜曇這會兒在狀況外了。

“喔~”這麽急呀~

她就知道,他肯定能體會其中趣味,然後和她一樣愛上演戲~

“放我回家!不然的話……”夜曇咬緊了唇,瞬間入戲。

“不然怎麽樣?嗯?”說話間,少典有琴呼出的熱氣噴到夜曇耳垂上,讓她有些心癢。

夜曇忍不住扭了扭身子。

“你?你能怎麽樣?”神君感覺自己已經漸入佳境。

“你就只能老老實實待在此處,做本君的夫人。”

“奴家我死也不要嫁!”夜曇叫起來。

“這可由不得你!”演到此處,神君突然感覺到……一種不一樣的滋味。

怪不得不少青年男女都喜歡巧取豪奪呢,的確挺……咳……

挺打開新世界大門的。

看到夜曇展露出和平常不一樣的品性,他也覺得挺新奇的。

若……她真是這樣的姑娘,自己見面的時候,會喜歡嗎?

嗯……

他家曇兒這麽可愛,不管怎樣,他肯定都喜歡!

姻緣橋為證。

神君相當自信。

“你到底……想要如何嘛?”夜曇努力表現出嬌弱女子應有的害怕之感。

“既然你已經遇見了本君,那你就休想要那塊貞節牌坊了!”

說著,神君便將人一把抱在桌上,還用手摸了摸她臉蛋。

“哇啊——你要做什麽!”夜曇一手捂臉,一手捂胸。

邊捂邊瘋狂地沖著他眨眼。

奈何後者根本沒有要按劇本來的意思。

“你在幹嘛呀!”夜曇只能上手捶人。

“按劇本,你要打我的啊!”偷偷在人耳根處輕語。

“不行啊!”

“我怎麽能打你!”神君堅決搖頭。

“哎呀我也不是讓你真打呀,就是假的打嘛!”夜曇摸摸劇本。

“那我方才不是打過了。”

“你……”夜曇震驚臉。

她這才意識到剛才那摸臉在他這兒算“打”。

“等著啊~本公主給你示範一下什麽是‘打’~”正好還有她反抗□□的戲碼。

看我的吧!夜曇用眼神示意道。

“你這登徒子!”夜曇舉起的手遲遲沒有落下來。

……她也舍不得下手真打。

都怪他!

夜曇繼續口是心非。

都是他演得不到位!

劇本是寫他得拉著她的頭發,然後她才會瘋狂抵抗推拒,繼而試圖下藥要弄死他。

但人家是神仙,所以這女角只能先修仙。

兩個人相愛相殺,一通恩怨情仇、恨海情天,到最後快結局處才偃旗息鼓。

又相逢一笑泯恩仇,在山中隱居了。

她溫習這個本子的時候還覺得挺帶勁的呢!

瞧瞧,為報仇而修仙,這多麽勵志呀!

……現在搞得她倒像是無理取鬧的。

夜曇忍不住撅嘴。

問題絕對不在自己身上!

念娘子不忍,少典有琴心頭升起汩汩暖意。

他一把握住了夜曇定格在自己臉頰邊的手,又攬住人腰,將她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你放開人家~放開放開~”

夜曇伸出另一只手打他。

神君剛要放手,突感腰間一緊。

這人嘴上還在叫放手……

真是……可愛極了。

“你再這樣……本君就用別的方法讓你閉嘴了。”神君突然福至心靈了。

“你要幹什麽,唔……”夜曇瞪大了眼睛。

看來演戲這法子還真管用啊~

神君只是做做樣子,並不想真的和她白日宣淫,親了一會兒便松開了人。

“哎呀,來嘛!你別怕呀!”夜曇卻不滿意他只是與自己耳鬢廝磨而已。

“都演一半了,繼續演嘛!”

“我……”

神君到底是頂不住她磨來磨去。

他略有動搖。

“可……還是白天……”

“白天怎麽了!再說了,我琢磨著,你不會就多練習一下嘛!俗話說熟能生巧嘛~白天剛好勤學苦練~”

夜曇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說著多傷人自尊的話。

“練……”神君楞住了。

“你……不是……”不是說笑麽?!

所以她是真的不滿意嗎?

噩夢成真了……大危機!

“怎麽,你不覺得你該練練嗎?”夜曇挑眉。

本來嘛,於她而言,他楔在她體內,一開始就同打樁一樣,想也知道沒什麽技巧。

雖說不難受,她甚至還挺享受,但技術總歸能提升一下的吧?

就是因為想著是他,她才願意練習的嘛!

“……”

這話徹底刺激到了神君。

“你看我幹嘛,還不趕緊按劇本來嘛……”夜曇眼見著對方的眼神開始有些變了,聲音也輕了下來。

“等……唔……”

扯開她衣服便開始親。

直到兩人都弄得汗涔涔的。

少典有琴愛憐地擦去夜曇額間的細汗。

“曇兒……”

此時,他懷裏的夜曇睡得很熟。

她雲鬟低墜,青絲卻又將散未散。

那是方才被抵在石桌上磨的。

墊在身下的橘色衣衫襯得她整個人都明艷至極,臉也因為方才的情事而紅彤彤的。

就像個蘋果……

“我……還能學……唔……”她做夢也在練習。

神君忍不住低頭親了人臉蛋一口。

————————

荒唐了一下午,尋思著也該回去了,神君便抱著還睡得很香的夜曇重新飛回了無涯峰。

不想卻看到了一個意料外的人。

“神君。”飛池行了個禮。

“飛池,你怎麽找到這來了?”少典有琴有些疑惑。

“回神君,飛池是去問了慢慢。”

某只鳥一早就偷偷看過夜曇繪的那寶貝地圖了。

神君點點頭。

“那我們回去……”

“神君且慢!”

飛池忍不住湊近了幾步。

“神君,若飛池沒猜錯的話,您與公主,可是已經……共效於飛之願?”

“你……你怎麽知道的?”

神君多少有點尷尬,有點難為情。

不過,飛池是他心腹,知道……也就知道吧。

那天那個天象……加上今天公主這個樣子,其實很難不知道吧?

飛池神色覆雜。

“您別怪飛池多嘴,炛兲將軍正在蓬萊前等你呢。”而且天葩院和蓬萊離得也不遠。

“……知道了。”他差點忘了還有這份父帝的禮物。

最後,神君還是故技重施,將夜曇變了個核桃,又從天葩院後門給人送進去。

等進了天葩院,核桃曇恢覆原樣後,少典有琴也還是舍不得放人下來。

誰承想,霓虹正在天葩院呢。

她知道,今日是天妃的生辰,特地前來探望祝賀。

見夜曇不在,想自己也是無事,便說等她。

慢慢在那勸了好久,也沒勸動。

“天後……”

夜曇從少典有琴懷裏跳下來。

“母神……”玄商君微微尷尬。

隨後便上去攙扶霓虹坐下。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母神也知道他們的事。

還好夜曇的衣衫還算齊整。

可是……飛池方才都看出來了。

知道和看到,那可是大大的不同!

“您怎麽來了?”少典有琴臉上湧上討好的笑。

“有琴,青葵,你們……”天後看了看眼前這兩人。

“今日可是一同去慶祝生辰了?”她猜到了。

“是,母神。”

夜曇瞅了眼還有些手足無措的夫君,內心得意起來。

還是得靠她呀~

便提著裙裾上去,一下把住天後手臂。

“天後,我跟你說,無涯峰可好玩啦~”

“有琴他還送了我好多禮物~”

“好好……”霓虹連連點頭。

他們感情好,她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本宮前來,是聽聞今日是青葵公主壽辰,便備了些禮物。”

“謝謝天後~”財迷曇當即兩眼放光。

幾人便在天葩院閑聊。

“哈~”夜曇嘮著磕,磕著瓜子,打著哈欠。

“怎麽了,可是累了?”

“回天後,我……是有點累。”今日她是真的累著了。

“時候不早了,你快去歇息吧,本宮也告辭了。”霓虹沖倆孩子點點頭,站起來。

“孩兒送您。”玄商君縱然不舍娘子,也得去送自家母親。

“有琴,你就送到這裏吧。”霓虹相當善解人意。

兒子偷偷回頭看天葩院的大門,她哪能看不見呢?

“母神,我……您……”

“行了,回去看青葵公主吧。”

神君大喜。

“多謝母神!”

“有琴……”

“母神?”

“炛兲……今日曾來天葩院找過你,你……”

聞言,少典有琴臉上的喜色淡了幾分。

“……多謝母神,孩兒知道了。”

送走霓虹,少典有琴又回轉天葩院。

他一把抱起正狂打哈欠的夜曇,將人安置到床上。

後者閉上眼,準備夢回周公。

“欸”,發現神君要走,她又猛地睜眼。

“你去哪兒!”

“我是去……”

“你……過分!哼!”沒等人說完,夜曇直接轉頭不看他了。

“曇兒,乖,我去應付一下炛兲就回來看你啊……”

“哼!壞人!”夜曇抄起床上枕頭便丟了過去,“你滾!”

沒錯,她還在演。

————————

夜晚。

天葩院。

“曇兒?”神君偷偷摸摸從後窗溜了進來。

補眠完畢的夜曇正坐在梳妝臺前,聞聲,才松了手中發。

被她玩得七彎八繞,千回百轉的青絲當即轉了好幾個圈兒。

只是不再順直,倒是真接近青葵的發梢了。

“哼!”夜曇用背對著少典有琴。

這麽晚才來!

她左等不來,右等不來,最終才決定卸妝上床。

沒想到她剛卸完他又來了。

“人家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夜曇隨手抄起梳妝臺小籃子裏的一把剪刀,在手裏倒來倒去。

“曇兒你……你別生氣?”神君小小退了半步。

“曇兒!”

他還以為她是生氣了,拿剪刀來沖自己撒點嬌。

誰知夜曇只是拿剪刀開始剪自家頭發。

有些彎曲的青絲一縷一縷掉落。

看得神君簡直要傻眼,呆楞在原地許久。

“曇兒你……你做什麽啊?!”

“幹什麽……剪頭發呀!”夜曇揚了揚手上的碎發。

“為什麽?”少典有琴有點生氣,捏了個手訣,收走了夜曇手上的剪刀。

“大王,你把奴家我強搶來,還把人家狠~狠~糟~蹋~了……”說到此處,夜曇故意停頓了一下。

“人家到時候還怎麽有臉去見我那死去的夫君嘛~”

“……”還在那演呢!

當初明明就當著他面暢談過下任夫君的。

“曇兒,你要演也不能傷害自己的身體啊!”

少典有琴的臉色不太好。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毀傷。”

“何況,道在一身之中。”

“哎呀,不是……”少典有琴的一臉嚴肅,多少有些出乎夜曇意料。

“很麻煩啊!我早就想剪了……這麽長洗起來多麻煩呀!”

她和青葵不一樣,不是很習慣一大堆婢女伺候洗澡。

面對神君的認真眼神,夜曇的目光也游移起來。

“對了……”

她突然跳了起來,啪嗒啪嗒跑向窗臺,拿起放在床邊的小水壺給自己養在八寶琉璃瓶裏的清氣花澆水。

她方才為了等人,都忘記了要澆花。

“怎麽,胡荽她們不伺候你嗎?”神君跟過來。

“你自己洗澡不也一樣嘛,不讓人伺候。”夜曇手抖抖水壺。

啊,一不小心就澆多了啊。

“你要是覺得麻煩的話,用清潔決不就行了?”

“不要!”夜曇轉頭。

“那你幹嘛還要泡澡,不用清潔決啊?”

“我那是……”不對,現在是談這個的時候麽?

神君一揮袖子。

藍光閃過。

“欸???”夜曇感覺頭上的重量又回來了。

才發現剪掉的頭發通通都給接回去了。

“你幹嘛呀!”十分震驚。

“好了好了,我懂”,神君表示他都了解了,“那以後我幫你洗,幫你擦,幫你梳”,他忍不住自她身後抱住那軟腰。

“可好?”

“可是……”真的會有這樣的未來麽?

方才她是說了,還要一起過下一年的生辰。

可是,萬一有一天他們得分開呢。

嘴上說說永遠不分開,那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做不做得到,那只能看天意。

如果錯嫁的事情暴露的話,他們很可能一輩子都見不了面了。

他會遵天帝的命令,娶別的女人,說不定就是碧穹。

這麽一來,自己更是不可能主動去見他。

這點她很清楚。

算了,還是別想了。

不想破壞他們兩個人心中的期望。

而且今天還是她生日,得開心。

“那行吧~”

“曇兒,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等夜曇澆完水,神君便拿過她手上水壺放好,又將人抱起來。

“什麽呀?”

“去了就是知道了。”這是他之前安排的生日節目。

藍色星光閃過,沖出了天葩院。

————————

“咦?我們不是要去觀星臺嗎?”

她看不清,索性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噓!”神君也開始賣關子。

“馬上就到了。”

“好了,曇兒,睜眼。”神君將人放在了地上。

“這是?這是什麽地方?”夜曇眨眨眼。

四周一片漆黑。

唯有……天空繁星點點。

“是山。”

“我知道啊!”夜曇翻了個白眼。

“問題是……哪裏的山啊?”

“不周山。”

“啊……我好像聽過,《山海經》裏寫過的。”

“曇兒,這是哪裏的山,其實都不重要。”

神君手拂過之處,離地不遠的半空,突然生出了一條星帶,又將人一把抱了上去。

他其實就是想和她一起看星星。

“欸……”夜曇靠著少典有琴的肩膀,仰著腦袋。

夜空中有流雲。

還有無數星星!

看上去……就像是宇宙塵埃一樣。

“為何……要帶我來這裏呢?”夜曇轉頭看向身邊人。

“因為……我也想從人的角度看看星星。”

神君緊了緊夜曇身上的天光綾。

“……我想看看……你仰望過的那片星空。”

當然,也是有想要佳人在旁,星夜幽會的小心思。

“對吧~我們人間也很美吧~我看看今夜有幾顆……”

夜曇一手扒著少典有琴胳膊,一手開始數星星。

星臨萬戶動,月傍九霄多。

乃真正的人世間。

“曇兒”,神君轉頭,看向興致勃勃,正數星星的娘子,“之前,我對人族有很多成見。”

“所以……初見你時,才說那些話。”

當初,他的確是有些看不上凡間女子的,因此才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認為凡間的女子,終究是脫不了世俗的欲望,不會是自己的良配。

說穿了,難免帶了些施恩之意。

“這點我做得不如清衡紫蕪,還有母神。”

他們從一開始就對她沒有任何偏見。

反是充滿了對人間的好奇。

可是……父帝……

真正讓他感到擔憂的是父帝的態度。

即使真的像曇兒之前說的那樣,成了親,有孩子。一旦暴露,父帝也絕對不會讓他們繼續在一起的。

最近,他越來越明白這一點了。

錯嫁之事,始終是個隱患。

她是離光夜曇啊!

自己怎麽能讓她活成名姓皆無的樣子?

總有一天,他是得走的。

“對不起。”

“哎呀,好好的你道什麽歉嘛!”夜曇撅嘴。

“人家都忘了數到哪裏了!”

“曇兒,你知道……這天地之間有多遠嗎?”

“知道呀~”星橋上的夜曇晃著腳。

“天地之間,九萬裏。”

所以他們能相遇,簡直是個奇跡。

“曇兒,你覺得此處的星星,較觀星臺,看上去有什麽不同?”

“嗯……”夜曇瞇起眼睛看了會,“我覺得……都差不多哎。”

這題目超綱了啦!

“是差不多。”神君將人摟緊了些。

“天上人間,看起星星來,均是一般。”

“所以,對星辰而言,其實人和神,還有世間萬物,都是沒有什麽分別的。”

這世上,有天就有地。

有神,就有魔。

沒有高貴與低賤之分,之前,是自己狹隘了。

“對嘛!”

“所以嘛,對星星而言,我和神仙也沒區別,本公主就是在天璀璨,在地也耀眼哈哈哈——”

這點她向來是自信的。

“對吧對吧?你也是這麽覺得的吧?”

“是。”他聽飛池說過,她在九霄雲殿當面頂撞他父帝的壯舉。

說實話,真的意想不到。

聽飛池敘來,那她簡直是囂張了。

從來無人敢這樣公然揭自己父帝的短。

換作是過去的他,也做不到如此強硬。

她為了自己頂撞父帝,於人間舍命相救,回天界卻又為了自己各種做小伏低。

“曇兒,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想必還受了許多委屈。

離光氏的內情,是不為外人所知的。

她在宮裏的遭遇,他不知道。就連青葵公主的事情,也不過是只言片語的傳言。

直到上次玩那游戲,他才知道她受了好些委屈。

但是……大概遠不止這些。

少典有琴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夜曇的頭。

“這倒是沒什麽啦”,夜曇揮了揮手,“天上的神仙們都對我挺不錯的啦~”她還交到好多朋友。

“就是……”夜曇的目光打在少典有琴臉上,幽幽涼涼的。

“你爹,你表妹,一直都看我不順眼。”

“你知道的吧?”

“別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神君把人圈在懷裏,親了口,便於星橋上繼續看星星,順便還放些煙花哄人。

“有琴有琴,你再放個天燈給我看看!”

夜曇要求道。

“好。”這要求還不簡單。

神君手一揮,數不清的天燈便飛上了夜空。

夜曇看看天,又看看身邊人。

千金易得,知己難尋。

她是生來便有千萬錯,終等來一人為自己解惑。

一切錯誤與災厄,都是子虛烏有。

誰贈她赤誠溫熱……

她便共他萬裏星河。

“有琴……”

夜曇感覺氣氛正好。

“那……我們要不再練練?”

“還練啊?白天不都……”他感覺白天這次自己的表現還是可以的。

“對啊,大白天你不都……還害什麽羞啊?”夜曇的關註點和他完全不同。

“我……我是怕滿足不了你那個要求。”

“???”

“霸道什麽的……”神君欲言又止。

他可能真的不太行。

白天那次已經是他能想到的霸道的極限了。

“哎呀,不用了啦!”

她果然還是喜歡溫柔的。

霸道什麽的,要是那話本子是現實,她大概率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

“嗯……可是現在是晚上……你怎麽……”神君忍不住質疑。

書上寫,夜晚,男子精氣旺盛;早晨,女子精氣蓄積。

怎麽她總是這般心急。

“晚上怎麽了!?”夜曇惱了。

“白天不行,晚上還不行喔?!”

“那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行啊?”

“欸,我不是這個意思!”神君趕緊解釋。

“我是說,都行!”

“晚上很好,很好……”

夜晚□□,可以男精補女精;早晨則剛好相反。

這樣來說,也不算錯。

而且他方才回蓬萊,還特地找了一些書籍來看。

將合陰陽之方……

神君一邊回憶著書上的內容,一邊抱起人開始實踐。

(省略)

“呵呵……”過了一陣,夜曇突然發出嘻嘻笑聲,身體擡起,手也緊緊繞住他脖頸,一點不肯松口。

按書上所言……

這是希望交合能夠持久……

少典有琴閉上眼,回應了她。

這場情事,從如膠似漆,漸漸輾轉為淋漓盡致。

當事人皆是失了神智。

“唔……”

夜曇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綠色的炫彩光芒籠罩了夜空。

猶如焰火,在空中閃現一下,又在蒼穹輝映幾個時辰。

似彩帶,似火焰。

那是光在蹈舞,熱切又真實。

……奇怪。

天空本來一無所有,為何給我安慰呢?

夜曇不自覺地向天空伸出了手。

她竟然生出了幾分想將光握在手上的沖動。

極樂之後,神君低頭看了看懷中人。

她鼻尖冒汗,嘴唇發白,嘴腳皆動,臀不沾席,整個人都掛在自己身上。

嗯……說明自己是成功的。

神君又擡頭看了看天空。

不早了。

想到此處,少典有琴便拿起天光綾,將人密密裹了,向天上飛去。

————————

其實,夜曇在半路上就醒了,一到天葩院就跳下來。

神君剛要跟進去,卻被“砰”的一聲摔門聲關在了屋外。

“曇兒,你開開門呀!”忽然被關在門外神君有點傻眼。

怎麽了這是?

夜曇靠在門上,深深呼吸了幾口,試圖平覆自己的心情。

她默默用雙手捂臉。

臉有點熱。

這家夥……真的有在努力練習啊。

過了一會兒,神君突然發現,一旁的窗戶打開了。

這是……

邀他進去的意思嗎?

“曇兒?”

“……”夜曇已經躺上了床,卻不理他,只是背過身處,讓出了一點床鋪空間。

她好累,還有點臉紅,所以一點不想說話。

這會兒,神君很是自覺地躺上去。

帳幅雙垂,惟聞鼻息。

衣服堆在帳外。

並頭交頸,共乘鸞鳳。

唯有燭光和著滿屋星光。

像是默默祝福著天下的有情人。

成親之日,門窗緊閉。

也是一樣的龍鳳花燭,星光滿屋,柔情滿屋。

被翻翡翠,襪繡鴛鴦。

相呴以濕 ,解帶脫衣,顛鸞倒鳳,同諧魚水。

先是和風細雨。

然後就是狂風暴雨。

只是,這也是夜曇自找的。

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呀。

只是,直到了成婚的這天,她才知道之前那些夜晚有多和風細雨。

竹屋木門因共鳴而微微震動。

夜曇在號。

“啊……不要……不要了!”

一開始只是假模假樣地打鬧而已。

然後……是真的哭了。

自然了,畢竟他們終於是名正言順。

再無什麽顧忌。

夜曇氣喘籲籲,四肢無力,精疲力竭。

她這朵嬌花被人折騰得七葷八素的,有苦說不出。

思來想去,離光夜曇覺得他就是故意的!

怕自己不嫁給他了!

壞蛋!

不過……

山與海……是真的平了。

從今以後,深海再也不必孤單地仰望穹蒼。

“哼!”

現下,夜曇的表情有點倔強,又哀婉,還帶點嫵媚。

那是她的看家本領——冷宮裏的妃子教的。

當時,那妃子讓自己苦練了很久這表情。

還告訴她房事之後,男人都特別好說話。

“曇兒,對不起,方才是……意外”,神君抱著人哄。

他沒想如此的,只是不小心碰到之前未察覺的敏感之處。

自己的新婚生活才開始,可不想就這樣斷送了。

“哼,就算你得到我的身子,也得不到我的心!”夜曇拿腳踹人。

“……”

還演?!

“那本君就把你的相好……咳……殺了。”

“我夫君都死了你怎麽殺!”

“那本君就去把他的牌位給砍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好吧他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又是一輪翻天覆地。

由於夜曇及時、主動地裝了柔弱,神君自是很憐惜她。

此番,是溫存居多。

“我剛才演得怎麽樣?快點評價一下,是不是絕美?”紅色繡床上,夜曇恢覆了些精力,忍不住自誇起來。

她已經傾盡全力營造這樣的柔弱美感了。

累死她了。

方才有那麽一瞬間,她差點就忍不住朝著人的腦袋揮拳了。

“當然。”反正他是狠狠地心動了。

“那你喜不喜歡嘛~”夜曇滾進人懷裏。

“喜歡”,喜歡極了。

神君摟過自家娘子,“但……以後別這樣了。”

“為什麽啊?”夜曇疑惑地看向自家夫君。

她覺得自己的演出效果很不錯啊!

“我心疼。”

“好吧~”夜曇很愉快地接受了這個理由。

“那下次我換一出~”

下次演個什麽好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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