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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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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牲·三

“爹~”夜曇扒著嘲風的腿:“方才那招我都沒看清楚,你再示範一遍嘛~”

“夜曇!”嘲風向著夜曇瞪眼,“沒聽你姐姐說嗎,要叫師父!”

他現在是終於理解了少典有琴平時的心態。

再這樣下去,就連他這個惡煞也要被她給氣老了。

“爹,你要讓我叫你師父……也行~吧~”夜曇眼睛咕嚕嚕地轉:“那你快把絕招教我呀!”

“……”

嘲風看了一眼身邊的青葵。

葵兒還在對他微笑,像是對他們之間這無比和諧的氛圍感到十分欣慰呢。

“……行。”

他何德何能來當她師父,明明她才是祖宗!

“這次你看好了。”

嘲風無奈,只好認命地開始教學。

“爹,哦不對,師父,等我學會了你所有的絕招,是不是就能當宮主了?”夜曇對自己的學習能力信心滿滿。平日裏,她就以合歡宮下一任繼承人身份自居。

至於青葵和嘲風糾結稱呼,也被她理解為,是為了他們合歡宮的威嚴,是要她早日繼承衣缽的意思。

“呃……”他這還沒死呢,怎麽就提“繼承”這事了!

礙於青葵的面子,嘲風自然也不好發作,也只能在心裏暗自腹誹了。

“離光夜曇!不要老想這些有的沒的,等你先把這招學會了再說!”嘲風沒好氣道。

————————

這日,嘲風尚在外押鏢,估摸著還有半日方能返回,而青葵正忙著給押鏢途中受傷的獸族兄弟們治傷。

“啊……”那大漢痛得齜牙咧嘴。

“你忍一下。”

青葵一邊包紮,一邊疑惑。

到底是為什麽江湖會傳他們合歡宮是魔教的啊?

她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明明已經是獸界西境最有名的鏢局了……

當初曇兒吵著鬧著要將惡人谷改名,她也是同意的。

合歡宮,也是合家歡樂的意思,怎麽著都要比惡人谷好聽上不少吧。

怎麽看,怎麽不像陰險詭譎的魔教啊!

而且,就算是魔教,也並不意味著邪惡……

“姐姐,你先吃飯吧~我來幫你包紮~”夜曇正從後方扒著青葵的背不肯放手。

她一向熱衷於當爹娘的小掛件。

“謝謝曇兒”,青葵有些無奈,“你先下來好不好?”

她都長大了,這樣扒著,自己真的沒辦法好好做事。

“那你去休息一下,我來替你給他們包紮。”夜曇拍著胸脯自告奮勇。

“……不用了曇兒”,要是交給她……這畫面著實太美,她不敢想,“姐姐做這個比較熟練,你先去吃飯好不好”,青葵邊說邊轉身去看藥箱。

這時她才發現藥箱已經快空了。

“這可如何是好……”青葵有些為難。

沙漠裏缺醫少藥的,要是進城去買藥,那肯定要耗費不少時間。

“姐姐,那我去幫你采藥吧~”夜曇在青葵面前,總有十分旺盛的表現欲。

“曇兒……”青葵看了看帳外,天已經快黑了。

夜晚的沙漠會有蛇蠍出沒,而且極容易迷路。

“你不能去,外面危險。”青葵思索片刻,便執筆寫下一張藥單:“曇兒,你將此藥方交予管事,讓他帶人馬去置辦藥材即可。”

“好呀好呀~”夜曇接過藥單:“姐姐放心,我這就去。”

說完她便提起裙角,蹦蹦跳跳地跑出帳篷。

“曇兒,你慢點,小心摔著!”

當然了,青葵的提醒,夜曇自然是全沒有放在心上。

————————

青葵忙於醫治傷員,也就沒時間去關註夜曇的行蹤。

那廂,夜曇雖然將藥單交給了管事,卻死纏爛打,硬要跟著管事派出的一隊人馬一起去采藥。

美其名曰:增長見聞。

其實……

她只是想出去玩罷了。

青葵熬不了夜,總是會催她早早上床睡覺。

可是……

她根本睡不著好嘛!

每次都睜著眼睛直到半夜。

“這……”管事一臉狐疑,“二宮主,這真是夫人同意的?”

“這是當然了!”假傳聖旨這件事,夜曇總是無師自通的,“不信你去問我娘!”

“那……好吧。”那麽一大隊人馬出去采藥,帶著個女娃娃雖然礙事,倒也不擔心出什麽岔子。

————————

沙漠深處。

夜空一片晴朗,能看得見天上璀璨的辰星。

大隊人馬跟著天上的北極星行走,按照計劃到達了預定的采藥點。

只是,沙漠裏的事情,向來變幻莫測。

正在大家分散開來采藥時,只聽平地一陣轟鳴,緊接著,大地劇烈震顫起來。

夜曇一個沒站穩,啪地摔倒在地上。

是沙塵暴!!!

瞬間而起的塵土將夜曇的頭發都被吹亂了。

“快趴下!”夜曇身邊只餘一位管事,他急速沖過來,將還在楞神的她一把按進黃沙裏。

此時的沙漠,地面劇震。

狂風撕扯著大地,黃沙彌漫充塞四周,讓人喘不過氣來。

窒息之感撲面而來。

夜曇雖然從小就生活在沙漠角,但青葵向來不允許她亂跑,因此她也就從未見識過沙漠深處的風暴。

她被風壓得擡不起頭,更睜不開眼睛。

黃沙在空中狂卷亂舞,霎時便匯成一堵沙墻,高達數十丈,排山倒海,橫掃而來。

遠處,同行的獸妖們此時早已亂作一團。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沙墻以摧枯拉朽之勢挾卷而來。

夜曇死死趴在地上。

但她能感覺到周圍有什麽東西騰空飛了出去。

……大約是人。

但她自身都難保,不敢擡頭。

此時若是擡頭,很可能就直接被風吹飛了。

隨後而來的是地嘯、風吼、馬嘶,徹底湮沒了人聲。

黑霧黃沙漸漸褪去。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大漠終究歸於平靜。

曾經高聳的沙丘變得平緩,平坦的沙地則連成了低矮的沙坡。

僅僅是位置的變化而已,仿佛沒有一點經歷過風暴的痕跡,

“呸……”夜曇從黃沙掩埋下鉆了出來,吐出了些嘴裏的沙子,又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管事!”夜曇嘗試喊人:“有沒有人啊?”

無人回答。

只有天上的星辰還在如剛才那般閃爍著。

夜曇定了定神。

方才,管事將她按進一處低地,她才能躲過一劫。

身邊沒有人。

但是……正好有一匹馬在不遠處。

她嘗試著去夠馬鐙,卻因為個頭太小,還是失敗了。

最後,夜曇踩著沙漠裏的牛骨頭,花了許多力氣,才爬上馬鞍。

她趴在馬背上,摸了摸馬脖子。

沙漠的夜,一片寂靜。

讓人有點害怕。

不行!

夜曇搖了搖頭。

她是誰啊!

她離光夜曇可是沒在怕的!

夜曇故作鎮定地拍了拍馬。

她想起了青葵跟她說過的,老馬識途的故事。

——————

夜曇本來想憑借著馬找回去的。

只是……老馬才能識途。

不巧的是,她所騎的這匹還很年輕,是第一次出遠門。

一整個白天,沙漠的氣溫熱得幾乎要讓人窒息。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片背陰的風蝕蘑菇,躲了一個白天,才不至於連人帶馬被烤成黑漆漆的焦炭。

等到太陽下山,夜曇又騎著馬出發了。

所幸天氣晴朗,她按著記憶中北極星的位置,摸索著上路。

但她的心情並不好。

因為她沒有一點水。

沙漠角,顧名思義,位於沙漠的邊緣。

沙漠裏,經常會有迷路的行人渴死或是被曬死。

一想到那種屍體,夜曇就覺得不寒而栗。

她這樣的美人胚子要是變成黑炭,那可是暴殄天物了!

但是,現在她這種狀態,到底還能撐多久呢?

夜曇心裏一點數都沒有。

不過,害怕也沒用。

真要渴死的話,那就……

夜曇盯著自己身下的馬。

現在只能聽天由命,繼續往前走。

——————

蓬萊絳闕。

“啪——”少典有琴罕見地沒有接住飛池遞來的茶水。

“神君你沒事吧?”飛池一頓手忙腳亂的收拾後,發現自家神君還在楞神:“神君?”

“無礙。”

少典有琴一整天都頗有些心神不寧。

念了幾遍清心咒後,這種感覺並沒有消失,反而讓他有些坐立難安了。

好容易處理完了公文,這種感覺卻愈發強烈了。

到底是怎麽了?

……

曇兒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最近忙著公務,都沒怎麽去看她。

不過,有青葵公主照看,他也很放心。

而且……

“飛池”,少典有琴到底還是沒忍住:“去把溯源鏡拿來。”

他還是想看看。

溯源鏡,其實就是一種可以聯通各個時空的法寶。

自然也可作為觀看神仙歷劫進度的道具了。

“……”

“這……”飛池感覺到了蓬萊絳闕的天氣又開始不美妙了,“神君!您等等啊!”

少典有琴也沒空理會飛池,直接化作一道藍光,飛速地往獸界沙漠而去。

————————

少典有琴憑著夜曇身上所系的玄珀,很快便找到了她遇險的位置。

夜曇此時臉朝下趴著。

不遠處還有一匹馬在對著飛揚的沙塵嘶鳴。

“曇兒!曇兒!”少典有琴沖過去,一把抱起夜曇,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側臉:“你醒醒!快醒醒!”

他匆忙探過夜曇的脈搏,便知她其實並無性命之憂。

但到底還是急得有些心頭發澀。

曇兒現在只是凡人,要是真的出點什麽事,可怎麽好。

“曇兒,醒醒……”

此時,沙漠的烈風仍然在呼嘯,懷中的女孩卻沒有給出一絲回應。

煩人。

少典有琴被狂風惹得有些惱了,擡手揮了揮衣袖,便止歇了迎面而來的黃沙。

先得為她治療才是。

這麽想著,神君便擡手施了個法。

沙漠的夜晚,憑空燃起了一簇通紅的火焰。

火光映照之下,女孩的臉很蒼白,嘴唇幹裂,一看便是缺水。她臉頰上還有被風沙刮到的紅暈,發辮全散,衣衫淩亂。

少典有琴趕緊為夜曇餵下甘露和滋補的丹藥。

想了想,他又捏訣,為她施了個治療術。

現在這樣,他也不好給她檢查身體,不管傷沒傷到,施個治療術總沒錯。

接著,神君便開始替夜曇梳頭發,待到將散亂的麻花辮都編好後,又為她施了幾個清潔咒。

整理完畢,少典有琴長出一口氣,又盯著懷裏的女孩。

還好是有驚無險。

只是……

這麽一番折騰,曇兒居然還沒醒……

想是真的被嚇到了。

————————

少典有琴抱著熟睡的夜曇回到了沙漠角。

“曇兒!”聽到動靜,青葵迅速地從帳中沖了出來。

昨夜的大地動過後,管事的帶著幾個幸存的獸妖回來報信,說他們遇到了沙塵,還把二宮主給弄丟了。

青葵聽了,兩眼一黑,差點就要站不住。

夜曇一天一夜沒回來,青葵已經派了幾撥人前往采藥地尋找,還是沒找到,她是真的急哭了。

嘲風回來之後,便也深入沙漠去尋找了。

“神君……我……”青葵看到夜曇,放下心的同時,便又想去抱她:“曇兒她怎麽樣了?“

“青葵公主,她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有些累了。”說著,少典有琴便抱著夜曇進入氈帳之中,將她輕輕地放在床上,又替她蓋好了被子。

————————

“老七,她醒了。”

這廂,嘲風和神君已經在帳外侯了多時。

先前,嘲風是從來不肯讓少典有琴過於接近夜曇的。

只是這次出了這麽大的岔子,他也不好再擺譜,先是為青葵解釋了一通,隨後又在老七的眼神施壓下,勉強答應了他要與自家這折騰人的小姨子正式見面的要求。

嘲風與少典有琴二人掀開帳簾。

夜曇正躲在青葵身後,露出了半個腦袋,偷偷張望著這不速之客。

“哈~”

她才剛睡醒,此時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曇兒,快過來見禮”,青葵覺得這剛好也是個不錯的機會,“姐姐給你介紹一下,正是這位公子救了你,他……他是你未來夫君,這次也是特地來看你的。”

在嘲風外出押鏢的日子裏,夜曇總是纏著青葵陪她念書,連帶著青葵也被迫惡補了不少話本子。

所以,她也悟出了個道理。

早點認識未嘗不可。

情緣這種事,大抵是當事人越年輕,就會越深刻。

“什麽!?”聽說是救命恩人,夜曇本來還是挺感激的。

但這一切在她聽到“夫君”這兩個字以後,就被拋諸腦後了。

夜曇睜大了眼睛,瞥了一下眼前之人,就又躲回了青葵身後,拉著她的衣服撒嬌:“娘,人家還小,人家才不要嫁人!”

由於是夜裏,夜曇其實也只能看清來人的輪廓。

雖然她直覺,這指腹為婚的對象,相貌應該不差,長得也挺高……

但這人,看起來都和她爹差不多大了。

就算長得好看……

但她還這麽年輕!

等她長大了,他得老成什麽樣了!

就這樣,他居然還不推辭這婚事,想著要老牛吃嫩草!

這不是挾恩圖報嘛!

臉皮真的有夠厚的哎!

這麽想著,夜曇便一陣惡寒,連帶著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她伸出袖子摸了摸手。

感覺自己雞皮疙瘩掉一地啊。

“才不要!”夜曇直接躲在青葵身後不肯出來了:“他好老啊!”

“……”

留著神君一臉尷尬,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挽回一下這第一印象才是。

失策了!

早知道他應該先施法變得再年輕一點!!!

變個十一二歲也未嘗不可。

就算會被嘲風嘲笑好了……

但這時候面子算什麽!

“曇兒……”青葵還想再勸。

“救命之恩的話,不如就讓爹爹給他點錢也就是了!”夜曇嘟起嘴:“反正咱們家有的是錢,我才不要以身相許呢!”

“是啊,幹脆給他點錢讓他退婚算了!”嘲風幸災樂禍地開口。

說實話,老父親的心情,十年來,他也算是有所體會了。

“嘲風!”青葵嗔他一眼:“曇兒不懂事便罷了,你怎麽也如此!”

“哎呀葵兒,這你可是冤屈了我”,嘲風既然敢當著青葵的面這麽調侃少典有琴,自然是想好了應對之語:“我這可是為老七著想!”

“按你的意思,要背盟退婚,這還是為我著想了?”神君被自家娘子嫌棄,心裏有氣,語氣之中也帶上了些譏諷。

“可不是嘛!”嘲風努力維持著面上的正經,終於還是憋不住,整張臉都染上了得意之色:“老七,莫非你真的想叫我一聲……岳父大人啊?”

哎呀,真不行。

想當初,他是怎麽求暾帝的,這回老七就得怎麽求他了吧。

只要想想這畫面,他就要笑死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在哪裏丟掉的,就要在哪裏掙回來吧。

“……”

神君的第一次英雄救美以博得娘子青睞計劃——

失敗。

——————————

神君在自家娘子這裏吃癟。

只是,另一個人,也不見得有多好過就是了。

嘲風幾年如一日的怨念。

小姨子果然是天生就跟他有仇!

真是枉費了他這麽多心頭血!

幾乎是每天晚上,夜曇都硬是要加塞到青葵和他中間,然後抱著青葵睡覺。

礙於姐夫的身份,他只能乖乖將床上的位置讓出來。

幾乎夜夜都得在外間地上打地鋪!

盡管這氈帳的毯子軟軟的,還有火盆燒得正旺,但沒有葵兒抱的夜,還是讓沈淵惡煞的心拔涼拔涼的。

“娘~”夜曇抱著青葵的腰撒嬌。

“叫姐姐。”青葵順勢將夜曇摟在懷裏,用手拍著她的背,哄她睡覺。

“哎呀,我知道,你是我小媽嘛,所以不肯讓我把你叫老了~”她也的確把青葵姐姐當親娘。

但,師父就是爹爹,這點是板上釘釘沒跑了。

夜曇覺得自己確定得很。

因為她有一種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奇妙感應。

“曇兒……都說了我是你親姐姐,你跟我姓。”青葵還是沒放棄糾正她。

“讓我跟你姓,那不是因為我爹怕你嫌棄他嘛!”夜曇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大聰明,大人心裏這點小九九她不費吹灰之力就看穿了!

“我爹他到現在都不承認我是他女兒,硬說我是你們撿來的,還老要我叫他師父,肯定是不想讓你知道他之前有過妻子!姐姐,你莫要被他誆騙了去~”為了討好青葵,夜曇毫不留情地把嘲風賣了。

“說真的,姐姐,你這麽美,當初幹嘛要嫁給他呀”,夜曇說著說著便又有些為青葵憤憤不平起來:“我爹他除了長得好點,武功高點,嘖嘖,連我也不知道他還有什麽其他優點!”

然而,即使只有十歲,離光夜曇也懂得見好就收,明貶暗誇的道理。

要知道,青葵不僅是續弦,還要養她這繼女。

萬一有一天,姐姐真的後悔跟著他們在這窮鄉僻壤受苦,一走了之,那就完了!

她和她的便宜爹都沒地哭去。

她那便宜爹的幸福,還是要全靠她了!

“曇兒……”青葵無奈,他們的家庭關系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似乎再也挽救不回來了:“你用晚膳時與我說,有要事相商,是什麽事?”

“姐姐,我改主意了,我想要和你學制毒~”

“曇兒,為什麽想要學毒術啊?”青葵有些不解。

之前夜曇還黏著她撒嬌,說一定要學會醫術,替她這個做姐姐的分憂的。

“自然是想……長本事咯~”

夜曇答得理直氣壯。

其實,這只是一方面。

莫名其妙的多出一個未婚夫的這事,著實讓她小小的心靈受到了大大的震撼。

以後,憑她的絕代姿容,追求者那不是蜂擁而至。

她必須要有能力獨善其身才好!

就這樣,除了和嘲風學武之外,夜曇的學醫課程變成了學毒。

——————————

五年後。

合歡宮。

“爹,到底什麽時候能讓我當宮主啊!”

“再等等吧。”又是這個問題。

這小姑奶奶好像天生就喜歡篡位。

“再等等”,又是再等等,夜曇覺得自己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五年前你不就是這麽說的嗎?”

“你不早就是二宮主了?”嘲風也自覺有些理虧,只好轉過身去,給自己倒了一杯青葵特制的花茶,戰術性地喝了一口:“還不滿足啊?”

“哎呀,不行!”夜曇才不理會嘲風那套打馬虎眼兒的話術,沖過去面對面直視他:“爹,你難道不知道嗎,現在還是經常有人敢來欺負我們的人好嘛!”

“知道。”但那只是小打小鬧罷了。

再說了,要是不是她把名字改得這麽暧昧,人家最多把他們這兒當土匪窩,哪裏會當魔教來看!

“我一定要把我們合歡宮發揚光大”,十五歲的離光夜曇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人生目標:“遲早有一天,我要讓全江湖的人都知道,我們合歡宮是多麽厲害!到時候我一定要做武林盟主!稱霸整個江湖!”

“……你少看點話本!還有別帶著葵兒一起看,知道嗎!”

還別說,這些話倒還真有些離光夜曇的風範。

想到這裏,嘲風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感。

但他嘴上還是不忘繼續打擊小姨子:“要當武林盟主,等你能打贏我再說吧!”

“哼!你欺負我!我要去告訴娘!”

“哎,等等等等”,嘲風趕緊試圖挽救:“小姑奶奶,小祖宗,我錯了還不行嘛!”

他也是魔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到時候惹惱了葵兒,他又要被發配帳外,失去同床共枕的資格了。

“哼!看你表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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