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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臺·二·訴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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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臺·二·訴衷情

“那既然你知道人家會疼,怎麽還這麽久啊!”

夜曇小聲抱怨。

可累死她了。

“可是啊,聞人聽說,人獸二族的女子都一樣喜歡……久一些的。”神君低頭,察她神情。

“不是嗎?”方才,她的反應,不像討厭是自己那般的。

唯有漸漸收緊的手暴露了些內心忐忑。

是這樣沒錯。

但真的好久……

夜曇有點疲累,但也想偷笑。

“是是是,我是喜歡久一點,慢一點”,誰不喜歡?

“咱們玄商君還真是寶刀未老,嘖嘖……”

“什麽意思啊!”神君看出夜曇是在調笑,語裏也帶上些許誇張。

“為夫明明是哪裏都正當時啊!”

好吧,他只是嘴上逞能。

看到夜曇動彈時還齜牙咧嘴的,就憋不住了。

“真的很疼嗎?”摸摸人泛著紅暈的雙頰,順帶將她脖頸處的紅痕消除了。

“疼啊!怎麽不疼!”此時不撒嬌,更待何時?

“對不起……我……”玄商君的語氣中帶了七分內疚,三分羞赧。

“那個……我會好好學的。”糾結了半天,還是實話實說了。

“別……嫌棄我。”若是她覺得不舒服,那……

各種意義上的不妙。

他自己也沒臉再和她親近了。

“不是,你找誰練啊?”夜曇警覺起來。

這事可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

他該不會是謀算著要找什麽小仙娥吧?那她可不答應!

“我……”

眼神閃爍地看向她。

“哦~本公主我呀~”夜曇轉轉眼珠。

“行~就當我舍命陪君子啦!”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過你記得要給我補償噢~”

“給錢!”沖人攤開小手。

“不給!”神君趕緊將她的手摁下去。

都成什麽了啊,還給錢!

不僅未婚先……

還……

這怎麽行!

“什麽嘛!”夜曇撅嘴。

“還說舍不得人家疼呢,光嘴上說說的哦?”

“……”

錢是不可能了,至於別的補償麽……也不是不行。

想到這,玄商君便搖身一變,化成了一顆藍色星辰,刻意飛在夜曇掌中,讓她能夠一手掌握。

“哎,和你一起真的好麻煩啊!”夜曇撥弄了一下手裏的星星。

各種意義上的。

切~

“電閃雷鳴也就算了,你那藍光和清氣,不僅晃眼,還讓人窒息。”

她嘴上大大嫌棄,心裏倒是愛得要命。

“怎麽了曇兒,你不舒服了嗎?”神君趕緊變回原形,一把將人摟好。

“我……有點頭暈。”夜曇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腦瓜。

她今天怎麽就這麽嬌弱了呢?

大約是……方才沖擊太大吧?

她看到動人的沈吟,觸到那勃發的喘息。

又聞生香的粒粒辰星,這才頭昏眼花起來。

嗯,定是這樣的。

“對不起。”是他沒控制住。

合該是等大婚,而不是在這裏……

她不是仙體,盡管此處有結界,可能還是難以承受這樣的環境。

可現下,要說和她分別……

他心裏更是萬分不舍。

少典有琴望了望四周。

此處離天宮遠甚,要說可以利用的,那就只有……

“曇兒,你等一下。”

“我給你治一下。”

片刻後,月華於他指尖流轉,又匯入夜曇體內。

“好些了嗎?”

“好啦~我感覺我好的都能練劍啦~”夜曇開始吹小牛。

“箭?”

“我教你。”娘子想學,他定然是要傾囊相授的。

神君顯然也被幸福沖昏了頭腦,連哪個“劍”都沒分清,一手摟過夜曇腰,一手就要教她射箭。

至於這箭與弓,正是星月之光匯聚而成,正於他們手中閃著細細晶芒。

“……”夜曇倒也沒想著要糾正。

舞劍,之前也舞過了。

現在換個也挺新鮮。

便任由神君穩穩握著自家胳膊。

投壺本就挺好玩的。

射出去的點點盈光,最終又飄飄浮浮地回到他們身邊。

似旅人歸家,倦鳥回巢。

夜曇只覺少典有琴用星光繪成的標靶朦朦朧朧。

她的眼風全落於身側。

倒是裝得一派疏疏淡淡的無辜樣子。

“曇兒,怎麽了?”某神也不是泥塑木雕的,見娘子興致似乎不在光箭上,不由疑惑,“可是累了?”

也是,自己怎麽就腦袋一熱,當起先生來了?

至此,飛池的金玉良言再度被驗證——被愛情沖昏頭腦的神,果然是全無邏輯。

“我……口渴。”

夜曇側頭,盯著人容顏賞了半天,不由舔了舔嘴唇。

“都怪你啦,親人家那麽久!”

也有可能是一直被他環著,熱的。

“……”

神君艱難吞咽了一下。

確實,他也覺得有些口幹舌燥。

這哪是練射箭呀!

分明是自討苦吃!

兩人不約而同地升起同樣感觸——

自己當真如同久旱山林,一點火星就能著。

不等烈火少幹曠野,誓不罷休。

“那我們去……那邊?”玄商君自覺急需降溫,便指了指月宮方向。

不然他這顆星說不定立時三刻就要爆炸。

天河夜轉漂回星,銀浦流雲學水聲。

玉宮桂樹花未落,仙妾采香垂珮纓。

這星空荒涼,或許那裏能有清泉。

只是,月宮清寒……

神君便將夜曇身上的仙衣緊了緊,給人裹好。

隨後又開始整理自家衣冠。

既然要訪廣寒,總不好失儀。

這才註意到衣擺上有淡紅的痕跡。

剛想用清潔訣,卻又攥在手中,怔楞起來。

夜曇眼風掃到了,開始跳著搶。

“你給我!”搶不到,氣呼呼的。

“呃……”他的衣服,還要穿呢。

“你真的這麽介意這個啊?”

她還以為他不會真在意。

玄境裏,自己說要改嫁,他只說用蜃灰將墓封死,難道只是因為知道天帝不會同意自己下界?

“果然你們男人都是一個德行!哼!”

“……不是。”神君悄悄將仙衣收起,覆變出件衣服來。

沒錯,多少件他都能變,此時就是有心留下。

“那你要是活不過來難不成還真指望我給你守寡啊?”夜曇一臉“我真是看錯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像辣目、小沒和聞人……”

玄商君回憶起神識們的心情來。

知道她屬意別人,傷心是肯定的。

“只要想到,終有一日,你會將我忘得……一幹二凈了,就會很難過。但……我更希望你能幸福。即使不是……和我在一起。”

還好,現在的結局很不錯。

“曇兒,我沒想過,我是……你……”

“傻瓜!”

夜曇踢他一腳,將人剩下的話堵在口中。

“行了,本公主不是說了,送你一個最真實的我~”對著他,她也懶得虛偽矯飾。

“謝謝你,曇兒。”少典有琴胸中湧上一股熱。

“如今這般,我真的……很開心。”

“哎呀……說什麽如今……”這認真的,害她都不好意思了~

“怎麽了?可是……害羞?”

“才沒有呢~”就是有,她也是不會承認的~

“我就是覺得不可思議,我從來沒想過,居然會喜歡神族……”

做夢都沒夢過的展開。

她要做夢也是夢沈淵啦~

“我……從來沒有男人像你這樣喜歡我。”夜曇閉上眼,憋不住,又睜開。

她從不期待,卻有奇遇。

恍若白日生夢,更憂一枕黃粱。

“你那麽美,過去都沒人追求過你嗎?”

也無怪少典有琴如是想。

男人到底最懂男人。

“他們呀,只要聽到我災星的名頭就退避三舍了,剩下就居心不良的……想欺負我!”

宮裏最不缺的就是美貌女子。

美貌,只是富貴榮華的陪襯,若危及自身,貴人們又怎會有絲毫憐惜?

所以,每當她聽到那《長恨歌》,都覺得做作。

什麽夜雨聞鈴,不過虛偽矯飾。

“!!!”玄商君心下一驚,亦不由生出幾分遺恨。

若自己能早些遇見她就好了。

“那……帝嵐絕呢?”若帝嵐絕真的愛她,該會拼盡全力保護她才是。

“他啊……”像個弟弟。

夜曇忍不住撅嘴,瞥見少典有琴神色,又想起自己方才誇下的海口,不得不承認。

“是,他是喜歡我啦。不過我當他是青梅竹馬的好兄弟啦!”

夜曇瞄了一眼還在糾結的某神。

帝嵐絕和他大不一樣,完全不是一個類型。

他像父親、兄長……

不過,有時也像個小孩子。

沒錯,就像是現在~

“帝嵐絕……青梅竹馬……兄弟……”

玄商君細細琢磨著這幾個詞,有點吃味。

“哎呀,這有什麽的,不還是輸給你了~”夜曇開心得。

只是,轉眼間小臉明顯垮了一個度。

當然全被神君看在眼裏。

“曇兒……怎麽了啊?”

“我就是想……你本該是我姐姐的呀。”夜曇摸摸人修長指節,本欲抽離,後者當即扣住她手,十指緊握。

“而且,我還是有點不放心……那個人。”夜曇當然指的是嘲風,“萬一他繼續欺負我姐姐,怎麽辦?”

被美貌和良善吸引不假,但可不是人人都是她哦!

“我覺得……嘲風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少典有琴認真回想了一下和嘲風有關的種種經歷,拍拍夜曇的肩,“你總該相信你姐姐的眼光吧?”

“嗯……”正是因為這樣她才不放心啊!

畢竟青葵那個呆瓜很容易被騙。

“至於我本來是你姐姐的……且不說姻緣橋……”見夜曇面帶猶豫,神君只能繼續勸慰。

“我也不是一個物件,任人隨便分配就可以了,那和木偶有何區別……可對?”

“……嗯。”

——————————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

神君替夜曇穿好衣服,理好頭發,本欲扶起娘子,去作那桂殿蘭宮客,誰知她卻躲起懶來,只肯趴在人懷裏扭。

自己說抱著她去,她也不肯動。

“人家才不要去!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啊,多不吉利嘛!”

“……”

誰知娘子真意竟是如此。

玄商君的月宮一夜游計劃只得作罷。

冷不防的,夜曇又從他懷裏溜出來,滾在橋上。

“哇啊~這個星星像糖粉一樣。”

像是發現了新玩具似的,夜曇在星橋上滾來滾去,就是玩。

“我感覺我就是年糕哈哈哈啊——”她忍不住吧唧嘴,一不小心就滾到星橋邊緣,掉下去了。

第二次。

“!!!曇兒!”

夜曇睜眼的時候,腰已被一束七彩的星帶兜住了。

神君施了個法,讓她乘著星帶回到了自己跟前。

真是一個不看住,就上房揭瓦的。

這不,現在她明明就在他懷裏,還是閑不住,一直在橋上晃腳。

看著就覺得危險。

“曇兒……”

“嗯?”

“你當時,為什麽要沖上去保護神識,明明你都打不過沈淵王後的。”如今回想起來,他還是覺得有些後怕。

還好有虹光寶睛擋下那致命一擊,不然,叫他情何以堪?

“因為……我不沖上去,你們……你會受傷啊!”夜曇無所謂的樣子。

完全沒怎麽反思。

“是我約你們的啊,是我把你們置於危險中,雖然事出有因,我是因為想救你才騙你的……總之我還是講義氣的好嘛!”她拍拍胸脯。

“那……為什麽……想救我啊?”他記得,那時候她分明是很討厭自己的。

“我是……為了解虹光寶睛啦!”

一開始,是不是因為愛,她也不知道。

“只是因為這個?”

“我就是……”夜曇“我”了半天,也沒能再“我”出個所以然來。

我是仰慕那個為眾生犧牲的你。

在星海中,在玄境裏,在歸墟畔,我覺得你也是個人。

不僅僅是一個英雄。

你也是會哭,會笑,會憤怒,會傷心。

是人,才讓她覺得親近,而不只是尊敬。

後來,遇到神識。

他們不徇情,不矯情,是真有情。

“其實那時候……我也沒有特別……討厭你啦”,只能換一種說法了。

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特別相信他。

和他在一起,都想不起來還要睡房梁這件事了。

願意幫助一個陌生人,甘願為眾生犧牲,所有的苦,卻一句也不說。

這樣的神,自己可以完全信任他。

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相信他的真心。

這感覺……很奇妙。

但又和對姐姐他們的感情不一樣。

“謝謝。”

救他心,救他命。

他無以為報。

“有琴,其實那時候你就可以將苦惱告訴大家的。”這樣,她也不會討厭他那麽久了。

“你不說,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那時候,我也不知道,該對你說什麽,說什麽都……”無濟於事。

沒有意義,沒有結果。

他是沒有未來的,徒增她煩惱而已。

誰知,孤獨到極點……卻能生出無限眷戀來。

少典有琴緊緊握住夜曇的手。

此生,能與她相識、相知,蒙她相救,實是大幸。

夫覆何言,夫覆何求?

與她相愛、相伴……

更是讓他感到了一種深厚的柔情,這是兩千多年來,從未感受過的。

不同於親人間的感情,她的氣味,一顰一笑,似乎都鉆到了他的心裏。

若要拔出,便是剖心挖肝,連性命也一同交代了。

幾千年來,不識情滋味。

如今方知,原來,愛是這樣的。

“曇兒,謝謝。”

“謝我幹嘛呀,說起來我還欠小沒……我是說我還欠你錢呢,要不……”被這一本正經的感謝弄得有些害羞,夜曇轉轉眼珠,趁機占便宜,“咱們就一筆勾銷算了?”

“好。”

如果你愛一個人,當你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給她時,你仍會把你所有的愛都給她。

她成了一種必需。

什麽都願意給她。

“曇兒,你喜歡星星嗎?”神君轉頭看向夜曇。

“……”他真的不是變相在問自己喜不喜歡他嗎?

夜曇悄悄想。

“喜歡呀~”

她用手點著夜空中的繁星,喊得很大聲。

“我覺得啊……星星如果都有感覺的話,應該努力聚在一塊兒,整個晚上都哈哈大笑,而不是花時間在一閃一閃上!”

“為什麽啊?”神君奇道。

“因為宇宙啊……實際是很荒涼的地方。”

“當然應該相互依偎,努力歡笑,而不是孤星獨照。”

“你也應該多笑笑~”夜曇用手去點人嘴角。

你就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

所以,她希望他能一直開心下去。

後者的嘴角被她牽起。

隨後,唇角堆起的笑意便將她的指尖也往上推了推。

神君點了點夜曇腦門,又將她緊抱在懷裏。

“曇兒,我跟你說正經的啊,我……想去求母神,讓我們早點完婚,你看怎麽樣?”總之得先成親。

得趕緊辦!

天界的儀式極其繁瑣,光是行頭都要置辦好久。

“啊?真的要成親嗎?”夜曇有點驚訝的樣子。

“你……”神君松開人,緊盯著夜曇看。

“不想嫁給我嗎?”

他看出來,她好像很猶豫的樣子。

“你……難道能忍住?”他覺得,至此之後,自己對著她,意志力已經是土崩瓦解了。

感覺……她也不會是只要□□愉,咳咳……

“我……我就是不敢想。”相比方才的自信,這時的夜曇的確猶猶豫豫的。

“為什麽?為什麽說不敢想?”之前也是這樣的。

“你之前也說……不敢想我會愛你……為什麽?”繼續刨根問底。

“你說那時候啊……”夜曇有點臉紅,不過,黑夜裏完全看不出來,“其實……那時候我就是希望你能記得之前的事情。”她撓撓頭。

她不是不知道,他要是記得,那自己的身份也就瞞不住了。但就算這樣,也好過他把一切都忘了。

“這樣就算你知道我不是青葵,把我趕走了,至少咱們也算是有一段美好回憶不是……”

她希望他可以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為什麽覺得……我會趕你走……”她明明該是那麽自信的人。

“你……”夜曇玩著手指,“你之前那麽重視人神聯姻,寧願委屈自己都不肯退婚,所以我想……”

“你覺得我會為了聯姻放棄你是嗎?”

少典有琴有些心痛,將人抱住。

“嗯……”她一向就很倒黴的。

哪裏敢求什麽好事?

做夢都夢不到的。

“有琴,你知道嗎,小時候,有一段時間,我真的特別……特別想要朋友。”

夜曇就著人衣襟,將臉埋進去。

對忍住淚意很有效果的。

這個她很有經驗。

“但是啊,朝露殿一個願意和我說話的人也沒有。”每天都是空空的。

“所以我就偷了衣服,扮作小宮女,在宮裏瞎轉悠。也碰到過幾個談得來的人吧。”

“但是她們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之後……漸漸的就都不理我了。”不管對方是貴女,還是宮人,也不管她們之前有多要好。

“朝露殿其實不小,但每天晚上,都只有我一個人。”

“……你是不是很害怕?”

“害怕也沒用啊……怕也得活啊。”夜曇的語氣平靜無波。

這就是她的日常嘛。

“……”這點他深有體會。

“只有帝嵐絕和慢慢一直在我身邊。”相較人族和神族,獸族要不拘小節多了。

“以後,我會保護你。”

“你呀?”夜曇睨人一眼。

“傻瓜,你還是好好保護你自己吧!而且說不定你以後還要靠我保護呢!”

等她學好了本事~

“到時候別說並肩而立了,本公主超越你那是遲早的事兒~”

“啊?我可是有十重金身呢!”

“那又如何呢?就不會受傷嗎?”

“……”

“再說了,人總要靠自己的,你不也是因為這個,才教我天界法陣的嗎?”

若是一直靠他保護,那他不在的時候呢?

這可不行。

“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除非你先……不要我。”

神君心疼極了,摸摸夜曇腦袋,想讓她擡頭看著自己。

“曇兒,你信我,好嗎?”

“嗯……”夜曇不肯擡頭。

她剛才把眼淚蹭他衣襟上了,現在覺得有點丟臉。

她又不傻。

怎麽可能趕走他。

但是……人與神是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裏,即使我不怕路遠難走,又怎麽能確保能與你一路同行呢?

所以,她不敢相信,真的會有一個幸福的結局在前方等著她。

————————

話至此處,這氛圍就……多少傷感了一些。

“曇兒……要回去麽?”神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安慰人才好。

除了承諾保護她,自己還能做什麽呢?

她還不怎麽相信自己。

只有時間能證明一切。

“我……要不,走走~”她也想要讓時間再過得慢一些。

“好。”

一條長長的星河,圍成了環狀。

光聚集在腳下。

少典有琴正扶著夜曇走在星河上。

因為她腿軟,剛走沒多久就喊累了。

神君一擡手。

藍色的星光又聚在她背後,形成一只蝴蝶的形狀。

“哇啊!”夜曇驚訝地回頭看自己背後。

“有了這個就能飛嗎?”

“你可以用意念控制看。”神君笑著看向夜曇。

“嗯……”夜曇努力用手去夠背後的藍色星鉆。

飛……也不新鮮。

她是打算玩星星。

“啊……”神君吸了一口氣,終是抓住夜曇的手,“曇兒你別摸。”

“為什麽摸星星你也要抖?”夜曇奇怪道。

“那是我的神識所化。”

“啊?你還能自由控制星星的組合形狀啊?”

“嗯。”神君非常實誠地點點頭。

“那我為什麽也能控制?”夜曇發現,星星真的按她的心意在指尖匯成朵鮮花啦~

“我們剛剛雙修過,你體內有我的……咳咳”,少典有琴自身後攬著夜曇,手緩緩磨蹭了一下她的小腹,“所以你也能操縱。”

“噢”,夜曇假裝鎮定。

這會兒他又特別正經了。

雖然看也知道是裝的。

她擡頭,覷他星眼微朦。

完了,自己的臉怕也是有點燒。

其實是燒得厲害。

但她臉皮素來厚實。

“那咱們再來玩一個游戲唄~”

“什麽呀?還是‘你有我無’?”

“不是啦~”她哪會這麽沒創意嘛!

“是你畫我猜~”

“怎麽說?”

“我們現在可以用星星畫畫,然後誰猜出來多,就贏了~”

“好。”神君一口答應。

奈何,還是敗北了。

除了有意相讓,也是因為某個曇的畫技著實不行。

畫的……過於抽象。

她還極愛耍賴,指鹿為馬那是家常便飯。

明明自己都猜對了,她硬要說不是。

他能說什麽?

“……曇兒,我輸了。”神君幹幹脆脆地認輸。

不過,也起了些壞心思。

“既然這樣,我就送你一個禮物?”

“什麽呀!”夜曇搓搓手。

“閉眼。”

呦吼,還吊她胃口!

“到底什麽呀~”

“睜眼吧。”

“禮物……啊?”夜曇瞪大了眼眸。

玄珀居然能在她體內閃爍。

那感覺和虹光寶睛游走時,帶起的,那火辣辣的痛感完全不同。

溫溫熱熱的,如暖玉一般。

九霄雲殿上,她只道是,此情可待成追憶。

誰知竟是跌宕起伏。

隔座送鉤春酒暖,分曹射覆蠟燈紅。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這……”

夜曇望著身上跳動的星辰碎片出神。

“那……我會不會有孩子啊?”

“不會的。”

“你的月事不是前幾天嗎?”

神君拿下巴蹭了蹭夜曇肩頭。

“就算有……”

“在那之前,我們早成親了。”

“……”不是,這事兒到底是誰透給他的呀!

自己也沒說過呀!

難不成是慢慢?

“可是……”提起孩子,夜曇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如果我有孩子,那就算身份暴露的話,天帝他會不會就不趕走我了?”

她當然想能一直和他在一起。

“大概……難說。”神君苦笑。

對父帝來說,兒子都可以不要,何況孫輩。

所以,他想好了對策。

“曇兒,你放心,若真的有那一天,我會保護你。”少典有琴看向夜曇,“只是這樣的話,我們的日子,可能……不會同現在這般了。”這也是他一直不能下決心一走了之的原因之一。

“我不在乎啦~”反正肯定比之前幸福。

“我在乎。”

少典有琴正色道。

他絕對不能委屈了她。

不然,自己憑什麽娶她?就憑讓她跟著自己過苦日子?

“算了,不提天帝了。”夜曇被少典有琴那一本正經的訴衷腸搞得臉上有點掛不住。

“還有一個問題啊……”她趕緊轉移話題。

“我是人,可是你……”她用手緩緩摸了摸少典有琴前胸,又拍幾下,“本體不是……不是什麽隕石嗎?

“那你到底是怎麽能夠做到……”

“像我們人一樣繁殖的啊?呀……它怎麽又回你身上了!”

夜曇趕緊撲上去,張牙舞爪的。

“是我的禮物啊!”

她的玄珀逃了!

不行!必須要把這越獄的膽大包天給逮回來!

“你怎麽什麽都要問啊!”神君哭笑不得。

她怎麽那麽多怪問題啊?

“至於玄珀,它回來是因為……雙修的影響在消退。”少典有琴抓下夜曇當空揮舞的小手。

“等下次……”

“哼!”夜曇忍不住哼唧。

“幹嘛!我好奇,問問,不行麽?”看他敢不敢說不行!

“那個……”娘子的問題,再難也只能硬著頭皮解釋了,“萬物有靈,一旦能夠化成人形,那就意味著會具備人所能做的一切……呃……功能,咳咳……”

盡管羞恥,神君還是非常盡力地解釋了。

“雖然神族有自己的一套,但和人族那樣……也不是不行啊……”

“這麽神奇?”

夜曇還在那感慨。

神君的目光遙遙望向遠處。

天如洗,星河盡掩,全勝異時看。

天要亮了。

“哎……”

神君各種嘆氣。

自然是舍不得了。

“曇兒……時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天葩院吧?”

“……”

到底是誰抱著她不肯松手啊……

算了,她剛也盯著他傻樂了好一會兒。

“走了”,神君抱起夜曇,往回飛去。

“欸?”夜曇眨巴眨巴眼,確認他們剛剛路過了觀星臺。

“天葩院不是走這條路啊?”

她奇怪地看向身邊人。

“我想先去采集一下露水。”他的目的地是瑤池。

“你采露水做什麽?是要我喝風飲露學辟谷嗎?”

夜曇好奇地探頭探腦。

為了他,放棄口腹之欲,倒也不是不行。

“怎麽會!”他怎麽舍得啊。

“是準備給母神的。”

神君變出一盞荷葉,開始接露水。

“我得去求母神,讓我們早日成親。”總不好空手去吧。

他們若繼續這樣下去可不行。

“萬一有孩子……”

就算這次不是,萬一……

他已經對自己的自制力沒信心了。

“去你的!”夜曇撅著嘴推人。

“那到時候真成親了,要是我父皇知道了,反對怎麽辦?”夜曇盯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父皇不可能不參加青葵的婚禮。

“我會先去找暾帝說清楚。”

“你真有把握?”

“這是自然。”父帝那他沒有十足把握,暾帝還是可以的。

就算他不諒解,那施加一些壓力……也不是不行。

為了娶到人,玄商君也是拼了。

夜曇默默看人繼續捧個荷葉等清晨露珠。

“就算你母神答應,那你父帝……”

說到一半,夜曇有些奇。

“你笑什麽啊?”

玄商君只是繼續笑。

之前,他從未想過和父帝作對。

“我覺得……很有趣。”要瞞過父帝,甚至是要讓他答應將錯就錯,那的確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反是激起了他的鬥志來。

“……啊?”

“沒什麽。送你。”玄商君遞出手中的一朵藍盈盈的花。

她在一旁托著腮純看,會無聊的。

夜曇喜滋滋接過,果是來了興致。

“這個是什麽呀?我要學~”

“是清氣做的凍花。這樣,我教你。”玄商君抓起夜曇的手,教她捏訣。

“哈哈~”夜曇完全把雕清氣花當做了堆雪人一類的娛樂活動。

“有琴你看我這個做的好看嗎?”

她特地用清氣勾了個星星的形狀。

還加一丟丟的木偶衣冠術進去,讓這粗制濫造的手工更好看一些。

“好看!”盡管夜曇手上那透明的藍色凍花看上去有些寒磣,裏頭的星星形狀也有些扭曲……

只要是她做的,他當然說好。

“曇兒,喝點露水?”神君將荷葉上的露珠灌入琉璃盞,又遞給玩得正歡的夜曇。

“……清氣呀?”

“對修行有好處。”見夜曇有點不相信的樣子,神君耐心哄道。

“很好喝的。”

“不就是水嘛!”夜曇癟嘴。

就算是神水好了!

但想到對修行有好處,她還是把嘴巴湊了上去,嘬了幾下。

如小雞啄米,小貓喝水。

看得神君更覺她有千般可愛。

“怎麽樣,甜不甜?”

“嗯”,夜曇砸吧砸吧嘴,“還真有一點甜味啊!”

其實都是她的心理作用罷了。

神君樂呵呵地繼續給人餵清氣露。

誰知,夜曇喝到一半,卻皺起了眉。

“咳咳……好冷。”

她將少典有琴手上的荷葉推走,開始抱肚皺眉。

“???”莫不是這清氣露太濃了?

可是……怎麽會呢?

這分明是上好的呀。

疑惑歸疑惑,玄商君還是伸出手去,替夜曇調息。

“如何?可好些?”

“嗯~~~”搖頭。

多少有些撒嬌意味。

“……還是不行麽?”

少典有琴思忖過後,便低下頭,輕輕觸上夜曇的唇瓣。

親自將她身上那些多餘的清氣渡走了。

——————

回到天葩院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們只好偷偷摸摸地告別。

“曇兒,你今天別去上書囊了,我去和青藜星君請假。”

“這幾日你都要好好休息……”少典有琴意有所指。

“你這就走了啊?”夜曇卻不接這茬,只是叉起腰。

她還想著時間還早,還可以回房繼續溫存一番的。

她甚至覺得,這滋味比魚水相合更讓人眷戀。

沒想到大傻瓜居然什麽都沒想!

那還花這勁兒把她變成核桃哼!

絕對是在捉弄自己!

“嗯。”點頭。

“昨夜這樣……不太好。”

這輩子他幹的最出格的事情,就屬昨日那事。

只是情到深處,她又熱情,著實難耐。

“要是讓別人看見……”就更不好了。

所以剛才他偷偷摸摸地把人又變作顆核桃攏在掌心裏。

這個時辰,天葩院的侍女怕是已經醒了。

“曇兒,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去見完母神就來看你,等我啊。”

“那你幹脆別來了!在蓬萊生根發芽吧你!”夜曇丟下一句話轉身就爬自己寢室的窗戶。

她試著爬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一邁開腿就疼,更惱怒了。

“你楞著幹嘛!快幫我一下啊!”

“哦哦!好!”神君趕緊上去扶人。

天葩院內。

“曇兒,我一會兒來看你。”

神君還沒轉身,就被夜曇拉住衣角。

“欸,明日你記得從窗戶跳進來哦~”

他那麽著急走,她要不高興了哼!

“啊?”

“幹嘛!”

“哦……不過最近可不能了。”他當然知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為什麽?為什麽嘛?”

“是不是不行?”

“你說啊!”夜曇不依不饒。

“……”其實他哪能不想呢?

食髓知味,更是舍不下。

“你老實說,是不是還疼?”剛剛爬窗子都齜牙咧嘴的。

他哪能視而不見?

“有……一點?”夜曇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那等你好些了……我們再……好嗎?”少典有琴輕輕捏捏她手。

“那……人家等你啊~”

等玄商君走後,天葩院裏頭,夜曇獨自坐在椅子上,一邊回憶昨晚的細節一邊傻笑。

“你是不是傻了啊曇曇!”慢慢的手在她眼前揮了又揮,夜曇都沒反應,照舊在那傻笑。

笑得她都有點毛毛的。

“今日怎麽不去上書囊了啊?”小鳥一臉不屑。

“我等我有琴來~”

“噫~~~”慢慢抱了抱翅膀。

她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正午。

天葩院。

“曇兒!”少典有琴得到了霓虹的承諾後,更是顯得有些喜形於色,滿面春風。

好容易處理完了公文,便馬上奔天葩院而來,哪裏等得到什麽明天。

都不帶遮掩一二的。

只是苦了飛池。

打掩護打得那叫一個勞心勞力啊。

“有琴!”

夜曇一下來了精神,興沖沖跑過去拉人手。

“你想我了嗎~”

來的比她想的還要早。

“嗯。我批折子的時候,心裏眼裏都是你,便是一刻也不想同你分開。”

神君順勢將人抱住。

“真的嗎?”

這話要是換別人說,她是不會相信的,由他講出來,她偏生就信了。

“真的,我好想你,曇兒……”神君忍不住逗人,“老實說,你是不是偷偷給我施什麽美人計了?”

“你修為那麽~高~”夜曇撅著嘴撒嬌,“什麽美人計還能把你給控制了啊……我可沒那本事哼~人家又不是建木果子成精!要是,那才好呢~”

還用費這老鼻子勁兒啊?

“建木果子精啊……”

“怎麽?”夜曇瞇眼。

“你那什麽眼神呀?”

“為夫以為,娘子雖非建木果實修得靈識,亦不遠矣。”

“去你的!”嬌嗔一聲,人又從神君懷裏掙脫了出來,坐回椅子上,裝模做樣地攤開法卷。

“既然你擔心是我給你使美人計,那你走吧,人家還要寫作業呢~”

才沒那麽多功夫陪他耍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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