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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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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吵架

趙翊五官生得異常俊美, 不喜歡笑。平時顯露出的模樣總是淡漠又矜貴,與人的隔閡感很強。此時他生氣了。

那種淡漠與矜貴瞬間化為淩厲的寒氣,彌漫在整個屋子裏。

“婠婠方才說什麽?我沒有聽清, 婠婠再說一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擠出來的, 冷得讓人直打哆嗦。

林婠知道, 他並不是沒有聽清, 而是要讓她主動服軟改口,改成他喜歡聽的話。

“我說,我不會要這個孩子。”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 整個屋子變得死寂無聲。

趙翊明顯動怒了, 他望著她, 俊臉沈得似要滴出水來, 幽黑的眸子像是淬了冰,冷冽刺骨。

“孤的孩子豈容得你放肆!”

“殿下是不是忘了, 孩子在我的腹中,我若想……”

林婠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趙翊森冷的目光打斷了。

“你敢!”

趙翊額角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許是懷孕了的原因,林婠的脾氣比以前沖動暴躁。

理智告訴她,這個時候激怒趙翊不是明智之舉。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反正阿娘已經去了臨安, 林嫵也隨著林家搬去了洛陽,她已經沒有什麽可以顧忌的了。

“你看我敢不敢!我明日就去藥鋪裏買落胎藥。”

林婠的話像是一把尖銳的刀子, 在趙翊心窩裏反反覆覆地戳。

他因為童年的原因, 他想當一個好父親,給自己孩子一個好的人生。來彌補他曾失去的。

他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過來, 抵在冰冷的墻壁上。

他低首看著她,眸色深沈近墨,裏面醞釀著極其危險的風暴。

“你怎麽敢!”怎麽敢不要他們的孩子!

趙翊手上力氣很大,像是一把鐵鉗,似是要把她的手腕折斷了。

林婠痛得臉色發白,但她仍死死咬著下唇,倔犟地挺直背脊不肯服輸。

他現在表現得重視孩子,不過是因為想穩住他儲君的位置。一旦到明年,他登基為帝,恐怕那時候,她與孩子都成了他心上人上位的攔路石。

會死得比她前世還要淒慘。

既然明知道是一場無解的悲劇,何必還要讓孩子出生呢。

趙翊目光在林婠被咬得發白的嘴唇上,停頓了一瞬,瞳孔裏的怒氣漸漸散去了。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但並沒有放開她。大手一翻,將她柔軟無骨的小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裏。

大拇指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腕間被他捏出來的刺目的紅痕。

“婠婠,不要鬧了。我知道你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才口不擇言的。“趙翊沈下臉,輕斥,“只是,你不該拿孩子的性命來賭氣。”

林婠在心裏冷笑。

他總是這樣,輕描淡寫就將她的抗爭視為小孩子鬧脾氣。但是這一次,她並不是在賭氣,而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

“殿下覺得我是在賭氣?”

趙翊定定看著林婠沒有說話,林婠也不甘示弱地回瞪著。兩人四目相對,卻沒有一絲暧昧的氣息。

屋子裏空氣在一點一點凝固。

趙翊突然長腿一跨,卡在林婠雙腳之間,整個人貼上來。他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將她牢牢地鎖在他與墻壁之間的狹小空間裏。

林婠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到一股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他在她耳朵裏輕輕吹氣。

那酥酥麻麻的癢感讓她忍不住想要躲避,卻又被他堅實的雙臂緊緊禁錮住。

林婠的雙腿一軟,差點站立不住,全身的觸感都仿佛集中在了那一只被吹氣的耳朵上。

他每吹一下,她就控制不住地全身顫抖一下,心如擂鼓般狂跳不止。

他在她耳朵裏吹氣。

恍惚間,她聽到頭頂傳來一聲低沈的輕笑,那聲音裏帶著一絲戲謔和得意,仿佛是在嘲笑她的不堪一擊。

“看來,婠婠的身體比嘴巴要誠實。”

林婠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她怒瞪著眼前的男人,恨道。

“趙翊,你無恥!若不是你下藥,我怎麽會……”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猛地住了嘴。

趙翊一點也不意外林婠知道他下藥的事。

是啊,東宮是他的勢力範圍,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恐怕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了吧。

林婠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向背脊。

悲哀地問:“趙翊,我對你來說究竟是什麽?我自問從沒有對你不起,可你對我呢?”

“你娶我就是為了讓我做你的藥引子吧?其實以當初我對你的感情,你若是直言,我絕對會主動以身入蠱。可是,殿下從來給過我一絲的信任。”

林婠眼眶微澀,她為自己這兩世的感情感到不值。

那眼角溢出的淚花,像是全都流進了趙翊的心裏。

他擡起手,想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她別過頭去躲開了,他的手就這樣僵在了半空。

“婠婠,我……”

才開口又停住了。

對於她的控訴,他無可辯駁。因為即便是重來一次,他也不可能對她坦言相告。

除了自己,他不會相信任何人,哪怕那個人是愛他的林婠。

趙翊的沈默讓林婠更覺悲涼。她微微仰頭,將眼眶裏盈出來的淚水逼了回去。

愛上這個沒有心的男人,對任何女人來說,都是一種悲哀。

幸好自己及時止損,將心收回來了。

“想必現在殿下的蠱毒已經解了吧?我這個藥引子也沒有了利用價值,殿下若對我還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就放過我呢。”

趙翊指尖微微發抖,他握緊拳頭,將手攏進寬大的袖袍裏。

“婠婠定是累了,好好歇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他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腳步有些淩亂,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雪還在下,灰蒙蒙的天幕上,漂浮著團團鉛灰色的雲朵。

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交織成一片白色的簾幕,將天地暈染得一片潔白。

院子裏的樹木早已褪盡了斑斕的色彩,只剩光禿禿的老幹虬枝猙獰地伸張著。

幾只烏鴉淩空掠過,發出嘶啞的鳴叫,落在了不遠處的枝丫上面。

“徐太醫!”

站在廊廡下欣賞著雪景的徐太醫,聞言,忙走過來:“臣在。”

趙翊面上已恢覆了以往的清冷神色。

只是,與面上波瀾不驚相反的是,深潭一般的瞳仁裏凝結了兩簇冰花。

“即日起,你就住在東宮看顧著太子妃。若太子妃與孩子有任何閃失,孤要你的命!”

“臣遵命!”

趙翊大步走進雪地裏,紛紛揚揚的雪落在他頭上肩頭,很快就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雪。

承康見狀,忙拿了一把油紙傘追上去,撐開遮在趙翊頭頂。

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雪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大雪被覆蓋了。

-

林婠以為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也算得上是撕破了臉。以趙翊的性子,定是不會再踏入她這太子妃寢半步的。

卻沒想到,第二日,趙翊就如同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般,踏著雨雪來了。

他泰然自若地與她一同坐在餐桌前用膳,仿佛昨日的爭吵從未存在過。

林婠冷著臉,也懶得搭理他。

因為害喜嚴重,太子妃殿的膳食全部換成了酸的。

趙翊不喜吃酸,這是整個東宮都知道的。然而,現在他卻吃得面不改色。

甚至比她吃得都多。

趙翊放下筷子,拿起帕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婠婠,怎麽這麽看著我?”

林婠收回目光,不理。

趙翊也不生氣,擦過手後,拿起果盤裏的一個青色橘子,剝起來。

他的手指很好看,骨節修長均勻。指甲飽滿,上面淡淡的小月牙瑩瑩發著光。

他剝開橘子皮,又將橘子掰成一瓣瓣整整齊齊放到林婠面前的碟盤裏。

動作自然得仿佛這是他們長久以來的習慣。

用膳過後,趙翊就起身離去了,說是政事繁忙需要處理。

日子就這麽不溫不火地過著。

雪一連下了數日,直到今早,終於放晴了,久違的太陽從雲層裏鉆出來。將屋檐下掛著的長長尖尖的冰淩,照映得晶瑩剔透。

林婠在又一次幹嘔過後,虛弱地躺在軟椅裏。雙眼無神地看著從窗口投進來的一絲陽光,心裏將罪魁禍首趙翊,狠狠罵了一頓。

只恨不得趕緊弄到落胎藥,將這痛苦的日子結束了。

林婠有氣無力地問:“青黛,有找到了嗎?”

她清楚,她是不可能在外面弄到落胎藥的。好在,當初皇帝賜下那兩個舞姬時,阿娘怕那兩舞姬率先生下長皇子。

不知從哪得來一瓶落胎藥,偷偷塞給她。

叮囑她,若是那兩個舞姬有了身孕就讓她給她們用。

她雖然不喜那兩個舞姬,但從沒想過要害人。所以當時在拿到那藥時,她就隨手一扔,也不知丟在哪個畸角旮旯裏了。

青黛將右手往後面一藏,吞吞吐吐。

“娘娘,您真的要這麽做嗎?您與殿下成婚三年才有了這個孩子。”

林婠神色頓了一下。

青黛再接再厲:“夫人一直盼著娘娘有個孩子,現在娘娘終於有孕了,夫人若知曉定是會很高興的。”

孩子。

林婠擡手撫上平坦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掙紮痛苦。

若是可以,她也想留下這個孩子,可是……這個孩子一旦生下來,恐怕她與孩子就沒有辦法再離開東宮了。

想到這裏,林婠眼裏的猶豫退去了。

“我意已決。”

青黛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袖兜裏掏出一個深褐色的瓷瓶,遞給林婠。

林婠接過,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瓶身,心中五味雜陳。

阿娘應該怎麽也想不到吧,這瓶落胎藥最終會用在她身上。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徐太醫的聲音:“臣來為太子妃請脈了。”

林婠蛾眉微蹙,快速將那瓷瓶攏進袖子裏。

徐太醫已提著藥箱子裏進來了,他先是對著林婠行了一禮,隨後,坐落在她對面的如意圓凳上。

“請太子妃伸出手來。”

“不是早晨才請過脈嗎?”

自那日後,徐太醫就留在了東宮,一天更是來請脈四五次。

“太子妃身子弱,可馬虎不得。再說了,殿下已叮囑老臣,一定要確保太子妃母子安危。太子妃您可不能有任何閃失啊。老臣一家子老小的命都攥在您手裏呢。”

林婠幹笑了下:“徐太醫言重了。”

“老臣可不是危言聳聽。殿下對太子妃腹中孩子有多看重,太子妃也是知道的。若是這孩子有個什麽,殿下震怒,那這殿裏人恐怕有都逃不了。”

徐太醫像是看出了林婠的心思,狀似無意地絮絮叨叨說著。

林婠垂眸,她清楚,這是趙翊借著徐太醫的口在威脅她。若是孩子有任何差池,青黛還有胭脂,恐怕都難逃一死。

袖中手指緊緊捏著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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