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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和谷雨一模一樣的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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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和谷雨一模一樣的桃花眼……

A大的期末考和寒假很快就接連到來。今年春節來得遲, 寒假倒是放得早,A大在各高校放假時長上喜獲第一名。

不過這和實驗室無關,因為寒假照常需要有人看管小鼠。

連翹假期不回家, 就住在學校裏面。小龍也不回家,過年打兼職還有三倍工資。

清梨今天去學長家看貓和做蛋糕。

這是清梨第一次來學長家。

三層獨棟公寓, 一層客廳廚房等主活動區, 二層主臥室休息, 三層大多空閑。

每一層都幹幹凈凈,一點灰塵都沒有。從一塵不染的地板, 到物件嚴絲合縫的擺放, 都可以鮮明判斷出屋子的主人有重度潔癖和強迫癥。

祝今宵早有準備, 昨天收拾了一晚上,提前把不該出現在清梨視野裏的各種聖器藏起來, 儲藏室掛上重鎖。

本就開闊的空間再度空出大片區域,更顯得屋子像樣板房,甚至有點“家徒四壁”。

清梨上下左右看看, 從黑色鐵架書櫥, 望到木框抽象畫作, 心想, 這貓果然還是該養在學長家裏,這冷硬空曠的裝潢,貓都沒機會抓壞沙發。

……不過還是要勸學長再買個柔軟拼色沙發的, 畢竟在她刻苦研讀的文裏,沙發是個常被解鎖的地點。

現在的木質沙發雖然貓不愛抓, 但是她也覺得會硌到她膝蓋疼。

貓咪被養在三樓,平時在天臺放風晃晃。

清梨摸摸貓,撓著猞猁的下巴, 揪它的聰明毛,真可愛。因為貓被養得太好了,蒜瓣毛和小肚子都長出來,本身的狩獵本性已經消散,只知道睡覺和打呼。

貓很乖,甚至有點無精打采,每天被祝今宵帶出去晨跑十幾公裏,不太有功夫拆家。

因為貓吃飽了就睡,不再和清梨互動,清梨有點小失落。

她雙手捏著猞猁兩邊腮幫肉肉,把它喊醒,嚴肅:“你不能早上陪學長跑步,現在就不陪我玩,不公平。”

猞猁:?

被養時也妹說要打兩份工啊?

清梨牽起粉色遛貓繩,堅持要再遛它到每個房間逛一圈,順便熟悉學長的家。

書房和儲藏室的門被鎖緊,清梨尊重學長有秘密。她從客廳逛到陽臺,從水吧逛到拳擊房,戴著長美甲的手不時擼過大貓後頸皮。

祝今宵在一樓廚房做小蛋糕。

雖然約會前說的是一起做蛋糕,但目前主要是學長做,她負責品鑒。

期間清梨嘗試做了個小紙杯蛋糕,所有配料按心情添加。

賣相雖然有些焦黑油亮,但應該毒不死人。

第一口餵給學長。

祝今宵吃下後憑借強大的自愈能力又活了過來。

“好吃嗎?”清梨期待。

祝今宵點點頭:“只要再練習,還能有突破。”

清梨知道自己有了進步,心情舒暢,眼眸興奮泛光,勺子又遞到他嘴邊:“那我接著餵師兄,張嘴——”

剩下最後一口,她刮刮邊緣,餵給小貓吃,小貓瞬間倒地,尾巴抽搐兩下徹底不起。

“沒關系。”祝今宵安慰,“可能它不餓。”

他給猞猁做了兩下心臟按壓讓它醒來。

貓醒來後,望向清梨的目光帶上驚恐,一改之前的漫不經心,主動蹭蹭她的裙邊,帶著諂媚和討好,比之前乖了數倍。

它認清了誰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

學長做的巧克力慕斯特別好吃,清梨一個人吃了整個八寸蛋糕。

蛋糕吃完,學長清洗模具,讓清梨自己玩一玩。

清梨自然選擇去學長房間玩。

學長的臥室在二樓,推開白色房門,一派黑灰白三色,素凈得很。

清梨走進去打量,早知道養只老抽色金毛或者橘貓了,還算是給學長的屋子增添了色彩呢。

唯一稱得上靚麗醒目的,就是精心折疊擺放在床頭的紅色圍巾。

她目光掃過紅圍巾,又坐到床邊。

屋裏沒有擺放香薰,但是她還是聞到了很淺的橘子香氣,在學長的床上。

床上只有一個灰色枕頭,清梨不在意拍著冷色系被子,感受指尖的棉質手感,她想,很快就該擺上第二個。

畢竟她枕麻了學長手臂的話,也是要換換枕頭睡覺的。

床頭櫃有點空,感覺應該放上幾個相框。

她雙手搭著床側,故意用力在床上晃兩下。

床傳來震感,吱呀聲卻極度輕微。

不錯,這張床夠大,又防震,蠻好的。她比較滿意。

床的旁邊就是衣帽間。清梨順手拉開衣櫃門,在她印象裏,有些設計獨特的衣服沒有再見學長穿過。

她瞧見件卡其色駱馬絨束帶大衣,這種衣料手感都超級好。

她隨意一摸,本以為會是柔軟觸感,卻在指尖接觸時,卻觸電般被擊打一下。

清梨有點疑惑,又望向一件白色襯衫,襯衫領口鑲嵌金色銀杏葉。

她踮腳碰到銀杏葉金屬裝飾,哢嚓,冒出藍色火花。

清梨明悟,這些衣服上都有咒語。幸好她沒被發現。

她心中同時泛出疑問,為什麽學長有這麽多與他能力不符合的武器?

幾乎所有衣服上都有法陣,先不說咒法的高級,單是這一份用心,就匪夷所思。

貓還在旁邊打哈欠,歪著頭碰到抽屜,肉食動物超大體型撞得抽屜都碰出半寸。

清梨拍拍貓頭,意外發現抽屜有淡紫色封鎖咒。

她是個尊重隱私的人,按道理,她不該看。

可是被衣服電過的觸感還在掌心,她在空氣中捏捏拳,酥酥麻麻的靜電好似仍在掌紋滑過,心中怪異難以消散。

她猶豫半秒,順從內心預感,悄無聲息解開了封鎖咒,打開抽屜。

觸目是一抽屜的徽章,金色,銀色,透明。

全是獎章和證書。槍械第一名、格鬥第一名、體能第一名……

桌上沒有鏡子,她拿出來的獎杯是唯一的反光物,映出眉間皺起的深痕。

清梨關閉第一個抽屜,又快速打開第二層。

第二層裏是滿滿堆疊的相框,看起來是臨時起意堆放在這裏的。

清梨的眼睛睜大,她抽l出一張合照,全家福照片,最中間的是少年時期的師兄,眉眼青澀些許。

重點是,他旁邊的人,是谷雨。

明艷美麗,中長發,發尾染藍色,笑起來如出一轍的桃花眼。

舅媽曾經反覆把獵人首領的照片發給清梨,讓她牢牢記住谷雨模樣,一見到就逃跑。

她不可能認錯。

清梨的手發抖,指腹在玻璃相框捏出痕跡。

親密無間的合照,顯然的一家三口。

她腦海裏響起舅媽反反覆覆提醒她的話。

“谷雨和祝外交官是夫妻,他們應該是有個孩子,資料還沒有查到。總之,你一定要小心防範。遇到就跑。”

這個孩子是誰,現在答案顯而易見。

怎麽會這樣呢?師兄不是一個菜鳥獵人嗎?他明明連基礎法陣都會畫錯啊。

“清梨,”師兄還在樓下熱情期待喊她,“我碗洗好了,我們出去看電影吧。”

清梨匆匆忙忙放下合照,快速將抽屜恢覆原樣。

她關門出走廊,又想起來貓還在裏面,又重拽過貓咪的牽引繩下樓梯。

沒關系,沒關系。清梨安慰自己,試圖努力說服自己,很多豪門子弟都是徒有虛名的,都是靠著父母萌蔭,自己沒有真本事的。

就算師兄的母親是獵人首領,也許他自己沒有真本領呢,也許他的評級是走後門,拿的也都是些徒有虛名的獎項。

也許師兄他就是菜呢,他在鑒別上就是不行呢,就是沒有識別出她的吸血鬼身份。

*

清梨年後有一個證書考試,雖然自信能一把過,仍然每天像模像樣去圖書館提前覆習,看書刷題,祝今宵陪她。

A大每個專業考試時間不同,有的專業已經考完在聚餐收拾行李,有的專業還在圖書館背誦苦讀。

圖書館比覆習周空了一半,仍然肅靜,連窗外暴雨拍打梧桐葉子的聲音都隔絕。

從下午就在下雨,晚飯時食堂到圖書館的石頭路都能流成小河。圖書館外暴雨瓢潑,在長方窗戶留下接連不斷的水痕。

清梨今天穿了件淺綠色長裙和白色厚毛衣外套,配上小狐貍送她的綠白相間的鈴蘭發卡。

她有點點走神,手中緊攥的藍色水筆一直搗在藥理講義上,搗出亂序的小圓點,卻沒翻一頁。

祝今宵看著習題,他今天總是讀不出來清梨的內心想法。但是他的讀心術本來就容易在清梨面前失靈,清梨大部分時候心緒都是空白,偶爾報菜名滿漢全席。

今天的清梨看著習題,心聲一片安靜,前所未有的安靜,簡直像被看不見的真空隔絕開。

他猜測,大概率是清梨專心致志沈浸學習,所以讀不出來心聲。

清梨還在想身份問題。

只要師兄不知道我是吸血鬼,那就沒有問題。

他絕對是不知道的。

清梨摸摸鈴蘭發卡,心中仍然焦慮。

她望著對面的看書的學長,悄悄按壓發頂白色花瓣,發動起這個一次性讀心用具,試圖給自己的定論多點佐證。

學長嘈雜的心聲傳過來。

【今天中午吃的油潑面清梨好像挺喜歡,吃了三碗,明天也吃這個吧。】

清梨的筆戳戳紙面,學長的心聲在想吃的,應該不是壞人。愛吃東西的人怎麽會是壞人。

她不放心,接著讀心。

【給清梨點的珍珠奶茶怎麽還沒有送到,別送到時都不熱了。】

清梨感到松一口氣。果然,師兄菜菜的,腦子裏只有吃飯呢。

反正道具是一次性的,不用也會失效,清梨索性繼續聽心聲。

下一句已經傳來。

【但是吸血鬼為什麽愛喝珍珠呢?難道是跟血液裏血小板的口感差不多嗎?】

窗外驟然電閃雷鳴。

清梨猛然從書中擡頭,驚悚望著師兄。

祝今宵渾然不覺,在那一次性道具失效前,他被清梨讀出最後一句心聲:

【我的讀心術最近能用的時長增加了,應該能捕捉到清梨下次想喝血的時機。媽媽上次給的新聖器裏有枚十字架鋼筆,可以當場剿滅吸血鬼.......】

發卡微弱的光點消失,讀心結束。

清梨的心跳卻越加加快,幾乎要比屋外暴雨還要迅疾。

師兄知道自己是吸血鬼?

他還有高階的讀心術?

他想做什麽?當場抓捕自己嗎?

他布局多久了?就是為了抓捕她嗎?

清梨抓住筆的手不自覺發抖,紙上藍色線條雜亂無章。

她很快將所有信息整合,她懷疑,師兄就是用讀心術讀出她的想法,這半年一直故意接近她。

只是她不確定,師兄發現身份的節點是什麽時候,他為什麽還不動手?難道是放長線釣大魚,想要舅舅一家?

她可以膽大包天和學長談戀愛,可她決不能拿自己的家人冒險。

假如他自始至終就是為了抓捕自己一家呢?就是為了舅舅這一整支族系的吸血鬼呢?

表弟還那麽小,還生著病,毫無反擊之力。

該死,她前幾天怎麽就還說了舅舅要來人間玩呢。

清梨望著學長的側臉,祝今宵仍然低頭想著,那支十字架鋼筆要趕緊藏起來,絕對不在清梨面前出現。

清梨合上講義,心中已經下了決定。

學長的身份太特殊了,不僅是特高階,還是首領接班人。

她一定要盡早離開他。

*

十點,圖書館的閉館音樂響起。

雨仍然沒有停下,越下越大。

祝今宵撐起傘,習慣性伸手想攬過清梨的腰,卻在指尖尚未碰到毛衣邊角時就被躲開。

“師兄,”清梨沒有看他,自顧自撐開透明美樂蒂傘,嗓音仍然輕快,“雨太大啦,撐一把傘會淋濕的。”

祝今宵擡頭看看濃稠夜色,在劈裏啪啦的落雨聲中點點頭,聽從清梨的話。

只不過今天清梨的步速似乎格外快,從圖書館到宿舍,平時牽著手慢慢聊天能走小半個小時的路,今天幾分鐘就到達。

祝今宵把清梨送回宿舍。

“師兄。”清梨又喊住他。

她站在宿舍樓前,望著師兄的眼睛。那是一雙很真誠好看的桃花眼,帶著很淺很淺的金色。

她在實驗室第一眼見到時,就認定這是最好看的眼睛,最香甜的血液。

可是她以前為什麽沒有註意到,這雙眼睛和谷雨長得那麽相像。

清梨的聲音懶洋洋的,在雨聲中並不突兀:“隔壁市的閨蜜喊我去玩,我去一趟,過兩天回來。”

祝今宵臉上閃過一絲緊張與慌亂,而後又變成失落。他問出明知道會被拒絕的問題:“要我開車送你嗎?”

清梨露出清甜坦率的笑容:“不用啦,謝謝師兄,我很快就回來。”

祝今宵低頭,他知道,多半是血族的朋友,不可能讓他見面的,就像血族的老宅不可能讓他知道位置一樣。

“那你早點回來,後天,或者大後天,你回來時,我接你。”

“好呀。”清梨向他保證,臉上仍然掛著酒窩,“我肯定喊師兄接我呀。今天的習題好難,也得過兩天讓師兄教我呢。”

祝今宵稍微感到放心。今天沒有晚安擁抱,也沒有晚安吻。但是他知道是下雨天不方便,如果親吻會淋濕的。

他和清梨揮手,目送清梨進了宿舍樓才離開。

午夜。雨已經停下。

清梨掃視宿舍,生活了一年半的地方,除了棺材日後讓小狐貍幫忙送回城堡外,其他都不必帶走,無需拖泥帶水。

別的種族知道她是吸血鬼時,會露出的情緒她都能猜到,驚訝,恐懼,厭惡,人外狂喜,都是正常的。

但是學長是欺騙,她難以理解。

她把玲娜貝兒放在枕頭上,給它蓋上粉色被子,又輕輕拍了拍。

清梨拿出手機,在祝今宵的對話框中,編輯出分手消息:【我們分開吧。】

按鍵閃爍,在最後一個句號處停頓,又很快退回,一個字一個字刪除。

清梨想,既然已經決定離開,沒有必要再發條消息打草驚蛇。倘若他反應過來布置下追蹤或者別的陣法就不好了。

她果斷點擊聯系人頭像,把祝今宵的消息設成免打擾。

而後她毫不猶豫扒開窗戶,露出翅膀,消失在茫茫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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