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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上一輩的狗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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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上一輩的狗血事

時間匆匆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就到了皇帝壽辰這日,又稱帝誕日。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雲層, 灑落在金碧輝煌的琉璃瓦上。整座皇宮如一出熱鬧非凡的畫卷, 徐徐展開。

紅綢高掛, 燈籠璀璨, 每一磚一瓦都透著喜慶祥和。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神色肅穆中帶著幾分激動喜悅,三三兩兩朝著紫宸殿緩緩行去。

今日, 皇帝要在紫宸殿接受臣子的三十三拜禮。而家眷們則都侯在距離紫宸殿不遠的升平樓。

等候著拜禮結束後的聖壽宴。

林婠身著一襲藍底金繡紅色滾邊的儲妃禮服, 從馬車上下來。聽著不遠處紫宸殿傳來的莊嚴的禮樂聲。

心中微微一動。

皇帝今兒來了紫宸殿, 萬歲殿的法事應已是停了。便吩咐道:“青黛, 你去一趟萬歲殿找主持方丈。”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青黛點頭匆匆往萬歲殿的方向去了。

青黛走後,林婠又站了一會, 正要往升平樓去,突見得寬闊的廣場上, 緩步行來兩人。

是錢氏, 與攙扶著她的李嬤嬤。

“臣婦見過太子妃。”錢氏福身行禮。

“阿娘快快請起。”

林婠忙將錢氏扶起, 發現她身子更為單薄了,瘦得有些脫形的面容上,兩頰點綴著淡淡的胭脂, 才讓她多了一份喜色。

林婠鼻尖一酸,袖中手指攥緊。

眼看著阿娘與前世一般, 愈發消瘦, 她卻無能為力。難道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阿娘一步步走到油盡燈枯?

那她重生的意義又在哪裏?

進到升平樓,大廳內已坐滿了人,高座上雲璃穿著一襲華麗的粉色宮裝, 發髻上插著一只風頭金釵。

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正與立在她旁側的林妗說著什麽,隨後,廳內眾人都獻媚地笑了起來。

“太子妃駕到。”侯在門口的小太監唱和。

廳內如被按下了暫停鍵,霎那間鴉雀無聲。片刻的靜默後,眾人均起身行禮。雲璃卻仍坐在首座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錢氏不悅地皺眉:“雲昭儀,按禮數你該向太子妃行禮才是。”在宮裏註重的是臉面,更何況這種大日子。

雲璃輕撫著指甲上猩紅的丹蔻,嬌笑道。

“丞相夫人此言錯矣,聖人雲,長幼有序。本宮乃是陛下的妃子,是太子妃的長輩,該是太子妃向本宮行禮才是。”

眾人都地垂著眼,看著這場好戲。按照規矩,太子妃是儲妃,位份高。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太子妃並不屬於後宮。

而雲璃雖位份不夠,但怎麽說名份上也要長林婠一輩,而且近來皇帝對她極是寵愛,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甚至為她還懲戒了皇後。

進宮不足短短一月,就從婕妤一躍成為九嬪之一的昭儀,可以稱得上是當之無愧的寵妃。

其風頭一時無二。

更別說,她心裏將沒能入東宮做良娣的事,記恨在林婠身上。自然不甘在這種場合被壓一頭。

“我大宋一向提倡孝道,太子妃不會連這等禮數都不懂吧?”

林婠微微皺眉,還未說話,林妗已一臉惶恐地朝著雲璃連連鞠身:“姐姐定不是故意的,請昭儀娘娘勿要怪罪姐姐。妗兒代姐姐向昭儀娘娘陪個不是。”

眾人都面露異色。

錢氏更是氣得臉色鐵青,正要說話被林婠制止了,她看著還朝雲璃躬著身的林妗,冷笑道。

“既然有人天生直不起腰,那便躬著吧。”

林妗面色一僵,這下只能繼續躬著身子,直到腰部發酸發脹,眼前也陣陣發黑,也不見林婠或雲璃喚她起身。

她趁人不註意小心翼翼地慢慢直起身子,才動了一下,胡嬤嬤就“啪”地一巴掌拍在她背上。

“娘娘沒讓你起身,就躬著。”

胡嬤嬤曾做過農活,力氣大,那一巴掌拍得林妗往下一沈整個人險些摔地上,五腹六臟更是被拍得都移了位。

心裏更是恨不得噬林婠血肉。

雲璃並沒有為林妗說話,在她看來,林家人狗咬狗才最有趣味。

就在這時,十公主從門外進來:“皇嫂……”見到坐在高座上的雲璃,臉色一沈,嗤笑,“不過一個嬪位而已,也敢坐在那上座?”

說完,氣勢洶洶地走過去,廳內眾人都嚇得呆住了。

“你……”雲璃話還未說完,就被十公主攥住手臂拉下來,跌坐在地上,很是狼狽。

“你算個什麽東西?靠著齷齪手段上位的腌臜東西,以為父皇寵幸你就不知道自個幾斤幾兩了?這是我母後坐的。你想取我母後而代之,做夢!”

樓內死一般的寂靜。

“你!”雲璃臉色青了又白白又青,指著十公主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指什麽指?再指手指都給你剁了!”

雲璃知道十公主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是什麽都做得出來的。她只得悻悻地收回收,心裏恨得咬牙切齒。

待以後,定會讓陛下將十公主嫁到金國去和親。

緊捏著拳頭,強扯出一個笑。

“小十你誤會了,我們才是一家人……”

話還未說完,就被十公主打斷了:“誰跟你一家,滾!”

雲璃臉上的笑一僵,待還要說什麽,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驚慌地跑進來。

“昭儀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林丞相被人撞見和高賢妃在集英殿……”見到一旁的林婠將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如石破天驚!

林丞相與高賢妃……

眾人均是震驚不已,稍微有些的腦子都已預料到了即將到來的雷霆風暴。有些想得遠些的,看向林婠的眼神已帶著同情。

這般重大的日子,還有外國使臣在。皇帝最是註重臉面,這下——

林家是徹底完了!

林婠神情恍惚了一下,怎麽可能?!阿爹便是再糊塗,在這樣的日子也不可能做出這等子事!

思索間,聽得李嬤嬤在驚呼:“夫人!”

林婠轉頭看過去,只見錢氏臉色煞白,閉著眼倒了下去。她大驚,忙上前與李嬤嬤一道將錢氏扶了坐在一旁的椅子裏。

場面頓時亂成一團。

十公主急道:“我去請太醫來。”說完,就風一般地跑出去了。

林妗眸光閃爍了一下,臉上快速閃過一抹幸災樂禍的笑。趁著林婠沒註意,直起腰身,趕在雲璃的宮女前,快步走到雲璃面前。

將她扶起來,關切地問:“昭儀娘娘,您沒事吧?”

雲璃揮開林妗的手,譏笑道:“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難怪……”林婠冷冷看過去,那氣勢頗有幾分趙翊的神韻。

雲璃喉間一哽,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裏。在回過神自己做了什麽後,她面色一僵,待要再說幾句挽回面子。

林婠已轉過頭去,沒再看她。

雲璃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狠瞪了林婠一眼,拂袖而去。

錢氏緩緩睜開眼,就要起身往外走。林婠忙拉住她的手:“阿娘,您要去哪?”

李嬤嬤知曉錢氏的心結,忍不住寬慰道:“夫人,許是那小公公聽錯了,賢妃娘娘是夫人的嫡親表姐,許是與家主在商談事情……”說到後面,連她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若家主與賢妃是那種關系,那將夫人這二十年的感情置於何地?而且賢妃是陛下的妃子啊,家主此舉,不是將林家置於萬劫不覆麽?

家主怎能這般狠心!

錢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冷然:“我要去看看……”聲音有些顫抖。

-

林丞相與高賢妃的事被撞破時,正是拜禮結束,朝臣宗親及外國使臣正從紫宸殿出來。正往集英殿去歇息用些茶水,再參加一個時辰後的聖壽宴。

當眾人踏進集英殿時,突然,一聲驚呼,眾人過去時,剛好與慌慌張張從一間屋子的窗子口翻出來的林丞相,撞了個正著。

林丞相臉色變了幾變,正欲解釋,就見屋子內傳出一個尖銳的聲音。

“啊,賢妃娘娘,您怎麽……衣衫不整啊……”

林丞相當即就如天塌了般軟癱在地上,直到皇帝到來,將他與高賢妃都押到紫宸殿上,他才終於回過神來。

對上皇帝鐵青的臉的那一刻,他知道,他完了,林家也完了。

他卑微地匍匐在地上,他清楚自己掉入了別人設下的陷阱裏。可是以皇帝要臉面的性子,他即便是說出是別人誣陷,也已來不及了。

皇帝也不會有那個耐心等他去查。所以當務之急是保全皇帝的臉面,或者讓皇帝有所顧忌不敢動他。

大殿內,金碧輝煌雕梁畫棟,繪著精致圖紋的屋頂,鑲嵌著一顆顆碩大的明珠,散發出的瑩瑩光輝將諾大的大殿照得通明。

聳立的高大柱子上,纏繞著栩栩如生的金龍,仿佛隨時都會騰雲駕霧而去。

皇帝褪去平日裏穿的青色道袍,一襲金燦燦的黃色龍袍,端坐在龍椅上,有些幹枯的手緊緊捏著龍椅把手。

狠狠碾磨著後牙槽,渾濁的眼神如利劍一般剜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兩人身上。

他向來最是要臉面,他的丞相與他的愛妃在他的壽辰日,當著滿朝文武,外國使臣的面,將他的臉面踩在了地上摩擦。

一想到,以後不但大宋的子民都笑話他,就連周邊的蠻夷之國也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他就心口疼得一口氣險些續不上來。

“將這兩人給朕處死!”

大殿內靜默了一瞬,禦史大臣站出來,道:“啟奏陛下,林丞相乃是士大夫,按大宋律法,不能處死。”

呂達看不下去,正要站出來反駁,被趙翊無聲制止了。

他現在已掌控了武官群體,但要徹底握住整個國家,就得提升武官的地位,打破文臣的神話。

這神話已只剩下薄薄的一層。

這最後一步就是拿文臣之首的林丞相來祭旗。

皇帝咬牙切齒,恨恨地盯著禦史大臣,似要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然而,禦史大臣卻絲毫不慌。

“陛下,我大宋自太祖起,就是與士大夫共天下。陛下這是要動搖國本嗎?”

其他文臣也都站出來,齊聲道:“請陛下三思。”

立在皇帝下首的趙翊,陰冷的目光在那些文臣身上一一掃過,那些文臣瞳孔微縮,卻仍是沒有退縮。

如今趙翊在朝堂上對他們步步相逼,一再破除‘刑不上大夫’的鐵律。先是將一些文官流放,前不久更是將戶部侍郎判了秋後問斬。

這讓他們這些文臣寢食難安。

好在還有陛下秉承著‘與士大夫共天下’國策,他們才沒有被趕盡殺絕。若是哪一日,連這項都破了,那等待他們的,就是滅頂之災了。

這也是他們情願頂著皇帝的熊熊怒火,也要站出來保住林丞相的原因。

林丞相知曉這是自己的機會,也顧不上一旁失魂落魄的賢妃。

“陛下明鑒,臣與賢妃娘娘並不相熟。臣只是感覺疲憊想去歇息,恰巧路過那房間,並不知賢妃娘娘為何在那屋內。更不知……”頓了頓,狠心道,“賢妃娘娘為何衣衫不整。”

言外之意是,賢妃在與別的男人相會,只是被他碰到了而已。

賢妃先是不敢置信地扭頭看向林丞相,隨後低著頭笑了起來。

這就是她惦記了二十多年,即便是進了宮也忘不掉,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與之在一起的男人。

真是可悲可笑可嘆!

她很清楚,這事一出她是活不成了,皇帝要出氣,讓她去死,是沒有任何人會反對的。甚至他們還會指著她的屍骨罵她,水性楊花不守婦德。

皇帝抓著龍椅把手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良久後,他妥協了,問道:“以眾卿之見,該當如何?”

“林丞相大不敬,陛下就將他貶去幽州做州牧,以儆效尤。”

在大宋對犯了錯的文臣,一般是罰錢,或者貶官職。從京城貶去幽州,這確實是一個較大的懲罰。

當然對武將的懲罰就不一樣了。對武將抄家砍頭那都是家常便飯。

林丞相喜極而泣:“謝陛下隆恩。”

就在他以為他的危機過去時,末尾一個不起眼的文臣站了出來。

“林丞相你這話不對吧,據臣得到的消息,林丞相在二十二年前就與高賢妃,不,那時還是高美人,茍且在了一起。”

“他們怕事情敗露,就誣陷到鄭貴妃的身上……”

‘鄭貴妃’三個字一出,殿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仿佛也凝固了。

誰都知道,這是皇帝的禁忌,是龍之逆鱗。觸之即死!

林丞相面色煞白,賢妃亦是驚慌不已。

一些年老的臣子不由自主地在腦海裏浮現出那張傾國傾城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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