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郗歸張了張口，沙啞的聲音如一縷絲一般從喉嚨裏飄出來：“湛鳴……”

“我在這！”祁湛鳴湊上前，撫著他的額。

“老爺說，以後不許我去大院了……”郗歸仿佛陷在了回憶裏，眼角滑落了淚來。

祁湛鳴的手被淚水潤濕，他有些哽咽，輕聲安慰他：“郗歸，我們已經成親了，爹不會阻止我們了郗歸。”

郗歸又昏昏沈沈的閉上了眼。

“郗歸？！”祁湛鳴看著郗歸氣息越來越弱，大怒道，“大夫！大夫呢！！”

大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在門外就聽見了祁湛鳴的吼聲。

祁湛鳴看到大夫進來：“大夫，他方才醒了！你快看看他，他醒了！”

“祁老爺稍安勿躁，容老夫先為夫人診脈。”大夫說完便靜氣凝神。

大夫的眉頭越皺越緊，他診完脈道：“恕老夫直言，夫人如今高熱不退，若是今夜再不能醒來，便回天乏術了。”

“你說什麽！”祁湛鳴掐著大夫的肩，“方才他還醒來跟我說話了！你竟說他要死了？！”

可是，他是真的聽不見他說話，也是真的看不見他了……

“祁老爺……老夫，咳咳咳……”大夫一陣咳嗽，祁湛鳴才松開了手。

大夫用力的喘上了幾口氣，緩過來道：“老夫記得，有一處寒潭，即是八月這樣的天兒裏，寒潭也冰冷刺骨，或許祁老爺可以帶夫人去那處試一試……”

祁湛鳴聽到轉圜，卻有些猶豫問道：“那寒潭，可是在俞王府裏的靜水流觴院裏的……”

大夫道：“昔年王爺圍潭設院，老夫說的正是那靜水潭。”

傍晚的太陽落得晚，祁湛鳴看著窗外那徘徊的餘暉，只因為心中那一分猶豫。

祁英傑下學後便一直站在河池小院的門外，他遣進去找父親的下人通通被趕了出來，那他就在外面一直等著父親。

祁湛鳴抱著郗歸出來的時候卻一眼也沒有看過祁英傑。祁湛鳴只道了一聲：“來人！備車！”

“爹！”祁英傑看著父親為這個人熬成了這個樣子，心中忿忿不平，“娘沒有錯！她是祁家的主母，執行家法有什麽錯！”

祁湛鳴沒有理他，徑直的抱著郗歸出了小院，往大門走去。

祁英傑就這樣看著父親上了馬車消失在街角，他站了整整一個時辰，一路跑在他身後，他竟沒有回頭瞧過他一眼，沒有跟他說上一句話。

祁府的馬車停在了俞王府門前，護衛認出了祁湛鳴曾來王府做過客，卻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哪一個來見王爺的不是衣冠整潔，這祁湛鳴卻胡子拉碴、鬢發淩亂，雙目布著疲憊血絲，仿佛幾日幾夜沒有合眼一般。

“沒有王爺授令，任何人不得見王爺。”護衛攔住了祁湛鳴。

祁湛鳴道：“煩請通傳王爺，祁湛鳴求王爺救我夫人一命。”

護衛原想立即回絕，忽然想起他口中的夫人，墨發素衣，是他……

“王爺近日患了風寒，我只通傳，見不見便不知道了。”說完，他便轉身進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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