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他在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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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他在解釋
林婠見錢氏並不是在說笑, 急急地道：“阿娘……”
“阿娘知道你心中有怨氣，可這天下的夫妻大多都是如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殿下身份貴重, 又是男子, 三妻四妾也屬尋常。”
“阿娘, 為什麽？”
前陣子, 阿娘明明是支持她和離的。她們還與表哥約好了，待她和離了就一道去臨安的。
為何阿娘會突然改變主意？！
“婠婠，你是阿娘的女兒, 阿娘不會害你的。”
林婠緊抿著唇, 她想說她與趙翊是不可能, 她已將休書給他, 而他也答應了，只待他簽字, 她就可以解脫。
可是看到錢氏消瘦臉龐上那帶著些尖銳的下頷，眼眶一酸, 差點滾下淚來, 想說的話如鯁在喉。
她哽咽著問：“阿娘可是發生了何事？”是不是阿娘有什麽苦衷。
錢氏眼神閃爍了一下, 移開視線看著冰鑒上雕刻精美的圖案，故作平靜地道。
“別瞎想，能有什麽事。阿娘就是看殿下對你寵愛有加, 擔心你一時氣惱之下做出的決定，將來會後悔啊。”
見錢氏這般說, 林婠方才提起的心放了下來。
“阿娘放心, 我不會後悔的。而且殿下已答應了要給我休書……”
“什麽？休書？！”
錢氏驚得一口氣續不上來險些暈厥過去，侯在一旁的胡嬤嬤連忙扶住了她。林婠也嚇了一跳慌忙起身，要去扶。
錢氏側身躲開了林婠的手, 一只手捂著胸口，一只手顫抖著指著林婠，“你……你長大了，不聽阿娘的話了。”聲音充滿無盡的疲憊與淒苦。
林婠全身僵住，前所未有的酸澀氤氳上來，胸口像是被厚重的淤泥給堵住了，悶痛得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阿娘，我沒有……”林婠紅著眼圈，伸出手像小時候那般輕輕拽住錢氏的衣袖。
錢氏看著那只白皙的小手，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很想握住她，將她抱在懷裏，然而，她只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堅硬。
“那你就聽阿娘的話，跟殿下好好地過下去。”
林婠解釋道：“阿娘，殿下喜歡的是林妗，他對我並無真情。我……”想說前世的事，然而使勁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若你不聽阿娘的話，決意要離開東宮，那……”錢氏頓了頓，狠下心來，“以後也不要再來見我了。胡嬤嬤你就留在宮裏看顧著。”
她已經請示過殿下了，可以許她留一嬤嬤在太子妃殿裏照顧林婠。
錢氏言罷，就在李嬤嬤的攙扶下，冷著臉往門口走去。
林婠不敢置信：“阿娘！”
錢氏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很快就出了殿門。
胡嬤嬤上前扶住林婠：“娘娘，別怪夫人，她也是……為了您好。”
“為我好？”
林婠苦澀地笑了下，楞楞看著窗外，錢氏的身影已看不見了。只有臨窗的葳蕤枝葉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小聲地嗚鳴。
眼眶裏蓄滿了淚水，模糊了視線，她雙手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裏簌簌滾落下來。
-
天又下起了黏糊糊的小雨。
空曠無人的宮道上，李嬤嬤撐著木質的油紙傘遮在錢氏頭頂，欲言又止了半響終是忍不住開口道。
“夫人何苦將話說得這般堅決，奴婢看娘娘眼眶都紅了。”
李嬤嬤是當年隨著錢氏從臨安一起陪嫁過來，孫姨娘做了姨娘，她卻選擇一直跟在錢氏身邊做丫鬟。
錢氏擡眸看向遠處，雨霧中成群的烏鴉在盤旋嘶叫，黑黝黝的翅膀遮天蔽日，昭示著某種不詳。
“我何嘗願意。可是我沒有辦法啊。”
林家大廈將傾，她身為母親，唯有用盡一切方法護住自己唯一嬌養大的女兒，哪怕她不理解，她會怨她。
那日凝香閣後，她有去查過了，那馬氏說的都是真的。家主與賢妃——她的表姐有茍且。這麽多年，她都被蒙在鼓裏。
初時，她甚至有想過，去揭發他們，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可是，她不能！她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吞。
甚至還得為他們遮掩。將那馬氏與那孩子都接回了林府。也才堪堪安撫住了馬氏。
但她也清楚，這把懸在頭頂的劍遲早會落下來，將林家砸得支離破碎。
都說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林家敗落，一旦林婠和離，身為林氏女的她，就會被林家的罪孽牽連。
“或許事件不會這般嚴重，家主畢竟是士大夫。而且陛下一向寬容，或許……”
“我不敢賭。”
天下有哪個男人能容忍他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染指？更何況那是天下至尊的皇帝呀。
更何況，便是僥幸能逃過這一劫，心裏只有林氏宗族利益的林老夫人又怎麽可能會放過沒有了太子庇護的婠婠？
-
藍天白雲間一只灰麻的雀兒飛來，落在了飛檐上。清脆的鳴叫聲，和著飛檐下懸掛的風鈴發出的叮鈴聲。
林婠懶懶地窩在軟椅裏，嫩白的手指摩挲著青色香囊上細細密密的繡線紋路。湊近了聞，是一股很淡的藥香味。
腦袋感覺輕盈了很多。
“娘娘，該喝藥了。”胡嬤嬤端著藥碗挑簾進來。
林婠轉眸看去，見到已換了一身深色宮裝的胡嬤嬤，微微恍惚了一下，有一種回到了前世的錯覺。
本來，她讓胡嬤嬤留在阿娘身邊。一是想保住胡嬤嬤的性命；二是想以胡嬤嬤為突破口，嘗試著改變前世命運。
可如今，胡嬤嬤還是被阿娘送進了東宮。
她也有在次日去找過東宮管事，想將胡嬤嬤重新退回去。然而對方卻說，胡嬤嬤的身契已記錄進了尚宮局。
難道真的是命運不可更改嗎？
她就像是用盡全力在拉一根牢不可破的鐵棍，終於撼動了一絲，在她以為只要努力就能能改變時。
那鐵棍又倏地一下被釘回了原位。
林婠躺在軟椅裏，看著窗外天幕上的雲卷雲舒，突然間一股頹廢的情緒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她懶懶地擺手：“拿走吧。”既然都改變不了，今生不過是前世的重覆，那她還掙紮做什麽？就這樣吧擺爛吧。
這藥也不喝了。
胡嬤嬤對藥理略知一二，聞出來了，這藥是極好的有利子嗣。她有問過青黛，知曉了這藥是太醫院的徐太醫開的。
便知殿下是想要一個嫡皇孫。
心中頓時一陣火熱，正想著要在勸勸。
突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胭脂急急地奔進來，圓圓的臉蛋上還帶著一絲因為跑動而泛起的一抹嫣紅。
“娘娘，殿下又著承康公公送來賞賜了，娘娘猜猜是什麽？”
林婠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拉過蓋在身上的薄紗，孩子氣地往頭上一蒙。
屋內眾人：“……”
胡嬤嬤見狀，將藥碗小心地放在林婠面前的案桌上，叮囑了兩句讓她趁熱喝，便拉著胭脂，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走到院子裏，只見陽光下，承康捧著一盆開得最好的姚皇牡丹，立在那裏。
黃澄澄的花瓣層層疊疊，花蕊是深一些的金黃色，猶如一顆顆璀璨的金珠鑲嵌在花瓣之間。微風吹過，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氣撲鼻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按說這個季節了，姚皇牡丹早已過了花期的。
承康似知曉胡嬤嬤等人的想法，笑著道：“此乃洛陽邙山姚氏新種出的品種可在夏秋季開花，殿下知太子妃極喜這姚皇牡丹，特命人千裏迢迢急運回來的。”
“不知太子妃……”
胡嬤嬤笑著道：“娘娘昨兒未睡好，這會正在小憩呢。”
待到姚皇牡丹都擺進廊廡下的花架子上，林婠仍沒有從屋內出來。承康又說了幾句趙翊的好話，這才回了太子殿覆命。
趙翊端坐在案桌前，手提著筆，在一封公文上書寫著。
屋內燈火通明，橘色的燭火與著從窗欞投進來的陽光交織在一起，落在趙翊身上，一半冷白一半暖黃。
“她可還喜歡？”問這話時，趙翊的目光仍在公文上，手上的筆也未停。
“回稟殿下，太子妃很是喜歡。”
承康撒了一個善意的小謊言，雖然太子妃小憩未醒來，但他想，待太子妃見到，定是極歡喜的。
趙翊聞言，輕“嗯”了一句，沒有再說話，眉眼間柔和了些許。
“殿下今兒要不要駕臨太子妃殿……”
話還未說完，趙翊清冷沒有一絲溫度的眸子已睨過來。
承康心中一凜，知曉自己犯了禁忌，說不定殿下還會疑心是太子妃托他打聽什麽呢。立即跪下認錯。
趙翊擱下筆，伸手捏了捏眉心：“好了，起來吧。”
“是。”承康暗暗抹了一把額頭冒出的冷汗。
趙翊淡道：“近來有些忙，待忙過這段時日，孤會去看她的。”
承康楞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趙翊是在解釋，在通過他向太子妃解釋。按下心裏的驚濤駭浪，連聲應諾。
屋內寂靜了下來。香爐裏的煙霧繚繞，宛如一條輕柔的絲帶，緩緩地舞動著。
趙翊擡手掩唇輕咳了一下：“退下吧。”
在承康退出去時，聽見趙翊在問：“仁明殿那邊如何了？”
承康感覺到一道黑影從窗外飛進來，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
“稟殿下，皇後娘娘已安排好，在三日後陛下的壽辰上動手。”
趙翊笑得意味不明：“看來，母後是恨極了孤的養母啊。”這麽些年，皇後與高賢妃恩怨，他是清楚的。
冷白的手指在暗色的檀木案桌上一下一下有規律地輕敲著。
“噠噠噠”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回響。
就在暗影以為趙翊會讓他安排保下高賢妃時，聽得趙翊透著冷意的聲音傳來。
“安排下去，助她一把，順便將事情鬧大，越大越好。”
暗影眉心顫了一下，心裏有些不解。高賢妃出事，殿下身為她的養子，也會被牽扯進來的。
這可以說得上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若是六皇子到時借機發難……
暗影待要說什麽，見趙翊一幅勝券在握穩坐釣魚臺的神情，便知是自己多慮了。
“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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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婠見錢氏並不是在說笑, 急急地道：“阿娘……”
“阿娘知道你心中有怨氣，可這天下的夫妻大多都是如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殿下身份貴重, 又是男子, 三妻四妾也屬尋常。”
“阿娘, 為什麽？”
前陣子, 阿娘明明是支持她和離的。她們還與表哥約好了，待她和離了就一道去臨安的。
為何阿娘會突然改變主意？！
“婠婠，你是阿娘的女兒, 阿娘不會害你的。”
林婠緊抿著唇, 她想說她與趙翊是不可能, 她已將休書給他, 而他也答應了，只待他簽字, 她就可以解脫。
可是看到錢氏消瘦臉龐上那帶著些尖銳的下頷，眼眶一酸, 差點滾下淚來, 想說的話如鯁在喉。
她哽咽著問：“阿娘可是發生了何事？”是不是阿娘有什麽苦衷。
錢氏眼神閃爍了一下, 移開視線看著冰鑒上雕刻精美的圖案，故作平靜地道。
“別瞎想，能有什麽事。阿娘就是看殿下對你寵愛有加, 擔心你一時氣惱之下做出的決定，將來會後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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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放心, 我不會後悔的。而且殿下已答應了要給我休書……”
“什麽？休書？！”
錢氏驚得一口氣續不上來險些暈厥過去，侯在一旁的胡嬤嬤連忙扶住了她。林婠也嚇了一跳慌忙起身，要去扶。
錢氏側身躲開了林婠的手, 一只手捂著胸口，一只手顫抖著指著林婠，“你……你長大了，不聽阿娘的話了。”聲音充滿無盡的疲憊與淒苦。
林婠全身僵住，前所未有的酸澀氤氳上來，胸口像是被厚重的淤泥給堵住了，悶痛得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阿娘，我沒有……”林婠紅著眼圈，伸出手像小時候那般輕輕拽住錢氏的衣袖。
錢氏看著那只白皙的小手，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很想握住她，將她抱在懷裏，然而，她只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堅硬。
“那你就聽阿娘的話，跟殿下好好地過下去。”
林婠解釋道：“阿娘，殿下喜歡的是林妗，他對我並無真情。我……”想說前世的事，然而使勁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若你不聽阿娘的話，決意要離開東宮，那……”錢氏頓了頓，狠下心來，“以後也不要再來見我了。胡嬤嬤你就留在宮裏看顧著。”
她已經請示過殿下了，可以許她留一嬤嬤在太子妃殿裏照顧林婠。
錢氏言罷，就在李嬤嬤的攙扶下，冷著臉往門口走去。
林婠不敢置信：“阿娘！”
錢氏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很快就出了殿門。
胡嬤嬤上前扶住林婠：“娘娘，別怪夫人，她也是……為了您好。”
“為我好？”
林婠苦澀地笑了下，楞楞看著窗外，錢氏的身影已看不見了。只有臨窗的葳蕤枝葉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小聲地嗚鳴。
眼眶裏蓄滿了淚水，模糊了視線，她雙手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裏簌簌滾落下來。
-
天又下起了黏糊糊的小雨。
空曠無人的宮道上，李嬤嬤撐著木質的油紙傘遮在錢氏頭頂，欲言又止了半響終是忍不住開口道。
“夫人何苦將話說得這般堅決，奴婢看娘娘眼眶都紅了。”
李嬤嬤是當年隨著錢氏從臨安一起陪嫁過來，孫姨娘做了姨娘，她卻選擇一直跟在錢氏身邊做丫鬟。
錢氏擡眸看向遠處，雨霧中成群的烏鴉在盤旋嘶叫，黑黝黝的翅膀遮天蔽日，昭示著某種不詳。
“我何嘗願意。可是我沒有辦法啊。”
林家大廈將傾，她身為母親，唯有用盡一切方法護住自己唯一嬌養大的女兒，哪怕她不理解，她會怨她。
那日凝香閣後，她有去查過了，那馬氏說的都是真的。家主與賢妃——她的表姐有茍且。這麽多年，她都被蒙在鼓裏。
初時，她甚至有想過，去揭發他們，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可是，她不能！她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吞。
甚至還得為他們遮掩。將那馬氏與那孩子都接回了林府。也才堪堪安撫住了馬氏。
但她也清楚，這把懸在頭頂的劍遲早會落下來，將林家砸得支離破碎。
都說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林家敗落，一旦林婠和離，身為林氏女的她，就會被林家的罪孽牽連。
“或許事件不會這般嚴重，家主畢竟是士大夫。而且陛下一向寬容，或許……”
“我不敢賭。”
天下有哪個男人能容忍他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染指？更何況那是天下至尊的皇帝呀。
更何況，便是僥幸能逃過這一劫，心裏只有林氏宗族利益的林老夫人又怎麽可能會放過沒有了太子庇護的婠婠？
-
藍天白雲間一只灰麻的雀兒飛來，落在了飛檐上。清脆的鳴叫聲，和著飛檐下懸掛的風鈴發出的叮鈴聲。
林婠懶懶地窩在軟椅裏，嫩白的手指摩挲著青色香囊上細細密密的繡線紋路。湊近了聞，是一股很淡的藥香味。
腦袋感覺輕盈了很多。
“娘娘，該喝藥了。”胡嬤嬤端著藥碗挑簾進來。
林婠轉眸看去，見到已換了一身深色宮裝的胡嬤嬤，微微恍惚了一下，有一種回到了前世的錯覺。
本來，她讓胡嬤嬤留在阿娘身邊。一是想保住胡嬤嬤的性命；二是想以胡嬤嬤為突破口，嘗試著改變前世命運。
可如今，胡嬤嬤還是被阿娘送進了東宮。
她也有在次日去找過東宮管事，想將胡嬤嬤重新退回去。然而對方卻說，胡嬤嬤的身契已記錄進了尚宮局。
難道真的是命運不可更改嗎？
她就像是用盡全力在拉一根牢不可破的鐵棍，終於撼動了一絲，在她以為只要努力就能能改變時。
那鐵棍又倏地一下被釘回了原位。
林婠躺在軟椅裏，看著窗外天幕上的雲卷雲舒，突然間一股頹廢的情緒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她懶懶地擺手：“拿走吧。”既然都改變不了，今生不過是前世的重覆，那她還掙紮做什麽？就這樣吧擺爛吧。
這藥也不喝了。
胡嬤嬤對藥理略知一二，聞出來了，這藥是極好的有利子嗣。她有問過青黛，知曉了這藥是太醫院的徐太醫開的。
便知殿下是想要一個嫡皇孫。
心中頓時一陣火熱，正想著要在勸勸。
突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胭脂急急地奔進來，圓圓的臉蛋上還帶著一絲因為跑動而泛起的一抹嫣紅。
“娘娘，殿下又著承康公公送來賞賜了，娘娘猜猜是什麽？”
林婠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拉過蓋在身上的薄紗，孩子氣地往頭上一蒙。
屋內眾人：“……”
胡嬤嬤見狀，將藥碗小心地放在林婠面前的案桌上，叮囑了兩句讓她趁熱喝，便拉著胭脂，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走到院子裏，只見陽光下，承康捧著一盆開得最好的姚皇牡丹，立在那裏。
黃澄澄的花瓣層層疊疊，花蕊是深一些的金黃色，猶如一顆顆璀璨的金珠鑲嵌在花瓣之間。微風吹過，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氣撲鼻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按說這個季節了，姚皇牡丹早已過了花期的。
承康似知曉胡嬤嬤等人的想法，笑著道：“此乃洛陽邙山姚氏新種出的品種可在夏秋季開花，殿下知太子妃極喜這姚皇牡丹，特命人千裏迢迢急運回來的。”
“不知太子妃……”
胡嬤嬤笑著道：“娘娘昨兒未睡好，這會正在小憩呢。”
待到姚皇牡丹都擺進廊廡下的花架子上，林婠仍沒有從屋內出來。承康又說了幾句趙翊的好話，這才回了太子殿覆命。
趙翊端坐在案桌前，手提著筆，在一封公文上書寫著。
屋內燈火通明，橘色的燭火與著從窗欞投進來的陽光交織在一起，落在趙翊身上，一半冷白一半暖黃。
“她可還喜歡？”問這話時，趙翊的目光仍在公文上，手上的筆也未停。
“回稟殿下，太子妃很是喜歡。”
承康撒了一個善意的小謊言，雖然太子妃小憩未醒來，但他想，待太子妃見到，定是極歡喜的。
趙翊聞言，輕“嗯”了一句，沒有再說話，眉眼間柔和了些許。
“殿下今兒要不要駕臨太子妃殿……”
話還未說完，趙翊清冷沒有一絲溫度的眸子已睨過來。
承康心中一凜，知曉自己犯了禁忌，說不定殿下還會疑心是太子妃托他打聽什麽呢。立即跪下認錯。
趙翊擱下筆，伸手捏了捏眉心：“好了，起來吧。”
“是。”承康暗暗抹了一把額頭冒出的冷汗。
趙翊淡道：“近來有些忙，待忙過這段時日，孤會去看她的。”
承康楞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趙翊是在解釋，在通過他向太子妃解釋。按下心裏的驚濤駭浪，連聲應諾。
屋內寂靜了下來。香爐裏的煙霧繚繞，宛如一條輕柔的絲帶，緩緩地舞動著。
趙翊擡手掩唇輕咳了一下：“退下吧。”
在承康退出去時，聽見趙翊在問：“仁明殿那邊如何了？”
承康感覺到一道黑影從窗外飛進來，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
“稟殿下，皇後娘娘已安排好，在三日後陛下的壽辰上動手。”
趙翊笑得意味不明：“看來，母後是恨極了孤的養母啊。”這麽些年，皇後與高賢妃恩怨，他是清楚的。
冷白的手指在暗色的檀木案桌上一下一下有規律地輕敲著。
“噠噠噠”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回響。
就在暗影以為趙翊會讓他安排保下高賢妃時，聽得趙翊透著冷意的聲音傳來。
“安排下去，助她一把，順便將事情鬧大，越大越好。”
暗影眉心顫了一下，心裏有些不解。高賢妃出事，殿下身為她的養子，也會被牽扯進來的。
這可以說得上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若是六皇子到時借機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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