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她是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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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她是藥引。
錢氏有些意動, 但還是搖了搖頭。
“阿娘，你以前不是答應過，我們一起去臨安麽？”
錢氏別開頭, 不敢去看林婠那雙清澈明亮, 帶著期盼的杏眸。
“你不要再說了, 我是不會走的。”
林婠緊皺著眉頭：“阿娘, 為什麽呀？”她想不明白，阿娘不是一直想回臨安，想去看看外祖父還有舅舅他們嗎？
“我已是林家婦, 如今林家出事, 我不能走。”
“為何不能走？那馬氏不也走了嗎？”
錢氏板著臉：“她不過是一個外室, 連個侍妾都不是, 怎能一樣？”
林婠還想說什麽，錢氏已打斷了她的話。
“婠婠不要再說了, 我已經嫁到林家了，生是林家的人死亦是林家的鬼。我是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的。”
林婠先是驚愕, 隨後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鋪天蓋地襲來。
她想不通, 為何都到這個時候了, 阿娘卻還是要顧及她與阿父的夫妻之情。這二十年，父親先是與高賢妃糾纏，後又有馬氏這個外室。
何曾有將阿娘當作過妻子？
她既怒又悲, 嘴唇蠕動了幾下，終是什麽都沒有說。寒著一張小臉, 倏地一下站起來, 快步出了門。
錢氏看著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口的身影，一直挺直的背景松垮地耷拉下來，眼眶微微發紅。她掩飾地端起一杯已有些涼了的茶水喝了起來。
錢景曦開口道：“姑母不走, 是放心不下表妹吧。”
錢氏見他猜到了，也沒想再瞞。特別是去了瑯嬛院後，她心裏實在堵得慌，想要有個人能說一說。
她輕嘆一聲，放下茶盞。
“如今多事之秋，我怎能放心婠婠孤零零地獨自一人在這狼虎之地。她自幼就膽子小，連打雷下雨都怕，要我抱著才睡得著。”
錢景曦腦海裏不由自主又浮現出馬車上，她不顧一切護住他的那一幕。
心中一陣悸動。
錢氏並沒有註意到錢景曦的異樣，繼續說著。
“現在林家又出了事，不但不能成為她的依仗，反而成了負擔。我雖然沒用，但有我在，她們到底要顧忌一些，不敢太過放肆。”
錢景曦穩了穩心神，道：“姑母有沒有想過，您在汴京反而會讓表妹擔憂。會讓林家人更有機會利用姑母您去要挾表妹。”
錢氏瞳孔大震，手一顫將案桌上的茶盞打翻了，茶水灑在桌上，瞬間洇濕了一片。
“真……真的會這樣？”
她不確定地問，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被錢景曦這一點明，她其實也明白了，但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原來，她以為她留在汴京就算沒有用，至少能陪伴婠婠，讓她至少不孤獨。沒成想，自己竟成了別人拿捏她的一個軟肋。
“我知姑母不放心表妹，我會讓人送姑母去臨安，我留在汴京幫襯表妹。”
說完，錢景曦面上雖不顯露，心底裏卻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灑在桌子上的茶水，沿著木紋的紋路緩緩流淌，有一線流到了案桌邊，晶瑩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嘀嗒嘀嗒”細微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裏響起。
良久後，錢氏終開口了：“好，我去臨安。不過……”她轉過頭，雙眼定定地看著錢景曦，“曦哥兒，婠婠沒有兄長。你是我嫡親的侄子，我希望你能永遠做婠婠的兄長，將她當妹妹一般愛護著。”
錢景曦身體顫抖了一下，瞬間感覺到驚慌失措，仿佛有一只大手緊緊捏住了他的心臟。刺激感頓時在他的身體裏蔓延開來。
他並不傻，很快就覺察到了自己的異樣。
他不願做她的兄長，他想做她的……他驀地一震，臉色爆紅，原來他對她竟存有這般心思。
他慌張地擡起頭，對上錢氏那雙似早已看穿他最隱秘心思的眼。
握著茶杯的手指驀地收緊，因為用力而變得骨節突起，泛白。他蒼白著臉，唇瓣不自覺地顫動了幾下，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話。
“姑母放心。”
僅僅四個字就像是用盡了他所有。
錢氏不忍地移開目光。
窗外，陽光透過蓋在屋頂的梧桐枝葉的縫隙，從窗欞肆無忌憚地灑進來，落在暗色的地板上，猶如一張張慘白的面容。
若可以，她也不想做這扼殺別人感情的惡人，可是她沒有辦法。如果林家沒有出事，她是願意婠婠和離的，可是……天下沒有如果。
她不能冒險。
-
從林府出來，林婠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方才還態度堅決勢要與林府共存亡的阿娘，竟會改了主意答應去臨安。
林婠眉眼微彎：“表哥，母親去臨安的事就拜托表哥了。”
錢景曦看著她的笑顏，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變得虛無了，只有她是鮮活的。嘴角不自覺揚起，兩頰漾開兩個淺淺的梨渦。
“表妹不用客氣，我已安排好了人手，明日就會送姑母離開。”
錢家正好有一只商隊三日後就會路過，是父親見他來了汴京，便讓商隊在回程時繞道來汴京看看。
他正好可以將姑母帶出城，在商隊的必經之路上等候，讓他們帶姑母回臨安。
林婠看著陽光下靜靜矗立的林府。
雖然一直想阿娘離開這是非之地，可一想阿娘真的要離開了，心底湧起濃濃的不舍。
“表妹明日可要來送送姑母？”
林婠心中一動，待要答應，隨後，她失落地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
她還是早些想法子與趙翊和離，這樣，她就可以去臨安，與阿娘呆在一起了。
不過，首先要解決那引蠱水的事。
“表哥可有空？我們去那邊茶樓坐坐。”
“好。”
他們選了一家比較幽靜的茶樓，茶樓內空無一人，掌櫃不在，只一個新來的小二。他將林婠等人領到二樓。
讓他們隨便選一間，只囑咐說，三樓是禁地不準任何人上去。便走了。
林婠隨便選了一間靠近樓梯過道的包間，坐落後，她捧著泛著熱氣的茶盞，白皙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青瓷茶盞。
“前幾日托小七給表哥帶去的信，不知表哥收到了沒有。”
錢景曦心中一動：“表妹給我寫了信？”
“表哥沒有收到麽？可是……”小七帶回來時，竹筒子裏的紙條沒有了。
錢景曦搖頭：“自進入汴京後，我就沒再見到小七。”
林婠臉色一變，黑白分明的杏眸直勾勾地看著他：“表哥後來沒有給我回過信麽？”
錢景曦臉上莫名地騰起一把火苗，在聽到林婠的話後，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臉上才蔓開的紅暈又悄然褪去了。
“沒有。”
林婠緊皺著眉頭，表哥沒有收到信，那小七將信帶給了誰？還有那些回信，是誰寫給她的？
猛然間，她腦海裏浮現出那日在太子殿時，聽到的熟悉的咕咕聲。這個念頭才起，她慌忙地搖頭，將這想法甩開。
怎麽可能是他？不可能！
“表妹？”
林婠回過神見到錢景曦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心中一暖：“表哥不用擔心，我沒事。”心裏卻暗暗想著，她定要將那冒充表哥的小賊找出來。
突然想到什麽，從袖兜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木盒子，打開木盒的蓋子，是一個繡著牡丹花的手帕。
林婠將那手帕取出來，遞給錢景曦。
“表哥你看看這個。”
錢景曦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表妹是要送他帕巾麽？隨即，他狠狠唾棄了自己幾句，將這個念頭掐斷。
收斂心神，伸手接過帕巾，緩緩揭開。裏面包著一小團灰燼。
“這是上回提到的那個熏香。”林婠垂眸，長長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在眼瞼處落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那玉石我沒有拿到。”
茶桌不大，兩人雖是對面坐著，隔得並不遠。
林婠微微傾身，錢景曦可以聞到從林婠身上隱隱飄來的熟悉藥香，便知她將他親手制成的藥囊戴在了身上。
“無妨。”
他將那團灰燼放到鼻子下聞了聞，又從袖兜裏拿出一根銀針，一個小陶罐子。用銀針在那灰燼裏輕輕地撥著。沾了一些灰末放到那陶罐裏，隨後靜靜地觀察。
半響後，眼中閃過一抹了然：“果然如此。”收了銀針與陶罐子。
林婠想到主持方丈說的，袖中手指握緊，忍不住道：“這引蠱水是將解蠱引到人身上麽？”
錢景曦以為她是害怕了，溫聲安慰道。
“表妹別擔心。苗疆確實有一些心思叵測之人，用引蠱水來養藥奴，讓藥奴成為能引萬蠱的蠱人。不過，那過程及其繁覆漫長，需要長達數十年，還要每日食用各種致命毒物。最後能活下來的，才是蠱人。”
“給表妹用引蠱水的這個人，應是極善醫蠱之術，用熏香化解了引蠱水裏的毒性。將人做藥引，一點點導出蠱毒。”
“表妹會患頭疾，應是解蠱的副作用。”
他又為林婠把了脈：“表妹體內並無中蠱毒的跡象。”
林婠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錢景曦想到昨日收到的師傅來信，那信上說，這解蠱之法雖溫和，卻也是最不可控的。為了安全，中蠱之人必定會用一樣藥物，將藥引與自己捆綁在一起。
時日久了，藥引就再也離不了那人了。
“不過，表妹最好還是將那玉石拿到。”那玉石應該就是師傅信中說的藥物。
“好。”
“表妹切記將那青色藥囊時刻戴在身上，可起到壓制作用。我已寫信給師傅，他已在來汴京的路上。”
師傅曾在呆過苗疆數年，對最蠱毒最是清楚，有師傅在，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
林婠緊捏著袖兜裏的青色香囊，慎重地點頭。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隨後是一聲爆喝：“好大的膽子！竟敢勾結外敵，私吞軍餉。孤看他們是活膩了。”
這個聲音很熟悉，是趙翊。
他怎麽會在這裏？！
緊接著是一陣下樓的腳步聲，她的包間在樓梯邊，門還開著，垂著半截門簾。而她正面對著門坐著。
以防萬一，林婠欲起身，想躲到一側。
她才剛站起來，小二突然掀開門簾，手中端著一碟雲片棗泥糕，笑得見牙不見眼。
“貴人，您要的糕點來了。”
下樓的腳步聲停住了。
霎那間，林婠感覺耳邊電閃雷鳴，郎朗白日好似烏雲沈沈，昏暗的幕霭低壓下來，天地縫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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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你以前不是答應過，我們一起去臨安麽？”
錢氏別開頭, 不敢去看林婠那雙清澈明亮, 帶著期盼的杏眸。
“你不要再說了, 我是不會走的。”
林婠緊皺著眉頭：“阿娘, 為什麽呀？”她想不明白，阿娘不是一直想回臨安，想去看看外祖父還有舅舅他們嗎？
“我已是林家婦, 如今林家出事, 我不能走。”
“為何不能走？那馬氏不也走了嗎？”
錢氏板著臉：“她不過是一個外室, 連個侍妾都不是, 怎能一樣？”
林婠還想說什麽，錢氏已打斷了她的話。
“婠婠不要再說了, 我已經嫁到林家了，生是林家的人死亦是林家的鬼。我是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的。”
林婠先是驚愕, 隨後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鋪天蓋地襲來。
她想不通, 為何都到這個時候了, 阿娘卻還是要顧及她與阿父的夫妻之情。這二十年，父親先是與高賢妃糾纏，後又有馬氏這個外室。
何曾有將阿娘當作過妻子？
她既怒又悲, 嘴唇蠕動了幾下，終是什麽都沒有說。寒著一張小臉, 倏地一下站起來, 快步出了門。
錢氏看著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口的身影，一直挺直的背景松垮地耷拉下來，眼眶微微發紅。她掩飾地端起一杯已有些涼了的茶水喝了起來。
錢景曦開口道：“姑母不走, 是放心不下表妹吧。”
錢氏見他猜到了，也沒想再瞞。特別是去了瑯嬛院後，她心裏實在堵得慌，想要有個人能說一說。
她輕嘆一聲，放下茶盞。
“如今多事之秋，我怎能放心婠婠孤零零地獨自一人在這狼虎之地。她自幼就膽子小，連打雷下雨都怕，要我抱著才睡得著。”
錢景曦腦海裏不由自主又浮現出馬車上，她不顧一切護住他的那一幕。
心中一陣悸動。
錢氏並沒有註意到錢景曦的異樣，繼續說著。
“現在林家又出了事，不但不能成為她的依仗，反而成了負擔。我雖然沒用，但有我在，她們到底要顧忌一些，不敢太過放肆。”
錢景曦穩了穩心神，道：“姑母有沒有想過，您在汴京反而會讓表妹擔憂。會讓林家人更有機會利用姑母您去要挾表妹。”
錢氏瞳孔大震，手一顫將案桌上的茶盞打翻了，茶水灑在桌上，瞬間洇濕了一片。
“真……真的會這樣？”
她不確定地問，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被錢景曦這一點明，她其實也明白了，但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原來，她以為她留在汴京就算沒有用，至少能陪伴婠婠，讓她至少不孤獨。沒成想，自己竟成了別人拿捏她的一個軟肋。
“我知姑母不放心表妹，我會讓人送姑母去臨安，我留在汴京幫襯表妹。”
說完，錢景曦面上雖不顯露，心底裏卻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灑在桌子上的茶水，沿著木紋的紋路緩緩流淌，有一線流到了案桌邊，晶瑩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嘀嗒嘀嗒”細微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裏響起。
良久後，錢氏終開口了：“好，我去臨安。不過……”她轉過頭，雙眼定定地看著錢景曦，“曦哥兒，婠婠沒有兄長。你是我嫡親的侄子，我希望你能永遠做婠婠的兄長，將她當妹妹一般愛護著。”
錢景曦身體顫抖了一下，瞬間感覺到驚慌失措，仿佛有一只大手緊緊捏住了他的心臟。刺激感頓時在他的身體裏蔓延開來。
他並不傻，很快就覺察到了自己的異樣。
他不願做她的兄長，他想做她的……他驀地一震，臉色爆紅，原來他對她竟存有這般心思。
他慌張地擡起頭，對上錢氏那雙似早已看穿他最隱秘心思的眼。
握著茶杯的手指驀地收緊，因為用力而變得骨節突起，泛白。他蒼白著臉，唇瓣不自覺地顫動了幾下，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話。
“姑母放心。”
僅僅四個字就像是用盡了他所有。
錢氏不忍地移開目光。
窗外，陽光透過蓋在屋頂的梧桐枝葉的縫隙，從窗欞肆無忌憚地灑進來，落在暗色的地板上，猶如一張張慘白的面容。
若可以，她也不想做這扼殺別人感情的惡人，可是她沒有辦法。如果林家沒有出事，她是願意婠婠和離的，可是……天下沒有如果。
她不能冒險。
-
從林府出來，林婠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方才還態度堅決勢要與林府共存亡的阿娘，竟會改了主意答應去臨安。
林婠眉眼微彎：“表哥，母親去臨安的事就拜托表哥了。”
錢景曦看著她的笑顏，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變得虛無了，只有她是鮮活的。嘴角不自覺揚起，兩頰漾開兩個淺淺的梨渦。
“表妹不用客氣，我已安排好了人手，明日就會送姑母離開。”
錢家正好有一只商隊三日後就會路過，是父親見他來了汴京，便讓商隊在回程時繞道來汴京看看。
他正好可以將姑母帶出城，在商隊的必經之路上等候，讓他們帶姑母回臨安。
林婠看著陽光下靜靜矗立的林府。
雖然一直想阿娘離開這是非之地，可一想阿娘真的要離開了，心底湧起濃濃的不舍。
“表妹明日可要來送送姑母？”
林婠心中一動，待要答應，隨後，她失落地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
她還是早些想法子與趙翊和離，這樣，她就可以去臨安，與阿娘呆在一起了。
不過，首先要解決那引蠱水的事。
“表哥可有空？我們去那邊茶樓坐坐。”
“好。”
他們選了一家比較幽靜的茶樓，茶樓內空無一人，掌櫃不在，只一個新來的小二。他將林婠等人領到二樓。
讓他們隨便選一間，只囑咐說，三樓是禁地不準任何人上去。便走了。
林婠隨便選了一間靠近樓梯過道的包間，坐落後，她捧著泛著熱氣的茶盞，白皙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青瓷茶盞。
“前幾日托小七給表哥帶去的信，不知表哥收到了沒有。”
錢景曦心中一動：“表妹給我寫了信？”
“表哥沒有收到麽？可是……”小七帶回來時，竹筒子裏的紙條沒有了。
錢景曦搖頭：“自進入汴京後，我就沒再見到小七。”
林婠臉色一變，黑白分明的杏眸直勾勾地看著他：“表哥後來沒有給我回過信麽？”
錢景曦臉上莫名地騰起一把火苗，在聽到林婠的話後，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臉上才蔓開的紅暈又悄然褪去了。
“沒有。”
林婠緊皺著眉頭，表哥沒有收到信，那小七將信帶給了誰？還有那些回信，是誰寫給她的？
猛然間，她腦海裏浮現出那日在太子殿時，聽到的熟悉的咕咕聲。這個念頭才起，她慌忙地搖頭，將這想法甩開。
怎麽可能是他？不可能！
“表妹？”
林婠回過神見到錢景曦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心中一暖：“表哥不用擔心，我沒事。”心裏卻暗暗想著，她定要將那冒充表哥的小賊找出來。
突然想到什麽，從袖兜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木盒子，打開木盒的蓋子，是一個繡著牡丹花的手帕。
林婠將那手帕取出來，遞給錢景曦。
“表哥你看看這個。”
錢景曦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表妹是要送他帕巾麽？隨即，他狠狠唾棄了自己幾句，將這個念頭掐斷。
收斂心神，伸手接過帕巾，緩緩揭開。裏面包著一小團灰燼。
“這是上回提到的那個熏香。”林婠垂眸，長長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在眼瞼處落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那玉石我沒有拿到。”
茶桌不大，兩人雖是對面坐著，隔得並不遠。
林婠微微傾身，錢景曦可以聞到從林婠身上隱隱飄來的熟悉藥香，便知她將他親手制成的藥囊戴在了身上。
“無妨。”
他將那團灰燼放到鼻子下聞了聞，又從袖兜裏拿出一根銀針，一個小陶罐子。用銀針在那灰燼裏輕輕地撥著。沾了一些灰末放到那陶罐裏，隨後靜靜地觀察。
半響後，眼中閃過一抹了然：“果然如此。”收了銀針與陶罐子。
林婠想到主持方丈說的，袖中手指握緊，忍不住道：“這引蠱水是將解蠱引到人身上麽？”
錢景曦以為她是害怕了，溫聲安慰道。
“表妹別擔心。苗疆確實有一些心思叵測之人，用引蠱水來養藥奴，讓藥奴成為能引萬蠱的蠱人。不過，那過程及其繁覆漫長，需要長達數十年，還要每日食用各種致命毒物。最後能活下來的，才是蠱人。”
“給表妹用引蠱水的這個人，應是極善醫蠱之術，用熏香化解了引蠱水裏的毒性。將人做藥引，一點點導出蠱毒。”
“表妹會患頭疾，應是解蠱的副作用。”
他又為林婠把了脈：“表妹體內並無中蠱毒的跡象。”
林婠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錢景曦想到昨日收到的師傅來信，那信上說，這解蠱之法雖溫和，卻也是最不可控的。為了安全，中蠱之人必定會用一樣藥物，將藥引與自己捆綁在一起。
時日久了，藥引就再也離不了那人了。
“不過，表妹最好還是將那玉石拿到。”那玉石應該就是師傅信中說的藥物。
“好。”
“表妹切記將那青色藥囊時刻戴在身上，可起到壓制作用。我已寫信給師傅，他已在來汴京的路上。”
師傅曾在呆過苗疆數年，對最蠱毒最是清楚，有師傅在，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
林婠緊捏著袖兜裏的青色香囊，慎重地點頭。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隨後是一聲爆喝：“好大的膽子！竟敢勾結外敵，私吞軍餉。孤看他們是活膩了。”
這個聲音很熟悉，是趙翊。
他怎麽會在這裏？！
緊接著是一陣下樓的腳步聲，她的包間在樓梯邊，門還開著，垂著半截門簾。而她正面對著門坐著。
以防萬一，林婠欲起身，想躲到一側。
她才剛站起來，小二突然掀開門簾，手中端著一碟雲片棗泥糕，笑得見牙不見眼。
“貴人，您要的糕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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