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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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牲·二
蓬萊絳闕內。
四人組的小會還沒有結束。
“曇兒……”
夜曇收到來自姐姐和夫君的關心視線，覺得她有必要活躍一下氣氛：“哎呀，姐姐你就別擔心了，其實，我覺得吧，情劫還是很容易渡的！對吧有琴？”
“……這”，神君有些語塞。
他自己也沒有經驗呀！
“哎呀，你忘記之前幫我姐姐擋劫了？”夜曇朝少典有琴一陣擠眉弄眼。
“啊……是有這麽回事。”
神君終於想起來了。
他開始回憶為青葵公主當替身的細節。
但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也沒發現什麽特別的端倪。
好像是稀裏糊塗地就算渡過去了？
只是……青葵公主畢竟不算神族中人，也沒有神職在身，這如何能夠相提並論呢？
究竟怎樣才算渡情劫？
“曇兒”，少典有琴低頭沈思半晌，終於開口：“我想，最好的結果就是和上次青葵公主那樣。再不濟，那就需要渡劫者對愛人失望、死心，然後自己勘破‘情’之一字的虛妄。”雖然他沒經歷過，不過也從飛池翰墨那裏聽過類似的渡劫故事。
“但是……”說到這裏，少典有琴又頓了頓，擡頭看了看夜曇。
可她不是青葵公主啊！
一般這種劫數都是因人而異的。
“那最壞的結果呢？”夜曇好奇道。
“那自然是……”
“死？”還沒等少典有琴說完，夜曇就搶答了。
按照她遍覽話本的經驗，總得死一個吧。
要不然就是兩個都死。
“那不就是……總有一個要傷心死？”嘲風適時給出了一個有效總結。
“那怎麽辦？”青葵擔憂地看了看夜曇，又看了看嘲風。
“葵兒，別擔心，沒事的。”嘲風趕緊拍了拍青葵的背，安慰自家夫人：“我覺得小姨子的天劫肯定不會是最壞的那個。”
“為何？”青葵有些不解。
“葵兒你想啊，這可是小姨子哎！你確定她真的能為哪個男子尋死覓活？”老天就是想安排也不行吧？
“是吧老七，我說得沒錯吧！”
“……”聞言，青葵和神君都難得地沈默了。
這……好像說得也有道理。
畢竟，他們兩人都沒有親眼見過那日在日晞宮，離光青葵排位前的離光夜曇。
“好啊嘲風！你竟敢詆毀我！”居然當著她和姐姐的面說她壞話，夜曇趕緊跑過去拉青葵的衣袖：“姐姐，你看他呀！你快管管他呀！”
要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他這樣的，她一天能刀一打。
哼！
“好了曇兒，他和你開玩笑呢，別生氣別生氣啊……”青葵邊說邊摸摸夜曇的腦袋以示安撫。
這廂，神君還在想著嘲風說的話。
他當然不想看自家娘子為別的男人傷心欲絕。
這不行，肯定不行的！！！
不過……
還別說，嘲風說的其實挺有道理的。
曇兒的確不是會為情所困的人。
那最壞的大概就是生離死別？
若是他真的下界幫忙渡劫，不如就先設法讓她愛上自己，然後再讓她以為自己死了？或者變心了？拋棄她了？
但是，他也不想她因為自己傷心。
說到底，渡情劫，就是會讓她難受的。
神君越想，就越是左右為難。
這糾結的心思自然被嘲風看在眼中。
對此他可是深有體會啊！
“嘿，老七啊，這回終於輪到你了吧！”嘲風邊嬉笑，邊拍了拍連襟的肩以示自己的幸災樂禍：“我看吶，就憑咱們小姨子這臉啊，桃花大概會源源不斷的。所以老七啊，你到時候可得大度點！”
怎奈嘲風的手才剛搭上玄商神君的肩，當即就被打開了。
“……”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個嘲風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嫌。
嘲風雖遭嫌棄，倒是一點也不惱。
他看戲看得可開心了。
想當初他家葵兒渡劫的時候，他們還不是一樣嘲笑他。
現在這叫什麽？
這就叫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
經過激烈的討論與充分的意見交換，最終，幫助夜曇順利渡過三世情劫的計劃，以三票讚成，一票棄權順利通過。
面對此結果，少典有琴也無可奈何。
他沒有什麽立場反對。
畢竟，曇兒這麽做，也是在考慮他的心情。
這天，蓬萊絳闕內，少典有琴本想和司命約定一下關於情劫的細節，看看有無萬全之策，能不能先定個大綱什麽的。
最好能讓司命領悟他的意思，三次都弄得簡單點。
只是他沒想到，這番談話，卻得了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神君，您有所不知。此乃關乎天妃之位的劫數，自有上天降下神諭”，司命支支吾吾開口：“所以……小仙也沒有辦法提前預知這三世情劫的走勢大致會如何。要是……您堅持要親自幫天妃渡劫，應是無礙，就是……”
“就是怎麽樣？”能不能一次性說完呀。
他有那麽可怕嗎？
少典有琴頗有些無奈。
“就是天道也會把您對天妃劫數的影響考慮在內。”
“本君的影響？”
“回神君，此乃天意，但很大可能……也不會有什麽影響的。”
司命覺得，還是把事情往好的方向說。
這樣上司舒坦，他自己也舒坦不是。
“好吧，你先下去吧。”
無常的天意，有常的天道。
他也都該習慣了。
到時候，也只能有所為，有所不為，見招拆招了。
————————
到了既定的日子，青葵和少典有琴兩人護送了夜曇一路，直送到了酆都。
後邊跟著的是嘲風。
“哎呀，姐姐，有琴，你們就別送了，回去吧？”
弄得跟十八裏相送似的。
她一向就最受不了這種場合了。
“是啊葵兒，小姨子她這麽機靈，不會有事的。”說罷，嘲風便拉了拉青葵的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也好給人家小兩口點話別的時間和空間。
“曇兒”，即使準備得再充分，少典有琴自然還是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放心的，何況他們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方案。
別無他法，神君只好牽著娘子的手囑咐：“玄珀一定要拿好，不能掉了，知道嗎？”
這可是很重要的。
要是沒有玄珀的話，到時候茫茫人海，他怎麽找她。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真是有夠啰嗦的。
果然神老了就是會很啰嗦！
此時，夜曇的視線已經被其他東西吸引了。
不遠處的孟婆亭裏，有一位絕色女子，紅裙翠袖，妙常筓，金縷衣，正在為準備輪回轉世的人們提供免費茶湯。
旁有一眾小鬟端茶送水。
“哇——孟婆竟然是大美人啊！”夜曇盯著那美女看了半天，不禁感慨道：“也不知道這孟婆湯比起忘川水，味道如何？”
“小姨子你放心，想是定要比忘川水的效果長得多！”嘲風在遠處朝夜曇喊了聲。
只是他剛喊完，隨即遭了青葵一記粉拳。
“都什麽時候了，還沒個正形。”
————————
孟婆亭。
這廂神君正和娘子依依惜別中。
孟婆也不敢催。
“有琴，你盡管放心，玄珀我都放好了！本公主一定是最人美心善的那個，很快就能在十裏八鄉出名的，說不定到時候還會被送進宮裏當皇妃，你完全不用擔心找不到我~”
說著，夜曇便端起那絕色女子遞來的湯水。
“……”當皇妃什麽的還是不用了吧！
神君已經感覺到了隱隱的綠光。
“要不……”
夜曇看了看手上的碗，又看了看一臉憂郁的自家夫君。
“再喝個交杯酒？”
“……曇兒，我沒帶酒。”他這些天都憂心忡忡的，哪有心情喝什麽杯中物。
“放心放心，我帶了！”夜曇轉頭從桌上順了一只海碗，又拿出隨身的酒壺，往碗裏倒滿了九丹金液：“給。”
“……”真是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
夜曇喝幹凈了海碗孟婆湯，隨手將碗一放。
也不知道是不是孟婆湯的作用，她忽然覺得有些茫然。
少典有琴將夜曇抱在懷裏。
“曇兒，你別怕，我，還有青葵公主，我們都會在你身邊的。”
“嗯……我才不怕呢……”夜曇感覺有點昏昏欲睡。
看來嘲風那時候說什麽投胎很痛苦，果然都是騙人的謊話。
哼！
此時，青葵和嘲風也來到他二人身邊。
“好了，別膩歪了啊！”沒看見這裏的鬼都被秀一臉嗎？“老七，你再不松開就誤了小姨子投胎的時辰了！”
看著一臉欲言又止的孟婆，嘲風好意出言提醒道。
————————
剛在酆都送完夜曇，他們便立馬趕去了人間。
三人兵分兩路。
少典有琴自然是要去找夜曇。
青葵和嘲風則是去他們提前找好的居住地安置。
畢竟此次，他們也要在人界長住。
通過感知玄珀的力量，少典有琴很快於人間的一戶村落找到了正在生產的一名孕婦。
此時正是夜裏。
房中的孕婦好像有些難產。
天氣並不好，電閃雷鳴，更兼風雨。
不像是什麽好兆頭的樣子。
少典有琴也不能幫忙，只能死死盯著那個房間。
————————
待到雨止，夜更深了。
有一男子行蹤詭秘，走在泥濘的鄉間小道上。
此人手裏好像還抱著什麽，鬼鬼祟祟地來到河邊。
他蹲下身來，只當此時更無二人，便想將手上的東西丟進河裏。
“你要幹什麽？”一個男聲忽然自身後響起，嚇得這村夫手一抖，差點直接把手裏的包裹丟到河裏。
少典有琴迅速來到他身邊，一把將那包裹接在懷裏。
速度快得像閃現。
“你想溺嬰？”此時，他的聲音全然不似平日友善，反而充滿了寒涼之意：“擅自殺人，你不怕我將你舉發至官府？”
“你憑什麽管我啊！我是她爹！俗話說得好，父要子死，天經地義”，那村民見到少典有琴，心裏有些打鼓，但還是裝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再說了，我這是洗兒，你這個外鄉人不懂就別攔著！”
按照村裏的習俗，五月初五生人，男孩會禍害父親，女孩會禍害母親。
需要丟到河中才能免除災禍。
反正這次又是個女孩，不僅是個掃把星，還是個賠錢貨。
他們家本來也沒幾畝地。
溺死了也省的再花錢養活。
此乃天意。
“你快把孩子還給我！”他固然是想溺死這孩子，可眼前這人更是奇怪得很，居然公然搶孩子嗎？
“還給你？好讓你繼續溺死她嗎？”別說這是曇兒，就算是個一般嬰孩，他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你……你不懂，她是災星啊！”
“災星？”時隔多年又聽到這個稱呼，少典有琴怒極反笑：“無知村人，此女乃銜玉而生，至貴者寶，至堅者玉，又怎會是災星？此女命數，貴不可言。”
“你……你怎麽知道？”那村夫哪裏見識過這等人物，頓時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所幸黑夜讓他看不清眼前人的真容。
村夫其實也沒太聽明白少典有琴方才那通說辭，但好歹是明白了他知道有玉的事情，還說他女兒命貴。
“此女天資出眾，既然你不要她，不如由我帶了去撫養。”少典有琴本來覺得，依夜曇說的，就讓她在一戶尋常人家長大，也並無不可。
但今日見了這父親，他是再無可能將她交到這樣的人手中的。
“怎麽，你要買她？”村夫驚訝了，也心動了，“那你打算給多少錢？”
“……”這就是人心嗎？
也罷，好歹算是有些生恩，還是給錢吧。
————————
“行了，那孩子歸你了。”
如此深夜，山野村夫得了一筆意外之財，自然開心。
他像是怕眼前之人反悔似的，急欲離開。
“等等“，少典有琴喊住了他：“玉呢？”
“這玉我可沒答應賣給你啊！”說著，村夫捂住衣服，拔腿便跑。
他哪裏會知道，少典有琴只是略略施法，便將玄珀拿了回來。
少典有琴摩挲了一下玉佩上的幾個字。
真是的，明明都寫了“人美心善”了。
怎麽還是沒人相信。
這麽想著，神君無奈地將玄珀又塞回繈褓之中。
“嗚哇哇哇——”
此時，他懷中的孩子像是感應到什麽一樣，又開始哭鬧起來。
“別哭……”
無奈神君手忙腳亂地抱著繈褓搖了半天，也沒見夜曇止住哭聲。
哄小嬰兒果然還是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這麽哭……
難道是餓了？
————————
由於夜曇一直哭鬧，少典有琴只好連夜去找青葵。
嘲風這個不靠譜的居然將他們的居所安排在了位於沙漠角的惡人谷。
這回，他倒是不洗劫沙漠角那群惡人的寶庫，再把他們揍得滿地找牙了。
少典有琴到沙漠角的時候，發現那群惡人們正在對著青葵和嘲風點頭哈腰。
這是改收編了呀！
也是，獸界竹屋本來是他的地盤。
嘲風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不願意再住沒有情留下的竹屋，也屬正常。
不過，對神君而言，當務之急可不是這個。
“青葵公主，你快來看看，曇兒她一直哭鬧……”
“神君”，青葵聽到嬰兒的哭聲，也沒空去攙扶那些沙漠角的慣匪，阻止他們下跪了。
她疾步走到少典有琴身邊，接過夜曇。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青葵剛接過夜曇，哭聲便止住了。
“看來小姨子是很討厭你啊！”一旁的嘲風抱著雙臂幸災樂禍：“還是得我們葵兒，一抱就好了。”
“……”不得不說，嘲風真的是很明白應該怎麽戳他痛處的。
但神君還是有些不信邪：“青葵公主，她真的不是餓了，或是別的什麽嗎？”
“要不你再抱抱？”青葵向來善解人意，一眼便看出了被媳婦嫌棄的玄商神君的諸多怨念。
“嗚哇哇哇——”少典有琴剛一接過夜曇，小祖宗就又開始哭起來了。
“噗嗤。”嘲風終於憋不住了。
他就是喜歡看老七吃癟。
“你笑什麽啊！”神君額上青筋直跳。
嘲風這樣子是真的欠揍。
“嘲風，要不你也抱抱曇兒？”青葵仍然致力於維持他們這個大家庭的和諧，特別是改善夜曇和嘲風之間的關系。
青葵覺得這次一定能行。
應該沒人能拒絕可愛的小嬰兒的。
“嘲風你小心點，不要弄哭她了！”少典有琴其實有點不樂意，“你抱緊了，千萬別摔了。”
但青葵公主的話，他也不能拒絕。
何況他還有求於她。
“知道了！真啰嗦！”他好歹也是一個活了兩千多年的惡煞，難道還不會抱孩子嗎？
“……”
事實證明，他好像是不太行。
剛投胎的小姨子軟綿綿的一團，抱著感覺和沒骨頭似的，嘲風的確覺得有點緊張，也有點手抖。
少典有琴在一邊看著，也緊張得很。
但神奇的是，被嘲風抱著，夜曇也沒有像剛才那樣嚎啕大哭。
“……”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合著就他一個人被嫌棄嗎？！
一番研究後，少典有琴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
青葵公主，雖然身上也有清氣，但大抵因為雙生花的感應，所以可以抱曇兒。
但是嘲風是憑什麽呢！！！
難道是因為花靈曾經吸收過他心頭血的關系？
但這只是個猜想，他也沒地方去求證。
總之，神君非常郁悶。
“神君，這樣吧，就先讓曇兒在我們這裏住著”，青葵現在抱著夜曇不肯撒手了。
她也沒見過這麽小的曇兒。
這會兒完全是母愛泛濫了。
“怎麽樣啊曇兒？”
“咯咯……”小嬰兒沖著青葵笑，手指還握住了青葵的指尖。
“神君你看，我們曇兒同意了！”青葵頗有些激動。
“……”這和說好的根本不一樣吧！
他本來是想親自來養的呀！
“嘲風，我們一起來養曇兒好不好？”
“葵兒說什麽就是什麽。”嘲風也覺得有點新奇。
畢竟嬰兒時期的小姨子還不是那麽嘴欠，算得上討人喜歡。
“青葵公主……”神君欲言又止。
他是老大不願意了。
但曇兒好像又排斥他的清氣，要是他帶著，這麽一直哭也不是辦法。
“那……那就拜托你了。”現在除了同意他還能怎麽辦。
於是，夜曇便在惡人谷住下了。
惡人谷，在青葵的主持和嘲風的執行中，順利地轉型成為獸界知名的鏢局。
少典有琴因為公務的緣故，只能天界獸界兩頭跑。
由於清氣的緣故，他也不敢太接近夜曇。
他們並沒有為夜曇開啟濁花花靈的力量，少典有琴甚至還為夜曇加了個封印。
青葵則是特地囑咐了惡人谷裏的獸妖們，平時不能顯露出什麽特別的本事。
畢竟他們之前都約定好了，要在尋常人家裏相伴。
————————
十年後。
此時的惡人谷，已經被改名為合歡宮。
畢竟惡人們都消失了嘛。
當然了，這和夜曇原先的計劃沒有半點關系。
原本夜曇是和青葵約定好了，要姐姐來找她，然後做她家的養女。
她到底還沒忘記出嫁前夜，青葵對著月亮許下的那個願望。
做一戶尋常人家的尋常姐妹。
現在姐妹好像還是姐妹，就是中間出了點岔子。
他們之所以將惡人谷改名為合歡宮，主要是夜曇的胡攪蠻纏。
她不知道看了哪本話本子，突然就異想天開地想要當公主。
但因為身處沙漠，條件有限，只好把家改了個名字。
這樣好歹也算是“宮主”嘛。
由於“合歡宮”這名字太過暧昧，又身處塞外，江湖傳言變得越來越離譜。
最終被傳成了近十年內新崛起的一個西域魔教。
青葵，成了合歡宮的聖女。
嘲風麽，本來就是魔頭，也不甚在意名聲。
夜曇則自己給自己封了個二宮主，就等著正牌宮主嗝屁好馬上繼位了。
自夜曇記事以後，少典有琴每次過來想要讓見見自家娘子，卻總是被嘲風拒絕。
“為什麽啊！”神君終於忍無可忍。
不是，憑什麽啊！
不能住一起也就算了，為什麽不能讓她現在就認識他！
“嘲風，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理由！”
“什麽憑什麽啊？”現在的小姨子可是向著他的：“就憑現在我是她爹！”嘲風試圖友情提醒提醒玄商神君，他現在才是那個孤家寡人。
“再說了……”
“……什麽啊？你那什麽眼神？！”
嘲風那看禽獸似的眼神，分明不是他的錯覺。
“你總得等她長大吧！”嘲風一臉嫌棄。
“！！！”真想揍他！
————————
“爹。”
夜曇沖出來，一把抱住嘲風的大腿，又沖一旁的青葵甜甜一笑：“娘。”
“曇兒，要叫‘姐姐’”，青葵記不清這是第幾遍糾正了，“還有，得叫嘲風‘師父’。”
“叫我爹也沒事。”嘲風樂得享受輩分上漲。
“嘲風！”青葵剜了他一眼。
“呃……都說了要叫師父！”嘲風低下身，彈了一下還掛在自己腿上的小姨子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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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絳闕內。
四人組的小會還沒有結束。
“曇兒……”
夜曇收到來自姐姐和夫君的關心視線，覺得她有必要活躍一下氣氛：“哎呀，姐姐你就別擔心了，其實，我覺得吧，情劫還是很容易渡的！對吧有琴？”
“……這”，神君有些語塞。
他自己也沒有經驗呀！
“哎呀，你忘記之前幫我姐姐擋劫了？”夜曇朝少典有琴一陣擠眉弄眼。
“啊……是有這麽回事。”
神君終於想起來了。
他開始回憶為青葵公主當替身的細節。
但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也沒發現什麽特別的端倪。
好像是稀裏糊塗地就算渡過去了？
只是……青葵公主畢竟不算神族中人，也沒有神職在身，這如何能夠相提並論呢？
究竟怎樣才算渡情劫？
“曇兒”，少典有琴低頭沈思半晌，終於開口：“我想，最好的結果就是和上次青葵公主那樣。再不濟，那就需要渡劫者對愛人失望、死心，然後自己勘破‘情’之一字的虛妄。”雖然他沒經歷過，不過也從飛池翰墨那裏聽過類似的渡劫故事。
“但是……”說到這裏，少典有琴又頓了頓，擡頭看了看夜曇。
可她不是青葵公主啊！
一般這種劫數都是因人而異的。
“那最壞的結果呢？”夜曇好奇道。
“那自然是……”
“死？”還沒等少典有琴說完，夜曇就搶答了。
按照她遍覽話本的經驗，總得死一個吧。
要不然就是兩個都死。
“那不就是……總有一個要傷心死？”嘲風適時給出了一個有效總結。
“那怎麽辦？”青葵擔憂地看了看夜曇，又看了看嘲風。
“葵兒，別擔心，沒事的。”嘲風趕緊拍了拍青葵的背，安慰自家夫人：“我覺得小姨子的天劫肯定不會是最壞的那個。”
“為何？”青葵有些不解。
“葵兒你想啊，這可是小姨子哎！你確定她真的能為哪個男子尋死覓活？”老天就是想安排也不行吧？
“是吧老七，我說得沒錯吧！”
“……”聞言，青葵和神君都難得地沈默了。
這……好像說得也有道理。
畢竟，他們兩人都沒有親眼見過那日在日晞宮，離光青葵排位前的離光夜曇。
“好啊嘲風！你竟敢詆毀我！”居然當著她和姐姐的面說她壞話，夜曇趕緊跑過去拉青葵的衣袖：“姐姐，你看他呀！你快管管他呀！”
要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他這樣的，她一天能刀一打。
哼！
“好了曇兒，他和你開玩笑呢，別生氣別生氣啊……”青葵邊說邊摸摸夜曇的腦袋以示安撫。
這廂，神君還在想著嘲風說的話。
他當然不想看自家娘子為別的男人傷心欲絕。
這不行，肯定不行的！！！
不過……
還別說，嘲風說的其實挺有道理的。
曇兒的確不是會為情所困的人。
那最壞的大概就是生離死別？
若是他真的下界幫忙渡劫，不如就先設法讓她愛上自己，然後再讓她以為自己死了？或者變心了？拋棄她了？
但是，他也不想她因為自己傷心。
說到底，渡情劫，就是會讓她難受的。
神君越想，就越是左右為難。
這糾結的心思自然被嘲風看在眼中。
對此他可是深有體會啊！
“嘿，老七啊，這回終於輪到你了吧！”嘲風邊嬉笑，邊拍了拍連襟的肩以示自己的幸災樂禍：“我看吶，就憑咱們小姨子這臉啊，桃花大概會源源不斷的。所以老七啊，你到時候可得大度點！”
怎奈嘲風的手才剛搭上玄商神君的肩，當即就被打開了。
“……”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個嘲風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嫌。
嘲風雖遭嫌棄，倒是一點也不惱。
他看戲看得可開心了。
想當初他家葵兒渡劫的時候，他們還不是一樣嘲笑他。
現在這叫什麽？
這就叫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
經過激烈的討論與充分的意見交換，最終，幫助夜曇順利渡過三世情劫的計劃，以三票讚成，一票棄權順利通過。
面對此結果，少典有琴也無可奈何。
他沒有什麽立場反對。
畢竟，曇兒這麽做，也是在考慮他的心情。
這天，蓬萊絳闕內，少典有琴本想和司命約定一下關於情劫的細節，看看有無萬全之策，能不能先定個大綱什麽的。
最好能讓司命領悟他的意思，三次都弄得簡單點。
只是他沒想到，這番談話，卻得了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神君，您有所不知。此乃關乎天妃之位的劫數，自有上天降下神諭”，司命支支吾吾開口：“所以……小仙也沒有辦法提前預知這三世情劫的走勢大致會如何。要是……您堅持要親自幫天妃渡劫，應是無礙，就是……”
“就是怎麽樣？”能不能一次性說完呀。
他有那麽可怕嗎？
少典有琴頗有些無奈。
“就是天道也會把您對天妃劫數的影響考慮在內。”
“本君的影響？”
“回神君，此乃天意，但很大可能……也不會有什麽影響的。”
司命覺得，還是把事情往好的方向說。
這樣上司舒坦，他自己也舒坦不是。
“好吧，你先下去吧。”
無常的天意，有常的天道。
他也都該習慣了。
到時候，也只能有所為，有所不為，見招拆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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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既定的日子，青葵和少典有琴兩人護送了夜曇一路，直送到了酆都。
後邊跟著的是嘲風。
“哎呀，姐姐，有琴，你們就別送了，回去吧？”
弄得跟十八裏相送似的。
她一向就最受不了這種場合了。
“是啊葵兒，小姨子她這麽機靈，不會有事的。”說罷，嘲風便拉了拉青葵的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也好給人家小兩口點話別的時間和空間。
“曇兒”，即使準備得再充分，少典有琴自然還是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放心的，何況他們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方案。
別無他法，神君只好牽著娘子的手囑咐：“玄珀一定要拿好，不能掉了，知道嗎？”
這可是很重要的。
要是沒有玄珀的話，到時候茫茫人海，他怎麽找她。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真是有夠啰嗦的。
果然神老了就是會很啰嗦！
此時，夜曇的視線已經被其他東西吸引了。
不遠處的孟婆亭裏，有一位絕色女子，紅裙翠袖，妙常筓，金縷衣，正在為準備輪回轉世的人們提供免費茶湯。
旁有一眾小鬟端茶送水。
“哇——孟婆竟然是大美人啊！”夜曇盯著那美女看了半天，不禁感慨道：“也不知道這孟婆湯比起忘川水，味道如何？”
“小姨子你放心，想是定要比忘川水的效果長得多！”嘲風在遠處朝夜曇喊了聲。
只是他剛喊完，隨即遭了青葵一記粉拳。
“都什麽時候了，還沒個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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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亭。
這廂神君正和娘子依依惜別中。
孟婆也不敢催。
“有琴，你盡管放心，玄珀我都放好了！本公主一定是最人美心善的那個，很快就能在十裏八鄉出名的，說不定到時候還會被送進宮裏當皇妃，你完全不用擔心找不到我~”
說著，夜曇便端起那絕色女子遞來的湯水。
“……”當皇妃什麽的還是不用了吧！
神君已經感覺到了隱隱的綠光。
“要不……”
夜曇看了看手上的碗，又看了看一臉憂郁的自家夫君。
“再喝個交杯酒？”
“……曇兒，我沒帶酒。”他這些天都憂心忡忡的，哪有心情喝什麽杯中物。
“放心放心，我帶了！”夜曇轉頭從桌上順了一只海碗，又拿出隨身的酒壺，往碗裏倒滿了九丹金液：“給。”
“……”真是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
夜曇喝幹凈了海碗孟婆湯，隨手將碗一放。
也不知道是不是孟婆湯的作用，她忽然覺得有些茫然。
少典有琴將夜曇抱在懷裏。
“曇兒，你別怕，我，還有青葵公主，我們都會在你身邊的。”
“嗯……我才不怕呢……”夜曇感覺有點昏昏欲睡。
看來嘲風那時候說什麽投胎很痛苦，果然都是騙人的謊話。
哼！
此時，青葵和嘲風也來到他二人身邊。
“好了，別膩歪了啊！”沒看見這裏的鬼都被秀一臉嗎？“老七，你再不松開就誤了小姨子投胎的時辰了！”
看著一臉欲言又止的孟婆，嘲風好意出言提醒道。
————————
剛在酆都送完夜曇，他們便立馬趕去了人間。
三人兵分兩路。
少典有琴自然是要去找夜曇。
青葵和嘲風則是去他們提前找好的居住地安置。
畢竟此次，他們也要在人界長住。
通過感知玄珀的力量，少典有琴很快於人間的一戶村落找到了正在生產的一名孕婦。
此時正是夜裏。
房中的孕婦好像有些難產。
天氣並不好，電閃雷鳴，更兼風雨。
不像是什麽好兆頭的樣子。
少典有琴也不能幫忙，只能死死盯著那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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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雨止，夜更深了。
有一男子行蹤詭秘，走在泥濘的鄉間小道上。
此人手裏好像還抱著什麽，鬼鬼祟祟地來到河邊。
他蹲下身來，只當此時更無二人，便想將手上的東西丟進河裏。
“你要幹什麽？”一個男聲忽然自身後響起，嚇得這村夫手一抖，差點直接把手裏的包裹丟到河裏。
少典有琴迅速來到他身邊，一把將那包裹接在懷裏。
速度快得像閃現。
“你想溺嬰？”此時，他的聲音全然不似平日友善，反而充滿了寒涼之意：“擅自殺人，你不怕我將你舉發至官府？”
“你憑什麽管我啊！我是她爹！俗話說得好，父要子死，天經地義”，那村民見到少典有琴，心裏有些打鼓，但還是裝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再說了，我這是洗兒，你這個外鄉人不懂就別攔著！”
按照村裏的習俗，五月初五生人，男孩會禍害父親，女孩會禍害母親。
需要丟到河中才能免除災禍。
反正這次又是個女孩，不僅是個掃把星，還是個賠錢貨。
他們家本來也沒幾畝地。
溺死了也省的再花錢養活。
此乃天意。
“你快把孩子還給我！”他固然是想溺死這孩子，可眼前這人更是奇怪得很，居然公然搶孩子嗎？
“還給你？好讓你繼續溺死她嗎？”別說這是曇兒，就算是個一般嬰孩，他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你……你不懂，她是災星啊！”
“災星？”時隔多年又聽到這個稱呼，少典有琴怒極反笑：“無知村人，此女乃銜玉而生，至貴者寶，至堅者玉，又怎會是災星？此女命數，貴不可言。”
“你……你怎麽知道？”那村夫哪裏見識過這等人物，頓時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所幸黑夜讓他看不清眼前人的真容。
村夫其實也沒太聽明白少典有琴方才那通說辭，但好歹是明白了他知道有玉的事情，還說他女兒命貴。
“此女天資出眾，既然你不要她，不如由我帶了去撫養。”少典有琴本來覺得，依夜曇說的，就讓她在一戶尋常人家長大，也並無不可。
但今日見了這父親，他是再無可能將她交到這樣的人手中的。
“怎麽，你要買她？”村夫驚訝了，也心動了，“那你打算給多少錢？”
“……”這就是人心嗎？
也罷，好歹算是有些生恩，還是給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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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那孩子歸你了。”
如此深夜，山野村夫得了一筆意外之財，自然開心。
他像是怕眼前之人反悔似的，急欲離開。
“等等“，少典有琴喊住了他：“玉呢？”
“這玉我可沒答應賣給你啊！”說著，村夫捂住衣服，拔腿便跑。
他哪裏會知道，少典有琴只是略略施法，便將玄珀拿了回來。
少典有琴摩挲了一下玉佩上的幾個字。
真是的，明明都寫了“人美心善”了。
怎麽還是沒人相信。
這麽想著，神君無奈地將玄珀又塞回繈褓之中。
“嗚哇哇哇——”
此時，他懷中的孩子像是感應到什麽一樣，又開始哭鬧起來。
“別哭……”
無奈神君手忙腳亂地抱著繈褓搖了半天，也沒見夜曇止住哭聲。
哄小嬰兒果然還是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這麽哭……
難道是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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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夜曇一直哭鬧，少典有琴只好連夜去找青葵。
嘲風這個不靠譜的居然將他們的居所安排在了位於沙漠角的惡人谷。
這回，他倒是不洗劫沙漠角那群惡人的寶庫，再把他們揍得滿地找牙了。
少典有琴到沙漠角的時候，發現那群惡人們正在對著青葵和嘲風點頭哈腰。
這是改收編了呀！
也是，獸界竹屋本來是他的地盤。
嘲風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不願意再住沒有情留下的竹屋，也屬正常。
不過，對神君而言，當務之急可不是這個。
“青葵公主，你快來看看，曇兒她一直哭鬧……”
“神君”，青葵聽到嬰兒的哭聲，也沒空去攙扶那些沙漠角的慣匪，阻止他們下跪了。
她疾步走到少典有琴身邊，接過夜曇。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青葵剛接過夜曇，哭聲便止住了。
“看來小姨子是很討厭你啊！”一旁的嘲風抱著雙臂幸災樂禍：“還是得我們葵兒，一抱就好了。”
“……”不得不說，嘲風真的是很明白應該怎麽戳他痛處的。
但神君還是有些不信邪：“青葵公主，她真的不是餓了，或是別的什麽嗎？”
“要不你再抱抱？”青葵向來善解人意，一眼便看出了被媳婦嫌棄的玄商神君的諸多怨念。
“嗚哇哇哇——”少典有琴剛一接過夜曇，小祖宗就又開始哭起來了。
“噗嗤。”嘲風終於憋不住了。
他就是喜歡看老七吃癟。
“你笑什麽啊！”神君額上青筋直跳。
嘲風這樣子是真的欠揍。
“嘲風，要不你也抱抱曇兒？”青葵仍然致力於維持他們這個大家庭的和諧，特別是改善夜曇和嘲風之間的關系。
青葵覺得這次一定能行。
應該沒人能拒絕可愛的小嬰兒的。
“嘲風你小心點，不要弄哭她了！”少典有琴其實有點不樂意，“你抱緊了，千萬別摔了。”
但青葵公主的話，他也不能拒絕。
何況他還有求於她。
“知道了！真啰嗦！”他好歹也是一個活了兩千多年的惡煞，難道還不會抱孩子嗎？
“……”
事實證明，他好像是不太行。
剛投胎的小姨子軟綿綿的一團，抱著感覺和沒骨頭似的，嘲風的確覺得有點緊張，也有點手抖。
少典有琴在一邊看著，也緊張得很。
但神奇的是，被嘲風抱著，夜曇也沒有像剛才那樣嚎啕大哭。
“……”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合著就他一個人被嫌棄嗎？！
一番研究後，少典有琴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
青葵公主，雖然身上也有清氣，但大抵因為雙生花的感應，所以可以抱曇兒。
但是嘲風是憑什麽呢！！！
難道是因為花靈曾經吸收過他心頭血的關系？
但這只是個猜想，他也沒地方去求證。
總之，神君非常郁悶。
“神君，這樣吧，就先讓曇兒在我們這裏住著”，青葵現在抱著夜曇不肯撒手了。
她也沒見過這麽小的曇兒。
這會兒完全是母愛泛濫了。
“怎麽樣啊曇兒？”
“咯咯……”小嬰兒沖著青葵笑，手指還握住了青葵的指尖。
“神君你看，我們曇兒同意了！”青葵頗有些激動。
“……”這和說好的根本不一樣吧！
他本來是想親自來養的呀！
“嘲風，我們一起來養曇兒好不好？”
“葵兒說什麽就是什麽。”嘲風也覺得有點新奇。
畢竟嬰兒時期的小姨子還不是那麽嘴欠，算得上討人喜歡。
“青葵公主……”神君欲言又止。
他是老大不願意了。
但曇兒好像又排斥他的清氣，要是他帶著，這麽一直哭也不是辦法。
“那……那就拜托你了。”現在除了同意他還能怎麽辦。
於是，夜曇便在惡人谷住下了。
惡人谷，在青葵的主持和嘲風的執行中，順利地轉型成為獸界知名的鏢局。
少典有琴因為公務的緣故，只能天界獸界兩頭跑。
由於清氣的緣故，他也不敢太接近夜曇。
他們並沒有為夜曇開啟濁花花靈的力量，少典有琴甚至還為夜曇加了個封印。
青葵則是特地囑咐了惡人谷裏的獸妖們，平時不能顯露出什麽特別的本事。
畢竟他們之前都約定好了，要在尋常人家裏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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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
此時的惡人谷，已經被改名為合歡宮。
畢竟惡人們都消失了嘛。
當然了，這和夜曇原先的計劃沒有半點關系。
原本夜曇是和青葵約定好了，要姐姐來找她，然後做她家的養女。
她到底還沒忘記出嫁前夜，青葵對著月亮許下的那個願望。
做一戶尋常人家的尋常姐妹。
現在姐妹好像還是姐妹，就是中間出了點岔子。
他們之所以將惡人谷改名為合歡宮，主要是夜曇的胡攪蠻纏。
她不知道看了哪本話本子，突然就異想天開地想要當公主。
但因為身處沙漠，條件有限，只好把家改了個名字。
這樣好歹也算是“宮主”嘛。
由於“合歡宮”這名字太過暧昧，又身處塞外，江湖傳言變得越來越離譜。
最終被傳成了近十年內新崛起的一個西域魔教。
青葵，成了合歡宮的聖女。
嘲風麽，本來就是魔頭，也不甚在意名聲。
夜曇則自己給自己封了個二宮主，就等著正牌宮主嗝屁好馬上繼位了。
自夜曇記事以後，少典有琴每次過來想要讓見見自家娘子，卻總是被嘲風拒絕。
“為什麽啊！”神君終於忍無可忍。
不是，憑什麽啊！
不能住一起也就算了，為什麽不能讓她現在就認識他！
“嘲風，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理由！”
“什麽憑什麽啊？”現在的小姨子可是向著他的：“就憑現在我是她爹！”嘲風試圖友情提醒提醒玄商神君，他現在才是那個孤家寡人。
“再說了……”
“……什麽啊？你那什麽眼神？！”
嘲風那看禽獸似的眼神，分明不是他的錯覺。
“你總得等她長大吧！”嘲風一臉嫌棄。
“！！！”真想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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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夜曇沖出來，一把抱住嘲風的大腿，又沖一旁的青葵甜甜一笑：“娘。”
“曇兒，要叫‘姐姐’”，青葵記不清這是第幾遍糾正了，“還有，得叫嘲風‘師父’。”
“叫我爹也沒事。”嘲風樂得享受輩分上漲。
“嘲風！”青葵剜了他一眼。
“呃……都說了要叫師父！”嘲風低下身，彈了一下還掛在自己腿上的小姨子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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