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蒙羞？”清冷的聲音從祁湛鳴身後響起，“我且問你，當年太老爺八擡大轎明媒正娶將月夫人接進祁府，是也不是？”

“是。”管家答。

“我的兒子祁軒，身上流的血也是祁家的！”郗歸抱著阿娘和軒兒的牌位，站在了管家跟前，“讓他們的牌位入祁家宗祠，怎麽就能說是蒙羞了呢？”

管家擡起頭來，不去看他：“回二夫人，太老爺生前並未將月夫人的牌位放入宗祠，也未將軒少爺視為……”

“沒有放入宗祠！那太老爺有沒有說過休了月夫人！有沒有不承認軒兒是他的親孫子！”郗歸厲聲喝道，震得管家說不出二話，“我再跟你說一遍，讓開！”

“趙叔……”管家身上一怔，這麽多年，他大約忘了他自己的名字了。

祁湛鳴看著管家，“他們一個是我的骨肉血親，一個是爹正娶回來的夫人。生前皆因為祁家受盡委屈，你又何必再與他們計較？湛鳴求你，讓開吧。”

“老爺使不得！”聽到祁湛鳴這樣說，管家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混黃的眼珠第一回平視著祁湛鳴，斑白的發須輕動：“太老爺心願趙大不能有負，今日，趙大的身子便是宗祠的門檻。但老爺是祁府的老爺，您的命令趙大不敢不從。”

說到此，管家屏了氣一頭撞向了宗祠的門框。

“啊——”

一旁站著的家丁下人嚇得叫出了聲，血沫濺在了郗歸手中的牌位上，臉上，可郗歸的腳步自管家撞上去的那一刻就不曾有一分挪動。

“趙叔！”祁湛鳴未料到管家會維護至此，上前扶起他。

管家的眼珠動了動，鮮血從額角上流下來，落了他滿面，他撐著一口氣斷斷續續道：“老爺，趙大此生為祁家，為少爺，這是最後一次了……”

“趙叔！趙叔！”祁湛鳴看著管家慢慢闔上眼，再也叫不醒他來。

郗歸已感覺不到臉上的血溫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任何表情，擡腳跨過了管家的屍體，跨進了祁家宗祠的門檻。

他用衣袖，一點一點地將牌位上的血跡擦拭掉。

仰著頭瞧了許久，看到了那塊寫著‘十五代家主祁丙言之靈位’的牌位，阿娘的，軒兒的。輕繞在祁太老爺的牌位左右，你不是不願意見著他們嗎，今日我就將他們放在你旁邊，教你永永遠遠，都躲不開他們！

祁湛鳴整整一天一夜也沒有回府。郗歸也不在乎，兩日皆是入了夜早早睡下，這晚他將睡未睡間聽見外頭的下人喚了一句‘老爺’，而後便被壓下了聲音，再沒有動靜。

沒想到一大清早卻有人來問罪，指了下人來這裏請郗歸過去。

孟綺帶著嬤嬤坐在了大堂裏，嬤嬤的手裏是他們備好的藤條。孟綺看見郗歸慢慢吞吞的走在廊見，便冷冷的哼了一聲：“賤人。”

郗歸進了大堂便徑直找了個地方坐下：“姐姐這麽早，喚我過來是有何事嗎？”

孟綺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聲道：“誰是你姐姐！還不給我跪下！”

郗歸一副閑態：“我為何要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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