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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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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探府

半月之後,時至月圓,夜色澄明。

黑色的人影從侯府高墻越下,幾步之後藏進了暗處,一路隱蔽地直奔太師府。

江褚寒不長記性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這些時日宮裏派了人過來問候世子傷情,陛下沒說罰他私自出府,但也沒下來旨意解了他的禁令,那讓江世子禁足的旨意就還作數,何況他傷得那麽重,料想他也沒什麽折騰的本事。

可江世子還真有那一身反骨,衛銜雪去看他的時候他藏著掖著自己腕口,還裝了會兒受傷柔弱的模樣,不想摸過他的脈象,竟發現江褚寒的傷幾乎都要大好了。

江褚寒這仿佛是天生的皮糙肉厚,說是抗揍也不為過,也不知他當年患有心疾的說法是怎麽讓人深信不疑地傳出去的。

太師府這一趟是江褚寒親自去的,他捎上衛銜雪,只帶了一個鼎灰——帶鴉青太過明顯,還得留個人在侯府遮掩。

月上梢頭,遠離了侯府,江褚寒的腳步也就落得慢了一些,他目光忍不住去看身邊的衛銜雪,今日衛銜雪換了身暗色的衣服,他平日裏大多穿淺色衣裳,既不隆重也不濃墨重彩,顯得人很是靜雅溫和,今日的黑色衣服倒顯得他有些別樣的清冷,還更加疏離了幾分。

疏離得江褚寒連他的胳膊也湊不上,就這麽並肩走著,兩人之間還隔了些距離,江世子試過幾次悄悄湊近去拉拉手,衛銜雪忍了幾次,自己把手揣進了袖子。

兩人之間這點距離好像天塹似的,怎麽也抽不開。

鼎灰好歹是有家室的,他看得出情形,腳步亦步亦趨地跟著,卻還謹慎地隔了些距離。

“半個月不見你,你怎麽對我還這麽疏遠。”江褚寒自己也揣了手,“你都不會想我嗎?”

“……”衛銜雪目光望著前方,沒搭理他這話。

江褚寒自己嘆了口氣,卻沒露什麽不高興,“今日這一趟其實不該要你一起過去,實在危險,可若不讓你過去,我連和你說話的機會也沒有,一會兒若是有什麽危險,你也先別急著和我鬧別扭了,跟我湊近點,我還能護你一護。”

他等了會兒,“再不然,你實在生我氣,你跟著鼎灰。”

江褚寒跟著往後掃了眼。

鼎灰的動作頓時一定,那一眼裏好像什麽敵意都藏了,又不動聲色地歸於平靜,看得他這個做下屬的一眼就心裏打鼓。

“好。”衛銜雪面色平靜,“我跟著鼎灰。”

“……”江褚寒做了那麽久平靜的打算有些難以為繼,他咬了下牙,“行——”

“世子還是快些吧。”衛銜雪邁著步子往前快了半分,“前幾日三殿下才醒,即便今日要替他祝壽生辰,也不好將宴席開到太晚,屆時餘太師回來碰上了,世子身上的罪就問不完了。”

江褚寒停了會兒就跟上腳步,“就在前面了。”

“我身上的罪……其實也無妨,我越是出格,沒準他們越高興。”江世子把不在意的神情收了收,“我怎樣都沒關系,但你不行。”

衛銜雪盯著腳下的路,“世子還是虧吃少了,不知道欲加之罪的難處。”

江褚寒卻看了他一眼,“我虧吃得多了才知道。”

“……”

兩人噤聲走了一段,很快到了太師府,餘太師算是朝中文官之首,府上自是富麗堂皇,連大門也是貴重不凡,幾人遠遠望了眼,就繞過大門去了偏院的高墻。

江褚寒數著那高墻上的琉璃磚瓦,分辨出了其中一塊上的標記,“昨夜讓人打探過,此處不過是個偏院,裏頭沒人守著,鼎灰——”

鼎灰循聲一躍而上,一步便翻進了高墻,他過去不過一會兒,墻的另一邊傳出了兩聲鳥鳴。

江褚寒收到無事的暗號,他往後撤了一步,“你在此處等我還是……”

衛銜雪擡起的眼有些無奈,見他沒說話,江世子方才還有些落下的嘴角忽然黯黯勾了一下,“那沒辦法了。”

衛銜雪身上沒有功夫,自己越不過這高墻。

江褚寒當即把那一步跨回去了,還得寸進尺地湊得更近了一些,他兩手一攬,輕輕一把就把衛銜雪抱進懷裏,但這一抱好像來得太過難得,他指節帶了點生硬的克制,卻又摟得很緊,想要把他按進胸膛,又怕把他揉碎了,只好小心又快速地把人抱上,腳下一躍,帶著人就翻過了高墻。

在半空的時候正被月光籠罩,江褚寒被衛銜雪後面的發絲糊了下眼睛,他好像是下意識抓著衛銜雪的後腰深深地往下按了一下,那一下讓衛銜雪不覺“唔”了一聲。

可落地的時候也來得太快了,江褚寒還沒等衛銜雪去推他,就帶了點拖泥帶水地緩緩松手,他還若即若離地把手圈了一下,“我能……”

衛銜雪的呼吸在空中越過高墻的時候停住了,他在江褚寒松手時才洩了口氣,“世子自重。”

江褚寒又後撤了一步,“行……”

他攥了攥手,挪開了眼,“走吧。”

衛銜雪抓著衣袖,垂著眼跟上了。

如水的月光灑在太師府,華貴的屋檐也顯得寧靜質樸了幾分。

一邊辨認周遭動靜,江褚寒一邊壓低聲音道:“太師府只從前來過一次,不大清楚裏頭的路,只是我若是餘丞秋,什麽東西都要攥在自己手裏,既是放鑰匙的地方,怎麽也該從……慢著。”

江褚寒盯著遠處腳步一頓,嘴裏的話也停下了,“那是……有人?”

他眼裏閃過一絲淩厲,也跟著攔了一下衛銜雪往前的腳步,那遠處欄桿邊上,好像橫著個人影,大半的身子都被旁邊的陰影遮住了,只有個腦袋突出來,讓人辨出是有個人倒在地上。

還不等他說什麽,鼎灰已經上前去查看了,欄桿轉角的地方的確倒了個人,看穿著應當是太師府的下人,鼎灰兩指伸到那人鼻息之間,回頭沖江褚寒搖了搖頭。

江褚寒收回手,朝那屍首走過去,“我們還沒來就出了事,看來今日是有陷阱等著我們。”

“還去嗎?”衛銜雪盯著屍首,“不像陷阱,像有人先來了一步。”

江褚寒望向那欄桿盡頭,“去看看,若有人先來一步,也算是有人引路。”

三人這回沒分開了,一道往那欄桿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若沒記錯,這方向過去就是西院,太師府本來人也不多,除了一院子的姨娘就是他餘丞秋,什麽兒子夫人都沒有,他那個夫人從前死於……”江褚寒一時有些想不起來,“嘶,她怎麽死的來著?”

“死於難產。”衛銜雪卻了然地說了下去,“餘氏一脈本是單傳,餘太師將親妹嫁於皇室,自己娶了夫人,雖不是門當戶對的好姻緣,但從前的餘太師算是情意深重,等到當今陛下被人信重,他也未曾拋妻另娶,只是可惜,夫人產子之時無力回天,給餘太師留下一個幼子就已撒手人寰。”

“喲。”江褚寒詫異地挑了挑眼,“你倒是清楚,這事說來的確有些唏噓,餘家那個小兒子是夫人用命產下的,我幼時還同他見過,本該被太師府眾星捧月地養大,可他不過幾歲就得了什麽重病,太師府遍請名醫,也沒把人留下,如今都過去……十年了。”

“十多年了……”衛銜雪有些感嘆道:“餘太師這些年即便納了許些姨娘充盈後院,可怎麽也沒另娶正妻,這事放在世人眼裏,還算是重情重義的好名聲。”

江世子卻嗤笑了聲,“旁人不敢說,我倒是沒什麽好避諱的,他餘丞秋沒了一個小兒子,這些年卻對著滿院子的姨娘連個蛋也沒下出來,多半不是旁人的問題,怕是這堂堂餘太師有些不舉的毛病。”

衛銜雪望著他皺了下眉,“世子慎言。”

“我有什麽好慎言的。”江褚寒絲毫不畏,他伸著脖子望了望欄桿盡頭西院的方向,“這西院如今就餘丞秋一個人住,我看他多半是想掩蓋自己不行的毛病,平日裏還能用些冷淡的話來調理,可他真是什麽情深義重的男人,後院那些個姨娘難道是自己往府上送的嗎?”

江世子抱著手臂往前走著,嘲諷地笑了一聲:“我要是天天日上三竿地苦耕不輟,到頭來還是沒能生出個什麽,我自己也覺得自己不……”

“江褚寒……”衛銜雪聽出他這是說得忘神了,什麽口不擇言的話都敢往下說。

“我又沒說你。”江褚寒被他一兇,嘆了口氣,“不過你生不出那還真不是我的……”

“……”方才江褚寒說著說著,腳步偶爾停頓,衛銜雪不免走到他前頭,他實在聽不下去,不等他說完就轉身過來,隔著半步的距離對著江褚寒就一巴掌打了過去——那一巴掌倒是沒打著江褚寒的臉,夜色裏往他下巴上磕了過去,直接就把江世子沒說完的話一道按回了他的胸膛。

但那一聲還是清脆地在長廊上飄了飄,江褚寒和鼎灰都是一楞。

鼎灰是第一回跟著這倆人出門,差點把這輩子沒見過的世子的稀罕樣給看明白了,不得不說鴉青大人能幹這活也得虧他“斷情絕愛”……鼎灰當即往前走的腳步都快了些。

江世子似乎還反應了會兒,他緩緩呼了口氣,好像隨後才想明白自己下巴是挨了一下,衛銜雪打的……他記得他從前說過什麽來著?

衛銜雪很是迅速地收回了手,怕被江褚寒纏上了似的,趕忙就轉身回去,像朝鼎灰的後背攆了過去。

可江世子電光火石之間,直接抽手抓住了衛銜雪逃走的手腕,“衛銜雪……”

“你……”衛銜雪被腦子裏下意識浮起的記憶糊了下思緒,他有些慌張的先擰了擰手,“算我錯了,你別……”

可江褚寒只是捧了下他的手腕,往他手掌心去揉了一下,“打偏了。”

“打偏了下巴怪疼的。”江褚寒想去吹一下的,可拉不回衛銜雪這麽大一個不情願的人,只好揉了一下就給人貼著胸口放回去,“這回……算了。”

【作者有話說】

上回分解其實是……婁少爺(不愛磕別罵我,我沒寫正文也可以不作數)

一些劇情要收束的時候會在作話解釋,因為有些埋的伏筆太長了感覺大家肯定忘記了

算劇透:其實阿雪和世子之間還有一層隱秘的關系,應該不會太久就揭曉

太困了這章短了點,下一章應該會寫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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