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是呵……”郗歸擡首，看了看這熟悉的房檐，熟悉的回廊和天空，“這輩子我都逃不了這個地方了，自然是要回來找你們的。”

孟綺冷笑道：“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還能騎我頭上來麽！我告訴你，我父親是當朝禮部侍郎！連祁湛鳴都得顧及著，更何況是你！”

“你大可以試試看，我到底顧不顧及你！”

祁湛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後，孟綺看到郗歸嘴角揚起的一絲微笑，登時狠得牙癢。祁湛鳴就這樣走到他面前，把郗歸攬在了懷裏，也不看孟綺：“把你的兒子管好，還有你，以後都不許來打擾郗歸。”

“好……好！！”孟綺狠得想將這一口牙都咬碎，“祁湛鳴，為了這麽個人，你敢這樣待我！”

“你們給我等著！！”孟綺摔了袖子，轉身離去。

祁湛鳴全當沒有聽見，拉著郗歸轉了一圈，心疼得捧著他的手：“可是他們把你弄傷的？”

郗歸搖了搖頭：“是我自己。”

手指上還是火辣辣的疼，郗歸拉著祁湛鳴走到矮墳前，那雙眼柔得將人也快化了去，只聽見他輕輕喚了一聲：“軒兒……阿爹和父親來看你了。”

八月的庭中突然起風，四周的樹柏被風催得‘嘩嘩’作響。

祁湛鳴的唇間有些顫抖：“軒……兒……”

本應是他最疼愛的兒子，竟然埋在了這種荒涼的地方，甚至連一塊墓碑都沒有……

你看他一眼！

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他是你兒子！

當年他蓬頭垢面抱著屍體苦苦哀求自己的樣子一遍又一遍的拂過腦海，就如這一陣呼嘯的狂風一般。

祁湛鳴慢慢的跪了下來，他修長的手摸著墳上的黃土，忽又大力的將墳上的雜草連根拔起。郗歸站在他身後：“軒兒長得像極了你，你從沒有瞧過他的眼睛，明明同你的一樣冷，可他卻總是對我笑。”

“我教他做過紙鳶，那年他還小，做的歪歪扭扭的，你若是看見，定會笑他的。”郗歸說著掩唇笑了。

祁湛鳴的身子不住的顫抖，郗歸的眼中一痛，他看見了他臉上劃過的水滴……

祁湛鳴他，哭了？

“對不起……郗歸，我對不起你們父子……”

郗歸的眼也紅了，他抱著這個人，從他十一歲起就喜歡的人，他現在開始懺悔了是麽……

祁家宗祠

祁家的宗祠裏擺放著歷代祁家的族人，此時侍奉了兩代人的管家正跪在宗祠前面，攔著祁湛鳴。

“讓開！”祁湛鳴看著這個在祁家待了五十載的管家，不是親人更甚親人，如今跪在了自己面前。

管家磕下頭，蒼老的身子略微佝僂，久久不願擡起：“太老爺曾說過，這個人的兒子和當年的月夫人都不能入宗祠！還請老爺三思，莫要讓太老爺死不瞑目，讓列祖列宗蒙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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