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渾渾噩噩間，郗歸見仿佛看見了許多人，他想追上去，可他們卻在隔岸，他怎麽也過不去。

周遭仿佛被浸在冰冷的水中，一雙有力的大手抱著他。

他睜開眼睛，卻看不清那人是誰，只有一雙凍得烏紫的唇輕動。

耳邊一聲嘆息：“你怎麽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醒來時已回到了祁府的河池小院，看到趴在榻便勞累模樣的祁湛鳴，他伸手輕拂了他散落額間的散發。

“郗歸！”祁湛鳴見他終於清醒，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

郗歸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竟生了一絲心疼，他想，或許真的能回到當年模樣呢……

屋外響起了孟綺的聲音：“老爺！嬤嬤年事已高，在柴房已是幾日不能寐不能食了老爺！阿綺求你開恩，放了嬤嬤吧老爺！”

祁湛鳴拍了拍郗歸的手：“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房門“吱呀”打開，孟綺見祁湛鳴走了出來，又跪上前兩步。

“湛鳴，嬤嬤自阿綺出生就一直陪在阿綺身邊，你何忍這樣折磨她……”孟綺乞求著，見祁湛鳴面容憔悴，不覺心中委屈，他何曾這樣待過她，如今卻為了那個半死不活的人將自己磨成了這副樣子？

看著孟綺潸然落下淚來，祁湛鳴不耐煩道：“別在這兒跪著，讓下人看見不好。”

說罷祁湛鳴便要去沐浴更衣，孟綺見他要走，怒得大喊一聲：“祁湛鳴！你為著這個人還管過我們母子嗎！”

祁湛鳴見她又哭又喊，吵得人頭疼，可孟綺不管，哭得更大聲，恨不得將全府的下人都引過來：“你看看清楚！我才是你的正妻！英傑才是你兒子！你為著這個賤人，還有他早就死了的兒子！你把趙管家都逼死了！”

“你給我閉嘴！”祁湛鳴忍無可忍，“我看你是不想讓柴房裏的老東西活了！”

“來人！給我把柴房裏的老東西拖出來！”祁湛鳴大怒。

“不！你要幹什麽！”孟綺看著家丁往柴房方向去，怎樣也攔不住，立即跪在祁湛鳴身前，“你放過嬤嬤，我什麽也不幹了！祁湛鳴！”

“我給你磕頭祁湛鳴，你放過嬤嬤！”孟綺立即便磕在祁湛鳴腳邊。

屋裏的門又開了，郗歸被小廝攙扶著走出來，臉色還是雪白。祁湛鳴想是屋外的動靜擾了他，立即上前扶住他：“你身子還未大好，出來做什麽。”

“湛鳴，我要你用最粗最重的木棍，在嬤嬤身上，打上三十大棍。”郗歸整個人半依在祁湛鳴身上，他唇無血色，氣息虛浮，這話卻一字一句，清晰有聲。

孟綺震驚的眼擡起，看著站在眼前的女子。

郗歸垂了眼，眼帶笑意對孟綺道：“你說，三十大棍，人會不會死？”

“你這個狠毒的賤人！”孟綺忽然起身撲向郗歸，“我要殺了你！！”

郗歸也不躲，只是蒼白且得意的靠在祁湛鳴身上，孟綺一分一毫也碰不著他便被推在了地上，細嫩的手掌、膝蓋全都擦破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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