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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也未必有多好,就不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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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也未必有多好,就不怪她了。”

092 討厭她

今年的冬天很溫暖, 一個冬天下來,連零度以下的天氣都不曾出現,維持在零上五六度的樣子, 甚至都不需要穿很厚實的冬衣。

可江只卻找來柴火,燃起火堆取暖。

按理來說溫度是不冷的, 但江只就是覺得冷,冷到需要烤火取暖,需要接觸熱源才能驅散寒意。

那寒意不像是低溫帶來的,更像是從心底蔓延出來的。

火苗竄動著, 伴隨著燃燒的“劈啪”聲。

江只臉上倒映著火光, 她盯著柴火堆發呆, 眼神空空。

招財趴在一邊,安靜陪伴。

江只低頭看向招財, 喊它:“招財。”

招財懶懶擡起頭,望了她一眼。

“是不是好久沒看到過林小貓了,你有沒有想她?”我想她了。

招財像是聽懂了,頭一偏,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你怎麽還是這麽討厭她。”江只無奈。

招財不搭理人了,看都不願意看她了。

“怎麽辦,我好像和你一樣了, 也有點討厭她了。”江只垂下眼眸。

過了好久,江只又對著竄動的火苗, 自語說:“怎麽辦, 又喜歡又討厭的感覺好折磨人。”

火光將她的身影倒映在墻上, 蕭索孤寂。

江只把半年來收藏起來的火車票翻了出來, 一張張翻看,每一張火車票都代表著去見她時愉悅的心情。

“一二三四五六……五十二。”江只一張張數, 最後得出五十二張火車票的結果。

這半年來,她往返於沐城五十二次,每周六過去,周日回來,風雨無阻。

她不覺得累,也不覺得浪費錢,她這個小氣鬼居然不覺得車費貴……她覺得能見到林安然,這些車票錢花得可太值得了。

可現在又覺得沒那麽值得了,因為她去見的那人,沒有很期待每周的見面。

“一二三四……”江只又一次開始數火車票。

數著數著,有一滴水滴在了火車票上,暈染了票據上的字。

江只擦掉眼淚,繼續數,一共就五十二張火車票,她來回數了七八遍。

火車票上沾染了不少淚漬,一滴又一滴,擦了又掉。

“真沒出息。”江只借用了林安然常說的話嘲笑自己。

又不是多大的事,怎麽還哭了,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越活越回去的人,哭得眼淚汪汪,一擡眼,在門口處,瞧見了一個身影。

淚水朦朧了視線,模模糊糊,但江只還是認出了來人,先是楞了兩秒,後“蹭”一下站了起來。

火車票散落一地。

門口的人緩步走進來,停在江只跟前,精致的眉眼露出嫌棄:“瞧瞧你這沒出息的樣,怎麽還躲著哭,真沒出息,我不喜歡。”

江只怔怔看著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麽來了。”

“什麽我怎麽來了,你周六不過來,就只能換我過來了呀,我們周六是一定要見面的,這是不成文的規定,不是嗎。”

江只心口發漲,眼淚幾乎奪眶而出,在眼淚掉落的一瞬間,一把抱住她。

連日來的所有委屈,所有情緒,在這一刻盡數化作雲煙,消散無蹤。

她就知道,她的林小貓還是她的林小貓,沒有變。

林安然說過永遠不會變,林安然承諾過的,江只一直都很相信她的承諾。

林安然輕輕拍拍她的背:“好了,我知道你委屈,我這不來了,立馬丟下工作來找你了,別賭氣了,別哭了。”

她柔聲安慰著她,溫柔的樣子,不像記憶中別扭不會安慰人的林安然。

抱在懷裏的林安然一點都不像林安然,她是假的吧。

她的確是假的……

夢醒了。

江只躺在老舊的木板床上,身側無人,屋內無人,空蕩蕩。

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風吹開了,“咯吱咯吱”響,老舊的窗簾吹動,吹散了放在桌上一沓擺放整齊的火車票。

那五十二張火車票被風吹散,散落在桌上,散落在地上,到處都是。

就像她的心一樣,散了一地。

江只沒有去撿散落的火車票,而是疲倦地倒回床上,她想再睡一覺,準確來說,她是想回到夢境中去。

繼續那場未完的美夢。

美夢裏林安然重視了自己的不開心,美夢裏林安然主動跑過來找自己了,美夢裏林安然還愛自己……

江只恍然一驚。

她居然開始質疑林安然不愛她了。

不可能!

不可能,她不愛的話為什麽要等兩年,為什麽要在分別兩年後還極力挽留懦弱的江只。

她是愛的,怎麽可能不愛。

江只一直都很相信她的愛,也不知道剛剛是不是腦袋抽風了,居然會質疑這件事。

質疑她不愛,這太可怕了。

江只從床上爬起來,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不能一直這麽消極,感情需要經營,無論多相愛的人都是需要磨合的,自己和她只是處在了磨合階段,熬過去就好。

不能稍微有一點矛盾,就否定這段愛,那太草率了。

江只深呼吸,冷靜思緒,盡量讓自己跳出情緒怪圈,作為旁觀者,好好的分析一下近期的矛盾出在什麽地方。

異地戀的緣故嗎?是不是異地太久了,哪怕每周見面,相聚的時間是不是也還是太少了?

林安然那麽粘人的一個人,那麽需要陪伴的一個人,自己長時間和她異地,本身就是一個大問題。

對,沒錯!

江只眼神變得清明,仿佛突然找到了感情出現故障的源頭。

既然發現了故障源頭,那就解決源頭。

江只動作很快,拿起手機,開始搜索沐城周圍的房源。

房源需要滿足兩個條件,一是距離沐城城區近,二是環境能滿足江只拍攝田園視頻。

這樣的話,她可以每天結束拍攝之後,去見林安然,每天都能見面,每天都能生活在一起。

翻找了一小時的房源信息,找到了好幾個合適的,有院子,有土地,有菜地,背靠山,能滿足視頻拍攝需求。

這樣的房源,並不少,租金也不貴,畢竟是城區外,房租是可以承擔的範圍內。

收藏了好幾個合適的房源信息,江只迫不及待給林安然打去電話。

在電話裏,將自己準備租房子的打算,全都和林安然說了一遍。

“為什麽要租房子,”林安然打斷了她的興致勃勃:“為什麽要跑到這邊租個老房子拍,沒必要啊。”

江只嘴角的笑容滯住,嘴唇張合幾次,半天發不出聲響來。

“不用特意租個房子,這樣很麻煩,不是嗎。”林安然說。

“嗯。”江只滿腔的興奮,最後只化作了一個嗯字。

鼻頭發酸,有眼淚滴到手背,聲音變得哽咽。

在被對方發現前,江只趕忙說:“先不說了,我這邊還有事,掛了。”

慌忙掛掉電話,才敢任由眼淚掉落。

招財跳到床上來,平時江只都不許它上床,但今天沒趕它下去,而是將它抱過來,臉埋在它背部毛發中,“嗚咽”出聲。

江只不想承認也必須承認了,林安然變了,她變了,變了很多很多。

以前,她為了和自己每天在一起,願意住在狹小的破舊出租屋,願意在江只兼職時,在便利店一等就是五小時。

那麽枯燥的五小時,不是她多有耐心,而是她愛一個人的表現。

可就在剛剛,願意等待五小時的人,在電話裏說“沒必要,太麻煩”。

原來問題不是異地戀。

那問題是什麽,江只不敢深想,哪怕答案就在眼前,她只需要伸手就能觸及答案,但她不敢去觸及。

不主動去觸及答案,一切就仿佛沒有發生,一切都恢覆正常。

裝糊塗後,她們每天都會聊天,會互道早安晚安,會打電話閑聊一兩句,和以前一樣。

似乎沒什麽區別,似乎她們還是原來的樣子,感情沒有變化,一如當初,是相愛的江一和林小貓。

江只甚至在平靜之中,發現了一件讓人比較驚喜的事。

林安然不提楚悅寧了。

江只反覆翻看最近幾天的聊天記錄,發現林安然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提及過楚悅寧了。

這個發現讓江只很開心。

或許林安然只是不會表達,她也一直不會表達,她或許早就發現了自己的情緒異常,知道自己不喜歡楚悅寧,所以沒有和她聯系了。

林安然願意為了自己不再去聯系楚悅寧,那麽是不是說明,之前的誤會其實並不存在。

江只抱著試探的心,故作隨意的發短信問:[最近你好像都沒提你的朋友了,怎麽了?和她鬧矛盾了嗎?]

林安然回覆的很快:[沒有,知道你不喜歡,就不和你說她的事了。]

望著這條消息,江只楞了幾秒,喜悅的心情瞬間速凍。

我還在和楚悅寧聯系,但因為你不喜歡,所以選擇不和你說了,是這個意思嗎

不是斷了聯系,而是選擇了不再提及。

所以,林安然分明看得出來自己的吃醋難過是認真的,但仍舊選擇繼續聯系楚悅寧。

她不是看不出來,不是心大,不是腦電波對不上,她只是無所謂。

無所謂嗎。

江只難過著難過著突然笑了,笑著笑著又眼淚滴落。

江只不想觸碰的答案,還是被戳破了。

這段感情再怎麽裝沒事,再怎麽粉飾太平,也終究破爛不堪了。

江只沒法自己騙自己了。

她坐在草地上,遙望著遠處的河面。

之前在這裏,林安然曾很鄭重的和她保證過。

她還記得她當時說的話。

“江一,我發現你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你好像特別不相信愛情。”

“你是不是總覺得,時間久了我就不愛你了,就會膩了,我們的感情就會無疾而終了。”

“你既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你自己……但是,可以很嚴肅的告訴你,不會,永遠不會。”

“我會永遠愛你。”

明明距離說出這些話的時間,也就才過去半年而已。

江只不質疑她當時說的話,當時說的永遠百分百是發自內心的。

可永遠從來不是一個時間詞,它更像是程度詞。

在那一刻,愛的程度足以支撐說出永遠。

可人最是善變,愛更是如此,愛情本就是時效性很短的奢侈品。

江只一直都很現實,她現實的知道愛情也就那麽一回事,結果大多也就那樣。

那麽現實又市儈的她,竟還很短暫很短暫的相信了幸運之神的降臨。

她差點以為,真的遇到愛情了,那種傳聞中才會有的東西……

現實終究還是給了一巴掌。

江只不怪林安然,真的不怪,也不想怪。

人性如此,喜新厭舊太正常了,新鮮感褪去變得索然無味也太正常了。

既然大家都是凡世間的俗人,那又何必互相責怪。

江只想,我也沒有多好,我也未必多忠誠深情,我也只是一個普通又卑劣的人,就不怪你了。

江只長籲一口氣,收拾好所有心情,撥通了林安然的電話。

“林安然,我們見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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