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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一起去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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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一起去臨安

林婠自幼畏痛, 此刻腕間仿佛被鐵鉗緊緊扼住,痛楚清晰可感。然而,她硬是咬緊牙關, 未吐半句, 只娥眉不適地輕蹙了一下。

杏眸怒視著他:“胡鬧?那你為何不先問問你的林妗都幹了些什麽?”

“你的林妗”四字, 讓趙翊的劍眉蹙起:“無論如何, 動手傷人總是不對。你身為太子妃,更應知曉禮數與規矩。”

林婠氣笑了。

說得這麽大義凜然,不就是因為她打了他的心上人, 心疼了麽。

趙翊黑眸在林婠臉上凝了半瞬, 緩緩松開手, 目光在觸及她皓腕間那道鮮明的紅痕後, 眉心微微擰起。

擡起手,林婠下意識地往後一躲, 趙翊的手就這樣僵在了半空。

眉稍不悅地沈下來。

林婠這一動,忘了右腳上的傷痛, 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 讓她臉色瞬間蒼白, 整個人蜷縮著,許久未動。

趙翊見狀,上前一步:“你……”

林婠猛地擡頭, 警惕地瞪著他,眼尾染上了一抹緋紅, 杏眸中波光粼粼, 猶如雨後初綻的牡丹,嬌艷欲滴。

趙翊的指尖不自覺地摩挲了兩下,後續的話語卡在了喉嚨裏。

一旁的林妗將兩人間的暗流湧動看在了眼裏, 心中暗罵林婠不知羞恥。

她起身走到趙翊面前,低垂著頭,露出一段白皙修長的頸項,聲音中帶著幾分委屈。

“殿下,您別怪姐姐,都是妗兒的錯,是妗兒未經姐姐同意,就擅自隨殿下進了東宮。”

她雖口口聲聲讓趙翊別怪林婠,但話裏話外卻都在暗示林婠的霸道無理。

然而,趙翊的目光始終落在林婠身上,未曾分給她半分註意。

“妗妹妹此言差矣,”林婠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別說進東宮,便是這太子妃之位,你若想要,拿去便是。是吧,殿下?”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太陽也鉆進了厚重的雲層裏,天陰沈沈的,像一座大山鋪天蓋地壓下來。

林妗聞言心臟砰砰直跳,偷偷看向趙翊。只見他劍眉緊鎖,面色清冷,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好好養傷,莫要胡思亂想。”

說完,就拂袖而去。

林婠一愕,楞楞地看著很快消失在門口的男人。

她都如此主動讓位了,他不是應該欣然接受,然後給她一紙和離書,與林妗雙宿雙飛嗎?

難道是她表達得還不夠明白?

林妗被嬤嬤攙扶著走出院子,心中仍有些不確定:“嬤嬤,你說她這話是真是假?”

“我的姑娘啊,這話也就只能哄哄您。整個汴京誰不知道太子妃對殿下的占有欲?前陣子陛下賜下的兩個舞姬,太子妃還鬧著要殿下把人送走呢。”

“太子妃這是以退為進呢。這種手段我在後宮見得太多了。”

出了太子妃殿,林妗一眼便瞧見了,等在一棵桃樹下的玄色身影。

正值桃子成熟的季節,碩大的桃子沈甸甸地掛滿枝頭,紅得發紫,宛如一顆顆愛心點綴在樹梢。

清風拂來,獨屬於桃子的果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一絲絲清爽,一絲絲甜膩。

“姑娘,殿下在等你呢。”嬤嬤歡喜地扯了扯林妗的袖子。

林妗回過神來,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白裙衫,輕盈地朝著那玄色身影走去。

“殿下……”

她剛開口,就被趙翊冷冽的聲音打斷:“你該明白,孤為何許你入住東宮。”

他的目光如刀,銳利地刺向林妗。

林妗臉色一白:“林妗明白。”

“明白就好,以後別再來太子妃殿。”趙翊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林妗身子一顫,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是。”袖中的手指緊緊攥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卻渾然不覺。

-

時光冉冉,很快就到了六月。暑氣攀升,天地間仿佛被一個無形的火爐烘烤著。

已經許久沒下過雨了,地上幹裂出了一道又一道斑駁的痕跡。花圃園子裏栽種的姚黃牡丹花苗,饒是每日都要澆幾遍水,也枯萎了大半。

林婠靜立於廊廡的陰涼處,看著宮女們將僅存的幾株姚黃牡丹花苗移入屋內。

“娘娘,您怎又下地走路了?您的腳傷……”

林婠輕輕擺手,打斷青黛的嘮叨:“無礙,我腳傷已好了。”

“可是,傷筋動骨需百日調養,娘娘還需多加小心才是。”

林婠微微一笑,敷衍地點了點頭:“我心裏有數。”

自那日後,林妗再未出現在林婠的視線中,而趙翊亦未曾踏足太子妃殿,仿佛這裏成了東宮中被遺忘的角落。

這麽久了,他們應該已是如膠似漆了吧。若她這時候提出和離,應是最合時宜的了。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得罪了趙翊。

她不是自己一個人,她還有母親要保護。

這時,承康從院外進來,恭敬地向林婠行禮:“娘娘,馬車已在門外恭候了。”

林婠微楞。

青黛在一旁輕聲提醒:“娘娘,您忘了嗎?今日是家主榮升丞相的慶功宴。”

經青黛一提,林婠想起來了。

這短短一月間,朝堂之上風雲變幻,先是許丞相突然病倒,臥床不起,幾日前更上書請求告老還鄉。

隨後,經趙翊舉薦,林太傅接任丞相一職。

林家一時之間,如日中天,風光無限!

然而,林婠心中卻莫名生出一種不安,感覺這無邊的風光背後,隱藏著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透藍的天空,懸著火球似的太陽,雲彩好似被太陽燒化了,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婠從太子妃殿出來,只見桃樹下停著兩輛馬車,其中一輛靛藍色寶頂的馬車尤為顯眼,

是趙翊慣常用的。

這個時節,桃子已盡數雕零,只剩下滿樹的蔥郁在烈日下顯得格外疲憊,葉片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塵土,無力地打著卷。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從馬車內伸出來,撥開靛藍色的車簾,一雙清冷的黑眸輕淡地瞥過來。

林婠心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低下頭,快步向後面的馬車走去。

承康見狀,有些急了:“太子妃……”話才剛出口,一道溫婉的聲音響起,“殿下,抱歉,我來遲了。”

林妗一襲素白裙紗,從另一條路上緩緩行來。

趙翊淡淡地在林婠身上滑過,微微闔首:“嗯,上來吧。”手輕輕一松,靛藍色的車簾緩緩垂下,宛如被微風拂過的海面,波瀾不驚。

“多謝殿下。”

林妗歡喜地曲膝行禮,半垂著眼瞼得意高傲地瞟了林婠一眼,緩步上了馬車。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出了宮,朝著林府的方向轆轆而去。

馬車內,青黛掀開窗簾,目光憤憤地投向前方的馬車,不甘心地說道。

“這二姑娘也太過分了,娘娘您還是太子妃呢,她就這樣迫不及待。”

今日可是林府的大喜之日,殿下卻與林妗同乘一車,這不是明擺著打娘娘的臉嗎?

“無妨,或許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離開了。”

青黛作為林婠的貼身宮女,對她的心思略知一二。

只是,娘娘真的能如願以償,和離成功嗎?

畢竟,皇家向來將顏面看得比什麽都重。和離的儲妃,這在前朝後宮,都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

抵達林府之後,趙翊與林妗在林丞相的親自迎接下步入客廳,而緊隨其後的林婠,卻仿佛被遺忘在了喧囂之外,無人理睬。

青黛氣得連連跺腳,低聲忿忿道。

“娘娘,他們太過分了。您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他們怎能如此……”

林婠並不意外,是趙翊的力薦,讓阿爹原本搖搖欲墜的仕途再進一步,鬥倒了許丞相,成為了一朝丞相。

她嫁給趙翊多年,知曉他從不喜歡結黨徇私。看來,林妗在他心裏份量極重,為了她,他都可以放棄原則了。

一個是名義上的太子妃;一個是太子真愛。

是個人也知道怎麽選,更何況,一心撲在權勢上的阿父?

“去看看母親吧。”

這麽大的日子,母親卻沒有出現,掌宴席是二嬸,這讓她不得不擔心。

林府內處處張燈結彩,洋溢著喜慶的氛圍,然而錢氏的院子卻顯得格外冷清,院中那棵香樟樹已悄然落葉,更添幾分蕭瑟。

同一座府邸,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錢氏聞訊匆匆出來,陽光映照下,她面容憔悴,膚色蠟黃,曾經烏黑亮麗的發絲間已夾雜了絲絲白發。

不過是一月未見,她竟像是老了十歲。

“婠婠,你回來了。”

林婠鼻尖一酸,剛開口便已哽咽:“阿娘……”

錢氏關切地問道:“聽說,你的腳受傷了,現在可好些了嗎?”

“都好了。”林婠生怕錢氏擔憂,還特意蹦跳了幾下。

錢氏連忙拉住她:“好了好了,阿娘知道了,可別再扭到腳了。”說到這裏,她忽然一笑,“婠婠一定猜不到,誰來了。”

林婠眼眸一亮:“可是表哥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溫潤的聲音從室內傳來:“表妹。”錢景曦站在門口,眼眸微彎,俊朗的臉上漾起一對淺淺的梨渦。

陽光下,君子溫潤如玉。

三人進了屋,林婠仍是不放心,問錢景曦。

“表哥,阿娘身體怎麽樣?”

錢景曦看了一眼錢氏,答道:“表妹放心,姑母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有些憂思過重。待放寬心,便好了。”

林婠更不放心了,前世阿娘就是憂思過重,最後身體每況日下,藥石無醫。

“阿娘,不如你出府一陣子吧。”只要阿娘離開這傷心地,是不是就能躲開前世的悲劇。

錢景曦也跟著勸道:“母親一直思念姑母,姑母不如去臨安住段時日。”

錢氏有些意動。算起來,她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回過臨安了。

但她實在放心不下林婠。

如今林妗入住東宮,老爺又……

林婠看出了錢氏的擔憂,笑著道。

“表哥說得沒錯,阿娘,不如你去外祖家住段時日。待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我就過去陪您。”

錢氏伸出手指點了一下林婠的額頭:“你這孩子盡說瞎話,你是太子妃怎麽能隨意出門去臨安。” 林婠抿了抿,慎重動道:“阿娘,我欲與太子和離。”

錢景曦微微一愕,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錢氏沈默片刻,問:“你想好了?”

林婠點頭:“我決定好了。”

錢景曦適時道:“表妹,我會幫你的。”

錢氏看了看一臉堅決的林婠,再看看滿目藏著連他自己也意識不到的柔情的錢景曦。

“好,我們娘倆一起離開,去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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