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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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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臥房

衛銜雪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意識回自己是被江世子從前強硬的手段整得有些心有餘悸,他有些尷尬的神情在長廊下的夜色裏藏住了,自己輕輕“咳”了一聲,“在旁人屋檐下說這些話,你也不怕隔墻有耳。”

“行——”江褚寒喉中塞了塞,他把手揣回袖子,“前頭那些話算是口不擇言,以後不嚼人舌根子,後面說起來算是一時興起,你不喜歡,我往後也不說了。”

江世子重整了平靜的臉色,仿佛方才什麽事情都不作數。

衛銜雪皺了皺眉,自己轉過去沒有說話了。

再往前走就是長廊盡頭,方才鼎灰走得快些,他本想在盡頭停下等候,不想在那臺階處又碰上了一具橫著的屍首,他蹲下身過去查看。

“這人也死了?”江褚寒加快腳步過來,臉上的神色凝重了幾分。

“是。”鼎灰撥開他的衣襟,露出那人脖頸上的刀痕,“一刀斃命。”

江褚寒對著傷口瞧了片刻,“好歹是太師府上,若是我來也只敢避開人,最多打暈幾個侍衛,這直接殺人登堂入室,膽子未免有些太大了。”

衛銜雪停在臺階上,他看到血跡挪開目光,“莫不是知道世子要來,故意替你開了路來迎候?”

“你這時候也不必陰陽怪氣了吧?為我開路,還不如說是想陷害我。”江褚寒摸了摸下巴,往下走了個臺階,“可我如今正在禁足,誰知道我會來。”

這話停頓,衛銜雪跟著道:“你別看我。”

他有些無情地說:“我要送你入險境,我不會自己過來。”

“我又沒說你——怎麽還自己猜上了。”江褚寒在下邊回過頭,“但你這麽說,我還真有些怕你。”

江世子一邊思忖,眉梢有些愁意,“這樣吧……”

他示意鼎灰起來,一只手覆上了他腰間的刀把,“既然說不清有沒有危險,你跟著鼎灰出去,我先一個人去看看情況,若是找到了鑰匙皆大歡喜,若是找不著就只能先從長計議了。”

江褚寒拉上衛銜雪原本帶了點借機同他相處的意思,可碰上有人丟了性命,今夜到訪這府上的還有旁的“客人”,江褚寒便不敢再莽撞了,再走下去怕還真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你要一個人去?”衛銜雪下意識伸了下胳膊。

“嗯?”江褚寒瞟了眼那只半空就垂下的手,故意一笑,“還難得見你不舍,可惜要想同生共死這地方選得不好,以後還……”

“小心!”江褚寒口中忽然變調,他在臺階下有些側對衛銜雪的方向,後頭大部分的視線都被擋住了,可衛銜雪身子單薄,江褚寒略微擡眼,就望見了後面的一道刀影。

他覆過的刀柄被他立刻拔了起來,江褚寒橫刀偏身攔過,一把就將衛銜雪從身旁拉了過去,電光火石之間,一把刀正正同江褚寒手中的兵刃撞在一起,一聲錚鳴如同破開長夜。

一個人影從欄桿旁竄出來,滿身的夜行衣只露出眼睛,他手持長刀,一把利刃直取衛銜雪的後背,江褚寒拔刀攔住了,接著一柄軟劍被鼎灰從腰間摸了出來,他把刀一甩,對著那人胳膊刺了過去。

兩面一道逼退了人,江褚寒把拉下來沒能站穩的衛銜雪單手摟到身側,他重新握了握刀把,對那突如其來的刺客打量了眼,“看來不是陷阱,是有人要正大光明地來搶東西。”

他把刀一擡,讓鼎灰把刀接了過去,“你是誰的人?”

鼎灰腰上是侯府暗衛藏的軟劍,他把劍收回去,從世子手中將刀接過去了,他橫刀往前,對那刺客攔了過去。

那刺客沒有答話,江褚寒心裏的猜測紛雜地落了一地,他不覺攥著衛銜雪胳膊的手用了些力氣,“前些時日沒追究,如今倒是可以想想,那蘊星樓的局到底是誰設的。”

衛銜雪望著打鬥,他定了定神,“如今想走也走不了,你我還是……”

“走。”江褚寒帶著人當機立斷地轉過身,朝著長廊盡頭的方向,“既是有人守,裏頭的人就是還沒走,這樣大張旗鼓地偷偷進來,不可能只想殺幾個人留下把柄,要找的東西應該還沒找到。”

衛銜雪幾乎是被江褚寒半拖著走的,他胳膊抓得很緊,寬闊的肩膀把他大半個身子都覆過去了,可這會兒也來不及說什麽任性的話,他也往下想著,“行事這樣高調,可他們即便是來拿東西,留下這麽多條人命,不是落人把柄嗎?”

“不知道。”江褚寒繞過拐角停了一下,再往前就看見一扇半掩的房門,“這是……餘丞秋的臥房?”

江褚寒在門口停頓下來,有些猶豫地推了一下房門,“要讓人氣惱不堪,又要把東西拿走,這惹人的本事不淺,我還真不知道誰有這個膽子。”

屋門一推就開了,裏頭沒點燈,昏暗的屋子被靜謐籠罩,不像有人。

江褚寒猶豫一瞬,還是帶著人跨了進去,“這到底是沖誰來的?怎麽那麽像……”

江世子沒往後說,這事問上京城,他還怕旁人覺得是他的手筆。

衛銜雪朝屋裏掃了幾眼,並未發現什麽異常,“我們今日是來拿鑰匙,旁人又是來幹什麽?”

江褚寒回過頭去把門關上了,“如若也是來拿鑰匙呢?我記得你那日說,當日在蘊星樓有人將一個天巧匣留下,拿走了另一個,那這人的心思給我來猜,一來想借由我的手把戶部的事情查下去,二來他的目的是另一個天巧匣裏的東西,另一個匣子暫且不追究,這人若一開始就是有心成全我查案,那今日……”

江世子想著想著停下腳步,“他莫不是今日貼心地給我來拿鑰匙,我若回去等著,這鑰匙怕還能到我手上。”

“世子還是別如此料想了。”衛銜雪註意著屋裏的陳設,他嘆了口氣,“鑰匙這般到了你手裏,今日這府裏的人命怕也就到了你頭上。”

江褚寒不置可否,他攬著人往屋裏又轉了幾步。

屋裏有些暗,只能透過些許的微光看出屋裏陳設簡單,並不像位高權重之人該有的樸素,江褚寒也覺得奇怪:“如若戶部大筆的銀子是餘丞秋的手筆,那他那麽多錢,連自己房中的擺設也不添置,有什麽東西是值得他如此花銷的?”

衛銜雪往一旁撤了撤步子,想借由與江褚寒再拉開點距離,“等拿到賬簿,世子就能知曉了。”

“也是。”江褚寒不動聲色地不松手,他對著屋中的墻壁敲了敲,聽著那咚咚的動靜,“裏頭有密室。”

“不對,還有……”江褚寒神色一正,“有人來了。”

他原本松垮抓著的手重新攥緊,江褚寒不等衛銜雪反應,摟著人就朝旁邊擺置的屏風後躲了過去,他簡短小聲地在衛銜雪耳邊說了一句:“先別說話。”

衛銜雪像個被江褚寒抓在手裏的物什,擺弄得有些輕易,可不拖人後腿的道理他還是懂得,這一聲下他呼吸都有些停頓,還跟著有些聽話似的點了個頭。

接著一聲石壁挪動的聲音在屋子裏響過,方才兩人碰過的墻壁隨著那一聲從中間斷開,一個石門出現在了墻壁後面。

隔著有些朦朧的屏風,兩人用件搭在上邊的衣服遮掩了身形,透過縫隙看到那石門裏出來了兩個人。

兩人手裏持刀,打扮與外面那個刺客一致,其中一人抓著掌心裏的東西看了看,“既然拿到了東西,也該去給主子覆命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就打開房門從屋裏出去了。

屋裏又落得無比安靜,屏風後兩人呼吸都放輕了許些,為著遮掩,江褚寒幾乎用身子把衛銜雪圍在身前,兩人很近地重疊在一塊,細微的呼吸也能短暫地交纏片刻。

等人出去,衛銜雪才緩緩長呼了口氣,他往後動了動脖子,不想頭上一半束起的頭發蹭著了江褚寒的脖頸與下巴,江褚寒喉間動了動,還是靠著人沒有說話——衛銜雪終於在安靜裏感覺到了江褚寒過於親近的距離,江世子如今在他面前就像個龐然大物,能夠輕易就把他圈得結實。

衛銜雪攥緊了手,“江褚寒……”

江世子聽見這一句話,心照不宣地就這麽明白他的意思了,“阿雪……”

再抱下去好像就不禮貌了,可江褚寒並不想做個恪守本分的君子,這也不像他,“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江褚寒聲音有些發沈,他還是沒動,低著聲音在衛銜雪上面道:“你我再試一試,刀山火海我也能為你再走一趟。”

陰沈逼仄的氛圍總能把人的距離憑空地拉近了,何況如今是真的貼在一處,江褚寒收斂自己的沖動,這幾乎已經花了他許多的力氣,以至於現在沒什麽氣力再做些別的。

空氣中停頓了片刻,仿佛是過了許久,“不可以……”

“江……”衛銜雪又往屏風上靠了些許,他疏離地喊了一聲:“寒世子……”

衛銜雪腦海裏電光火石地響過了他先生的聲音,那一日衛銜雪告訴尹鉦之自己不會再對他心軟,但那時的先生沒有勸慰,也沒有同他說理,只是帶了些不容拒絕的口吻道:“你既說了這話,先生不管你是不是真心,但到那件事做成之前,你都不可以再對他有什麽心思了。”

衛銜雪在暗夜裏嘆了口氣,“不可以。”

他還想說些什麽,可放在刀山火海面前,什麽冷言冷語都像遜色,“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江褚寒被他直接得戳了下心,“所以你是真的……”

他花了點力氣才想把這話問出來,可這屋子的房門忽然“砰”的一聲又被撞開了。

“好啊——”那兩個從密室裏出來的人去而覆返,扛著刀就重新破開了房門,“方才就記得我進來時沒有關上房門,這屋子裏果然還有人!”

“是在……”其中一人聽著屋裏動靜,他目光往周遭掃了掃,隨後不動聲色地舉起長刀倏然對著屏風的方向刺了過去。

江褚寒心裏正起了火氣,那一刀刺破屏風,兵刃對著他們藏身的方向就刺了過來,江褚寒拉過衛銜雪的胳膊同他換了個方向,一把將他藏在了身後,隨後兩指夾上那穿透過來的刀刃,“哐”的一聲那冰涼的刀劍就被江褚寒生生折斷了下來。

江世子雖然傷還沒好,可他天生就力氣大,氣惱的時候就連他老子也敢跟著鬥上一鬥,他嘴裏罵了一句,跟著就將那折斷的刀刃往回擲了回去。

那一刀直取方才提刀此來的刺客胸膛,他橫著半邊刀一攔,不想江褚寒突然踢了一腳屏風,整個龐然大物似的屏風突然朝那刺客當頭倒了下去,在那人擋刀阻隔視線的時候直接被那屏風砸在了頭上。

江褚寒僅剩的一點耐心下他回過頭,終於把一直緊攥衛銜雪胳膊的手松開了,“你先退後。”

他等衛銜雪離自己幾步遠,才往前一躍直接踩上那屏風,把被屏風砸倒在地的刺客結實踩了一腳,“說說吧,你們今日過來找的到底是什麽?”

江褚寒軋著人大腿,“你們主子是什麽人?膽敢如此大張旗鼓地登堂入室,還敢殺人,我還真想不出來京城裏還有這等膽大的人。”

“嗯?”江褚寒不過逼了兩句,另一個刺客也提著刀沖了過來,江褚寒不耐煩地偏了個身,一掌對著他的胳膊打了過去。

不想他這一掌竟落了空,那人沖他提刀,可兩步之後身形一轉,轉眼間錯開江褚寒的一掌朝後面的衛銜雪追了過去。

那屏風後不遠擺置的是餘丞秋的臥床,衛銜雪眼見刀光一閃,立刻往後退去,可屋裏太過昏暗,他一腳不知道絆到了什麽,不小心就往後摔了下去,整個人差點倒在床上,他膝蓋的位置碰到床邊,狠狠地磕了一下,但又像是不小心撞到了什麽。

江褚寒只是反應了片刻就動身去攔那刺客,他頎長的身形下胳膊伸長,往前一夠就差點抓住那刺客的後肩,但眼見衛銜雪摔在床邊,江褚寒並沒多想,他就勢低下身,朝衛銜雪跌倒的地方張開雙臂撲了過去。

那刺客一刀砍來,江褚寒抓住了衛銜雪的半邊胳膊,他帶著人往旁一偏,跟著打了個滾,沖那床底的地方滾了過去。

那一刀結實地落在了床前,本是躲過兵刃,不想江褚寒帶著衛銜雪滾動的瞬間,身下忽然傳出一聲低低的轟鳴聲,也像是什麽石塊移動,刺耳地在耳邊響過去了。

兩人身上的雞皮疙瘩止不住起了半身,他們偏轉的方向對著床底,不想原本平坦的床底伴著這一聲忽然變得起伏不平起來,一個往下的半坡從那床底往下延伸,好像是出現了一個無底洞,兩個人沒能止住的身體直接往下墜了下去。

兩人翻滾著滾進了一片黑暗的地道。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是真的突然被喊去加班,所以昨天沒有更,這周會勤奮一些的謝謝大家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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