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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林安然,你把手繩還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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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林安然,你把手繩還給我吧。”

093 見面

文字和語言有時都太蒼白, 表達不了那麽多東西,很多事情,隔著手機, 沒法講明白。

需要面對面,需要看著對方的眼睛, 牽著對方的手,才能毫無錯差的準確傳達。

江只總愛縮在龜殼裏躲避,但這次,不想躲了。

去見一見她吧, 給她一個機會, 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哪怕真的要結束, 也不想稀裏糊塗的結束。

望著火車窗外穿梭而過的景色,山脈綿延, 郁郁蔥蔥,江只不覺得美,反倒在想,自己所居住的家鄉還真是有夠偏僻。

住在這麽偏僻之處的人,怎麽就和城堡裏的公主產生了關聯?這份關聯能繼續持續下去嗎?

坐在旁邊的陌生女孩,一直在抽抽噎噎的哭,也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麽, 但總歸不會是愉快的事。

江只將一包紙巾推到她跟前。

她低聲說謝謝,又低聲說對不起, 眼淚掉得更大顆了。

江只沒安慰, 也沒再看她, 偏頭看向窗外。

江只也想像女孩一樣哭, 無所顧忌的放聲大哭,可不知道為什麽, 越是接近沐城,越是掉不出一滴眼淚來。

整個人處在一種麻木的狀態。

列車的終點到底在哪,人和人之間,一定要有終點嗎。

她有點怯弱的想要打道回府,想回到屬於她的安全區,但最終忍耐住。

江只很害怕,但還是得去見她。

半年來,江只無數次坐上這列火車,每次看向窗外風景,心情都是雀躍無比的,一路哼著曲子,懷著歡快的心去見最愛的人。

可今天,同樣是坐上這輛火車,心情卻不覆當初了。

沒有雀躍,只剩沈重,像是千斤巨石壓在心頭,連呼吸都變得格外困難。

窗外的風景很刺眼,車內的嘈雜很擾人。

手機傳來“嗡嗡”兩聲震動。

拿出手機查看,是林安然發來的消息。

林安然:[到哪了?]

江只黑框眼鏡裏倒映著手機熒白的光,眼鏡下的眼睛,冷淡空洞。

她沒有回覆她的消息。

林安然很快又發來一條消息:[我現在在公司,你直接來公司這邊吧。]

江只依舊沒有回覆,只是怔怔出神地看著手機屏幕發呆。

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是不是我一直哭吵到你了。”坐在旁邊的女孩抽噎著聲音道歉,顯然是因為那一聲嘆氣誤會了。

“沒有,只是我也遇到了一點煩心事,也有點想哭。”江只垂著眼眸。

女孩擦擦眼淚:“你也失戀了?”

江只苦笑一聲:“可能快了吧。”

*

透過落地窗,江只看到了會議室裏的情形。

長形的會議桌前坐滿了人,林安然坐在主位,穿著職業西服,長發紮起。

沈靜從容的主持掌控著整場會議。

這樣的林安然,很陌生,陌生到江只有點不太認識她了。

長相沒變,但氣質變了,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不似曾經。

曾經的林安然,喜歡穿著張揚的紅色裙子,波浪長卷發披散在肩頭,妝容精致,看人時眼睛總斜睨著,帶著傲慢的輕蔑。

可傲慢的她,會突然跑到江只跟前來,攤開手指,讓江只欣賞她的亮片美甲。

會問江只:“好不好看,我的新美甲。”

幼稚的炫耀著。

那時的她很熟悉,很好懂,可現在坐在會議桌前,從容掌控會議的人,很覆雜,很難懂。

林安然長大了,不是那個幼稚的小屁孩了,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了,而自己似乎還停留在原地,寸進不長。

江只視線慢慢從她身上挪開,轉而掃向會議室裏的其他人。

一一掃過,一個一個的辨認。

哪一個會是楚悅寧呢,楚悅寧有參加這場會議嗎。

江只沒有見過楚悅寧,但聽林安然提及過無數次,故而對這個人有一個大概的印象。

依照模糊大概的印象,分辨著會議室裏誰會是她。

楚悅寧應該長得很漂亮,是那種明艷的美,帶著攻擊性,同時又很風趣幽默,會和人鬥嘴,會耍賤。

江只把會議室裏的人全部細細看了一眼,沒找到,沒找到氣質相符的人。

所以楚悅寧沒有參加這場會議嗎。

還好,還好最起碼今天,楚悅寧不在。

如果她在的話,說不定又會出現太多意外,她不在最起碼自己應該能和林安然進行順暢的溝通,不會被外物打擾。

昨天打電話給林安然,電話撥通的一瞬間,江只腦海裏浮現了一個狗血畫面,會不會接電話的人不是林安然,而是楚悅寧。

不過還好,這種狗血的事情到底是沒有發生。

她在電話裏聽到了林安然的聲音,沒有聽到楚悅寧的聲音。

江只那破碎成八塊的心得到了稍許安慰。

會議室內,坐於主位的人站了起來,看口型可以判斷,她說的是“散會”二字。

會議結束了,林安然即將出來,江只不可避免的變得緊張起來。

垂在一側的手,因為緊張,不自覺蜷縮成拳。

伴隨著“咯吱”一聲,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林安然。

江只身體有一瞬的僵硬,呆立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她突然開始後悔,很後悔,不該來的,怯懦的本性難移,事到臨頭的一刻,她本能的想要躲。

可是來不及了,林安然已經看到她了。

四目相對。

林安然身後跟著一群從會議室中魚貫而出的人群,而她在人群中,一如往常,耀眼奪目。

耀眼奪目的人,在看到江只的一瞬間,彎了眉眼,沒了作為總裁的清冷,多了孩子氣的幼稚,竟蹦蹦跳跳地朝她奔來。

一下撞入江只懷抱。

江只一時不察,被她撞得一個趔趄,往後倒退兩步才站穩。

江只提著小蛋糕的手,懸在半空,懸了三秒,才緩緩又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

“你總算是來了,給你發消息怎麽都不回,你又開始裝高冷了是不是,臭毛病又犯了嗎。”林安然罵罵咧咧,臉蹭了蹭她脖子,親昵無比。

江只有一瞬楞神。

林安然怎麽會沖過來抱自己?難道真的是隔著距離,隔著手機,產生了錯覺,難道真的面對面見面了,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事情會這麽簡單?

江只有些不確定,將人推開,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試圖從她的眼睛裏看到真相。

“幹嘛,盯著我幹什麽,神經哦,”林安然留意到她手上提著的小蛋糕:“誒,你給我買這個了。”

江只收斂心神,將蛋糕遞給她:“剛好路過蛋糕店,知道你喜歡吃這個口味的,就買了一個。”

林安然沒有第一時間接,只是歪頭看著蛋糕。

江只心懸了起來,她應該不會說“我早就不喜歡吃這個口味的蛋糕了”這樣類似的話吧。

見林安然久久不接蛋糕,江只眼神逐漸落寞,看來她是真的不喜歡這個蛋糕了。

也是,她對什麽東西都膩的很快,之前的咖啡泡面如此,現在的蛋糕估計也一樣,甚至於自己也……

就在江只胡思亂想之際,林安然接過了蛋糕。

“我也不是很愛吃,不過你買都買了,我勉強嘗兩口吧。”林安然將蛋糕抱在懷裏,眼睛彎彎。

江只有些怔楞地看著她。

看不懂。

隔著手機聊天打電話時,她冷漠非常,怎麽見面了反倒這麽熱情了,怎麽見面了就好像之前的矛盾並不存在。

是又在做夢嗎,難道自己現在還在火車上,不小心睡著了,做了一個夢?

江只偷偷掐了一下大腿外側,會疼,很疼,不是夢。

居然不是夢,江只笑了,但又不敢笑的太大聲,怕把眼前一幕笑得憑空消失。

“回辦公室吃吧,我分你一半,勉強分你一半,也不是很想分給你。”林安然仰著下巴,往前走。

走到辦公室門口,察覺不對,回頭看去。

江只還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來。

“你幹嘛呢,磨磨蹭蹭的,趕緊跟上來,怎麽魂游天外的,不認識我了啊。”

江只回過神來,壓下翻湧的情緒,小跑著跟了上去。

進到辦公室,林安然迫不及待地將蛋糕放在茶幾上,開始暴力拆除。

一不小心把蛋糕拆歪,“嘶”了一聲,回頭瞪向站門口的江只。

“都怪你,一個好好的蛋糕被拆壞了,要不是你慢吞吞的,哪裏用得著我來拆,真煩。”林安然氣鼓鼓坐下,拿起叉子開始品嘗歪掉的蛋糕。

淡淡的水蜜桃清香在口腔裏彌漫開來,甜絲絲的,又不會太甜,是林安然喜歡的味道。

江只望著她迫不及待拆蛋糕,拆壞了又罵人,罵完人之後迫不及待地開始吃,眼睛享受地瞇起。

好熟悉的林安然。

江只咬著唇,完全不敢眨眼,怕一眨眼這一幕就消失了。

林安然連著吃了兩口,側頭看過來:“江一你是不是真有病,你站門口幹什麽,還得我請你進來啊,你別進來了,你滾吧。”

兇巴巴的樣子,也好熟悉。

鼻子莫名發酸,背過身,擡起頭,將眼淚憋回去。

確定眼淚不會掉下來,這才敢轉過身來,朝她靠近,在她身邊坐下。

肩膀挨著肩膀。

林安然舀起一勺蛋糕,送到江只嘴邊。

江只慢半拍地張嘴,還沒有咬到勺子,就見林安然飛快收回。

“我有說要給你吃嗎,才不給你。”林安然俏皮地眨了眨眼。

江只一把抓住她的手,將人拉過來,沒有控制好力度,手上的叉子連帶著蛋糕,“吧唧”一聲,一同跌落在地。

林安然皺眉嘖了一聲,下意識就要兇巴巴的罵人。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罵人,就見江只靠近,嘴唇貼近嘴唇。

但在只剩咫尺之距時,戛然而止。

江只停住動作。

林安然疑惑看她。

江只往後退開距離,視線從她的唇上挪開,轉而看向她手腕。

手腕上空空如也,紅色素手繩,不見了。

江只問:“手繩呢?”

林安然:“本來早上是戴著的,不過有人和我說,我今天的這身打扮不適合戴這根手繩,所以就沒戴,收起來了。”

江只陷入沈默之中,“有人和我說”,所以說這句話的人是誰,楚悅寧嗎。

楚悅寧說這跟手繩不合適,所以林安然就沒戴了?

臉色驟然一白,胃部突然開始抽搐,刺激的喉嚨生疼。

慌忙跑到垃圾桶前,蹲跪在地上,抱著垃圾桶,劇烈的嘔吐起來。

“嘔”

仿佛要將肝膽嘔出來,眼淚被生理性得刺激出來。

見狀,林安然擔憂跟過來,拍拍她肩膀:“江一你怎麽了。”

江只如同受驚的野獸,猛然甩開她的手:“夠了!”

林安然被她甩得往後踉蹌,站穩後,詫異又疑惑地看著她。

江只對上她眼睛,有一瞬的後悔,不該兇她的,但後悔過後,是無盡的淒涼與麻木。

江只低垂著眉眼,手指扣著地面,聲音艱澀又艱難。

“林安然,其他東西我都不要了,全都不要了,你把手繩還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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