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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釵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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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釵裙

晃眼就是兩日之後,侯府浴堂。

迷蒙的熱氣蔓延了整間屋子,幾乎有些看不清屋裏的陳設,侯府的浴池裏連了外面爐竈裏換的熱水,能叫裏面溫泉似的暖和。

屋裏有人,濕熱的水汽不斷從池子裏撲騰起來,水裏卻沒什麽動靜,連漣漣的水聲也停了,只依稀有個冒出半截上身的人影趴在池子邊上,久久沒什麽動作。

“還不起來嗎?”浴池隔著門放置了屏風,有個略微挑逗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你都泡了多久了,身上夠白了吧衛銜雪,再一會兒都要起褶子了。”

“……”衛銜雪按著浴池邊上的磚石塊,他滿臉都暈了紅暈似的,從臉紅到了耳後根,像被熱氣蒸的,可他半邊身子浸在水裏,怎麽也不動,“江褚寒!”

那紅暈原是被氣的,衛銜雪咬著牙,“你把我衣服還回來……”

時辰快傍晚了,衛銜雪過來沐浴,這幾日江世子纏人沒完沒了,衛銜雪見他帶著鴉青去了書房,這才一個人跑來浴堂,省得這人又生什麽幺蛾子。

可這人一會兒就跟過來了,衛銜雪隔著朦朧的熱氣看不大清,等他伸手去摸衣服,才發現自己放衣服的地方空了。

屏風擺置在門口,衛銜雪沖著門邊就惱:“江褚寒!”

朦朧的人影在屏風後動了動,盯著浴池的江世子緩聲道:“身子這麽單薄,侯府的廚子也養不出你身上幾斤肉。”

浴池裏立刻“撲通”一聲,衛銜雪又重新下了水,他方才找衣服從浴池裏站起來,人影模糊地透過了屏風細密的針腳,落進了江褚寒觀賞的眼裏。

衛銜雪埋在水中,臉上耳垂全都紅了,“你拿我衣服作什麽?!”

江褚寒站在屏風後一笑,“你那衣服穿了幾日,我讓人拿去洗了。”

“……”衛銜雪的手撥了下水,“那我穿什麽?”

“你著什麽急啊,本世子還能讓你沒衣服穿?”江世子在後面揚了揚手,胳膊上正掛了衣服,“這浴堂沒有別人,我手裏就是衣服,你來找我拿就是。”

“……”這人擺明就是戲弄,衛銜雪冷著聲就說:“你要能脫光了拿衣服進來,我就敢過來找你拿衣服。”

江褚寒一曬,“要這樣坦誠相待嗎?我有什麽好不敢的。”

輕Tuan“……”衛銜雪呼吸一沈,“江褚寒,要耍流氓你出去耍!”

“怎麽說不了幾句就著急。”江褚寒輕嘆了聲,“那你不過來,就是想讓我進去了。”

“你……”衛銜雪語塞了片刻,他又往浴池裏沈了些,雪白的肩頸也蒙了水汽。

江褚寒在屏風後挪了挪步,“也不知你在我面前羞澀些什麽,把你看完了也看不出什麽新的名堂。”

他隔著朦朧的水汽還真走進來了,沖著水池裏那張有些泛紅的臉瞧著,“美則美矣,脾氣大了些。”

“真想磨磨你的銳氣,讓你下回不敢對我甩臉色,可惜了……”江褚寒走近過來,將手裏拿著的衣服放在身前,像怕被生氣的衛銜雪澆了水,他嘆氣道:“我這人心善,見不得美人垂淚,拿你衣服也是出於好心,本世子給你裁了新衣裳。”

江褚寒這自顧自地說著,看不清衛銜雪如今的臉色有多難看,他站在浴池邊上,把衣服垂了個邊角下來,“真想逼你喊我一句夫君。”

衛銜雪二話不說,騰起手來就將衣服邊角抓住了,他拉扯衣服,咬著牙說:“松手。”

江褚寒好心道:“真拿你沒辦法。”

接著他還真手一松,衣服嘩嘩地垂下來,差點落在水池裏,衛銜雪手舉著衣服並未細看,言簡意賅地喊人走:“你出去。”

江褚寒一點也不見生氣,只幽幽喊了聲,“小白眼狼。”

他緩步轉身,當即被衛銜雪從後面澆水一甩,水珠子揚起來朝江褚寒身上灑了過去,可江世子身影像條泥鰍,偏身一步就躲過了。

他重新回到屏風後,“你說你跟我發什麽脾氣,到最後還不是……”

“江褚寒——”等不了多久,衛銜雪的聲音忽而一高,他氣惱地把人打斷,“你……你混蛋!”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你拿的什麽衣服……”

聽著這人惱怒極了的話,江褚寒自個笑了一笑,故意道:“你不喜歡嗎?”

“本世子……”

江褚寒話沒說完,突然就聽見身後悶聲一響,像有什麽東西狠狠砸在了屏風上,接著那屏風當頭就倒了下來,江褚寒聽著聲音一退,屏風“哐當”一聲倒在地上,差點就砸了他的腦袋。

“……”江世子望著人道:“衛銜雪,你脾氣也太大了。”

沒了屏風,這下是真“坦誠相待”了——衛銜雪站在水池邊上,身上只掛了一件薄薄的裏衣,外面的衣服他還抱著,抓著衣角卻沒穿上,一根絲帶垂下來,在那迷蒙的水汽裏若隱若現,輕薄得好似能被風吹起。

“江世子想要世子妃想糊塗了,拿我當什麽玩笑在這裏作踐。”衛銜雪把裏衣攏了攏,將他胸口遮住了,往前兩步就把衣服往江褚寒身上丟了過去,那衣服散開,長裙的裙帶飄了飄,裙角上的繡花翻到了外面。

江褚寒接了那條長裙,他散開抖了抖,被衛銜雪剛才那句說得不高興,“一條裙子罷了,你怎的又在說什麽世子妃。”

衛銜雪被他用條女子穿的長裙戲弄,哪裏還有跟他玩笑的心思,“你想看釵裙大可以出去找樂子,來我這裏找什麽晦氣。”

“忘了。”衛銜雪冷冷道:“你現在禁足,只能挑著我來戲弄。”

“你讓我出去找樂子?”江褚寒不可置信地一惱,他繞開屏風,動作洶洶地朝衛銜雪走過去,伸手就對著衛銜雪微微系起的領口,“衛公子還真是大度,真這麽大度,你站那讓我……這不是躲了?”

衛銜雪還只掀他手避了避,就被江褚寒抓了胳膊,他將那條裙子散開,圍著就囫圇往衛銜雪身上綁了過去,裙帶系在人腰上,胡亂打了個結,“讓你穿條裙子,像是我出去花天酒地給你找了什麽美嬌娘回來。”

那一下繩結打得衛銜雪腰腹都勒了一下,“你花天酒地跟我有什麽關系,江褚寒你松開!”

“松什麽松!”江褚寒語氣一哼,動手動腳地攔住他解開,“讓你穿裙子是因為我想看,扯這麽些旁的,你不跟我吵嘴是心裏不舒坦嗎?”

“分明是你不懷好意。”衛銜雪臉上還紅著,“你想看你自己去找……”

“又讓我找別人?我又不想看別人穿,就想看你穿不行嗎?”江褚寒抓著人折騰的手,他好像是想了會兒,跟著直截了當地把他胳膊一攏,抓著裙頭的帶子就把衛銜雪往肩頭一扛,“穿條裙子都不讓,白瞎了漂亮臉蛋了。”

衛銜雪頭發雖然挽著,在浴堂裏泡了許久還是濕了,滴下的水落在江褚寒後背上,衛銜雪被晃得頭一昏,回不了頭,“你登堂入室拿人衣服,現在說什麽想看,你放我下來!”

“回回這麽跟我鬧,你看我什麽時候放過你。”江褚寒一腳把門踹開了,屋裏的熱氣猛然就往外頭沖散出去,忽然觸著外頭的風,還帶了點涼意似的,江褚寒把人又摟緊了,腳下生了風似的走快了些,“一言不發地跑來沐浴,防我像防了什麽苦大仇深的對頭,脫衣服不讓看,穿衣服也不讓,我對你夠好了吧衛銜雪,你就不能順順我嗎?”

江褚寒說得像受了什麽委屈,可他腳下一快,衛銜雪胸口肚子全都不舒坦,若非外頭天色快黑了,他這衣衫不整的模樣整個侯府都能瞧著,“想報覆我就直說吧,沒人比得過世子顛倒黑白……”

江世子這人其實忒喜歡找人算賬,像是那種衛銜雪給他一次臉色,他就是嬉皮笑臉也要把人便宜占回來,嘴裏還說得好聽,其實一點虧也不肯吃,衛銜雪都被他糊弄多少次了。

江褚寒對這話置若罔聞,人都到手上了,他直接奔著侯府後院的墻角過去,蹬著高墻就往上一躍,利落地翻墻就出去了。

人在半空的時候衛銜雪簡直一楞,江褚寒他……抗旨不遵!

抗旨不遵就算了,他還拉了墊背,衛銜雪覺得自己是倒了大黴,不長記性地和這混賬混在一起,沒準要把自己都搭進去。

江褚寒功夫倒是好,穩步落在地上,那高墻外停了輛高大的馬車,江褚寒立刻把人往馬車裏放進去了,自己也跟著上了馬車。

馬車一進去,裏頭竟然是暖的,還點了燈盞,衛銜雪詫異地落在地上鋪的地毯上,被接著上來的江褚寒差點撲倒下去。

江世子方才的氣惱一路上自己消了,現在得逞地在上頭笑了笑,“怕你溫水裏頭泡久了忽然出來著涼,特意給你放了炭火,還鋪了毯子。”

“感動嗎?”江褚寒往下壓著衛銜雪不讓他起來,故意勾了下他半掩的胸口衣服,“你要是早說你去沐浴我肯定攔著你了,可你這剛洗過的模樣,我還真不想帶你出去。”

這馬車雖然寬大,但兩個人進來躺下還是有些逼仄,衛銜雪連推人起開的餘地都不大,“你要出去找麻煩,帶著我做什麽?”

“帶你出去玩兒還不樂意了。”江褚寒指尖碰了下他的頭發,“今日槐安閣在蘊星樓開閣,我帶你去瞧瞧。”

他的手順著下來,就把衛銜雪胸口的衣服撩開了,“所以才特意給你找衣服掩人耳目,卻被你當成不安好心的薄情郎,這委屈本世子都沒處說道。”

衛銜雪在說到槐安閣的時候偏了下神思,不想接著就被江褚寒尋釁占了便宜,他不為所動道:“掩人耳目穿什麽不好,一番刻意說成這樣,江世子好本事。”

江褚寒一笑,他摸著旁邊放的毛巾拿過來往衛銜雪頭上蓋過去,捋了下他有些濕乎乎的頭發,“你誇我。”

衛銜雪被他把眼睛蓋住了,“江褚寒——”

“越來越沒規矩了。”江褚寒下手其實很輕,摸過衛銜雪濕漉漉的發尾,指節在人發絲間穿梭了會兒,放開了他的眼睛,“你我身份特殊,現如今出現在蘊星樓肯定要被人瞧見,你也不想被我連累,掩人耳目算是明哲保身,何況我現如今身邊就只有這麽一件衣服。”

他故意放輕了聲,“你要是不穿——可就只能衣衫不整了。”

“你這是威脅……”衛銜雪心裏還氣惱著,可江褚寒那輕微的動作添上馬車裏溫情的氛圍總容易安撫心緒,兩人又隔得太近了,他提醒自己似的咳了一聲,“想看我的笑話,你找什麽冠冕堂皇的借……”

“是——”江褚寒居然突然俯身了一下,貼著人有些泛紅的耳朵就道:“我就是威脅你,想看你穿我挑的衣服。”

“你……混蛋……”衛銜雪罵出口了,才發覺心裏驚心動魄地跳了一下,這馬車裏的氛圍好像愈發旖旎,燭火與炭堆燒得周圍升了溫,浴堂裏的熱氣已經蒸騰幹凈了,可衛銜雪臉上還莫名發著燙,他在江褚寒的註視裏垂下了眼。

衛銜雪攥了袖口,餘光瞥到了自己胸口上未曾掩好的衣服——太狼狽了,他竟然被江褚寒輕易地逼成了這樣。

江褚寒在他那視線裏輕輕把他面前的衣服攏好了,又溫聲道:“聽話,我又不吃了你,這些時日我謹守本分,哪次不是讓著你。”

“這可是夠難得了。”江褚寒把他頭發擦幹了些,就將毛巾丟開了,他起身了些,沒再圈著他,他還是盯著人嘆了口氣,“要是你實在不願意,你就在馬車裏等我,我讓人看著,不讓人進來。”

衛銜雪總容易被江褚寒一步步把底線也擊潰了,“江褚寒……”

江世子道:“嗯?”

衛銜雪低頭抿了抿嘴,這些時日被圈在侯府,他差點忘了槐安閣的事,人都插進去了,他怎麽能不去蘊星樓……衛銜雪把眼睛閉上了,狠下了心才道:“我明日肯定找你算賬!”

這話像是狠話,可江褚寒眸中一亮,他盯著那人羞憤的臉,“行行行——”

衛銜雪露著獠牙的模樣實在看得人心癢,江褚寒不止一次想要把他這樣圈禁起來逗弄著玩兒,可把人惹急了他又覺得刺撓,只能帶著點輕拿輕放的耐心又哄一哄。

江褚寒抓著人衣襟又掀開了,要給他重新系一遍似的,他柔情蜜意地說:“明日你想怎樣就怎樣,侯府後院的賬本我都交給你。”

“……”衛銜雪好像後悔了,他微慍道:“你轉過去。”

江世子“嘖”了聲,悻悻地松手了,他翻了個身轉過頭,“你會穿嗎?”

衛銜雪自己解下腰間的帶子,反問道:“你會穿嗎?”

“我……”江褚寒不吭聲了。

馬車裏一時安靜,就剩了點寬衣解帶的動靜,外頭漸漸黑了,已是入夜的時候,但江褚寒忽然耳朵動了動,似乎有什麽動靜闖進了他的感官裏。

他眼神幾乎瞬間淩厲起來,在那馬車簾子撥動的剎那,分毫不差地擡手一攔。

刀鋒劃過空氣的聲音伴著刺破簾子一聲響動,一把刀眨眼穿透馬車簾子刺了進來,江褚寒擡手之間,兩指正正卡住刀刃,幾乎將那刀兵折斷。

他朝簾子外冷聲道:“是什麽人在找死。”

【作者有話說】

天塌了好像長針眼了看啥都累,今天要是能寫完明天還更,寫不完後天一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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