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 章

南絮猶豫道“證人就在其中，師叔真當是想清楚了嗎？”

歐陽婼並未回答南絮的問題，而是斂下了眸中情緒，隨後推開廂房的門走入了其中。

她本以為推開門會見到某位熟悉的故人，亦或是哪位家族的宗老供奉，卻不料只是一個衣著簡單，沒有絲毫靈力魔息的普通女子。

只是這女子眉眼之間，確有幾分熟悉之感。

“小女子名喚采荷，見過歐陽小姐。”

采荷與之歐陽婼可謂是一個大相徑庭，一個是弱柳扶風的菟絲花，一個是堅韌淩冽的寒梅。

歐陽婼見狀也回了一禮於采荷，而後招呼著她坐下“喚我歐陽婼就是，不必拘謹，今日叨擾也是為了向姑娘求證當年之事的真相。”

采荷壓下心底的訝然，娓娓道來“我其然並不知道姑娘口中的真相是否是我所知，前些年有人尋到意歡樓來，告訴我尋到了我的兄長。”

歐陽婼聞言不由一楞，意歡樓，乃是岐垸有名的青樓，如此說來這采荷姑娘曾經淪落風塵，賣笑為生。

一時之間她竟有些心疼采荷的命運多舛，先是與親人離散，而後又迫於生計淪落青樓，前些日子才得以脫身而出。

歐陽婼試探性地問道“你的兄長是玄門中人？”

采荷無奈一笑“此事說來話長，我與兄長本也就是普通的農戶出身，那段時日父母健在我們承歡膝下，那樣一眼望得到頭的日子，而今想來真真是不錯。”

“那年的除夕之夜，村裏因著有一位貴客留宿，可謂是好不熱鬧，我和兄長買了爆竹，但因著先前我們不小心將火星落在了農田之中，險些釀下大禍，將爹娘種下的秧苗燒了，因而爹娘便打發著我們去遠些的地方玩，卻也讓我和兄長逃過一劫。”

歐陽婼聞言蹙了蹙眉，疑惑道“莫非是山匪劫掠，殺人毀村？”

采荷聞言搖了搖頭“非也，我們原先所居之地是苑下，名為雲眠村，那位貴客便是雲眠醫師。”

歐陽婼聞言心下駭然，而後直直站起，滿是不可置信“是冥生殿的前任宗主夫人，雲眠？！”

采荷抿了抿唇，語氣惋惜“伊始之際，雲眠醫師來到我們的村莊治病救人，授我們詩書禮樂，爹娘他們感念她對於村子的恩惠，所以才將村子的名字更作了雲眠，至於之後她是如何的身份，於我們而言並不清楚，也並不重要。”

此事緣由，歐陽婼從父親歐陽浩那裏也是略知一二。

當年，時值玄門天仇關系緊張之際，而雲眠村當時因著雲眠的關系，發展的勢頭可謂是一騎絕塵，周邊許多的村落都分外眼紅。

尤其那年還是災荒之年，但是雲眠村的糧食因著有雲眠配置的驅蟲藥劑和陣法看顧，反而獲得了豐收，幾村之間獨獨他們豐收，甚至哄擡市價，導致除卻雲眠村是賺了個盆滿缽滿，周邊其餘的村落可謂是好不淒慘，險些淪落到賣兒賣女的地步。

為此幾個深受其害的農戶便聯合起來尋了外頭的玄門狀告，冥生殿意圖和天仇合謀在雲眠村商討攻伐玄門之事。

玄門當時本便忌憚冥生殿與天仇這兩個日益壯大的魔宗勢力，兼之年輕一輩的修士也是渴望著建功立業，因而甚至未有過多甄別信息的真假，他們便錯信了幾個孤身前來的農戶聲聲泣血的申訴，在極短的時間裏召集了修士攻向苑下。

也是因此，釀就了當年雲眠村的慘案，當時的村民在那幾個農戶的攛掇挑撥之下，並且因著他們對雲眠的維護遮掩，導致他們都被劃入教眾之列，未能在那次討伐之中幸免於難。

直至之後真相大白，當年策劃此次行事的主事人盡數被懲戒罰沒，也是因此導致了冥生殿與玄門交惡，間接促進了天仇與冥生殿的聯合。

如此一來，若是采荷的兄長處於玄門中重要的位置上，又未曾忘卻當年的仇怨，從而挾私報覆，也是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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