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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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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牲·四

“那你到底要我怎麽表現啊?”嘲風揣起手,看向作精小姨子。

“爹,你附耳過來。”夜曇神神秘秘地向嘲風招手。

“什麽?”嘲風一臉防備,且並不是很想動:“你說吧,我聽得見!”

“哎呀,爹~~”夜曇開始撒嬌:“你再靠近點!”

這麽緊張幹嘛嘛,她又不會吃了他。

“……”嘲風無奈地將頭湊過去:“老實說,到底想要我幹嘛?”

“我想啊……”夜曇話音未落,便直接向嘲風擊出一掌,“我想你退位讓賢!”

他們之前有過約定,只要她能打贏他,馬上就能繼承宮主之位。

當然,這約定也是夜曇撒嬌賣乖得來的。

對此,嘲風是萬分後悔的。

因為答應了她之後,家裏隨時隨地都會上演全武行。

除了青葵在的時候。

嘲風自然能感覺得出夜曇憋的壞水。

這是他身為沈淵惡煞的基本修養。

掌風未至之時,他已心隨意動,一個閃身,急速退出幾丈來遠。

夭壽啦!

女兒又要打爹啦!

真是逆女啊!

————————

幾個回合下來,夜曇順利地接住了嘲風的招式。

當然這是在她的便宜爹開閘放水的前提下。

“啊——”夜曇佯裝不敵,一個趔趄,故意賣了個破綻,想引嘲風近身。

老爹也的確如她所料的那樣過來了。

這次的偷襲,眼看著就要得逞啦!

正在夜曇激動得不行的時候,她卻冷不防地被嘲風抽出的魔鞭絆著了腳。

一瞬間,局勢便完全逆轉了。

夜曇被打趴在地上。

“小丫頭片子,你想當宮主,還嫩著呢!”

說著,嘲風幹脆利落地收回了魔鞭。

這小姑奶奶明面上說是要和他切磋本事,實際上卻總是偷襲。

不過,這種事情是數不勝數,嘲風也見怪不怪了。

還好,她總算知道一點分寸。

知道不能用毒藥陰她的“老父親”。

這幾年夜曇跟著青葵學習用毒之術,還別說,學得可謂是小有所成。

煉出來的毒,那可是叫一個五花八門。

就跟小姨子肚子裏的鬼主意一樣多。

換言之,她要是真的偷偷下毒,他也不一定能抗得住。

“讓你偷襲!都跟你說幾遍了,打架得光明正大!”雖然嘲風心裏也明白得很,他是沒什麽資格這麽教訓人的。

但是他這不是跟著葵兒,棄惡從善了嘛!

“摔著了嗎?”想到青葵,嘲風就覺得他的良心又開始發光發熱了,連帶著對小姨子都和顏悅色了起來。

夜曇沒出聲。

得,看來小姨子還在生氣呢!

嘲風無可奈何地蹲下來,想拉自家嫡親小姨子起來:“想要贏我,你還得練個幾年吧!”

他可不敢說出實情,只能輕描淡寫。

畢竟,沒有花靈之力的小姨子,大概這輩子都打不過他。

夜曇感覺到嘲風扒拉住了自己的手,想攙她起來。

她哪裏肯依,只是把頭一轉,使出全身力氣,緊緊扒住地面,在那哼哼唧唧,卻不肯起來。

“少賴皮,快起來!”

“哼!”

就在嘲風努力想把這塊狗皮膏藥從地上揭起來的時候,便看到一個人影走進帳來。

白衣蹁躚。

是青葵。

他頓覺不妙。

只是為時已晚。

那廂,鬼精鬼精的小姨子已經開始先發制人了。

“娘!爹欺負我!他又耍賴!”

等的人終於來了,夜曇瞅準了時機就開始告狀。

“嘲風!之前你明明答應過我,會有分寸的!”看到夜曇弄得灰頭土臉,青葵有些惱。

至於稱呼這種事情,叫得多了,大家也都習慣了。

就連青葵都不再費力糾正夜曇,由她去了。

“明明就是她……”嘲風試圖辯解。

無奈葵兒的心太偏,一個眼神就讓他自覺自動地閉上了嘴巴。

“葵兒,你千萬別誤會,我只是在教她新的招式。”

“曇兒”,青葵將夜曇從地上扶起來:“摔疼了嗎?”

“可疼了!”夜曇一把掀起裙子,擡起腿,挽起褲腳指著自己的膝蓋就開始添油加醋:“娘你看吶,皮都破了!爹他家暴我!娘你快幫我討回公道!”

“曇兒,快坐下來”,青葵看見夜曇的膝蓋真的磨破了皮,心疼的不行,趕緊拿出消腫化瘀的藥膏替她上藥。

“嘲風”,青葵一邊擦藥一邊埋怨道:“囑咐你多少遍了,曇兒還這麽小,你下手得有輕重!”

“……”明明是小姨子先出手的。

嘲風委屈。

但他可不是少典有琴。

某沈淵惡煞知道,這種事情,向來是有理也要認作沒理。

越辯解,就越糟糕。

“葵兒,我錯了,我認罰”,舉重若輕這件事,嘲風一向頗有經驗:“就罰我不能吃晚飯,怎麽樣?”

“好啊好啊,就罰爹今天都不許吃飯!”夜曇開心得手都拍疼了。

“曇兒,別亂動!”青葵及時制止了因為扳回一城而激動起來的夜曇:“藥還沒幹呢。”

“……”

這煩人的小姨子!!!

他哪裏是說今天都不吃飯了,只說了不吃晚飯好嘛!

————————

晚飯時分。

“爹,你說話不算話!”夜曇嘟起嘴:“你明明說今天不吃飯的!”

雖然她自己也經常說話不算話。

但這不妨礙她指責別人呀!

“我哪裏說話不算話了”,嘲風又夾了一筷子肉,從容地放進嘴裏,嚼了幾口:“我哪裏吃飯了,我這不是在吃菜吃肉吃面嘛!”

“……”

“……”

別說夜曇無語了,青葵也有點無語。

但她到底不想看嘲風挨餓,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既然你不吃,我就都吃完了哦!”嘲風趁機夾了好幾片肉。

個小丫頭片子,還想跟他鬥。

他又不是老七,由得她隨便欺負。

“不要!那是我最喜歡的羊肉!”夜曇急於捍衛自己的食物。

飯桌上,兩雙筷子你來我往,打成一團。

“曇兒,別搶了,廚房還有的”,青葵試圖制止這兩個人幼稚到不行的舉動,便轉移話題道:“明日就是你十五歲的生辰,你想要什麽禮物?”

“娘~我想要錢”,聞言,夜曇也不忙著搶羊肉了,“我還想要……想要件兵器!”

赤手空拳打架什麽的,也太難了吧!

“好啊”,為了哄好夜曇,青葵自然是滿口答應:“都依你。”

——————

晚飯過後。

“葵兒”,嘲風想起青葵答應夜曇要給她兵器的事情:“真的要給兵器嗎?”

先前,他們不給,也是怕這小姑奶奶到處胡鬧。

“嘲風,我覺得,曇兒也長大了”,青葵似是下定了決心:“也該把美人刺給她了。”

“好吧,我都聽你的,可是……”

“怎麽了?”

“美人刺還在老七那裏。”嘲風指出了問題的關鍵。

少典有琴當初根本就沒把兵器給他們呀!

“……”夫妻兩個相視無言。

“要不,我們就……飛鴿傳書?”不得不說,青葵和夜曇的思路還是很相像的,“讓神君派人送下來。”

————————

一個時辰之後,身為“鴿”的谷海潮已經站在蓬萊絳闕了。

飛池還非常不合時宜得地為他遞上了一杯清氣茶。

谷海潮一頭黑線,忍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

卻也難怪,誰大半夜被要求出差,心情都不會好。

“發生了什麽事?”如此深夜,谷海潮還前來天界,少典有琴自是緊張。

接到翰墨的消息,他便匆匆自觀星臺趕回蓬萊絳闕。

“神君。”谷海潮施了一禮。

“曇兒如何了?”仿佛驚弓之鳥一般,心系娘子的玄商神君全然忘記了和谷海潮客套,甚至連個讓他“坐”的意思都沒有,像是下一刻就準備沖出去了。

“神君,夜曇公主無事。”谷海潮作為嘲風的得力手下,自然知道說話要抓重點。

“這便好……”聞言,少典有琴心頭稍安:“如此深夜,嘲風派你前來,所為何事?”

“神君,我家大人說,明日是夜曇公主的生辰,公主想要美人刺當生辰禮。此物原是您保管的,故而大人派屬下來取。”他就是個信鴿。

“是這樣……”聞言,少典有琴低頭沈吟。

已經十五年了。

也夠久了吧!

他這鰥寡孤獨的日子也著實過得夠了。

“神君,我去替您取來?”一旁的飛池開口詢問。

“不用了。”

“神君?”飛池和谷海潮都很是不解。

“本君親自去一趟。”

————————

深夜。

合歡宮某帳篷內。

燭火搖曳,映出了三個身影。

正是玄商君、青葵和嘲風。

他們三人正在連夜開小會。

決定之後的渡情劫小劇本。

至於谷海潮,信鴿使命完成之後,好歹是在自家大人這蹭了一個帳篷。

此時正在補眠。

這十五年,即使是被排除出四人小組,鰥寡孤獨的玄商君在天界自然也沒有閑著。

只是他,加上飛池翰墨,對這個歷情劫的事情,到底是不怎麽熟悉的。

在研讀完司命送來的幾摞命簿之後,他們也沒能得出什麽好的結論。

這些都沒什麽參考價值。

神君合上命簿,嘆了口氣。

畢竟,那可是曇兒。

若用聞人會的那些套路……他是真沒把握。

指不定就適得其反,又要被她踹上幾腳,然後在臉上作畫了……

“哎……”

帳篷內的神君,此刻仍在嘆氣。

“老七,你也別太灰心了。”嘲風開口安慰道。

這倒也不是他突發善心,只是他明白,必須要時刻在葵兒面前表現自己是個善良的惡煞!

“放心吧,我覺得略施小計,你還是能追到小姨子的。”

“你有辦法?”神君此時也是病急亂投醫。

“當然!”也不想想他當年那可是人手一個木荷花掛件,沈淵最受歡迎的風流惡煞好嘛!

只是這黑歷史在葵兒面前是萬不能提的。

“你們聽我說啊……”

————————

生辰這天,夜曇順利地拿到了美人刺,吃了長壽面,還欣賞了每年必放的沙漠煙花。

嘲風在一旁偷偷覷著夜曇。

只見她偷偷地把碟子裏的每個壽桃都啃了一口,然後又假裝無事發生,把它們通通都轉回到了沒啃過的那面。

看起來開心得很。

突然,夜曇轉過頭來。

嘲風急忙收回目光。

只是,他的餘光還是能看見夜曇將那裝壽桃的碟子若無其事地往自己的方向推了推。

“……”

小姨子真是時刻不忘算計人啊!

————————

生日宴後,嘲風叫來夜曇。

他們的計劃,就是要趁著這小姑奶奶開心的時候,趁機逼婚。

必須要走出家門,才可能有故事發生。

不然在他們眼皮子的底下上演虐戀情深嗎?

就算小姨子願意,他們三個可沒一個願意的。

但夜曇這小姑奶奶是不可能願意離開家的。

尤其是這家裏還有葵兒。

小姨子簡直是粘人精投胎的!!!

“爹,你要給我什麽禮物?”夜曇一臉興奮地看向嘲風。

“美人刺不是已經給你了嗎?”怎麽還要什麽禮物。

“夜曇,做人可不能太貪心,知道嗎?”嘲風擺出了長輩的樣子。

“什麽呀!那只能算是娘送我的禮物!”夜曇哪裏肯只收一份:“好啊爹,你居然沒準備送我的禮物!你是小氣鬼!賴皮鬼!不理你了!哼!”

“……怎麽會呢,我當然也有禮物送你了!”嘲風見風使舵哄女人的能力一向也是出類拔萃的。

上到八十老婦,下到童稚小兒,基本不在話下。

“那爹你要送我點什麽?”夜曇一聽真的有禮物,立馬兩眼放光,果然就該鬧一下,這就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吧!

“是不是能讓我當宮主了啊?”這樣她就又離自己稱霸武林,當上盟主的目標近了一步。

“要當宮主也可以……”嘲風故意賣了個關子,等夜曇上鉤了,便又開始潑她冷水:“先成親,後當宮主。”

“什麽?”夜曇懷疑是自己沒聽清楚:“什麽成親?誰和誰成親?爹你要拋棄我娘另娶新歡了?!”她簡直不敢置信,指著嘲風的手都不住顫抖:“你是陳世美!”

她怎麽有這種爹啊!

她要不要替天行道啊?

“誰說的!我與葵兒的感情好得很!”面對離光夜曇,即使是嘲風也瀕臨抓狂:“我是說你的婚事!”

“我的……什麽?”夜曇仍在試圖確認。

“咳……”嘲風清了清嗓子,試圖平覆心情:“你必須成親之後才能繼承我的衣缽。”

“這誰規定的?”

“宮規裏寫了。”

“什麽破規矩!”夜曇不屑:“哪一條,你倒是背出來聽聽!”

“爹,我看你恐怕也是背不出吧?”

“總之不嫁人,繼承這事你就別想了。”嘲風哪裏背得出什麽宮規,只能咬死了這點。

“……那你要讓我嫁誰?”夜曇咬牙問道。

若是對方本事很大,她也不是不能考慮。

“就是十歲那年救你回來的那個”,嘲風開始提示忘性很大的小姨子:“和你指腹為婚的那個,你記得吧?”他估計她一定會反抗這門婚事。他們可以通過讓她成親來逼走她。

“爹,你到底欠了他什麽啊?!”她是記得有這麽個老男人來著。

只是夜曇以為,自己的爹娘早把他給打發了,沒想到這婚約居然還在!!!

“爹,你老實說,是不是你當初賭博把我賭輸了才定的婚約啊!”

“……”她以為誰都像她嗎?!

他還不至於這麽不靠譜!!!

“你娘做的主”,遇事不決,嘲風便搬出青葵:“你想讓你娘傷心嗎?”

“……反正我不嫁!”她可是有自己的原則的,“要嫁你嫁!哼!”

說完,夜曇也不給嘲風訓斥的機會,直接溜之大吉。

只留下嘲風一人無語凝噎。

“……”他這做父親的威嚴呢!

————————

夜曇此時正被反鎖在閨房內。

她托著腮,正在思考如何會突然失去了自由。

待在家裏大概率也不可能繼位了。

而且還要被逼婚!

這次居然連娘都不向著她了!!!

說什麽對方是她的恩人雲雲。

利是利,恩是恩,情是情,豈可混作一談?!

不行!

她得走!

等風頭過了再回來好了!

十五歲生辰一過,離光夜曇突然有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她就好像一夜之間失寵了似的。

她的爹娘居然向著個外人!

她是越想越委屈。

那廂,青葵自然是不忍心的,但為了讓計劃順利進行,只好配合嘲風把戲演下去。

現在她都不敢去見曇兒了。

夫妻倆裝模作樣地把夜曇關在房裏,然後對外宣布要擇一個最近的黃道吉日成親。

只是,這簡單的門鎖肯定是困不住離光夜曇的。

————————

夜深人靜。

合歡宮寶庫。

夜曇自是知道,嘲風的錢都藏在這裏。

他還以為自己做的很隱秘。

夜曇憑著從那些押鏢師傅那裏學來的技術,撬開了門,輕車熟路地溜進了寶庫。

屋子裏有兵器、地契、銀子、金子……

還有一些看起來很是平常的玩意兒,她也不知道有什麽用處,隨便拿了幾個。

夜曇挑挑揀揀地順了一些自己覺得好的,又輕便適合旅行的,一股腦都塞進了包袱裏。

————————

嘲風悄悄跟在夜曇身後,待她自金庫滿載而出後,又默默地從門後走出。

這次,她沒有乾坤袋,倒是沒法把他們沙漠角的寶庫搬空了。

但是她把他的鎮宮之寶們都給順走了呀!!!

嘲風望著被夜曇洗劫過的寶庫,有些心酸。

他的兵器,還有金葉子們……

自己之前的積蓄都拿來娶葵兒了。

現在要養家糊口,還要養一幫兄弟,也不算很有錢。

走正道可不像劫富濟貧。

那還是好不容易攢的一點!

如今又被這假閨女給敗光了!

賺錢真難!

養女兒真難!

養像小姨子這樣的女兒就更難了!

沈淵惡煞深深感慨。

他承受了小姨子十幾年的壓迫,還要時常被剝奪與葵兒同床共枕的自由。

好在現在這日子是終於到頭了!要換人來受了!

少典有琴這家夥還上趕著要來被小姨子欺負。

這燙手山芋終於能脫手了!

想到這裏,嘲風甚至有種想流淚的沖動。

但是……

本來明明說好要再等兩年的!

禽獸老七,這麽點日子都等不及了!

嘲風暗自腹誹。

他終於有些許了解到了離光旸當初的覆雜心情。

小姨子和自己再不對付,好歹也是他養大的白菜。

就算少典有琴想要叫自己岳父,他也不想聽了!

不過……他大概也討不到什麽好吧。

畢竟,那可是他的作精小姨子啊……

老八,老九,老十,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嘲風在心裏默默地為少典有琴點了個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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