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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輪值(812修)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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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輪值(812修)調整

“這人……”降塵一手的血,他咬了下牙,“這人竟然是真有志氣。”

衛銜雪語氣一沈,“你先帶著他離開。”

“殿下……”降塵覺得今日大意了,有些對不住衛銜雪,但殿下已經過來推了他一道。

“今日外面雖有我們的人,可梁國護衛肯定不願承認這事是他們的幹系,你和他留在這兒,必然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煩。”衛銜雪有些懊惱,“可惜了今日這一道,難道西秦還派了旁人?”

衛銜雪一邊想著,他快速地移步到了桌邊,他從地上撿起了塊方才打碎的杯盞,又拿了桌上的燭臺。

“殿下……”降塵還未說什麽,衛銜雪竟然直接用那杯盞的碎片從腕口處往手心一劃,大滴的鮮血頓時湧了出來,那血滴在地上,與那刺客身上濺出的血混在一道,有些觸目驚心的落了一地。

衛銜雪幹脆地將燈盞摔在了地上,“哐”然一聲燈盞碎了,屋裏瞬間暗了下來。

降塵沒攔住他的動作,這會兒也不敢再多待了,他一手拎起那個斷氣的刺客,從窗子裏跳了出去。

衛銜雪緩了口氣,覺得手心有些疼。

他這屋裏一黑,燕國的護衛圍在門口不敢再等,立刻圍過來將這房門也撞開了,外頭的光線湧進來,有人焦急地喊了一句:“殿下——”

屋子裏靜了片刻,衛銜雪在昏暗的屋子裏,虛虛地說了一句:“我沒事……”

有人重新提了燈籠過來,亮起的屋裏有些狼狽,地上流的血觸目驚心,杯子與燈盞都碎了,衛銜雪有些虛弱地坐在凳子上,正用帕子包著手上的傷口。

“殿下這是……”

衛銜雪先沒說自己,他有些著急地起身,“方才我聽見張將軍那邊,他如何了?”

一個燕國侍衛語氣一沈,“張將軍……張將軍被人刺殺。”

那人怒目轉身,沖著那一道趕過來的梁國護衛道:“此事你們梁國該給一個說法!”

驛站的護衛是虎賁營那邊撥的,虎賁營在京中排不上號,管不了這事,但對外的臉面不能丟了,那帶頭的護衛上前一步,“我方才已經喊人去告知大理寺了。”

“今日的事情咱們都心知肚明,可不一定就怪得到我們頭上。”那人的視線落在了衛銜雪身上,“衛公子,今日調撥護衛時,可是你的旨意要我們只管圍在外面,裏頭的事情,你們還是自己掂量掂量,要如何分辯這事吧。”

那幾個燕國的護衛也一道看了眼衛銜雪。

衛銜雪垂下眼,“本是體恤諸位下雨不便輪值,倒是我的不是了,那就等大理寺過來查驗,我等自然願意配合。”

他將手裏的帕子又纏了一道:“方才被隔壁動靜驚了,失手打碎了燈燭杯盞,只能再請驛站的人來點盞燭火。”

“這一夜,可還算長夜漫漫。”

*

夜色濃厚,大雨滂沱。

不一會兒,大理寺來了人,今日輪值的大理寺正聽聞是驛站那邊出事,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燕國使臣的事說大不大,畢竟從前的刺還留著,可兩國的事情也算不得小事。

這輪值的大理寺正叫汪帆直,年歲不算小了,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多年,才到了這個位置,他查看了張隨的屍體,又聽了梁國護衛那邊的說法,站在這案子面前有些左右為難。

虎賁營的護衛先甩了鍋:“汪大人,今日這護衛安排可是那燕國的質子自己發了話的,罪過可不能落在咱們身上。”

燕國的護衛本是護了衛銜雪一圈,但聽了他的吩咐暫且跟著下去問話了,可他們早已兇神惡煞地把醜話說在了前頭。

這夜秋雨寒涼,汪帆直後背的衣服卻沒來由地濕了徹底。

他扶著額頭沒想明白今夜怎麽就輪到他接這個燙手山芋,可他想到今夜輪值的頂頭少卿大人是誰,心裏才更是覺得天塌了一半。

汪帆直往手下那些個隨從小吏看了一圈,“今夜輪值的少卿大人正在何處?”

下面的人望了外頭嘩啦的大雨,紛紛往後退了些,只留了一個年歲小的還沒認清狀況,他木訥答道:“似乎是在……回春閣……”

“……”汪帆直覺得眼前有些發黑,他認了認跟前這個新來的小吏,朝他揮了揮手,“就你了,你去尋今夜輪值的少卿大人,將驛站的事情同他說清楚了。”

那小吏楞了會兒,才明白自己是接了倒黴差,卻也只好領命抓著傘出了門。

這夜的雨如同瓢潑,絳京城入秋後就關了宵禁,這夜街上已經不見了行人。

天門大街上只有那倒黴的小吏一個人飛快地跑過去了,他打了傘,驟雨大滴地打在傘面上,周圍都成了雨幕,他也不看路,直接一腳腳踩在泥坑裏,幾面都濺著寒雨,全身的衣服都要濕透了。

幾乎跑了半個城,他才在城東拐了彎,晦暗的街道忽逢花明似的,幾棟明亮高樓拔地而起,正正建在那護城河邊,風雨之下猶有波光瀲灩,倒映了樓上燈火通明的一番春景。

此處正是城東著名的煙花坊楊柳街。

這小吏拖著一身濕漉漉的衣服,在一眾秦樓楚館裏找著牌匾,最後才在白面脂粉裏找著了那棟“回春閣”。

今夜大理寺輪值的少卿大人,還在著溫柔鄉裏喝酒。

他在樓下徘徊了許久,終於還是迎著賣笑招攬進了閣去。

京中繁盛,近兩年愈發奢靡,這條煙花柳巷就靠著世家大族那些個子弟捧起來了。

回春閣與旁的秦樓還不一樣,不養嬌軟美娘,裏頭全是清一色的小倌,京城裏不少人來湊過熱鬧,今日是有常客在二樓開了雅間。

尚書令婁尚書的幼子婁元旭喜好男風名聲在外,連他尚書郎的爹都管不了,每每回春樓來了新人,這婁公子都是要來湊熱鬧的。

二樓雅間房門闔著,裏頭卻是嗔笑陣陣,婁元旭懷裏抱了兩個,又有人替他端酒餵食,身前還跪了幾個白面小倌,在那坐間像個快活神仙。

婁元旭喝了酒,臉上有些嫣紅,他伸手往旁邊那小倌衣襟裏摸,本就松散的繩結立馬散了下來,他往裏頭捏了一把,仰頭朝對面“嘖”了一聲,“可惜啊,今日特意邀你過來,偏偏遇你不解風情。”

婁元旭並非一人尋歡,他對面坐了人,那人錦繡衣衫,坐得有些隨意,他搭了半只腳在椅上,身子後仰著看人像是俯視,是個俊秀男子,他端著酒杯,不知喝了多少,帶笑的眼角似是一等的風流模樣。

但他只是喝酒,身側沒有旁人,像是涇渭分明地與對面隔開了道。

“褚寒——”婁元旭隔空伸著杯,像是敬酒,聲音有些醉意,“我當你是兄弟,你怎的來了也不一起玩兒。”

對面那人是鎮寧侯府的世子江褚寒,他如今又長了幾歲,臉上的紈絝更甚,可他回舉酒杯敬了,腰間一擡,露出了掛著的腰牌,“今日還算輪值,也不好玩得太過放肆。”

婁元旭一口喝得無味,“陛下讓你做官,你不想做還推不掉,左右隨便糊弄就是,怎的還認真起來了。”

江褚寒搖搖頭,一臉無奈,“我爹知道我惹怒陛下,得從關外追到京城來揍我。”

“沒辦法。”他攤了攤手,“聖眷正濃,大理寺不好待,等過完這倆月,我還等著去吃下一家的飯。”

婁元旭給聽笑了,“開國至今,褚寒啊褚寒,你還是頭一個能往三省六部裏輪著挑的,放在別人身上可都是求之不得了。”

自今年年初,這位侯府世子就被當今陛下催著新官上任,旁人入官場求之不得,這位寒世子卻是惹得陛下都要生氣了,才不情願地去走馬上任。

江世子這“文不成武不就”的,底下人不好安排,永宴帝就說讓他先去三省六部輪上一遍,權當歷練,哪個地方幹得好再讓他往後挑揀,如今正好是讓他輪到了大理寺。

可這莫大的天恩落在江褚寒身上,偏給他幹得像是受了懲處。

“你還說我。”江褚寒捏著酒杯,“我昨日可是看到你旁支的大哥都攀上太師府了,你家尚書大人也沒催著你去幹點正事?”

“他們那家不過偏房,自然只能找些倚靠,我怎麽能一樣。”婁元旭靠著身邊美人親了親,“本少爺如今幹的就是正事。”

他親完了昂起頭,朝江褚寒笑,“我說兄弟,今日這幾個是回春閣裏新來的,就連他們穿的衣服也是我讓人去做了新的,你堂堂世子不喜歡別人用過的,這幾個可幹凈著,你就不想……”

婁元旭碰著江褚寒些微變化的眼神也不停下,腳邊點地,示意身前跪著的那個去伺候江褚寒,“試試嘛,褚寒——我尋思你也不像……”

那腳邊的小倌跪了許久,挪動著膝蓋有些生澀地轉過身,朝江褚寒那邊跪著挪了過去,可他才靠近幾步,就被江褚寒一只腳踩上了肩頭。

江褚寒後仰靠著頭,不拿正眼看人,一腳踏上去像是威壓,他眼神有些冷,只說了一句:“滾。”

那小倌有些害怕,回頭看婁元旭,只見婁元旭擺了擺手,“我說世子,你這麽清心寡欲的,到底是為了誰呢?”

“莫不還真是為了三年前,你在那宴會上……”

婁少爺還沒說完,屋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將他這一打斷,江褚寒發作的心思也一齊被打斷了,只聽屋外接著傳來:“世子。”

是鴉青的聲音。

江褚寒放下酒杯,他搖了搖壺,裏頭還算滿,又倒了杯,然後才喊了鴉青進來。

鴉青推開門進來,模樣比從前愈發沈穩了,不像是待在江褚寒身邊的人。

他鼻子靈,進來聞了滿屋子紅塵脂粉,口鼻就開始癢,誰知他還沒反應,站在他身後那人先打了噴嚏,動靜惹得屋裏全看了他。

江世子這才註意到鴉青身後站了個人,那人身量不高,一臉青澀的模樣,穿了身大理寺的衣服,看樣子就知道是個剛來的小吏,他似乎是淋了雨,身上濕漉漉的,站在那一會兒,地上都滴了一灘水。

那小吏進來找了許久,只見到了鴉青大人,他跟鴉青說明白了事情始末,就被帶到了這屋子裏。

他站在鴉青後面有些瑟縮,頭一回看到滿屋子的春光差點轉過了身,可一咬牙,還是小心翼翼地過來行了禮,“拜見,拜見世子……”

江褚寒瞥了他一眼,就對對面嘲笑:“多出去走走吧婁少爺,我手下的人都要不認得你大駕了。”

小吏臉唰地紅了,他趕忙又道:“拜見婁少爺。”

婁少爺擺手,“哪比得過寒世子。”

江褚寒沒動,他打量了那小吏片刻,沒問他的來由,而是先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先過來。

小吏久聞寒世子惡名,今日沒辦法拿了這差事,只好硬著頭皮上去,誰知江褚寒把腳垂下來,隨意道:“你把衣服脫了。”

在場人都是一怔,那小吏佩刀都掉到地上,“世子……”

“嗯?”江褚寒冷眼一挑,“你不情願?”

婁元旭盯著江褚寒,臉上才又笑了,“我說世子方才還……難道是喜歡這樣的?”

江褚寒只白了他一眼,他目光往後一指,看著那給婁元旭捶肩的小倌,“你也過來。”

後面那小倌穿得白凈,他一楞,看到婁元旭點頭,才瑟瑟地從後來移步,“世子……”

江褚寒端杯入口,“你也把衣服脫了。”

“……”屋裏頓時安靜,婁元旭看了江褚寒一眼,敲著杯子只示意旁邊倒酒。

過了好一會兒,江世子那眼神威逼利誘,屋子裏才傳出了窸窣的脫衣服的聲音。

江褚寒靠在椅背上,看兩人只剩了件裏衣,眼裏還是意味不明,那小吏臉皮薄,頭低得擡不起來,只聽上邊的江世子又發話了,“你過去把他衣服穿上。”

那小吏仿佛聽了什麽可怕的話,他清楚這裏是個什麽地方,早聽聞寒世子是個難相與的,誰知道他還逼良為娼……

他眼神觸著那小倌方才穿的衣服,連說話都打顫:“世子……求世子……”

“屋裏就這麽幾個人,喊你穿個衣服怎麽磨磨唧唧的。”江褚寒語氣一寒,他腳踩著地,“你是誰手下的?這麽不懂規矩。”

小吏手心一攥,提起前程猶如斷了他的性命,他低頭一咬牙,過去把那衣服撿起來了,他捏著那白色的衣服,手也在抖。

江褚寒看他那模樣,又似笑非笑地喝起酒,等那人顫顫巍巍地把衣服穿完了,才打量了他上下,這小吏生得白凈,穿上那身白色的衣服,有幾分像是秀氣的清倌,還有幾分像外頭的白面書生。

江褚寒“嘖”了一聲,“你起來轉幾圈。”

小吏硬著頭皮站起來,可衣服長了,他踩著衣角差點摔倒,狼狽地沒能站起來,只好重新撐著地。

婁元旭都看笑了,他望著江褚寒搖搖頭。

“行了。”江褚寒把酒杯放下,一臉興致缺缺,“沒意思,大理寺那邊你今日別去了,穿著這身衣服回家。”

那小吏沒站起來,又跪下了,“是……”

江褚寒回頭看鴉青,“他過來幹什麽來著?”

鴉青面無表情,“驛站那邊出事了。”

江褚寒“哦”了一聲,“那去看看。”

說罷江世子從那座位上起身,他慵懶地揉了下肩,又從桌上倒了杯酒,“可惜了今日好酒。”

“婁少爺。”江褚寒給他舉了下杯,“今日款待記在賬上,下次請你喝酒。”

“世子今時不同往日啊。”婁元旭感嘆了,又把身邊人攬進了懷,他喝了酒,“慢走不送。”

江褚寒大搖大擺地轉過身,帶著鴉青出去了。

屋裏頓時安靜,那小吏猶如劫後餘生,他摸著自己領口,又要去捧他那當差穿的衣服。

婁元旭吃了口菜,“你家世子體恤你,你就偷著樂吧。”

小吏一怔,擡起頭有些不明白。

“寒世子嘴硬心軟,看你可憐才喊你脫衣服。”婁元旭伸腿坐著,讓方才那個小倌給他捶腿。

這小吏捧起濕漉漉的衣服,這才明白了什麽,望著江褚寒離開的方向發楞。

江褚寒從回春閣出來,外面寒雨陣陣,他上了馬車,喝了酒有些頭疼。

他揉著眉心,“驛站那邊出事,是那個燕國使臣?”

“是。”鴉青也在馬車裏,“今日燕國使臣入城,鴻臚寺那邊暫且安排在了驛站,可人午後才住進去,夜裏就出事了。”

“人……死了。”

江褚寒沒說話,就靠著馬車窗緩神。

但他又突然道:“他……有牽扯進來嗎?”

空氣裏安靜了好一會兒,鴉青還在想他說的是誰,江褚寒忽然又自嘲似地笑了下,“這時候他哪裏有本事扯進來。”

鴉青終於反應過來,“世子是說……衛公子?”

江褚寒有些不想回,卻還是很輕地“嗯”了聲。

鴉青又有些欲言又止,他眉心一蹙,“世子……”

“世子去了就知道了。”

馬車從回春閣後門動身,往驛站的方向去了。

【作者有話說】

感覺我家孩子都好喜歡受傷

咱們世子也不是誰脫衣服都看的(捂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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