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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嫌疑(81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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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嫌疑(812)章節

驛站燈火通明。

汪帆直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還是沒能等來主事的,只好還是自己先將案子查下去。

但他在衛銜雪的屋子外打轉了好一會兒,也沒真的進去。

他手下忍不住問:“大人,您這是……”

汪帆直回過頭,有些慎重地問:“你知道這個衛銜雪……”

“誰不知道這個燕國質子。”那手下心裏了然似的,“當初燕國打了敗仗,把他送過來,這些年他呆在宮裏,也沒聽說過他是什麽厲害的角兒。”

汪帆直卻袖子掩面,“三年前……聽松宴那事……”

三年前的時候汪帆直撿了大運,他跟著那時候的大理寺丞去過一次聽松宴,他官位低微,只能坐在末席,但宴會上的那場“鬧劇”他看得真切,那時候的鎮寧世子當著當今陛下說了那樣的話,這事擱誰都得記得清楚。

“您是說這質子和……”那手下眼珠子轉了轉,他湊到汪帆直耳邊,“大人,方才屬下進屋去瞧了一眼那質子的模樣,想著當年的事啊,大概也算有跡可循。”

汪帆直怔了一瞬,當年他雖去了聽松宴,可離得太遠,他並未看清那燕國質子長什麽模樣,這會兒他思來想去,幹脆還是跨進屋,“衛公子……”

他那一眼正正看見衛銜雪坐於桌前,驛站的人給他拿了藥過來,他敷上藥,正一圈圈纏上紗布,手腕白得像是陶瓷。

幾年過去,誰知道深宮裏養的衛銜雪是這樣一副好樣貌,這一見汪帆直心裏倒是清明了許些,他一把年紀不惹風流債,可他有眼睛,憑著衛銜雪那張臉,不好惹的風流寒世子存的心思應當是能讓人猜到大概。

“是……”衛銜雪擡頭,“是大理寺的大人來了?”

衛銜雪就在著註視裏起身,他如今身份特殊,遇見誰都先將自己擺到底下,“勞大人夜裏過來,今日之事我已經吩咐下去,絕不礙著大理寺查案,大人若是有什麽需要我來做的,我也定當配合。”

“好說,好說。”汪帆直停在幾步外,他視線往屋裏掃了掃,“衛公子這屋裏有些亂啊。”

衛銜雪輕輕撫掌,露出了手上正系著的紗布,“怪我久居深宮,方才隔壁有所動靜,一時被嚇著了,失手打翻了杯盞和燈燭,還傷了手。”

他闔掌收回去,“大人見笑了。”

汪帆直點了個頭,但他嗅著屋裏的血腥,隱約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衛公子勿怪,今日燕國的使臣死在驛站,此事大理寺不可能隨意了結,必然是會給燕國一個交代,所以難免有什麽得罪之處,衛公子還請海涵。”

衛銜雪笑了笑,“大人客氣了。”

“既然如此,還是與你分辯些事。”汪帆直在大理寺呆了多年,經他手的事總有不糊塗辦的時候,他的聲音和著大雨正經起來:“衛公子來驛站接待使臣,領的是陛下的旨,今日過來無可厚非,但我問過驛站下面的人,今日午後便只有你同那使臣見過一面,隨後你就與他換了屋子,還想問衛公子為何要行此舉呢?”

衛銜雪剛想開口,汪帆直似乎是過往查案的習慣,停頓片刻就接著問:“今夜下雨,雖是聽聞你好心讓人休息,可這驛站裏住了緊要的人,怎麽也是不能離了護衛的,衛公子怎麽就將人全都調走了?哪怕不為著使臣,衛公子自己的安危也能不顧嗎?”

“再者……”汪帆直還想說,就註意到衛銜雪已經皺了眉,他這才停下來,托手等衛銜雪先答。

衛銜雪將皺著的眉散開,他冷靜地望著他,“大人這話的意思,是懷疑我?”

汪帆直還有一話沒有說出,今日衛銜雪這傷,說起來也有些太過巧合了。

他沈目站在那兒,“衛公子還沒答我方才的話。”

衛銜雪耳後的發絲被外頭吹的風挑了一下,他燭火下的面容好似露了些憂愁,“汪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汪帆直眼皮跳了一下,“你說。”

衛銜雪摸著自己腕口上的傷,“你方才問我的話,是你想問的,還是……”他停頓了道,“‘他’的意思。”

這個“他”讓汪帆直一楞,他喉中頓時啞然,今日愁的事竟然還真被衛銜雪點出來了,難道這個衛銜雪知道今日大理寺輪值的是誰嗎?

說起來衛銜雪不過是個沒什麽威脅的別國質子,可他萬一真的背後靠著什麽人他惹不起……

衛銜雪不會真和江褚寒有些什麽吧?

這事兒怎麽就讓他給攤上了……

汪帆直往後撤了幾步,他一退,身後的手下像是替他解圍,就這麽糊塗地把他從屋裏喊了出去。

他手下像個“解語花”,湊過來在他耳邊道:“大人,您這事愁什麽呢?這可是個好時機呀!”

汪帆直不解,心裏煩得想踹那手下一腳。

可他細細分析:“大人,如今寒世子到大理寺任職的事情,應當不算個秘密了吧?這衛銜雪能猜到,應當也不算奇怪。”

“但是您想,咱們如今可算是靠著寒世子吃飯的,自然得要投其所好,您方才說當年的事情……但暫且不說當年世子到底是什麽意思,今日這衛銜雪調走守衛,讓燕國自家使臣死在房裏,他怎麽也是要但責任的,依著現在查出的東西,這衛銜雪就是最有嫌疑的。”

“依屬下來看……”那手下攥起手,“大人就應該把他抓了鎖上,到時候帶到世子面前。”

汪帆直頭都要驚掉了,“本官這是腦子生銹了?他即便是有些怪異的地方,可他怎麽說也是燕國皇子,殺自家使臣做什麽?”

“您……”那手下“唉”了一聲,“是這樣,您這時候再想想當年的事情,當年寒世子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想要要走這衛銜雪,無非就是喜歡和不喜歡的事,世子當年若是不喜歡這燕國質子,那您抓了人,也算是給世子出氣了,但他若是喜歡這個衛銜雪,您這不是把人給他送上門嗎?”

他眨了眨眼,“這怎麽算都是投其所好的賬啊。”

汪帆直:“……”

汪大人一把年紀,不知道如今的年輕人是如何玩的,可他思來想去,竟覺得有幾分道理,官場裏投其所好的人多了,他謹守律法,到如今也只是個大理寺正,難道他累積的功勞就比別人少嗎?

可這……真的能行嗎?

過了一會兒,汪帆直又重新進了屋裏。

這一夜早就時辰不早,衛銜雪方才有些累了,正杵在桌前按著眉心,看到汪帆直進來,又重新坐直了。

汪帆直臉上有些為難,卻還是舉棋不定地開了口:“衛公子,今夜的事情馬虎不得,你雖身份特殊,可這事前後轉圜,總歸還是與你有些瓜葛,你既然主動提了,那下官也就知道這事我管不了,所以現在只能先得罪一番,勞你等一等他的大駕。”

衛銜雪微微瞇眼,知道他說的是誰,“那大人的意思是……”

汪帆直呼了口氣,他朝身後擺了擺手,立刻就有下面的人進來了,兩個人並在一起,手裏還擡著一副鐵鏈手銬,汪帆直臉色難看,有些說不出口。

那提著手銬的一個小吏看了自家大人的表情,先說道:“那個,衛公子,今日這事情你也看到了,前前後後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你了,所以只能……咳……”

“嫌疑?”衛銜雪垂著袖子站起來,他眼神帶著些疏離,在燈下挑起望了汪帆直一眼,“汪大人的意思是……今日是我要殺了自家使臣?”

汪帆直攥著手,在這目光裏有些無地自容似的,但想到方才手下的話,他喉中咳了兩聲,幹澀道:“衛公子方才還說要配合,現在是想出爾反爾嗎?”

衛銜雪朝那冰冷的鎖鏈看了兩眼,像是冷冷地勾了下眼角,隨後他做出輕松配合的樣子,“大人請便。”

說罷他大方地伸出了雙手。

那兩個小吏左右對視了眼,提著手銬就上前去了。

鎖鏈聲猶如叮鈴,衛銜雪臉上配合地不曾表露情緒,眼裏卻有些冷意,他等人鎖上,垂了垂手,手腕間有些沈甸甸的,往昔的記憶就這樣敲打了下他的神經。

他一言不發地往屋裏的榻上坐了上去。

汪帆直看他這樣子,心裏打鼓地更厲害了,他來回走了兩步,偏偏此時,他聽到了外面敲擊鈴鐺的聲音。

衛銜雪靠在榻邊微微閉眼,心裏知道是他來了。

【作者有話說】

汪大人這事兒也不知道做對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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