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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尋到和離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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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尋到和離的法子了

四周靜得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雖然天還未徹底暗下來, 掌燈的宮女太監已早早亮起了宮燈。看過去,就像是一片明亮的燈海。將園子裏的花樹映照得枝葉分明。

趙翊不自在地擡手放到嘴邊掩飾性地輕咳了一下。

“此乃家事,婠婠可求著試試。”

貓在角落的承康聽到這話, 捂著嘴偷笑, 殿下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夫, 真是愈發爐火純青了。

這可是自大宋朝建立以來, 第一回,要判決一朝丞相。再加上殿下特意放出的風聲,要將林家滿門抄斬。

才不過半日, 整個汴京城已是風聲鶴唳暗潮湧動。

有不少文官甚至都嚇病了, 還有一些大膽的, 在私底下無能狂怒:趙翊有暴君之相。

這等將朝堂攪得天翻地覆的事, 在殿下嘴裏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家事,也不知那些文臣聽到會不會氣得吐血。

林婠正想拒絕, 突然腦子裏閃過一道靈光,想到某種可能, 有些期翼地道。

“只要我求您, 殿下都可以答應?”

趙翊深邃的眸子望著她。

林婠呼吸驀地收緊, 有一種心思被看穿的感覺。有些慌張狼狽地移開視線。

廊檐下掛著一盞宮燈,在風中搖曳,發出的光芒, 不時映照在暗色的建築上,留下一道若明若暗的光影。

“婠婠想求什麽?可以說說看。”

趙翊沒有承諾, 只風輕雲淡地說了一句。

“求殿下將休書給我。”

話剛落音, 趙翊俊臉驀地罩上了一層寒霜:“我沒聽清,婠婠再說一遍。”說這話時,他便擡步上了臺階, 高大的身影催近。

如一座高山驟然壓過來。

低垂的亂雲從青黛色的天幕上緩緩掠過,風吹動紛亂的樹影,策策聲響裏夾雜起伏不定的蟲吟聲,猶如細雨般綿綿不絕。

最後一縷餘暉散盡,暗色一點點暈開,廊廡中蕭條的樹影被切割成一塊一塊的,多了幾分不安的氣息。

他一點點逼近,她一步步後退。直到背脊緊貼到冰涼的墻壁上,他輕松地攥住她的白嫩的手腕,將她禁錮在他與墻壁間。

他修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嬌嫩的肌膚。沿著優美的下頜線到脆弱的頸項,再到鎖骨……

夜風吹來,林婠渾身一個激靈,這個禽獸,這是在院子裏!

伸手抓住那只作亂的大手。

“我明日想出宮,求殿下允許。”

趙翊手上動作停住了,他眼皮輕掀,黑眸凝在林婠微啟的櫻唇上。

“出去做什麽?”

“母親明日離京,我想去送送她。”

趙翊他沒有絲毫意外像是早已知曉。他定定地看著林婠,須臾,他大手一翻,將她的柔軟無骨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牽著她進了寢房內。

一進門,他反手關上門,將她抵在厚實的門板上。

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首吻住她的唇。他的吻很強勢,一如他的人,鋪天蓋地。

林婠毫無招架之力,熟悉的燥熱感襲來,她垂下的一直手緊捏著袖兜裏的藥囊,似乎這才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淡淡的藥香味鉆進鼻子裏,燥熱感消散了一些,將她從沈淪失去理智的邊緣拉了回來。

她想掙紮,然而托在她後腦的大手如鐵鉗一般,讓她絲毫動彈不了,她只得仰著頭,被動地承受著。

肺腔裏的空氣越來越少,眼前陣陣發黑,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窒息而死時。

他終於放開了她。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黑白分明的杏眸,如被蒙了一層水霧。眼尾暈著淡淡的嫣紅,看著乖巧軟糯又嫵媚嬌艷。

趙翊喉間微癢,像是落入了一粒粗糙的沙礫,摩挲著他堅硬的心壁。一下兩下,那心壁慢慢地變薄,像是下一刻就要破裂了。

他眼眸裏的暗色沈了沈,低首欲再次吻上去,林婠伸手擋住了他。

“殿下,我身子不舒服。”

趙翊動作頓住了,烏沈的眸子落在她臉上,又移到她平坦的小腹上。想起徐太醫說過的她有了身孕。

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用額頭輕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顯然是在極力平覆著身體裏的欲,.念。

“夜深了路不好走,就歇在這。”

他的聲音透著暗啞,帶著些微粗糲的大拇指指腹摩挲著她微腫的紅唇。

林婠看了一眼屋外,天色還沒有全部黑下來,西邊的天際還餘著一縷淺淡的黛青色。

“我……”

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趙翊的手指已按壓在她的雙唇上。

“放心,不碰你。”

見林婠久不回答,趙翊也不生氣,他好脾氣地放開手,林婠一得到自由就立即退後了兩步,就像他是可怕的洪水猛獸。

她急急地拉門,然而,門卻已被人從外面鎖了。

林婠臉色煞白,回過頭,發現趙翊已進了側邊的湯室內,隱約中有暧昧的水聲傳來。

一會兒後,水聲停了,趙翊從湯室內出來。

他換了一身寬松的白色錦袍,頭發還是濕的。發絲和眼睫沾了水珠,稍顯贏弱,卻沒有弱化他的攻擊性。

好看得仿佛天穹之上的明月,清冷,讓人不敢接近。

他隨手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了一塊幹布巾拭擦著頭發。擦發時,一雙深潭一般的眸子緊凝在她身上。

林婠有一種草食動物被兇猛的肉食動物鎖定的危險感。

“婠婠站在這裏,是也要沐浴?那湯室內水還熱著,若婠婠想……”

“我不想!”

趙翊輕笑了下,漆黑的眼眸裏乍然浮現出點點星芒。他丟開幹巾,緩步朝著林婠走來。

他墨發發梢還沒有完全幹透,唇色很淺,瞳孔被燭臺上燃著的燭火照得波光瀲灩。

前襟的衣衫,隨著走動微微敞開,漏出裏面冷白色的肌膚。一滴水從發梢滴下,沒入那片肌膚裏。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承康的聲音。

“殿下,福寧宮的啟公公來了。”

趙翊好看的眉頭微皺了一下。

林婠趕忙道:“殿下公務要緊。”

“進來。”

趙翊擡手整理好衣衫,在承康開門時,他又恢覆成衣衫整潔嚴謹的衣冠禽獸。

門才剛打開,林婠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門,那著急程度就像是屋子裏有駭人的洪水猛獸在追擊她。

若不是承康反應快,就險些與她撞到了一起。

趙翊長身玉立站在門口,看著那緋色的身影在滿院宮燈的輝映下,如一只飄然飛舞的蝶兒,遠離他而去,最後融入濃重的夜色裏,再看不見。

他擡起手,似是要將那倩影留住。手才擡起又停住了,手指微微蜷起,垂落在身側。

承康在一旁看得心驚。

“明日派一隊侍衛保護太子妃。”

“是。”

-

翌日,天空一碧如洗,像是一塊蔚藍蔚藍的寶石,明澈透亮。

青黛挑簾進來:“娘娘,承康公公帶了一隊侍衛在殿外。”

林婠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內的女子蛾眉輕微蹙起。

他這是又將她禁足?

她昨夜回去後想了許久,終是想明白一個現實,趙翊是不會給她休書,也不會輕易放她走的。

若想離開東宮,還得另想法子。

林婠起身往殿外走,剛出殿門,就見到臺階下,承康領著一隊侍衛立在小廣場上。

承康見林婠臉色不對,知她是誤會了,忙解釋。

“現下時局不穩,殿下擔心太子妃的安全,特命奴婢帶來一隊侍衛,護送太子妃出宮。”

林婠看著那一隊兵戈鐵甲的侍衛,心中冷笑,擔心她安全?怕是監視她的吧。

林婠在侍衛的護送下,出了宮,直往外城的南熏門而去。她沒有在城門口等,而是去了城墻上。她尋了個位置,不但可以一眼看到城內,還可以將城外盡收眼底。

胭脂扶著林婠依在城墻邊,那一隊侍衛筆直地站在距離她十步開外的地方。

胭脂輕扯了一下林婠的袖子,低聲道:“娘娘,夫人的馬車過來了。”

林婠低頭看過去,熱鬧的南熏裏大街上,一輛不起眼的青色馬車徐徐駛來。在馬車旁邊是一個戴著鬥笠的青衣男子。

看不清面容,以身形來看,應是表哥——錢景曦。

在行駛到城下時,錢氏似心有所感,掀開車簾,探出頭來,擡頭看向城墻。在見到城墻上的林婠時,她眼眶微澀。

兩人四目相對。

婠婠,你一定要好好的。

阿娘,您在臨安要註意身體,待我將這邊的事處理好了,就去臨安找您。

馬車駛過城門,高大城墻隔斷了兩人的視線,當馬車再度出現在城外時,已只看到黃土路面上青色的馬車愈行愈遠。

最後只留下一陣卷起的塵埃,消失在了遠方。

太陽鉆進了雲層裏,整座汴京城開始籠罩起一縷灰暗的薄霧。

起風了,初秋的風吹刮著城墻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娘娘,夫人已經走遠了,我們回去吧。”

林婠突然生出一種想法,就這樣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顧,跟著阿娘去臨安。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按下去了。

趙翊是大權在握的太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便是她願意一輩子東藏西躲,恐怕也是躲不住的。

更何況,她的逃離會牽連一大堆無辜的人。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能行這一步。事情還沒有到絕望的地步,不是麽?

趙翊是太子沒假,可他也只是太子,他的上面還有皇帝。只要她能得到皇帝的聖旨,那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她要怎麽讓皇帝應許呢?

林婠皺緊眉。

回城的路上,林婠沒有坐馬車而是選擇了步行。在路過一家畫齋時,聽到那掌櫃在與客人推薦畫時說。

“這可是當今陛下最喜愛的彩墨畫……”

林婠遽然茅塞頓開。

她,終於尋到可以與趙翊和離的法子了!

天幕上烏雲散去,太陽出來了。撒下一根根的金絲線,將淺灰,藍灰的雲朵縫綴成一副瑰麗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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