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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只能將所有委屈往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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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只能將所有委屈往回咽。”

091 難過

糊成一團的面, 沒有吃完,也沒有收走,就那麽攤放在桌上。

她趴在桌上, 沒有力氣收拾,更沒有力氣去洗碗。

“一, 二,三,四……”趴在桌上的人,默數著秒。

她在想, 幾秒後又或者幾分鐘後, 林安然能回電話過來。

可是左等右等, 從1數到60,又從1數到60, 數了無數個一分鐘,始終沒有等到電話鈴聲響起。

是還在和楚悅寧打電話?聊工作需要聊這麽久嗎?

又或者她們不是在聊工作,而是在鬥嘴閑聊,就像白天給她打電話時,她們鬥嘴時那樣,熟稔的互相打趣。

江只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摳著桌面,癟了癟嘴, 糟糕的情緒化成了委屈。

咬了咬唇,拿起手機, 給林安然發去消息。

[還在和她打電話嗎?]

一條消息發過去, 江只又一次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等啊等, 等啊等, 等得江只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了。

起身,端起碗筷, 去往廚房,將糊成一團的面條倒掉,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洗完碗後,心血來潮的將整個廚房的衛生都打掃了一遍,打掃的一塵不染。

忙到額頭冒出汗漬,忙到腰酸,可註意力依舊在手機上。

林安然到底什麽時候會回消息?

窗戶上殘留著汙點,江只拿起抹布,開始擦窗。

“叮咚”

手機響了。

江只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看手機,只是停住擦窗的動作,捏緊了手中抹布。

僵硬的維持著這個動作很久很久。

她等了很久林安然的回信,現在聽到手機提示音,應該要很興奮才對,可很奇怪的是,江只沒有喜悅感。

林安然的消息回的太遲了,消耗了她的期待,也消耗了原本收到消息時會有的喜悅。

江只平靜的將玻璃擦完,清洗完抹布,洗完手,擦幹手上水漬,這才慢悠悠拿出手機。

林安然:[剛在討論工作,有時候真覺得她挺蠢的,一個小細節非得讓我講很多遍。]

江只手指懸在屏幕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她。

回她一個“這樣啊,工作嘛,耐心一點”,又或者回她一個“這麽晚了還在討論工作,好辛苦呀”。

好像可以這麽回覆,但是……

江只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壓下翻湧的情緒。

盡量克制,盡量冷靜,盡量不要讓自己被情緒所裹挾,從而說出過分的話。

江只覺得,自己應該要很嚴肅的和她討論溝通一下了。

受不了情緒壓在心口的感覺,她需要,很需要和她溝通。

[我知道你剛剛是在和她聊工作,也能理解,可是你因為她的電話來了,立馬掛斷我的電話,我心裏有點不舒服,或許也不是有點不舒服,而是非常的不舒服,我很不開心,難過了很久。]

手指懸在發送鍵前,停了足足三秒,才鼓起勇氣按下發送鍵。

隨著消息發送出去,手機上方很快顯示出“正在輸入”。

[你是在吃醋?]

[哈哈哈哈]

[什麽啊,我那不是知道她是有工作要和我聊嘛,又不是因為別的掛你電話。]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

[……]

林安然回覆了很多條消息,手機一直在“叮咚”響,可似乎沒有一句消息回覆到了點上,都不是江只想要的答案。

看完她發來的五六條消息,心情依舊是烏雲密布。

她時常會說“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平時聽著覺得可愛,此刻卻莫名變得紮眼起來。

江只不太懂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明明林安然很坦蕩,從她認識楚悅寧開始,到相處的這半個月,她們是如何成為朋友的,又是如何相處的,林安然全部事無巨細的在聊天中透漏了。

不存在隱瞞,很坦蕩,可是江只還是覺得不舒服。

這份不舒服感,不是她和楚悅寧關系親不親密的問題,而是自己沒有被重視。

和她坦白情緒,告知她我很難過,是想要獲得重視,是想要她真的嚴肅的和自己討論一下,溝通一下,是想要林安然立馬打電話過來。

這些期待沒有得到滿足,林安然只是打趣式的哈哈幾句,以閑聊的姿態。

這讓江只的難過有一瞬的登頂。

“我都告訴你我很難過了,我因為這些事不開心了,你怎麽還在笑我沒出息啊。”江只對著手機自語,聲音有些哽咽。

兩人似乎不在一個腦電波上,一個人是真的在認真的表達自己的不開心,另一個人卻覺得只是玩笑說說。

江只:[你和她交朋友,是因為你喜歡她嗎?]

情緒上頭,將這條帶有質問感的消息發出去,發完又立馬後悔了,想撤回。

可上方已經顯示出正在輸入,她已經看到了。

江只咬著唇,放棄了撤回。

算了,發都發了,發了也挺好,正好一次性問清楚,省的自己胡思亂想。

江只討厭在感情中猜來猜去,那太折磨人了,這樣的感覺已經折磨她一段時間了,再受不了了。

林安然:[你很誇張誒,江一你吃醋這麽誇張的嗎。]

林安然:[我不喜歡。]

“我不喜歡”這四個字,是在回答自己的問題,還是在用口頭禪,說不喜歡你吃醋的樣子?

兩者的意思天壤之別。

前者的意思,是在很嚴肅的告知,我不喜歡楚悅寧,你不要誤會。

而後者意思,則是回避了這個問題,並用口頭禪的方式說了一句:你這種吃醋方式,我不喜歡。

到底是哪個意思?

江只一直都能很精準的翻譯出林安然話裏的意思,她說反話時,她別扭時,她生氣時,說出的所有口不言心的話,江只都能精準翻譯出來。

可今天,在此刻,失效了。

能夠翻譯林安然話裏意思的特異功能,突然失效了。

她突然不懂林安然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怎麽會突然沒法翻譯她的話了呢?怎麽會呢?

明明自己很了解她,明明自己只看她一個眼神,就能判斷她想說的是什麽,明明她只發一個標點符號,自己都能理解到她的意思。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看不懂林安然了,無法翻譯林安然了。

江只放下手機,望著窗外漆黑的天空,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暗沈一片,灰蒙蒙的,亦如她此刻的心情。

江只沒有勇氣再追問了,口不由心的自行跳過了這個話題,和她聊起了別的。

可在聊其他話題時,江只真的特別希望她主動的重新聊回她和楚悅寧的關系。

不是懷疑她們倆真有什麽,而是江只不喜歡她此刻的態度,不被重視的態度。

只可惜,林安然一直都沒有再聊回這個話題,嘻嘻哈哈的聊著別的東西,聊了很久很久。

江只握著手機,麻木的回覆著她的消息,陪她天馬行空的聊著各種事情,和往常似乎也沒什麽區別。

唯一的區別可能是江只臉上沒有笑了,冷淡著表情。

互道晚安後,江只開始賭氣,開始生悶氣。

她常說林安然幼稚,其實她自己在感情相處中,也挺幼稚的。

她甚至做了一個相當幼稚的行為,這個行為就是,每周六日她都會去沐城見林安然。

可這次,她故意把已經訂好的火車票退掉了。

幼稚的用這種方式在抵抗。

她在等林安然問上一句“你這周六日不過來嗎,不過來的話,怎麽也不提前和我說,我有在等你,你突然不來我很難過的”。

江只在等她說這句話。

可是,從周六早上,到周六晚上,中間隔12小時,林安然沒問。

沒問她為什麽這周六沒過來,好像把她們固定會見面的周六遺忘了。

等待的12小時裏,江只把院子收拾了一遍,把菜地裏的雜草拔了一遍,把房子裏裏外外收拾了一遍,把……

一切一切能幹的活,全都幹了一遍。

她在極度不安的時候,會習慣性的采用這種讓自己忙碌起來的方式。

她忙碌了12小時,直到再也忙碌不下去,直到看著天漸漸黑了,心也漸漸沈到谷底。

幼稚的賭氣行為,好像並沒有驚起波瀾,林安然甚至都沒有發現她的幼稚。

江只很期待每次周六的見面,從周一開始就在期待,像是期待放假一樣,期待能和她見面。

自己這麽迫切的期待,那林安然呢?她期待嗎?

以前江只很篤定,林安然肯定是期待的,但現在她不敢篤定了,無法確定了。

因為在周六這天,在原本該相聚的這天,自己沒有過去,而她也沒有發現。

所以其實每周六的見面,林安然是不期待的,是可有可無的,是自己一廂情願。

心中一陣荒涼感。

她坐在院子門前,呆呆望著遠處,腦子裏很空,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也沒想。

招財蹲在她身邊,江只歪頭看它,將它抱過來,摟在懷裏撫摸。

其實,會一直陪伴在身邊的,是招財。

晚上十點,林安然到電話姍姍來遲。

江只已經沒有太多情緒起伏了,平靜地按下接聽鍵,平靜地將手機放在耳邊。

林安然:“今天不是周六嗎,你怎麽沒過來。”

江只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弧度,半是認真,半 是玩笑地說:“你現在才發現啊,這都晚上了。”

“最近都忙糊塗了,”林安然說:“我看了下時間,突然才想起來今天是周六。”

江只嗯了一聲,聲音淡淡的隨口扯了個理由:“突然有點事,這周沒法過去。”

林安然停頓片刻,說:“這樣啊。”

這樣啊……沒了。

明明江只找的理由很敷衍,可是她連追問一句的意思都沒有。

江只多希望她追問,她追問,自己才有機會訴說委屈,才有機會把賭氣幼稚的情緒表現出來。

可是林安然根本不給機會,江只沒機會把委屈說出口,沒機會鬧脾氣發洩情緒,沒機會……

只能一口口將委屈往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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