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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章 求陛下允我與太子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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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章 求陛下允我與太子和離。

趙翊眼眸微瞇, 眉宇間似有暴戾一閃而過。

林婠感覺到箍在腰間的大手驀地收緊,像是要將她的腰給勒斷了。她伸手想將那大手扳開,然而, 那手卻跟鋼筋鐵骨似的。

任她如何用力, 都撼動不了分毫。

趙翊大手一翻, 將她作亂的雙手整個包裹在掌心。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她那嫩滑軟膩的手背。

忽而, 他笑了,只是笑時,深潭一般的眼眸裏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六皇弟在這宮外可還住得習慣?”

明明是語氣溫和, 很平常的兄長關心弟弟的話。六皇子卻清晰地聽出了話語裏的威脅之意。

這幾年, 因為二皇子之死, 他一直在暗中查趙翊。雖沒有查出蛛絲馬跡的證據, 但卻多少知道了些趙翊表裏不一的性格。

表現得愈是溫和,就愈是陰翳可怕。

六皇子袖中五指緩緩握緊。

他已經失去了聖心, 被趕出皇宮。父皇說,再不見他。他起先以為那不過是父皇的氣話, 後來, 父皇就真的再沒召見過他。

他最後一次入宮, 是數月前皇帝暈厥那次。還是得了皇後的懿旨才進的宮。

朝中勢力,許丞相已被迫下臺,一些反對趙翊的文臣更是都被他清洗。如今, 前朝後宮,都已被趙翊穩穩掌握在了手裏。

他清楚自己已沒有了能與趙翊抗衡的能力。不過他並不難接受, 他本就權力欲不強, 重回汴京,不過是想查清二皇兄的事。

只是……他看向被趙翊禁錮在懷裏,明明一臉排斥卻無法動彈的林婠。

心中一痛, 像是有一把大錘子在胸口上狠狠砸了一下。

他黯然地垂下眼眸,躬身回道:“多謝皇兄關心。皇嫂是來尋雲大師的,皇兄莫要誤會。”

趙翊長眉微挑,薄唇微勾起一個冷厲的弧度。

“誤會?”

他擡手捏住林婠小巧精致的下頜:“婠婠你說呢。”聲音聽不出喜怒。

“六皇子沒有說錯,我……”

林婠話還未說完,他忽然手指輕微一施力。她感覺下頜被擡起,嘴巴再張不開了。

趙翊擡起食指,親昵地在她小巧的鼻尖點了一下:“好了,該回宮了。”那語氣,就好似她是頑皮出走的小寵物,玩夠了該回籠子裏去了。

言罷,他強勢地擁著她往門外走。轉身時,他給了承康一個眼神,承康會意,快步走到桌子邊,將打開的食盒重又蓋好。

提在手裏。

六皇子指尖一顫,想制止,然而,終是什麽也沒說,黯然地看著承康將那盒拿走了。

在出門後,見四周沒有其他人,林婠故伎重演擡腳踢過去。只是,趙翊似早已料到,在她動作前,他微一俯身,已將她扛在了肩上。

林婠頭朝下只覺血液往腦袋裏沖,腹部抵在他肩膀上,被頂得生痛。

“趙翊!你幹什麽!你放我下來!”

趙翊擡手在林婠屁股上拍了一下:“老實點。”

林婠整個人都懵了。

六皇子見狀也急了,擡步追上去:“皇嫂!皇兄你這是要做什麽?你快將皇嫂放下來。”

趙翊薄唇冷冷吐出一個字:“滾!”隨後,頭也不回,像扛麻袋一樣扛著林婠出了門。

冬日,天空是淡淡,鳥鳴是淡淡,連陽光也是淡淡的。陽光下,樹木被寒冬剝去了盛裝,一棵棵光禿禿地立在那裏。

林婠短暫得楞神後,終於反應過來,這個男人,居然……她臉上一陣緋紅,不知是氣的,還是血液倒流脹的。

“趙翊!你瘋了,你……”手腳並用一下一下狠狠拍打在趙翊。

“婠婠是想讓人都來圍觀麽?孤倒是沒意見。”

似乎有腳步聲傳來,林婠全身僵住,這才發現,他已扛著她出了院子,正往府邸大門走去。門外街道上隱約看到有來來往往的人。

林婠慌了,全身僵著一動不敢動,生怕趙翊再發瘋,眾目睽睽大庭廣眾之下再打她屁股。

“殿下,我錯了。”不管怎樣先認錯,將那死男人穩住是上上策。

“以後還來不來找六弟了。”

距離門口越來越近,已能清晰看到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

“不來了不來了,你快放我下來。”林婠忙不疊道。

趙翊停下了腳步,林婠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她已被他抱打橫在了懷裏,她長舒了一口氣,只是她這口氣還未落下,聽得他又道。

“那婠婠說說,你方才在與六弟談論何事,不能讓我知曉?”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好似能看穿人心,林婠心下一慌,下意識地別開臉。

不遠處花圃園子裏栽種著的一株株臘梅樹。粉嫩的梅花一團團一簇簇盛開在光禿禿的枝頭,層層疊疊的花瓣還掛著未融盡的白霜。

“沒有什麽事。”

她沒有看到趙翊俊美的面容倏然間陰沈了下去,如籠罩上了一層厚厚的寒冰。

“是麽。”

趙翊薄唇勾住一抹冷笑,隨後雙手一松,林婠猝不及防摔在地上。好在,趙翊當時站在一處花圃旁。

那花圃高出地面一尺多,這個時節花草都已枯萎,只有厚厚的泥土。林婠就摔在裏面。

摔得不痛,但被嚇得不輕。

林婠本來今日去了林府,心情就不好,再被這麽一摔,當即心裏的怒氣就沖破了理智。

“你這個瘋子!”

趙翊一張俊臉陰沈得像是淬了冰:“敢罵孤?!”

伸手攥住林婠的手臂,將她拉起來,往肩膀上一扛,大步往大門外走。林婠大怒,剛要掙紮,“啪”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雖然不痛,卻侮辱性極強。

林婠氣急攻心,又加上腦袋充血,隨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趙翊臉色微微一變,忙將林婠翻轉過來,抱著放進停侯在一旁的馬車裏。

將兩人打鬧看在眼裏的承康,忍不住嘴角輕抽。

明明殿下早就吩咐了將馬車停在府邸內,卻故意嚇唬太子妃,還將太子妃給嚇暈了。也不知一向穩重的殿下是為何,一對上太子妃,人都變得幼稚了。

半響後,趙翊掀開車簾,面上又恢覆了一貫的清冷淡漠。只是他薄唇上染了一層淺淡的口脂。是桃紅色,與太子妃唇上的顏色一摸一樣。

承康目光閃爍了兩下,低下頭不敢再看。

“著人去宗正寺說一聲,就說六皇子在汴京滯留過久,不符合體統。讓他們遞個折子過來。”

“是。”

在車簾落下時,承康想起手上提著的食盒,忙上前一步:“殿下,這糕點……”

“你吃了。”

承康心頭一喜,這糕點看著就香甜,這一路提著他口水幾乎都要流出來了。

正欲謝恩,馬車內又傳來一句:“拿去餵狗。”

承康臉上的笑僵住了,隨後,哭喪著臉:“奴婢遵命。”

-

大雪紛紛揚揚一連下了好幾日。從地面到屋檐,從樹幹到枝葉無一不籠罩在這場白茫茫的雪中。

太子妃殿內,地龍燃得旺盛,絲絲熱氣蔓開,將整個房間烘得暖和和的。

胭脂掀開門簾進來,凜冽的寒風,隨著她的動作從縫隙裏鉆進來。陣陣刺骨的寒意讓端坐在案桌前,提筆繪畫的林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青黛將一個暖好的湯婆子塞進林婠另一只手裏,轉頭對胭脂做了個手勢,讓她開門簾時小心一些。

胭脂忙將還未落下的門簾按下去,冷風被厚實的門簾擋住了。

“娘娘,雲大師那邊遞來了消息。”

林婠聞言面上一喜:“師傅來的信?快些拿來。”應是來叮囑她,後日丹青大會的一些事宜吧。

笑著將筆擱在筆架上,又將凍得有些僵硬了的手,放在湯婆子上暖了暖,待到手指靈活了,再從胭脂手裏將信接過來。

拆開信箋,在看到信中內容後,臉色倏地一變。手指一抖,薄薄紙張飄下來,落在案桌上。

“娘娘怎麽了?”

“師傅說,丹青大會不設女席。”

胭脂忍不住道:“陛下不是都答應了麽?怎麽又變了?”

娘娘為了這個大會,從初秋到寒冬每日不停歇地練習彩墨丹青。就連雲大師都說,只要娘娘參加,那魁首必是娘娘的囊中之物。

現在,眼看丹青大會就要到了,卻又……

青黛拿過桌上的紙張看了看。

“娘娘,雲大師信上說,關鍵在殿下。娘娘,不如您去求一求殿下。”

自那一日殿下將昏睡過去的娘娘送回來後,就再沒來過太子妃殿,倒是承康公公常來找她問,娘娘的近況。

她猜,應是殿下想念娘娘,又抹不開面子。娘娘又似什麽都不知道,一心只想著參加丹青大會。

她有回晚上起夜就見到殿下悄無聲息地進到娘娘寢殿,直到快天明才離去。

兩人就這麽僵著,誰也不低頭。

林婠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錯落有致的房屋瓦舍之上,殘雪斑駁,融化的雪水順著層層疊疊的灰瓦流下,在屋檐下結出一條條長長的冰掛。

“青黛,讓小膳房備一些山楂棗泥糕送去太子殿。”

那日他不就是看她送了一碟山楂棗泥糕給六皇子,然後莫名其妙發瘋了麽?

一想到那日,他居然打她屁股……林婠就氣得咬牙切齒,這個心眼比針尖還小的狗男人。她都還沒找他報覆,他居然還在背後搞鬼,將丹青大會的女席取消。

林婠恨得牙癢癢。

可她卻沒有任何辦法,甚至還不得不去求乞他。那是她唯一和離的機會,她不能放棄。

想想在臨安等著她的阿娘。

不過就是現在忍一忍,沒什麽。古人都說,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待她奪得魁首,得了陛下的聖旨。她就可以離開汴京,與他再不相見。

-

冬日的夜總是來得特別快,還未到戌時,天已經是黑沈沈一片了。

臨窗的幹枯樹木被北風吹得搖晃不止,映在被燭火照亮了的窗戶上,像一頭頭張著血盆大口的野獸,發出陣陣尖嘯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林婠睡到昏昏沈沈間,猛地一下驚醒過來。

她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裏,燈火通明金碧輝煌,大紅色的的床幔瀑布般傾瀉而下,在金光點點的榻前凳上堆出層層旖旎的褶皺。

這不是東宮,倒像是——福寧殿。

她怎麽會在福寧殿?!

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她想呼救,拼盡全力,連嘴巴都蠕不動一下。

屋內靜得能聽見燭火炸出火花的“劈啪”聲,恐怖的氣氛在蔓延,悄無聲息地將她吞噬。

寂靜裏,突地“吱呀”一聲響,似有人推門進來,隨後是官靴踩在地毯上輕微的簌簌聲。

是……是皇帝?!還是……

林婠心臟驀地一下提了起來,想習慣性地揪緊衣角,卻發現手指如僵死了一般,怎麽也動彈不了。

惶惶地等待著那聲音越來越近……

直到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那人站在榻前,燈光將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來,如一座巍峨的大山將整個床榻都籠罩住了。

她因為連眼珠子都動不了,只能看見他投在帳幔上的影子,緩緩擡起了手臂,朝她伸來。

林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慢慢地能看見,那人的手,那是一雙很好看的手,白皙修長。指甲修剪整齊,手指骨節分明,指蓋上的月牙散發著淡淡玉石般的光華。

隨後是黃色的袖袍,袖袍上繡著龍紋。

這雙手有些熟悉,特別是在見到其中一只手手腕上帶著的黑色念珠後,林婠腦子嗡地一聲。

一個晃神,男人的面容已出現在了視野裏。

是趙翊,穿龍袍的趙翊。

他身上似乎散發著濃烈的愧恨,悲痛……他背對著光,面容藏在陰影裏,看不面上的表情。

他盯著她看了許久,久到林婠幾乎要睡著了,忽地,他一掀衣袍,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身邊。

“婠兒。”

林婠心裏的瞌睡蟲一下子都嚇跑了,她戒備地看著他,恨不得立刻站起來離開這個地方,然而現實卻是她連挪開視線都做不到。

“婠兒,你怎麽不睜開眼睛,是不想見到我嗎?我知你恨我……”他的聲音有一種悠遠感,像是隔著一個時空。

他擡手摸了摸她的臉,手指從她臉上滑到領口,將蓋在她身上的薄被揭開,拉開她的領口,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膚。

他的手指在那肌膚上游移。

突然,林婠感覺到胸口一陣刺痛,有尖銳的東西刺在她嬌嫩的皮膚上。

林婠猛地一下睜開眼,四周的光線暗沈了,頭頂是熟悉的緋紅色帳頂。她長松了一口氣,還好,方才是做夢。

簡直是太嚇人了。

“婠婠醒了?”聲音驟然響起。

林婠驚悚地轉過頭,入目的一身白色中衣的趙翊。他正坐在床上,領口微開,露出一截冷白的肌膚。

見她醒來,他微不可察地訝異了一下,隨即笑了。

林婠順著他的手看下去,發現自己領口敞開,他手裏拿著一根銀針。

那針與尋常銀針無二,刺在皮膚上,卻是冰冷的。

針尖刺入皮膚,那白霜將泌出的血跡都吸收了,不留一絲痕跡。

林婠擡手想捂住胸口,卻被他單手輕松地擒住了。

“你……你要做什麽?”

“誰讓婠婠不乖,去見別的野男人,所以我想了個法子,給婠婠紋個記號,如何?”

“不要!”她又不是物品還做記號。

趙翊劍眉微擰:“婠婠不喜歡記號啊。”就在林婠以為他要放過她時,就見他將銀針放進玉盒裏,拿起一條金色的鏈子。

“那就帶足鏈吧,以後就將婠婠鎖在這榻上。”不知想到什麽,趙翊幽深的黑眸流動著讓人心驚的暗芒。

“不要!”

接連兩次被烏尼,趙翊不悅地沈下臉,黑色的眸底隱隱閃過一抹猩紅。

“婠婠只能選一個。”

林婠拼命搖頭:“我都不要。”

“那只能我來幫你選了。”

趙翊拿起那條金色的鏈子,眼裏閃爍著躍躍欲試,林婠渾身一個哆嗦,她知道這個男人是說到做道的。

閉著眼睛大喊:“我選銀針。”

趙翊獎賞地親了一下林婠的嘴唇:“這才乖。”

頗有些遺憾地將鏈子放回到盒子裏,覆又拿起銀針,在那白瓷一般的肌膚上落下。

林婠緊咬著牙關強忍著身體裏湧動的一波波燥熱感,迷糊間,她看到自己抱住了趙翊,仰著頭哭著求他吻她。

他似嘆了一句,將銀針收入玉盒裏,隨後他俯下身,激烈的吻落在她身上。

“婠婠,孤給你一個機會,別做讓我失望的事,否則……”

-

次日,是一個大晴天。

溫暖的陽光傾灑而下,道路上積雪斑駁,雪地被日光映照得一片明亮,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融化的雪水從廊檐屋角流下,滴答滴答,仿佛一線線流動的水柱,將屋檐與地面連接。又在雪地裏沖洗出一條條斑駁的深深淺淺的小水溝。

林婠醒來時,絲毫沒有意外,趙翊早已離去。空空的床榻冰冷,好似昨夜他並沒有來過。

想到什麽,她拉開領口,胸前白皙沒有一絲瑕疵,難道昨夜只是她做的一場夢?

正想著,胭脂快步進來,圓圓的臉蛋上帶著喜氣。

“娘娘,宮中傳來消息,明日的丹青大會,娘娘可以參加了。”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丹青大會這日,女性畫師只有林婠一人,她獨自在一個考場,與其他男性畫師,用屏風隔開。

林婠腦中無雜念,很快就完成了一幅畫卷。

按照丹青大會的規矩,所有畫師都留在宮裏,直到考官將成績分出來,最後三名,給到皇帝,由皇帝選出魁首。

臨近申時,成績出來了,林婠毫無懸念成了魁首。

在所有人或羨慕或妒忌的目光中,林婠進了福寧宮大慶殿。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問:“太子妃,你身為這一屆的魁首,你想要何賞賜?”

林婠跪在殿中,恭敬地一拜:“我想求得聖旨,求陛下允我與太子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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