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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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成筠,經過一系列的禮節後。成筠便做出一副腹黑帝王的形容,慢悠悠問道:“成玉,我問的那日你與連宋將軍一起在古玩市場出沒,此事當真?”

我很是恭謹的答道:“臣妹的確是在古玩市場碰見了連宋將軍。”

成筠露出一副很感興趣的形容:“哦,之後呢?”

“臣妹與連宋將軍相見尷尬,本不該同行,奈何連宋將軍因著上次抗婚的事甚過意不去,一意跟隨。臣妹自然不能與他計較,故而與之同行,望皇上明鑒。”

我打著官腔,心裏無限感慨,想當年泥巴堆裏的小屁孩成了萬人之上,真真是命好,有那麽強勢的娘給他掙皇位。

成筠涼涼地瞟我一眼,繼續道:“朕怎麽還聽說,連宋將軍把他那位紅粉撇下,偏偏就跟著你走了?”

提起那位紅粉惜夢姑娘,我登時覺著自己與她八字相沖。若不是撞見她,我便不會想起連宋是個多麽風流的人;想不起連宋多麽風流,我便不會後悔那日輕易答應他。雖然當時是我糊塗了,但糊裏糊塗的總比憂心忡忡的好,傻人有傻福麽!

今日成筠問我這些個事,不禁讓我產生了一個想法。成筠揚言說要給我挑個更好的,事實是連宋果然是俊傑中的俊傑,其京城子弟之一的地位無人可撼動。莫非成筠要再把連宋塞給我,這可真是大事不妙啊。

我尋思著,與其嫁給連宋後眼睜睜看著他把一房又一房的小妾娶進門,不如離他遠遠的。孔子雲過: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欲使以後不被小妾們打擾生活,一定不能輕率嫁人,至少不能嫁給連宋。

我盤算的很好,瞬息之間,便決心要向成筠表達本郡主對連宋的不屑之情。

本郡主正色道:“那位惜夢姑娘許是不願與臣妹同行,故先行退下了。連宋將軍似是發了什麽魔怔,竟絲毫不理惜夢姑娘。”

頓了一頓,露出一副恍然的形容:“連宋將軍紅粉之多,想是不差這一個。”

我一席話,把自己說的可憐無比,把連宋說得風流無情。莫說是惜夢,便是某位權臣之女,想要在大街上和我走在一起,那也要看我同不同意。我說惜夢不願與我同行,暗指她要與我爭風吃醋,讓連宋在本郡主與她之間選一個人。而之於連宋,我便直白得多,刻薄得多,說他朝三暮四,情人多且不說了,居然還能拋棄情人粘上我這我這被抗婚的。他當皇家威嚴是耍著玩的?

果不其然,成筠臉色變了,冷哼道:“連宋也忒不象話了,上次硬是退了母後旨意,見你長得漂亮,居然還妄想染指?”

說完一打量我,那眼神瞅的我心裏發毛。莫不是成筠還記得小時候的戲言。我安撫著自己的小心臟,宗室那些老頭子不會讓他亂來的。

“本來朕是說了,要給你擇個更好的。”

我適時地露出感激的神色,靜待成筠下文。

“誰知朕想來想去,竟是沒有什麽人配得上你。”

成筠這是要表達什麽意思?

“昨個兒朕找了連宋,問問他的意思。”成筠提起連宋時,就像提起某個厲害人物。

“連宋將軍談吐不凡,果然是個人物。”

我懵了,方才還在罵連宋,怎麽這會兒又這麽讚起來了。

“連宋說,他後悔抗旨了,他要娶你。”

我保持著鎮定自若,連宋的舉動我不奇怪,關鍵是成筠怎麽想。

成筠似是不好意思了,咳咳兩聲,道:“朕跟他說問問你的意思。”

我奇怪,就這麽句話,能讓成筠不好意思嗎?腦袋裏什麽一閃而過,我忽然想起,連宋是個不大道德的神仙,他要是想脅迫成筠,我就慘了。

“皇上,有話不妨直說。”

成筠很虛弱地對我笑了笑,道:“成玉妹妹,你是不是不想嫁給連宋?”

我心中一動,成筠這個形容,絕對是連宋逼他答應了什麽。斂容道:“不錯,皇上說的很對,臣妹不願嫁給連宋將軍。”

成筠軟癟癟道:“朕已然答應了連宋將軍。”

我一皺眉,成筠真是很沒有骨氣,連宋也真是無恥。

豈料成筠又道:“朕答應他,若是他能打動你,朕便為你們賜婚。”

這又是什麽情節,怎麽又繞回來了?如此說來,我還是自由的了,成筠這小子好樣的。

那他之前心虛什麽?我很是好奇,卻不方便,只能一直這麽疑問著,直到後來某天下午連宋來訪我,才替我解了這麽個疑惑。

我尚記得連宋慢吞吞地捋著袖子,不經心道:“成筠悄悄地對椋茗下了藥,被我撞見了。”

“啊?”我適時地表達驚訝與疑惑。

連宋含了一絲笑意,道:“椋茗那小子你也是知道的,一張臉很招桃花。化了個女身,就更是我見猶憐了。成筠那小子垂涎許久,每每欲動手,椋茗不能輕易用仙法兒,只能死命抗拒。成筠不甘心,才使了這麽個陰招。”

若是成筠發覺椋茗是位男兒,又當如何呢?我急急盼著下文,眼巴巴瞅著連宋。

連宋嘆了一口氣,道:“我對他說,要麽為你我賜婚,要麽我就破壞他的好事。我只想著椋茗在他心中是有些地位的,未想到他如此維護於你,竟是跟我討價還價,硬是不答應強將你許給我。”

低首看了我一眼,又道:“我總不能任他發現椋茗的身份,就使了個障眼法,讓他找了別的宮女。再好人做到底,把椋茗給安頓了。”

我松了一口氣,既十分感激他對我的維護,又對成筠下三濫的手段很不齒,想想他跟我說話時一會兒硬氣一會兒心虛的形容,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才好,悶了半晌,道:“成筠還算是個好人。”

連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麽也沒有說。

我問道:“你想說什麽?”

連宋迎上我的目光,道:“成玉,我真是擔心,你被別人娶走了。”

我哈哈一笑,道:“連宋你放心,我雖然不想嫁給你,也不想嫁給別人。”

連宋甚是嘆了一口氣,靜靜地凝視我。

被那樣好看的一雙眸子盯著是一種榮幸,我不客氣的受他目光洗禮,兩眼一瞇,很快睡著了。

☆、第 29 章

本郡主近幾日接受的信息量有些大。

且不提長依的記憶越來越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裏,日日夜夜地提醒我的前世活得是多麽糾結,多麽窩囊,單論日日前來報到的連宋,他身為一國之大將軍,想是除了打仗外,其他日子都是閑的。每每來,總要提起一段往事,傷心的,快樂的,真真是葷素不忌啊,若不是本郡主心理素質好,早就因長依那些亂七八糟的往事給慚愧死了。

我原以為,長依除了暗戀桑籍未遂以及被連送暗戀未遂外,也沒什麽情債了。

俗話說得好,人情債好還,情債難還。因為雙方一個欠不起,一個暗自傷,實在糾結得很。

然而某日椋茗居然能從皇宮裏溜出來訪我,並告訴我一樁連長依都不知道的情債,實在是令本郡主無比哀怨。

我尚記得那日天氣很熱,連宋難得沒有來叨擾,本郡主歪在流心亭裏不肯動彈。

那流心亭修在湖泊中央,唯有小船來往。四周荷花荷葉一片,既涼快,又好看,真真是個避暑勝地。

椋茗飄飄而來時,本郡主尚覆了一本《山海經》在臉上,迷迷糊糊地在會周公的路上。

椋茗那清脆略帶冷意的聲音便把我驚醒了,“成玉,起來。”

“啪”,書落在地下,我瞇著眼看他,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成玉,你可知,我師兄為什麽要幫少辛?”

我心裏尚迷迷瞪瞪的,只聞見他說什麽少辛,一時未反應過來,少辛?少辛是誰?

搖了搖頭。

“師兄不說,我卻是知道的。”

椋茗賣了個關子,我靜待他的下文。

“少辛若死了,桑籍必定會痛不欲生,你也會很傷心。”

椋茗的話十分簡潔,我腦子轉了轉,試探著問道:“你師兄喜歡我?”

椋茗臉上浮起惱色,冷冷道:“你說,要不然,我怎麽會偏偏與你過不去?”

他說的該是長依尚是長依時的事。

可惜長依已經變成了成玉。

我來涼涼地開口道:“你師兄倒是個好人吶,我怎麽知道,他不是想讓長依死心呢?”

只要少辛活著,長依就永遠不可能和桑籍有任何可能。話說回來,就算少辛死了,桑籍那個癡情種也不會給長依留下半點位子。

印象中椋繆不像是個私心的人,我這麽說,無非是見不慣椋茗一副你欠了我師兄的樣子。

“師兄若知道你死在鎖妖塔,一定很愧疚。”

我似乎有點明白了,椋茗這孩子原來是為了這句話做鋪墊。

椋繆好心辦了錯事,椋茗怕我怪椋繆,所以來解釋一通。

我擡了擡手,道:“我不管你師兄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兄弟才幫少辛,長依已經死了。”

其實本郡主覺著,長依傻乎乎地去幫別人,結果害了自己,實在是自作孽,不可活。

想了想,又加一句道:“我只當你師兄是為桑籍那兩口子做了件善事。”

椋茗眼睛一亮:“你不會怪我師兄了?”

我懶懶地道:“人各有命,如此罷了。”

長依的情債夠爛了,我鐵了心把桑籍當作陌生人,又被連宋揪著不放,若再添上椋繆這一樁不知誰欠誰的,日子就真真是沒法兒過了。

還是把椋繆這一樁事說清楚的好,便如我對椋茗所言,只當椋繆為桑籍那兩口子做了件善事。人麽,總是要向前看的。

椋茗似是松了一口氣,拱了拱手,道:“成玉,告辭了。”

言罷揮揮袖子,便騰雲去了。

只剩下我撿起落在地上那本書,覆蓋在臉上。

我雖是說著不怪椋繆。卻是隱隱有些氣椋茗。

說好的同病相憐呢?同是傷心人,怎麽一有事兒,就倒到了自家師兄跟前,真是不能信任啊!

好歹長依在天上也跟他吵了不少架,怎麽一點友情都沒有?我原先還想著這椋茗與長依好歹也算是個朋友,怎麽就是為了吃醋?

我心裏憤憤不平了一陣子,扳著指頭數長依的熟人。

桑籍,這便不說了,對長依的一腔深情不管不顧,不知是真沒察覺還是視若不見,總之不能算個朋友。

椋茗,更不能說了。這家夥一顆心只在他師兄身上,對長依一點友情都沒有,所以說椋繆不接受他實在是他活該。

椋繆麽,倒算是個好家夥,可惜的是長依只覺著他嚴肅不可接近,兩個人在長依看來,算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算來算去,只有一個連宋勉強可以信任,縱然他多情任縱,整日一副油嘴滑舌的形容,還總好占本郡主點小便宜,這時候想來,算是長依唯一一個可信任的朋友。

我無限感慨,雖說長依是個神仙,可神仙的日子還沒我滋潤。

且不說梨響那個丫頭巴心巴肺地對本郡主好,朱瑾雖管本郡主緊了點,總歸是真心對本郡主好的。還有挽櫻山莊那個小白臉刀子嘴雲逸,總好跟本郡主鬥嘴,那次本郡主病情反覆昏迷不醒時,本郡主可是聽到他真情留露呢!

這般想著,因長依孤家寡人而郁悶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好了許多。

既然想到雲逸,未免懷念那個小白臉,不知道他跟我撿來的那位姑娘進展怎麽樣了。

雲逸這家夥尖酸刻薄,生生破壞了他從小養就的優雅氣質。故而本郡主很是懷疑他之所以單身到二十五歲,絕非是有隱疾或者性取向不大正常什麽的,那一張吐不出象牙的的嘴和冰死人的語氣,只有他家的小丫鬟小童子老嬤嬤老管家受得了。

那日我同著朱瑾拽他去郊游,結果在半道上遇見一個渾身染血昏迷不醒的年輕姑娘,我說要把姑娘救回去,雲逸說他沒有在半道上撿什麽阿貓阿狗回家的習慣。

我怒了,好歹人家也是個漂亮姑娘,雲逸這句話不僅傷害了那位姑娘,也不僅傷害了那些和這位姑娘同病相憐的姑娘們,更是傷害了所有漂亮的姑娘。

朱瑾做和事佬,說把那位姑娘送到醫館去,傷好了便贈些盤纏。

我說,我自幼多病多災,這番來到挽櫻山莊養病,,雲逸還不許我救人一命積些善德,看來我這病是遲遲不好的了。

妥協的從來都是雲逸,這次當然也不能例外。

我們把姑娘給救了回去,雲逸雖然每天擺著一張臭臉,倒也妨礙不了我整天管著那位姑娘好吃好喝的,以至於那位漂亮姑娘以為我才是挽櫻山莊真正的主人,一個勁地感激我心善。

我的確心善,然救她卻是有心的。

這位名喚紫羅的姑娘,長得與彼都念念不忘的舊情人紫璉一模一樣。

我救紫羅,何嘗不是在為自己贖罪?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所有收藏這本書的讀者們,你們是我寫下去的動力。夏天天熱,大家註意防暑啊。

弱弱地問一句,讀到本章的親們,可以收藏一下麽。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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