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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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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城門

墻邊一塊故意支起的草席動了動,隨即一個躲在後面的人影冒了出來,尹鉦之站起來理了下衣袍。

“阿雪。”尹鉦之在暗夜裏托住了要朝他拜過去的衛銜雪,他嘆了口氣,“此時就不必多禮了。”

衛銜雪依舊揖手將個禮行了完全,他在快要出宮的前一年才被指了先生,那時旁人笑話他先生官職低微,可在大梁他並無親長,只有這個先生待他很好,讓他在深宮裏往後一段時日,嘗到了些許長輩照拂的滋味。

但後來衛銜雪進了侯府,說起來他當時耽於其中,並未意識到宅院其實斬斷了他許多深厚的緣分,他不僅遣走了降塵,也甚少再去拜會先生了。

衛銜雪心口酸澀地問:“先生為何在此。”

尹鉦之托著衛銜雪的手,他舒朗地在長夜裏笑了一聲:“當年問你此來大梁可有什麽所求,不知你是否還記得當初如何答我。”

衛銜雪呼吸一滯,“先生……”

“幾年過去了。”尹鉦之長嘆一聲,他往衛銜雪手上拍了一下,“自在二字從來不易,當年你選了侯府,我自當尊重你的選擇,可今時今日有所不同,當初既應承了你,如今該推你一程,也不枉你喚我一聲先生。”

那話在昏暗僻靜的夜色裏,像面鏡子讓衛銜雪清楚地與自己打了照面,連他自己都放棄的東西,偏偏還有人始終幫他記得,他羞愧難當,“先生厚愛……”

“那先生今日……”

“其實我已在此處等你幾日了,侯府如今雖可棲身,卻不長遠,阿雪……”尹鉦之牽起衛銜雪的手,“有句實話我還是要說與你聽。”

衛銜雪被尹鉦之掌心的老繭分了幾分註意,“先生請講。”

“如今燕國起兵,大有些不死不休的意思,你如今再在京城待下去,無異於選了絕路。”尹鉦之滿臉肅然,“前些時日京城守備雖有變化,但世上眾口鑠金乃是最為鋒利的刀刃,等到來日兩國戰事再起鋒芒,死的人命再多些,百姓的怨氣再重些,他江褚寒哪怕奪了兵權,也不可能在天下人面前護住你。”

“這事你可曾想過?”

衛銜雪心裏晃過江褚寒的身影,滿地的五味雜陳讓他有些不敢細想,“銜雪目光短淺,今日離去只是因為同他侯府世子緣盡於此,所以的先生的意思是……”

尹鉦之望了望四周,帶著衛銜雪往暗處摸著去路,“所以我打算送你出京。”

衛銜雪腳步有些停頓,“可我身為質子,就是江褚寒也不會讓我離開,京城守備定然要把我攔下,我怎麽能讓先生擔這禍事……”

尹鉦之卻像不曾聽到這話,“明日,明日一早我就帶你出城。”

京城這些時日開了宵禁,滿街寂然,只有巡防的兵士偶爾巡過,帶著甲胄擦響的聲音繞過長街。

第二日天一亮,一輛馬車緩緩駛過,沖著城門去了。

趕車的正是降塵,他攥著馬繩,鬥笠下有些遮住的目光朝四周掃過,面色帶了些凝重,他時不時回頭一眼,像是有些擔憂。

馬車裏的衛銜雪也坐得有些如坐針氈,“先生……”

他擡了擡頭,可對面的尹鉦之正襟危坐,他面色如常,手裏還拿了本書卷,一頁頁翻著,絲毫不似如臨大敵。

衛銜雪抓了抓衣袖,他今日打扮與平常有些差別,那模樣像個書童,正替尹鉦之抱著一摞書卷。

見他這般緊張,尹鉦之把書卷放下,“這幾日崇文館無事,我接了個出城講學的活計,此事同宮裏打過招呼,城門口的守軍也認得我,這幾日我都去,你莫要擔心,只跟著就是。”

衛銜雪早聽先生說過這個說法,可他心裏還是跳得厲害,“如今生了戰事,近日出城必定嚴查,何況我昨日從侯府出來,今日必然想到去城門堵截,如今還正是晨時,每日嚴查莫過於這個時候,先生實在不必急著此時帶我出城。”

他始終覺得惴惴不安:“我被抓住倒是無虞,但若是牽連了先生,我定然……”

“阿雪。”尹鉦之卻伸出手,在狹窄的馬車裏拍了拍他的肩,他安撫道:“我有幾句話要說與你聽,你且記住。”

衛銜雪垂下頭洗耳恭聽,尹鉦之收回手,他撫著掌道:“先生此生於世,始終只信‘因果歸宿’四個字,這些年我也算偃旗息鼓、寂寂無名,可早些年的因早就種下了,所以一些事情即便知道結果,也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是我篤信的心道,所以不管今日發生了什麽,也都是我自求的結局,我不會因此後悔,只覺得此生值當,但對於你……”

尹鉦之停頓了會兒,他看著衛銜雪一臉有些不明白的表情,露出個隱秘的笑意,“先生做不了你的主,只能看你往後如何作想,如何抉擇,以及……”

馬車正駛到城門口,降塵在前頭“籲——”了一聲,他拉低了些頭上蓋的鬥笠,往後吹了個口哨。

城門口守城的將士近來戒嚴,比往日多了許些,尤其一早出城的人多,一條長隊排起,幾乎算圍了重重的人馬。

眼見兩個將士過來,降塵一手攥著馬繩,一手下意識摸到了懷裏的短刀。

“這馬車裏坐的什麽人?”守城的將士挎著腰間佩刀,一邊不耐煩地朝後揮了手,“今日城門戒嚴,凡是出城都要下車查驗身份,讓裏頭的人先出來。”

“這是……”降塵才開口,後面的馬車簾子便掀開了,尹鉦之伸出頭來,他熟絡地笑了笑:“好說好說,不敢礙了大人的差事。”

“是尹大人。”那將士見著人,這才把臉上的不耐煩收起來些許,“前幾日不是騎馬,今日怎的改了馬車。”

尹鉦之往一旁偏了偏,露出後面側身坐著的衛銜雪與車上擱置的書卷,他攤手道:“今日有些書卷要給書塾送過去,就讓家中書童跟著,我們這就下去。”

“罷了罷了。”那守城將士看了看後面排起的出城長隊,招了招手,“尹大人直接出城吧,今夜閉城時辰要早些,大人記得早些回來。”

尹鉦之闔起手,“勞煩將軍了。”

等尹鉦之坐回去,降塵這才松了口氣,他收回懷裏的手,拉過馬繩繼續趕車。

車轍緩緩滾動,但降塵才“駕”了一聲,後面跟著傳來一陣馬蹄奔走的聲音,正朝著城門的方向飛快過來,降塵先動了動耳朵,心中立刻有些不好的預料,他擡手便驅著馬繩加快了速度。

緊接著一聲“慢著——”急促地穿過城門。

一隊人馬飛快地沖著城門奔過來,幾步之外便高聲喊道:“世子有令——”

“城門戒嚴——”

這一聲在城門口轉了轉,頓時守城將士像接了詔令,戒嚴一般嘩嘩抽出了腰間的長刀,城門盡頭開路的人當即推過攔路的木障,立刻就將城門堵住了。

如今守城的差事羽林軍與虎賁營一道來辦,鎮寧侯府的護衛守城將領都認得,當即迎候過去,趕忙叫住了馬車。

馬車卡在城門盡頭,差點就出了城門。

衛銜雪在聽到聲音的時候就心跳不止,他坐在停下的馬車裏,還未思索幾分,立刻眼神銳利地擡過眼,他飛快地朝尹鉦之道:“今日是我執意出城,不惜挾持先生助我遮掩,舉止大逆不道,還望先生不要為我推脫。”

他將身上的書卷全放下來,立刻起身往前要去按住尹鉦之的肩膀,“先生得罪。”

可尹鉦之只對衛銜雪輕輕嘆了口氣。

守城將領見侯府的護衛過來,走近將刀歸鞘,“世子可是有何吩咐?”

鼎灰勒住馬,他望著前頭的馬車,“這馬車是誰家的?”

那將領回頭一眼,“崇文館的校書先生出城講學,與宮裏旨意合過,這幾日都曾見過。”

鼎灰皺了皺眉,他騎著馬緩緩往前,擡高了聲:“請先生下車一見。”

他等了會兒,馬車裏並無動靜傳來。

衛銜雪卻在馬車裏被人扣住了肩,“先生你……”

他本想挾持尹鉦之讓他置之事外,可他才微微起身,尹鉦之立刻反手過來將他的胳膊抓住了,他不想先生一介文官,又上了年紀,怎的有這麽大的力氣,一只手就將他胳膊鎖得嚴實。

“先生,鼎灰認得我,也認得降塵,我與他被抓也就罷了……”衛銜雪著急地說過去,“江褚寒回來之前,侯府的人不可能會動我,我最多回去被關上一陣,你不必……”

“阿雪啊……”尹鉦之有些感嘆地再喊了他一聲,他不由分說地將衛銜雪一只手支起來,又往前掀開了簾子,簾外的降塵回過頭,兩人正正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他們好像達成什麽共識似的,看得衛銜雪霎時間心中一沈,一些不好的想法瞬間從心裏閃過去了。

“不可!”衛銜雪一句話還未出口,就見降塵已然拔刀從馬車上跳了下去,他身影很快,直接沖著城門出口的方向橫刀砍過,眨眼將那守著木障的幾個將士一刀斃了性命。

接著衛銜雪只覺得整個人騰空了一瞬,他那“文弱”先生把他往馬車前頭一拋,衛銜雪那輕飄飄的身子正正落在了馬背上,他著急地回頭一眼,就見尹鉦之從那馬車邊上拔出一把長刀,飛快地朝連接馬車的繩子上斬了過去,尹鉦之一邊喊過:“抓住馬繩——”

“哐”的一聲馬車從馬背後斷開,衛銜雪才抓住馬繩,尹鉦之也立馬從後面跨上了馬背。

只聽後面“駕——”的一聲,那匹馬猶如睜開束縛,飛快地沖城門盡頭沖了出去。

“衛……”鼎灰眾目睽睽之下的高喊哽在喉間,可那守城將領中有個人目光定定地盯著人認過,當即喊了過去:“衛銜雪——那是燕國質子!”

“不可讓燕國質子出城!”

這一道喊聲之下,整個城門口的護衛霎時反應過來什麽,追著目光的同時立刻朝城門圍了過去。

衛銜雪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馬上高高越過了擺置的路障。

“先生——!”衛銜雪被呼呼的風聲吹過,他來不及心想他已經出了城門,也來不及追究他先生到底為何身負武功,只著急地回過頭去,“降塵,降塵還在後面!”

他這一眼望過去,只見城門口一眾圍過去的身影將降塵團團圍住了,他孤身一人攔住了後面的追捕,短刀飛快地穿行在喉間脖頸,但很快他的身影就淹沒了,衛銜雪找不著人,只心焦地記得他身上還有傷……

“我不走了,先生我不走了……”衛銜雪看見侯府的護衛也一道騎馬沖了出來,他掙了兩下想要下馬,可他竟然被尹鉦之死死按在馬上,“先生!”

“阿雪。”尹鉦之冷靜的聲音傳過來,“來不及了,先生還有幾句話要說與你聽,你記著——”

“先生……”衛銜雪聽著風呼嘯的聲音,降塵的生死還在心頭飄蕩,他搖著頭,“你別說了,我不走了……你……”

緊接著一道羽箭從衛銜雪身邊擦過,飛快地刺進地裏,他望著那支羽箭怔了一瞬,身後的城門上跟著有人毫不留情地高聲喊過:“燕國質子出逃,城門之外格殺勿論!”

“放箭——”

嘩嘩的羽箭當即從城門上射-出來。

侯府那幾個護衛見羽箭穿破長空,鼎灰驚詫地回過頭去,“住手!”

“不好,是羽林軍的人。”鼎灰認出了前些時日遭貶的羽林軍,此事世子插手其中,如今他們有幾分故意還真要推敲,他飛快地想過了什麽,接著竟然勒過了馬繩。

鼎灰斬過一根射過來的羽箭,他望了眼快要遠去的衛銜雪,又重新回過了頭。

“衛公子——”衛銜雪聽見鼎灰的聲音,回過頭時居然看見他們一行騎馬攔在了後面,前些時日拘著他的侯府護衛一道道斬過橫空而來的羽箭,在愈來愈遠的聲音裏道:“前路保重……”

衛銜雪幾乎一怔,但他從遠去的目光裏瞥見了鮮血,更看見了倒在城門口的降塵……

倏然湧起的無力與崩潰瞬間擊潰了衛銜雪的心防,他從未想過他的離開會牽連這麽多人,他抓著馬繩的手顫了顫,還有不斷而來的羽箭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先生……我……”

他牙關緊咬,一時難以接受的生死讓他幾乎牙關打顫,他沒想過今日會有人命葬送在這城門……

尹鉦之沈聲在後面嘆息了一道,“阿雪……先生的話你記清楚。”

衛銜雪還搖著頭,他的眼淚在呼嘯的風裏湧了出來,他好像聽見什麽沈沈的聲音鈍聲一響。

尹鉦之接著說道:“這馬乃是良駒,幾日之前我就驅馬出城,早已讓它熟悉了京城之外的路,你騎著他便能到安全之所,先生,先生替你造了路引,正在馬上包袱中,離京之外你可一路南下……咳咳咳……”

聽著後面有些微弱勢頭的聲音,衛銜雪心裏忽然飄過些猜測的心緒,可他才害怕地想過什麽,他那青色的衣領上立刻湧下來一片鮮血,“先生……”

一根羽箭自尹鉦之後背插入,貫穿一般直接沒進了他的血肉,一大片的鮮血從他背後的衣服洇出來,刺眼得像開了團艷花。

尹鉦之口吐鮮血,在他肩頸上靠過了片刻,“先生此生,此生只為因果……”

他把喉間餘下的鮮血強行咽下去,放開了圈在衛銜雪後背的手,“當初應你求得自在的話,今日所為都是為了全你打算,不論你當初說了什麽,先生今日都會盡力而為……”

衛銜雪看了看自己的腰間,他自己勒過了馬繩,害怕著急地說著:“先生莫要松手,我這就去給你看傷,你先,你先……”

好像有什麽東西無聲地在衛銜雪指尖流逝了,任他怎麽抓也抓不住,他喉間哽咽,著急地往後望了一眼。

尹鉦之在衛銜雪肩膀上擡起下巴,他咳了一道,又有鮮血落在衛銜雪的衣襟上,他在風中無聲地搖了搖頭,“先生不悔,但是阿雪……”

“你若所求為別……先生還想,還想教你些其他……”

這句話在衛銜雪耳邊盤旋,他的眼淚流得滿目不清,衛銜雪驚慌地朝後面抓了一把,“我錯了,先生,我當初不該……先生——!”

他身後忽然一空,貼著他的尹鉦之竟然整個人從馬後墜了下去,他整個人偏身滾了一下,身後的羽箭好像沒入了更深的血肉,但尹鉦之彎起的脊背竟然又挺了一下,他撐起那把手裏攥著的長刀,整個人怒目對著前來追捕的人馬。

……

那匹良駒還是飛快地朝遠山奔去了,衛銜雪滿眼通紅,一個個人影好像都在他眼前晃動起來,他像個傀儡伏倒在馬上,整個人只剩點力氣捏著馬繩。

他心上仿佛刀刻斧鑿過,淋漓的鮮血流淌過四肢百骸,可他已然被無盡的悔意淹沒掉了,他今日就不該離開,衛銜雪一遍遍問自己為什麽要走,此生的可笑與無奈好像在這一刻聚集成堆,他就不曾有過什麽不牽連旁人的時刻。

衛銜雪離著刀劍聲愈來愈遠,好像沒有誰再能追上他,但肩頭的血腥味還在刺激著他的鼻息,他大口地呼了口氣,連眼前也有些迷蒙不清了。

長空萬裏,衛銜雪往前倒在了馬上。

……

數日之後。

京城的消息仿佛與前線斷開,江褚寒回京的路上總覺得心裏不安。

一隊人馬正到山前,霧氣遮了遠山,陰雲仿佛同天纏繞在了一起,烏雲滾滾之下,掀起了陣陣凜冽的寒風。

江褚寒騎在馬上,隔空遙望著前線與京城兩個方向,但他忽而在那遠山之下,群山之中,遠遠瞧見了一個依稀的人影。

認清的那一刻他的神思好像都顫了一下,整個人還未反應什麽,人馬已經追著那騎馬的人影奔了過去。

遙遠的山間若隱若現,江褚寒不管後面的人有沒有跟上,他沖那遠處高喊了一聲:“阿雪——”

可遠處的人影並未停留,那人飛快地拐過山腳,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視線裏。

江褚寒緩緩停下,他心驚肉跳地對自己說了一聲“不可能”,隨即冷風呼呼地往臉上刮過去,他好像覺得臉上一涼。

接著他才看見迷蒙的天空裏飄起了稀疏的雪,如同細細的滿天塵土,混著刺骨的寒風落往人間。

江褚寒出神地想起了當年衛銜雪入京,大梁冬日寒冷無邊,那一年初雪,他就是走著這條路踏上了梁國的土地,那時候舉國的悲戚與仇恨全都壓在他的身上,大雪裏他衣襟單薄,重重的鎖鏈加在他的身上,他差點死在了入京路上。

這就已經多年過去了……江褚寒忽而覺得心痛不已,可他回過頭,出神之時不曾分辨周遭動靜,一支暗箭竟倏然從遠處射來,正正朝他胸口沈聲射-了進去。

疼痛瞬間如同一場大雪席卷,那暗箭的刺痛從胸口暈開,江褚寒從馬上墜落下來,翻滾之間整個人緩緩沒入了一片黑暗。

無數的記憶都在腦海裏連成一片,仿佛讓人覺得真假不分。

江褚寒思緒混沌,全身的疼痛包裹著他,他在過往裏沈淪下去,仿佛一個沒有知覺的人四處游走,在混亂的路途裏找不到方向。

他迷蒙地喊著:“阿雪……”

【作者有話說】

這段回憶就在這裏收束啦

世子沒有在這裏死掉,後面城門射箭那段還會之後再講

這段回憶裏面,從之前阿雪發現端倪(北川的供詞到賬本),產生嫌隙(燕國來的暗探故意挑撥,因為燕國根本不會派人過來)然後離開(城門上羽林軍直接射殺)和這裏世子有人暗箭刺殺,其實都有不止一雙手在後面推動,先生說的話也和後面有些關系(沒想到吧我們先生文武雙全,先生的立場還得打?)

馬上第二卷會有一些先生參與的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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